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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女大夫-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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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宗的手指又开始敲着椅边,过了一会才说:“掌心有茧,中间几指掌指侧面有茧。”

“难道时常练字?”这点真让罗更惊讶了,大赵朝非贵族女子中极少数的女子才会识字,又极少数女子才会写字,而能写字写到相应位置有茧,那定是几乎日日练习写字所致,罗更所以才会惊讶万分。

“将那猴仔逮来,朕过几日亲自审问。”德宗说完这句话就站了起来,他离宫时间不能太久,不好再停留了。

除夕至,家家喜庆,朝堂上对左相之位的争夺在过年期间却趋于白热化,门阀士族之间得用年庆聚众密谋,而科举出身的寒门官员也四处走动拜访,文太后一脉也对左相之位志在必得,但文将军的影响力主要是在军中,而文太后的势力主要是在后宫,对于左相之位的谋夺有些力不从心。

在举国同庆的日子,整个朝堂的人都心怀鬼胎,似乎都忘了南宁王在边疆的动静,直到一个消息传来。

南宁王上旨为他的二儿子即花侧妃的大儿子求婚威信侯府的花婷婷。

这封信函一到京城,德宗当堂大怒,大成十三年时,南宁王请封二儿子为世子,德宗押着不允,前面南宁王请封花侧妃为正妃,德宗也不允,而如今南宁王更是嚣张到要为二儿子娶花婷婷,程曲莲虽然不知所踪,但德宗从未向任何人说过他已死,他只说程曲莲失踪,那花婷婷与程曲莲的婚约还在,由皇上亲自赐婚的婚约,南宁王居然敢公然地请婚花婷婷,这是对德宗皇权肆无忌惮的挑衅!

当信函被公开传阅,整个大赵朝一下子静了。

左相之位再重要,也重要不过南宁王想要造反的事。

一旦开打,文官就权力弱了,武官才是要紧的,作为与南宁王齐名的战神文大将军的份重在大臣们的心中一下子重了很多。

威信侯府被放在了火上炙烤,威信侯更是连门都不出,在家日日惴惴不安,花婷婷直接冲到了威信侯的书房,冲动地表示绝不嫁去南宁王府,她宁死不嫁。

威信侯没有骂花婷婷,现在她表现得坚贞一些,反而让威信侯好办多了,他将花婷婷的决定上书给德宗,并表明了花府的立场,花家嫡女生是程府的人,死是程府的鬼,会一直等待程曲莲的回来。

十月的两场由皇帝赐婚的亲事成了一场,南宁郡王已迎娶了周家的女儿,并里外都表现得十分恩爱。

朝堂风云骤起,而程曲莲的世界却只限在小小的罗府一个四进小院子中,锦衣玉食华服美巽将与德宗水**融后的她养得更加美丽娇艳不可方物,但没有人知道,在半夜时分,她对慕氏的挂念,对两个丫环和两个小厮也放心不下,对程府药铺和程府的一切都挂忧在心,可她被严密地看管了起来,比以往更为严密的监视,就连外界的消息,都不会透露进来一丝半毫。

她不知道德宗已起了疑心,猴仔也被抓进了罗府。

大成十四年,正月初五,深夜,二更。

罗更的内寝,猴仔索索地抖着,被关了几日,他知晓这次靠隐瞒是骗不过去了,他直接将发现程曲莲的前后都交待了个精光。

德宗命人连夜赶去乱葬岗查看,他们翻到了三个宫女的尸体,虽然已经腐烂,但衣饰、发式还是可以辨认出是皇宫中的样式,甚至还可以判断出是寿康宫中的人。

德宗第二日接到了搜查的结果,安排高公公去查寿康宫中是否有宫女失踪,但得到的答案是没有。

高公公和高侍卫呆在旁边大气也不敢喘,德宗周边的气压很低,他阴沉沉地看着整个调查的结果:寿康宫,宫女,乱葬岗,阿莲,极像程曲莲的女子。

“小高子,你认为那阿莲是什么身份?”德宗看向高公公。

高公公犹豫了一下说:“难道阿莲姑娘就是程太医?”这个答案在他的舌尖呆了很久,总算吐出来了。

换谁谁都会有这种怀疑,但是德宗冷冷地说:“母后最希望朕也这般认为,哼哼。”

高公公恍然,他点头说:“奴婢正在奇怪太后为什么要抓走程太医,她定是看到了皇上对程太医的看重,于是就安排了这个调龙转凤之计,那阿莲姑娘,定是太后的棋子!”

德宗抿着嘴不言,他在心里反复地思虑,程曲莲的男身他曾亲眼见过,所以他才不相信什么阿莲就是程曲莲的鬼话,而且如此明显的线索,更像是一个阴谋。

要不然那猴仔的家明明是在京郊乱葬岗的山脚,却跑到天子脚下偷钱包,而且还这么巧,一偷偷到了罗更的钱包?

他与罗更之间的关系,虽然很保密,但太后的眼线遍布整个宫中,而这七个月以来,他时常出入罗府,被太后有所察觉也并非是不可能。

“皇上,那奴婢马上去处理了那个阿莲?”高公公瞄着德宗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

“杀?”德宗喃喃地说,他在屋子里走动了两步,然后停下对高公公说:“朕就将计就计,让母后以为朕中了圈套,真以为阿莲就是程曲莲,等到时,朕就让母后体会一下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皇上英明!”高公公和罗更齐声说。

“将那阿莲带回宫,就作朕的御前侍女吧。”德宗作出了这个决定,他的心里莫明地有些浪花荡漾起来,他的手指似乎又触到了宛若凝脂肌肤,那夜的记忆,清晰地出现了他的脑海里。

程曲莲就这么被带到了宫中,成为了德宗的御前侍女,当她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真是非常的惊讶,高公公以为她是知道了德宗的身份才惊讶,也不觉得奇怪。

御前侍女分成好几个类别,奉茶、捧旨、侍食、侍浴等 ,而程曲莲属于暖床型的,她主要呆的地方是承乾宫,与衣一衣二呆在一起。

衣一和衣二看见女装的程曲莲进来时都一脸被雷劈过的表情,高侍卫看见她们的表情,他一下子觉得自己淡定多了,至少他早就从高公公处得知了阿莲姑娘的存在,虽然在看见程曲莲的时候还是被她与程曲莲的相似程度震憾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程曲莲进宫后连着三天,德宗都留在御书房处理公务,程曲莲并未见着他,每天都被衣二用目光刮着,衣一倒是对她表现亲热,送了一些自己的衣物给程曲莲,并为她讲解宫中的规矩。

文太后很快就得到了德宗带回一个极像程曲莲的女子的消息,她听到消息的时候,脸色阴晴不定,特地派了珠云找了个借口去承乾殿中看一看传说中的阿莲宫女,当珠云看见程曲莲时,她吓得脸色都苍白了,若不是在白天见着,她会有一种活见鬼的感觉。

文太后被珠云带回来的消息搅得寝食不安,在地下室时,她知道程曲莲必死,所以任由他看自己的裸体,也任着自己告诉他德宗并非她的亲子,再加上她有孕之事,落胎之事,若真的程曲莲未死,那对她是极为不利的。

德宗收到了影卫们传回的消息,看到珠云故意去接触程曲莲,而珠云回宫后,文太后不同寻常的举动,似乎都在证实他的推测,程曲莲就被这两人都盯上了,而她对这个命运,也并非全然没有预料。

至少,文太后对她的忌惮,她一点也不奇怪。

但承乾宫承乾殿,可不是文太后随便就能伸手进来搅活的地方,她一边小心地检查所有的吃食和衣物,另一边也更加地谨言慎行,龟缩在承乾宫中不出。

大成十四年,正月十六,程曲莲以阿莲的身份进宫第三天,左相之争终于在开年第一天尘埃落定。

南宁郡王赵玉默成为了大赵朝的左相,而安定侯世子罗更为左相副使。

正文 第九十四章 戏子无情

第九十四章 戏子无情(加更)

第九十四章 戏子无情。

南宁郡王府的位置变得比威信侯府还要奇妙,一面是南宁王在南疆的动作愈来愈大,另一方面却是德宗对南宁郡王的愈加看重,不用说大臣们,就连一般的京城的百姓也能查觉到这里面的暗潮汹涌。

正月十七,宫灯初点,德宗早早回了承乾宫,衣一与衣二各司其职,一个去了耳室准备洗沐事宜,另一个进了内寝铺床点熏香,程曲莲并未有任何不适,她在这个地方生活了好几个月,虽然身份不同,但很多习惯是很难改变的,在以前还是程曲莲之时,她主要就是为德宗更衣和陪寝,所以当德宗进了内寝,程曲莲很顺地就走过去为德宗脱去厚重的龙袍,脱去了棉质的亵衣亵裤。

德宗看着程曲莲熟练的动作,他恍惚将男人的程曲莲与眼前的阿莲重叠的错觉。德宗突然粗鲁地推开她,走进了耳室,衣二呆在耳室中服侍,衣一最后检查一下就寝的各项是否完善,等她检查完,看见程曲莲低头站在那,她拍拍程曲莲的肩膀说:“阿莲,不要难过。”

程曲莲才不难过呢,德宗的阴阳怪气她不是第一天领教了,她低着头,只是在思考晚上是睡在原来的小榻上呢还是睡在龙榻上?虽然决定权不在她的手上,但提前想想总是可以想的。

程曲莲抬起头,挤了一丝笑给衣一看,说:“衣一姐姐,阿莲什么事都不懂,大抵惹得皇上生气了。”

衣一笑笑说:“你新来对规矩还不太熟,今晚你就先去睡吧,我会守在这边的。”

程曲莲点了点头谢过衣一就出去了。

御前侍女是宫中地位最高的宫女之一了,所以她们单独都有自己的屋子,衣一的屋子离德宗内寝最近,其次是衣二,最远的当然是新来的程曲莲。

程曲莲离开时,德宗还在耳室里没有出来,她抬眼看了一下那个方向,隐约闻到了水汽氤氲的气味,想到衣二还在里面,她的心里不知为何会浮出一点点微微的酸意,她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将这点酸意努力从心中抹去,告诉自己奢望一个帝王的贞洁,还不如幻想一头猪不发*来得更现实一些,就算德宗没发*,这后宫众多的女子,也会前仆后继地扑将上去,雨露不沾,会造成前朝后宫的动荡。

进了自己的小屋子,程曲莲脱去厚重的衣物,她的屋子也分到了一些银炭,但并不是最上等的,燃起的时候还会有一点点炝的味道。

略略打了个喷嚏,程曲莲蹲在炭盆旁揉搓着自己的身体,银炭若隐若现着一些火苗,她想起了往年正月里,母亲会为她煮各种好吃的年菜,正月十五会为她亲手做汤圆,一起围着炭盆还会烤一些藏在地窖中冬日难觅的玉米棒,眼眶不由得红了些许。

母亲,都三个月没见了,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子,艾菊唧唧喳喳的性子,也不晓得会不会因为她的消失而变得沉默,扶桑虽然不说话,她将所有的想法都闷在心里,程曲莲时常会担忧她会闷坏;还有燕鸥,他要打理她那多事,希望不要因为她的失踪而受到影响,灰喉,不熟的时候会板着脸装冷酷,但一熟了就八卦得狠,还有……。

无人看见的冬日冷夜,眼泪止不住就掉了下来,她知道自己并不坚强,只是背着一个坚强的外壳来掩饰易受伤的软软的心,在无人看见能卸下身上重重的壳时,她就忍不住哭泣。

“阿莲,皇上让你过去!”门口传来衣二刺耳的声音。

程曲莲连忙抹了抹自己的眼睛,她正想找点冷水镇一下红红的眼,却看见衣二进了屋子,不屑地看着她嘲讽说:“没得陪寝就哭,刚才就不要假装大方离开,哼,贱蹄子!”

程曲莲顾自拿了自己的毛巾在眼睛上敷了一下,跟着衣二出了门。

衣一站在德宗的寝宫门口,看见程曲莲笑容满面地拉着她的手说:“妹妹,要好好侍候皇上哦。”

衣一的话里有话,带着很多暧昧的暗示,程曲莲微红了脸,对衣一蹲了蹲,然后跨进了德宗的屋子。

在她的背后,是衣二赤luo裸的愤恨的目光,衣一淡然地对衣二说:“衣二,回去睡吧。”

“别装得不在意,哼。”衣二瞪了衣一一眼,转身离开。

衣一站在德宗的门口一会,感觉到了冬日冷意,她倾听了一下,然后才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的住处。

程曲莲进屋时,德宗披着头发还未上床,听见开门与关门的声音,德宗抬眼瞅着程曲莲,开口说:“躺到那小榻上。”

程曲莲一愣,她看向了以前自己睡的小榻,眼睛里略带了疑问,皇上都没睡呢,难道她就大大咧咧地躺上去?

但德宗的眼神显然正是这个意思,程曲莲拢了拢自己的领口,侧着身躺到了小榻上。

“平躺。”德宗又命令了。

于是,程曲莲应声躺平。

“背对着朕。”德宗又发令了。

程曲莲黑线,她翻过身,背对着德宗,暗暗想这变态皇帝该不会让她表演睡姿三十六式吧?

“将手枕在自己的脑袋底下,面对着朕侧躺。”德宗隔了好一会又说。

程曲莲只好依命行事,伸出手垫在自己的颈脖处,这个姿势好顺手哦,程曲莲突然脑子里冒出了这个想法。

这个姿势,维持了好长时间 ,德宗看着程曲莲的睡姿怔怔不语,然后他站起来,走过去,将程曲莲整个抱起,头埋在程曲莲的颈脖处,闻着她的香气。

不知道什么刺激了德宗的热情,这一次的房事,持续了半夜,程曲莲觉得自己的腰都快断了,德宗魇足地睡去,程曲莲连眼睛都睁不开,也直接昏过去了。

半夜,半梦半醒之间,程曲莲似乎听见了德宗叫了声“曲莲。”她以为自己做梦,砸吧着嘴巴,又将手伸到了自己的脖颈底下,脸埋在自己的手背之上,睡得像个孩子。

程曲莲从来不知道自己在熟睡的时候,最爱用手垫着头,蜷缩成一团,小脸上还会挂上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醒来时,德宗已经离开,程曲莲睁开看见的是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衣二,她阴狠地看着程曲莲身上的印迹,眼睛里都恨不得流出两把刀子来在程曲莲的身上戳两刀。

德宗过了早朝,到了两仪殿,他睡得很少,可是精神上的愉悦却让他很抖擞,议事的大臣们很快就离开了,高公公和高侍卫留在他的身边,高侍卫的手上还拿着几个小瓶子。

德宗看见这些小瓶子,脸色沉了下去,高兴了一天的情绪,被这几个小瓶子碰撞得碎裂。

“皇上,这是从王院卿手中要来的药物,此事由奴婢来做,还是由皇上亲自来做?”高公公恭敬地问。

德宗盯着这几个瓶子,他缓缓地说:“小高子,你来安排,朕亲自看着。”

高公公感觉到了德宗情绪的低落,他对高侍卫使了一个眼色,高侍卫会意地离开,将空间单独留给德宗与高公公。

“皇上莫不是后悔了?”高公公更加小心地问。

德宗一愣,然后脸色僵了僵,立马反驳说:“没有,你尽快安排就是。”

高公公拿过瓶子,退了出去,德宗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偏殿中,没有出声唤人进来,他的面前堆满了奏折,可他却一份也没有去翻。

他站起身,在桌子上铺开宣纸,自己磨了墨,然后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天子之剑,上决浮云,下绝地维,弃私情,得天下。

此时,寿康宫,文太后也发了一道懿旨,说是感念程太医医病之恩,特召程曲莲之母慕氏入宫。

慕氏接到懿旨时正逢程府内变,程曲莲的长久不归,程老太爷和程二老爷多次向慕氏要求帮着管理东市的程家药铺,燕鸥从玻璃窑回到程府,一直帮着管京中的诸事,但他毕竟是奴仆的身份,程老太爷和程二老爷压根没将他放在眼里。

慕氏本就不擅长这些权谋心计,她一生先被程白芨呵护着,后来又在程曲莲的保护之下生活,她在内宅还可以帮帮程曲莲,但在外事上,她真的几乎都不了解。

程老太爷和二老爷见慕氏没什么用,直接越过了大房,对东市的大掌柜许以重诺,那东市的大掌柜居然真的被他们说动了,将整个东市铺搬空,都移到了同在东市的程二老爷开的药铺,连同带走的客源,还有更重要的是贵重药材的来源。

等慕氏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事已成定局。

燕鸥和灰喉赶去见东市大掌柜,但东市大掌柜压根就不理他们,他们也无功而返。

太后的旨意到程府时,慕氏与大房诸人,正陷于气愤当中,当慕氏知道文太后召她进宫,她突然就有了一丝幻想,难道是程曲莲有消息了?否则为什么早不叫晚不叫,偏偏正在大房最艰难的时候,太后会下这个旨意呢?

慕氏带着期待和盼望的心情,好好地妆扮一一翻,坐上小黄车,进了宫。

正文 第九十五章 粉墨登场

第九十五章 粉墨登场

第九十五章 粉墨登场。

文太后的大宫女卷碧等在后宫口迎接慕氏的到来,慕氏并没有品级,她并没有进过后宫,更是没有见过皇宫的嫔妃,程白芨更是将她隔离在皇宫的这些事情之外,所以,慕氏对皇宫和皇宫很陌生。

慕氏坐着寿康宫的轿子进了后宫,才一下轿就看见一个眉清目秀的宫女笑容满面地迎上来,亲热拉着她的手说:“程大夫人,奴婢是太后身边的宫女卷碧,请夫人跟奴婢走。”

看卷碧的打扮,慕氏再无知也晓得她的品级不低,她赶紧回了一个礼说:“麻烦姑姑了。”对于品级高的宫女,正式的称呼是姑姑,但若是亲近的人也可以称为姐姐,慕氏与卷碧不熟,她自然是称呼为姑姑的。

“夫人莫多礼,您可是太后恩人的母亲呢。”卷碧说着话时仔细地看着慕氏的脸。

慕氏一下子激动了不少,她殷切地看着卷碧说:“卷碧姑姑,那我儿在哪里,姑姑可知晓?”

卷碧在她的脸上看到了一个等待得焦灼的神情,不像是假装的。

慕氏在卷碧后面走进寿康宫时,程曲莲正出了承乾殿,跟在高侍卫的后面前往两仪殿。

德宗的午膳一般在两仪殿内用,当程曲莲到达两仪殿时,御膳房的人都鱼贯而入,将午膳送到。

皇帝的午膳有三十二道,这还是德宗精简后的结果,在先帝时期是有六十四道的。程曲莲经过这些传膳的宫女和太监,被一连串的金银器差点闪花了眼。

德宗坐在桌子的最前端,他看见程曲莲没有说话,高侍卫示意程曲莲为德宗侍膳。

程曲莲站在德宗的旁边,其他的侍膳太监将各道菜摆放在桌子上,整整摆了整个大桌子。

程曲莲拿过放在一旁的银碗和银筷,看着德宗。

高公公站在德宗的另一旁,他挥了挥手,传膳的太监宫女们都下去,只留了他们三个在屋子里。

虽然这样的情况很少见,但太监宫女们没有任何惊讶神情,很快又鱼贯而出。

等人都走了,德宗偏头,对着程曲莲微笑地说:“坐下来和朕一起用膳。”

啊?!程曲莲赶紧跪下说:“奴婢不敢。”一个宫女敢和皇帝一起吃饭,被宫中和宫外的人知道,还不将她直接拖出去砍了啊。她进了宫后,都从妾降格为奴婢了,真是越活越悲催。

“不要让朕说第二次。”德宗不悦地皱眉。

程曲莲无奈地站起来,坐在德宗的右侧边第三个位置,但德宗的眼刀子马上扫过来,程曲莲立马跳着坐到了德宗的右手第一个位置,与他紧紧地挨着。

对此,德宗表示满意,开始让高公公为他侍膳,高公公承担尝膳的任务,德宗每点一道菜,高公公都会先尝一下,没问题了才会夹给德宗。

程曲莲自然是没有这个待遇,她面前摆了一道金黄黄的肉,两道颜色清亮的蔬菜,她夹起一块肉,下意识地用鼻子闻了一下,心中一个咯噔,有毒。

毒药是父亲给程曲莲上的第一门课,程家家主从小就接触各类毒药,身体里也或多或少带了些抗药性,这也是程曲莲在喝下太后给的毒药后没有立时毙命的原因。

这盘肉中的毒药,不能完全称为毒药,程曲莲回到大赵朝后也是主力研究的药物之一,能用于外科手术中的麻醉,也正是华佗方子中麻沸散的主要成份:羊踯躅。

羊踯躅,又名黄色映山红,是山中常见的花种,全株有毒,其中花和果的毒性最大,识食轻可致人腹泻呕吐,重则会造成瘫痪和死亡。可以用来毒杀老鼠,以及粪坑中的各种虫子,在民间还会被当作农药使用。

程曲莲抽了抽鼻子,里面的药量还不少,吃,还是不吃?

她抬头,却正与德宗与高公公的目光相对,她低头,心惊,凉。

这是要毒杀她?还是只是想试试她是否懂药性?

程曲莲微笑,张口,将一整块肉吃了进去,细细地咀嚼咽下,然后又夹起旁边的素菜,吃了几口。

“可还好吃?”德宗微笑着问她。

程曲莲也微笑着回说:“奴婢从未吃过如此好吃的菜,谢谢皇上。”

德宗看着那三道菜,又问:“哪一道菜最合阿莲的胃口?”

程曲莲笑眯眯地指着那盘肉说:“奴婢啫肉,这道菜滋味最好。奴婢的家中一年到头都不太吃得到肉,闻着肉香都会流口水,皇上能不能将整盘肉都赏给奴婢?”

德宗的脸怔了一下,然后微笑着说:“好。”

两人又继续吃饭,程曲莲兴高烈地将那盘肉吃了个精光,当肉都吃完后,药性发作,程曲莲腹痛如绞,脸色苍白,她捂着肚子很快就倒在了地上。

一盘肉的药量,足是让她在一个时辰内死去,她在赌,赌德宗若是真想杀她,那在宫外就杀了。

而她,赌对了。

当确认程曲莲昏过去后,德宗让高公公赶紧将备好的解药喂给她。

羊踯躅的毒,解药很简单,灌以足量的绿豆汤,或足量栀子汁水。

程曲莲被高侍卫叫来太监抬了下去,王院卿早就等在不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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