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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女大夫-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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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舀,我们都老了。”程老太爷突然说。
“老太爷,韦舀一直陪着您呢。”韦舀恭敬地说。
“你说,芨儿是不是我的骨肉?”程老太爷问出了一个很令人意外的问题。
韦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二老爷长得更像老太爷一些。”
程老太爷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闭上了眼,老态毕露。韦舀悄悄地看了程老太爷一眼,仔细地听着老太爷的呼吸,一直弯着腰侧着耳听着,一直确定程老太爷真的睡着了,他悄悄地出去,方太夫人等在外面,看见韦舀出来,她激动地走了几步,但又止步,左右四处看了看,发现还有丫环在外间走动,她站在那,用眼光询问韦舀。
韦舀用了一个让她安心的手势,方太夫人松了口气,转身走了出去,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抹去了脸上的泪,若无其事地回自己的屋子了。
四月二十日,程老太爷起身,仔细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然后出了后院往大屋走去,韦舀跟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
程曲莲知道老太爷过来,就从床上起来,她知道老太爷既然没请到太医还会来,定是下了决心要她出手帮程二老爷的。
果然,老太爷坐下没一会,就直接对她说:“明日和你二叔进宫为贤妃请脉吧,你二叔医术不够,你是程府家主,此事不解决,这程府也保不住。”
程曲莲没有答应,问:“祖父,贤妃出了什么事,连二叔都解决不了。”
老太爷沉吟了会,他回答说:“下身血流不止,术儿用了很多办法都没有用。”
程曲莲假装惊讶地站起来,皱眉说:“莲儿妇人孕事实在不擅长,此事事关重大,何不请王院卿为贤妃医治?”
“若是让太医院其他人晓得,不就等于皇上也晓得了,龙胎出事,那可是你我都担不起的大罪!”程老太爷板着脸训程曲莲。
程曲莲的脸色也变得不好看,她说:“那若是曲莲也看不好贤妃的龙胎呢?”
程老太爷脸上一愣,随即说:“你是家主,难道你还能脱得了责任?维护整个程府,这不是家主的职责吗?难道你要看着整个程府完蛋?”程老太爷理直气壮地说。
程曲莲气结,她冷冷地说:“曲莲作为家主,当初二叔要进太医院时,曾经用程家药铺的经营权换二叔退出太医院,结果二叔不愿意,曲莲是家主更是晚辈,难道还能用绳子困住二叔不成?他若闯了祸,就应该自己去承担,当今圣上英明,自然清楚谁对谁错,不会牵连无辜。”
程老太爷愤怒地敲着拐杖,大声地吼:“你这个不孝孙,连祖父的话也敢反驳,我现在就去官衙告你不孝!”
“被告不孝,也总比为了别人丢了命强,祖父想去,就去吧,曲莲恭送祖父。”程曲莲轻笑着说,被逼到了绝境,她绝不会妥协,越过了底线,那她必定会给伤害她的人一个狠狠的耳光。
程老太爷脸色铁青地走出了程曲莲的屋子,他回到后院,看见方太夫人和程二老爷充满期待的目光,恶狠狠地说:“那不孝孙,我明日要开了祠堂,将他从族谱上抹去!”
程二老爷脸色苍白,他不死心地再问了一句:“父亲,大侄子还是不愿意去吗?”
程老太爷气呼呼地说:“不要他去!哼。”
程二老爷蹲坐在地上,呆呆地,突然哇哇地哭了起来,边哭边说:“完了,完了,孩儿明日又要进宫为贤妃诊脉,再想不出办法,贤妃就要告诉皇上了,孩儿彻底完蛋了!”
程老太爷也脸色变得灰败,他说:“术儿,此事是父亲惹出来的,到时你就将责任推到我身上就是。”
二老爷抬起头,看着老太爷说:“要不父亲明日随孩儿进宫?”
程老太爷复杂地看着程白术,他点了点头,然后佝偻着背,独自进了自己的寝居。
四月二十一日一早,小黄衣突然到了程府,吓得程二老爷赶紧躲了起来,结果却被告知是去找程曲莲的,他又连忙跑到老太爷的屋子里,跑前跑后亲自侍侯老爷子。
小黄衣是来传圣旨的,南宁郡王府已经修缮结束,郡王明日进府,程曲莲也于明日一早就去郡王府侯着,听候南宁郡王的差遣。
程曲莲领了圣旨,想到明日就会见到南宁王的嫡长子同时也是南疆圣女的儿子,心里有一点点好奇。
京中从未有关于这位郡王长相或品德的传言,除了南宁王的家事,以及众人皆知有这么一个人嫡长子的存在外,程曲莲居然一直没有听到过关于他的任何事迹,她在想,他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领圣旨时,慕氏也在,她陪着程曲莲将圣旨供了起来,这几天二老爷和老太爷过来闹的事,不可能瞒得过慕氏,她有些担忧地问:“莲儿,若是宫中真出事了,那该怎么办?”
程曲莲笑着说:“母亲,事到如今,莲儿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到了万不得已,逃得你我这两条命总还是没有问题的。”
慕氏想了想,就放下了心,对于这个女儿,她一直很信任,也很放心。
背过慕氏,回到自己的书房,程曲莲看着家主的印信,微微地叹气,喃喃地说:“母亲,莲儿若有什么不测,你就隐姓埋名活下去吧。”
当天,程老太爷和程二老爷进宫后,一直没有回来,方太夫人和程二夫人一直等到天色全黑也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后院和西院的人都开始焦燥不安。
四月二十二日,程曲莲带着扶桑出门,走到大屋的门口,就看见端工笑眯眯地站在那,他的手里还拎着个小包袱。
程曲莲很意外,端工自从上次宫中回来后,人消瘦了大半,再后来又不知道怎么的受了次重伤,一直在自己的小屋子里调养,就连那大花蛇也不太见得着影子,大公鸡整整萎靡了好几十天,今天他怎么又等在这里了?
“端工,你要跟我去?”程曲莲问他。
端工笑眯眯地点头说:“小老儿跟着少爷去南宁郡王府,可以照顾少爷。”
“可以不同意吗?”程曲莲直接问。
端工笑而不答,只是提着包袱,走到程曲莲后面与扶桑并排站着。
程曲莲也没管他,他与她之间早就说明白了,不触犯她的利益,那他就是自由的,而端工从宫中回来后,曾经再一次和她说过,只要她帮他完成心愿,他就会帮着保障慕氏的安全。
一主两仆坐上了马车,从程府往南宁郡王府驶去。
正文 第七十章南宁郡王。
第七十章南宁郡王。(粉红票加更)
第七十章 南宁郡王一。
马车不紧不慢地走着,南宁郡王府位于辅兴坊,近掖庭宫,从程府所在的延寿坊往南走,会经过隆政坊,弥政坊,穿过两条大街和两条小巷,经过皇宫的安福门,最后看到的一个气势恢弘的建筑便是目的地。
下了马车,出示了入府的文书,角门的小厮就将程曲莲引到了一个三进的小院子,对她说:“这是程大人白日办事的院子,请进。”
程曲莲有些惊讶,一个驻府的小太医,居然给专门的一个三进小院子住着,这待遇似乎好了些,何况这个小院子非常的精致,正是春末百花逐次盛开时节,她站在门口就闻到了沁人的花香,抬头,看了一下门上的牌匾:怜莲苑。
程曲莲脸黑了黑,怜莲苑,怎么看都有想包*她的感觉,这个郡王是变态吧?抬腿进了小院子,小厮将她引到了院子的正厅,厅不大,家具却是极好,用的大都是黄花梨的材质,正是程曲莲挺喜欢的家具类型,她越来疑惑,她在自己的书房里布置的家具全都是黄花梨的材质,但在见外人的地方,全都用了普通的硬木家具,此事知道的人极少,是谁对她这般了解?
小院子里配了两个丫环和几个粗使仆人,程曲莲一进去,丫环们就进来服侍她,扶桑接过丫环手里的茶,放在了一边,然后让丫环们退了下去。
带路的小厮告退,并告诉程曲莲,南宁郡王将在午时前一刻到府,届时府里所有人等都需要到正门处迎接。
程曲莲点头,小厮转身离去,端工进了郡王府后,一直默不作声地跟在程曲莲的后面,等小厮退去后,正厅里就程曲莲、扶桑和他三个人,他就对程曲莲说:“少爷,以后就让小老儿住在这院子吧。”
“端工,为什么?你和南宁郡王有什么关系?”程曲莲心里有太多的疑惑,她怀疑是端工将她的信息告诉了南宁郡王。
端工认真地说:“少爷,小老儿等了好多年才等到了这一天,你知道多了反而不好,但是小老儿答应过少爷会护着夫人,往后少爷若信得过小老儿,就可以在危急时将夫人送过来,小老儿定会护得夫人的周全。”
程曲莲抿着嘴,看着端工,开口说:“往后都不回程府了?”
端工走到程曲莲正对面,行了一个大礼,说:“前些日子多有叨唠少爷了,此恩此德,端工必不忘。”
“不回,也好。”程曲莲淡淡地说。
端工自去找了个房间安置,扶桑看着他离开,眼里有着淡淡的不屑,她板着脸说:“少爷,估计他晓得程府会有大难了,赶紧找了个借口跑路。”
“莫多言。”程曲莲制止了扶桑。
静静地等了几个时辰,巳时两刻,一个丫环跑了进来禀报南宁郡王马上就要进府了,所有人都到正门前的院子里集合。
程曲莲早就准备妥当,带着扶桑往外走去。
端工并没有跟上来,程曲莲也没去管他,就自己和扶桑去了前院子,院子里大约聚了一百多号人,一个穿着青衫的中年男子站在最前面,跟着她的丫环说那个男子就是郡王府的大管家,大家都称呼他为莫奈管家。
等了一会,就听见门口传来了一阵声响,接着一队人走了进来,程曲莲呆在人群中间,看向门口。
当她看见走在最前的那个人,嘴巴微微地张大了,扶桑极少见到少爷惊讶到有些失态,她也好奇地看向门口,原来是美男哪!
扶桑低头微微地笑,暗想,原来少爷也会少女怀春呢,看见美男就失态了。
程曲莲当然不是被美色震惊,虽然端工的异常表现让她隐隐有怀疑,但真的看见玉默公子穿着郡王的正服走进来,她还是很惊讶的,虽然心里的猜测真的被证实,可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德宗一直关着他,她几次为他诊脉都是他几乎濒死的状态,而如今,他神采奕奕风流万态地以南宁王世子南宁郡王的身份出现在她的面前,一天一地之间颠覆了他在她心里的印象。
“恭迎郡王入府!”一百多号人齐齐地喊,程曲莲回过神,连忙低下头,端工说这是他多年的愿望,而这个愿望肯定是与赵玉默从皇宫出来获得了郡王的封号并得了一定的自由是有关系的,而南宁郡王是南宁王的嫡长子,又是南疆圣女的亲子,那么端工是属于南宁王府,抑或是南疆?
程曲莲想起了那诡异的通人性的大公鸡和大花蛇,她觉得端工来自南疆的可能性更高,毕竟那传说中的大巫师,是能让动物通灵的,那么端工能让大公鸡和大花蛇有人性的能力来自南疆就说得通了。
程曲莲突然又想起,端工第一次随她进宫,玉默公子见过端工后,他的情绪就变得极为暴燥和悲伤,她被他压着的时候,亲眼看见他掉了眼泪,那时,不正好是玉默公子的母亲死去没有多久吗?
“程太医,似乎有些神思不属啊。”带了些调笑的声音在程曲莲的身边响起,程曲莲将思绪拉回,抬头就看见郡王正站在她的面前笑着说话,而其他人正眼神奇异地看着她,就连扶桑,都笑得带了些暧昧。
“郡王恕罪,下官有些走神了。”程曲莲行礼道歉。
“无妨,你我之间,又何必拘于这些小节,程太医,这么久不见,有没有想本郡王啊?”赵玉默不正经地笑着,不正经地看着程曲莲,然后原本围在程曲莲四周的人很快四散开去,给他们让出了一个稍大的圆形空间。
程曲莲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调戏,她有些羞意,恼着说:“郡王,请自重。”
赵玉默哈哈地大笑,他指着程曲莲说:“我在程太医面前可一向是‘坦诚’相见的啊。”他特意强调了坦诚两字。
程曲莲紧紧地抿着嘴,这种人越理只会让她越丢脸,她决定闭嘴。
赵玉默无趣地打了个哈欠,对着莫奈管家说:“别搞这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死了你们出来送葬呢,都给我回去,没事别出现在我面前。”
莫奈管家眉毛都没抬一下,只恭敬地回了个是,然后就指挥着府里众人各自办事。
郡王府里设了一个长史,还有二十个侍卫,其他的多为丫环和仆役,以南宁郡王从一品规格来看,仆役的配置和侍卫的配置都是十分偏少的。
人一下子走了个干净,扶桑忠心耿耿地站在程曲莲旁边,赵玉默看着程曲莲说:“去我那还是去你那?”
“什么!”程曲莲真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或者是她又穿越到了21世纪?赵玉默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喝杯茶啊,久别重逢,邀友小聚罢了。”赵玉默满脸无辜。
邀你妹,程曲莲心里有一头草泥马开始咆哮,她僵硬着头告辞,远离变态,省得精分,带着扶桑就顾自离开,对于不正经的郡王就只好不正经地对待了。
赵玉默看着程曲莲离开的样子,他沉下了脸,嘴角翘起,露出讥讽的笑。
在郡王府闲坐了一天,程曲莲决定第二日带上一篮的书过来看,从郡王府出来,回到程府,在程府大屋的门口,赫然看见如热锅上蚂蚁走来走去的方太夫人和程二夫人,还有程寒水以及程菖蒲都在。
他们一看见程曲莲回来,一群人齐齐跪了下来,方太夫人跪在最前,其次是程二夫人,后面是程寒水和菖蒲。
程曲莲赶紧避开,说:“太夫人、二婶,还有大哥二哥,你们这是要折煞曲莲吗?快起来。”
“莲儿,去救救你的祖父和二叔吧,他们从昨日进宫后一直没有回来,我们派去探听消息的人说,宫中出了事,太医院的正四品以上的御医都进了宫,定是贤妃出事了。”方太夫人泪流满面地说。
贤妃,定是出事了,而且是大事,程曲莲心里已经有数,她扶起方太夫人说:“宫中又没定祖父和二叔的罪,证明就算贤妃有事,也不一定与祖父与二叔有关,妇人有孕出事,意外颇多,也许祖父与二叔只是在宫中为贤妃会诊罢了。”
方太夫人紧紧地扣住程曲莲的胳膊,眼睛红肿,她哭着说:“太夫人救你,你去宫中走一趟,好不好?就说你有法子救得贤妃,你祖父和二叔可就指望你了。”
又一个要推她去死的,若是她说有法子救贤妃,但没有救回来,落的可是欺君之罪!程曲莲松开方太夫人,往后退了退,说:“太夫人,曲莲医术微薄,又怎么能未见病人面就有把握说治得好,若是皇上怪罪下来,万一落个满门抄斩就要连累到太夫人了,不过曲莲可以去太医院打听一下消息,曲莲定会尽全力帮助祖父和二叔的。”
踏出程府的大门,程曲莲连自己的屋子都没进,就再次掉头出去了,扶桑去收拾衣物,程曲莲直接带着灰喉就去太医院。
出来时,星星点点,满天星空,她突然扭头对灰喉说:“少爷我是不是像一个浮萍一般,以为自己有一术之长可以名场天下,其实不过一片被风吹着走没有自由身的浮萍?”
灰喉默默地摇头,程曲莲自嘲地笑了一下,说:“大不了就赔上这条命,还有什么舍不下的。”
正文 第七十一章高贵与草芥一
第七十一章高贵与草芥一
第七十一章 高贵与草芥一。
太医院位于皇宫尚药局内,尚药局分成两个半边,东半边是药房,西半边是御医办事的地方,程曲莲几乎可以算是在太医院长大的,从小跟着父亲在太医院进进出出,这两年虽然没怎么来,但门口守门的人一眼就认出了她,她作为殿前太医,本来就是能自由进出,所以门卫很快就给她开了门。
“陈伯好。”程曲莲笑着和门卫打了个招呼,从程曲莲第一次来太医院就是陈伯帮她开的门,可以说陈伯是看着她长大的。
陈伯眼神有些犹豫,悄悄地说:“回去吧,危险。”
“陈伯,没事,谢谢陈伯。”程曲莲对陈伯微微行了礼道谢。
太医院除了有些冷清外,其他的并没有特别的异常,程曲莲走过了前院,进了前厅,在前厅的两侧各有不少屋子,都是太医们工作的地方。
“小程太医还来?!”一位中年的医监走了过来,他是孙医监,与程白芨关系挺好的。
“孙叔叔好,曲莲有礼了。”程曲莲虽然官职比他高,但还是恭敬地行了晚辈礼。
孙医监焦急地走到程曲莲旁边,压低声音说:“正四品以上的御医都被召到宫里去了,听说是贤妃生命垂危,好像还和你的祖父和二叔有关,你怎么还来!”
程曲莲说:“孙叔叔,祖父与二叔有事,曲莲又怎么能置身事外,只是宫中没有传召,曲莲进不了后宫,只好等在这太医院里。”
“不置身事外,也只不过多赔进一条命罢了,就算此事真与你祖父与二叔无关,就算皇上不追究,王丞相还能饶过程府?听说丞相夫人听到消息直接晕过去了,丞相大人正待在宫内,我碰到过从宫中回来拿药的御医大人,他说,”孙医监又压低了声音,说:“贤妃,完全不行了。”
果真不行了,程曲莲料到了这最糟糕的结果,心还是沉到了底,脸上的表情也凝重了很多,她说:“谢谢孙叔叔告知曲莲这些消息,曲莲先回程府让家人先做点准备。”
孙医监叹了口气,拍了拍程曲莲的肩膀,说:“好自为之,明哲保身。”
“谢谢叔叔。”程曲莲低头,感激地说。
出了尚药局门口,就看见一个小黄衣匆匆地赶了过来,看见程曲莲,停下,喘着气说:“程大人,宫中宣,正找你呢。”
“公公,皇上召我进宫?”程曲莲对小黄衣行了礼,然后问他。
小黄衣点头,说:“咱家刚刚从程府赶过来,皇上让你进宫为贤妃诊脉,要快!”
小黄衣边说就边跑了起来,示意程曲莲跟上,程曲莲马上跟在他的后面,跑到后宫入口时,有一辆马车等在那,小黄衣让程曲莲上马车,以更快的速度往后宫驰去。
毓秀宫,王贤妃的寝宫,虽然夜已不浅,但整个宫里灯火辉煌,程曲莲一下车就看见了忙乱的宫女和太监们到处走动,个个脸上都带了明显的灰败神色。
小占子等在毓秀宫的门口,程曲莲一出现,他就走过来,带她去了毓秀殿,德宗、王丞相还有王院卿张院使及一众御医都在,王丞相正怒骂:“一群废物!一群废物!”
程曲莲在德宗面前跪下,叩拜:“微臣见过皇上。”
德宗的脸色也十分难看,他阴鸷地看着程曲莲,长时间不说话,一旁的王丞相恶狠狠地看着程曲莲说:“程府的更是废物中的废物,皇上,你怎么能听那两害了贤妃娘娘人的话,他们都是程府的,自然认为程府医术最高,这程曲莲,完全一个庸医,臣不愿意让他给贤妃娘娘看诊。”
德宗缓缓地对王丞相说:“丞相大人莫急,朕自然会给你一个交待。”
德宗转回头看着程曲莲说:“程太医,你的二叔一直给贤妃看诊,但从半个月前开始,贤妃就出血不止,他瞒而不报,昨日带了程老太爷进宫,结果贤妃情况更危急,他们说你可以救贤妃,朕来问你,你是否真的能救?”
程曲莲低着头,双手不离地,说:“未经望闻切问,曲莲不敢说能救或不能救,但曲莲定将尽全力。”
“皇上,臣不愿意!”王丞相愤怒地抗议。
德宗又说:“若是看不好,朕就判你们程府三人斩立决!”
“谢皇上隆恩!”程曲莲听了这句,反而松了口气,只是三人斩立决,而不是让程府整个陪葬,程曲莲放下了心。
“去吧。”德宗下了命令。
王丞相在听到德宗对程曲莲下的命令虽然还是不放心,但想着若是贤妃真救不回来,这小子也活不了,他也没有再阻拦,只是死盯着程曲莲,看着她走进内寝。
第二次走进王贤妃的内寝,时间不同,事情不同,但提着脑袋进来出去就是相同的。
隔空诊脉,程曲莲很快就摸出了喜脉,喜脉极其明显,而内医女出来和她说,贤妃娘娘下面流出的液体越来越多,但肚子还是异常的大。
程曲莲换了只手诊脉,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她让内医女将贤妃流出的液体拿一些给她看,程曲莲看到液体后,她真想掐死程二老爷,这哪里流血,分明是胎里流出来的水!在水中还带了些水泡状的组织。
程曲莲眉头紧皱,是葡萄胎,在孕妇中,最为恐怖的孕妇病之一,难怪贤妃的肚子出奇的大,葡萄胎的细胞生长极快,在子*里会长成相连成串的水泡状,就如同一串葡萄一般,而且恶变的概率达到15以上。
要想保住贤妃的命,必须流产,甚至还需要清宫,因为葡萄胎在子*内生长极为顽固,一般的流产药还打不下来,更加有可能的是打了一次打不干净,需要二次或三次清宫,此事一般的医女处理不了,需要她亲自动手才有一线希望救贤妃。
可是,这里皇帝坐镇,还有王丞相,还有一堆的御医,她只有一个人,若是以男儿身进去,就算救了贤妃也会毁了她自己和贤妃,但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瞒天过海以女子之身救贤妃呢?
贤妃在里面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呻吟,还有一些女子低低的啜泣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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