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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韵-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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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黄帐房挥挥手让黄家的下人们收工。

“先生,这人没抢到啊?”满脸横肉的人挠挠脑袋疑惑的问道。

黄帐房气急败坏,冲着他的心口踹上一脚,“胡扯个屁!走,回家去!”

雪梅这才松了口气,瘫倒在地上。

段氏大喊一声,急忙扑到了刘承贵身上,声泪俱下:“他爹,他爹,你咋了?咋了?”

秦夫子走到了刘承贵身边,制止住发疯了的段氏,将手搭在刘承贵的手腕上。须臾,叹了口气却并没有说话。

雪梅手脚并用的爬到了四叔身边,向着秦夫子叩头,“夫子,求求您救救我四叔,求求您。以后雪梅愿意做牛做马以报答夫子的大恩大德。”

秦夫子伸出双手虚虚的扶了雪梅一把,面向段氏道:“你家男人受了内伤,以后只能卧床静养,休息个三五年也能自己慢慢好。若是要治三五月就能好,只是花的银钱要多些。你可愿治?”

秦夫子是知道刘家的情况,雪梅治病花了一两二钱,饶氏还在村子里连喊了数天。眼见现在刘承贵的内伤,最少也得十两银子的药钱,依着饶氏那性子,十有八九是不肯治的。所以他一开口就将两种情况都说了出来,让段氏自己拿主意。

段氏一听治个病最少要十两银子,原本正哭着的突然不哭了,吃惊的看着秦夫子。

“最少十两!”秦夫子再次重复道。

雪梅听到这话,伸出手扯了扯刑氏的衣角,“娘……”

“这钱我们出,这病得治。”刑氏反手握住了雪梅的手,斩钉截铁的说道。

“二嫂!”段氏扑倒在刑氏的脚边,哭的泣不成声。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哭的哭倒的倒?老秦,你不是说来救人的吗?救的就是这几人?”

两个身穿锦衣华服的少年公子站在人群不远处,看到秦夫子这边的情形,大步流星的往这里走来。

****

真服气了,这天气是要人命啊?38度,38度……啊啊啊啊,烤死我得了!

第15章 少年公子

秦夫子看到俩个少年往这里走来,急忙迎了上去,埋怨道:“你们来这里做甚?这里乱糟糟的,且先到我家里,我为他们开了药这便回去。”

其中一个少年看了看地上的情景,皱了皱眉头。“老秦,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地上这人竟似受了毒打?”

听到他两次称呼秦夫子为老秦,雪梅不由得抬起头仔细观看,面前的少年约有十六七岁年纪,面如冠玉,身穿一件宽袖宝蓝缎直裰,头载黑色软巾垂带,眼眸似潺潺春水,和雪梅目光相接,只感觉令人如沐三月阳光,舒适惬意。

少年嘴角勾起,微微颌首,风姿隽爽,算是行了一礼,雪梅裣衽还了一个万福之礼。

秦夫子这时便将刚刚的情景讲了一番,待说到黄家人不顾秦夫子在场依旧将刘家人毒打一顿后,另一个身穿玉白色直裰的少年哼了一声,目光瞬瞬。

“苍珉县竟有这般无法无天的暴徒?若是他们敢伤了老秦一根毫毛,我明儿便找人去教训他们一番。”

少年声音冷冽,似是有极大的怒气。一双剑眉下犹如两眼寒潭,肤色白皙,鼻若悬胆,抿着一双薄薄的嘴唇,只可惜生得太过俊美,竟是比许多女儿家还好看,少了一些英气,多了丝妩媚,雪梅看得微微失了神。那少年发现有人在注视他,冷冷的哼了声,脑上浮现出一丝怒气。

雪梅双腮一红,急忙低下头,轻轻的替刘承贵清理脸上的血渍。

“先别说这许多,先找个人把这位大哥抬回家去吧。”先前说话的那个少年看到刘承贵在地上不停的呻/吟,面露不忍之色。

“我们搭把手,一起抬回去。”苗氏听到要抬刘承贵,急忙招呼段氏。

“不忙,不忙。”说话的少年阻止了苗氏的动作,上前一步蹲在刘承贵身边,拿起他的手腕细细诊了一番。沉吟道,“肋骨似是断了一根,胳膊也脱了臼,又受了些内伤,万万不能随便移动,你们去找个门板来,将他轻轻挪上去,否则的话怕会病情加重。”说完了话又向秦夫子那里望去,似是在等着他的诊断结果。

“姜恒公子诊得极对,”秦夫子听到他竟然诊出了此人断了肋骨,心中暗惊,自己刚刚诊出了此人受了内伤,竟是没看到他肋骨断了。擦了擦头上冒出的虚汗,“只是我并没有诊出他断了肋骨,万幸公子来了,否则他家人动了他,只怕以后就难办了。”

听到秦夫子一直称呼他为公子,雪梅再次抬起头仔细打量他,姜恒对上雪梅的目光之后,友善的笑了笑。这一笑,几乎晃花了雪梅的双眼,心头如同一只小鹿乱撞,不由得羞红了脸。

另一位少年公子见此情景之后再次冷哼了声,恶狠狠的瞪了雪梅一眼。

“两位大嫂回去取块门板过来,我先在这里帮他接下骨。”姜恒说着便将直裰撩起塞到了腰带上,蹲在了刘承贵身边。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搭在他的胳膊之上,顺着手指一路向上,每按一次刘承贵都发出痛苦的呼痛声,姜恒脸上的神情也慢慢变得极为凝重。

“走,去我家拿门板。”刑氏见到姜恒开始接骨,急忙拉着苗氏的手往家里跑。

“先生,怎么样?”段氏好像没有看到俩人的离开,注意力一直在丈夫身上,看到姜恒捏得丈夫痛呼连连,浑身的冷汗直冒,心疼的又想哭。

秦夫子急忙走到了段氏的身边,低声嘱咐:“公子正在为刘四接骨,你莫吱声。”

段氏听了他的话,慌不迭的点了点头,伸出右手捂住嘴,只露出一双焦急的眼睛,左手紧紧握住丈夫那双还能活动的手。刘承贵呼痛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攫着段氏的手几乎要掐出血来。

“秋鸿,你来帮我摁着他的腿,老秦你来摁着胳膊。”姜恒摸了几下骨后心中已经有了接骨的计划,便叫了俩人上前一个摁腿一个摁胳膊。

那个叫秋鸿的置若罔闻,装做没有听到的样子,背着手往天上看。姜恒又唤了他一声“叶秋鸿”才不情不愿的掏出一条丝绢手帕先拭了拭手,然后放到了刘承贵的腿上,觉得不放心,又掏出了一条铺到了另一条腿上,才一脸嫌弃的摁住,不耐烦的说道:“你可快点,小爷我今天刚换的衣裳,仔细溅上泥了。”

姜恒挑了挑眉,无奈的点点头,又嘱咐他摁的紧些,莫让手下的人弹动。

秦夫子倒是没那么多的讲究,只是将段氏劝到了一旁,便伸手摁住了刘承贵的胳膊。只听得‘喀叭’一声,再听得‘喀哒’一声,刘承贵痛得满头都是汗水,双腿使劲的蹬了一下,却猛然间觉得胳膊上不像刚才那么痛了,试着活动了一下,不由得大喜过望。

“好了!”姜恒拍了拍刘承贵的胳膊,捏了几下关节,“你现在就只剩肋骨和内伤,这些是需要使用药物后才可以正骨,只是现在我没带药物,等你到家之后再为你细细诊治。”

话音未落地,叶秋鸿就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嫌弃的瞪了眼刘承贵,蹙着眉拿出一方帕子使劲的擦手,至于刚刚铺在刘承贵双腿上的那两方帕子则是连看都不看。

雪梅抽搐了一下嘴角,也不知这位公子腰包里到底有几方帕子,只看他这一会的工夫就用了三四方帕子,而且每方帕子都是绢制的便知道这位公子家里定然是大富大贵之家。

叶秋鸿好不容易忍着恶心将双手擦干净了,又放到鼻端闻了闻没有什么异味,这才放了心。刚一抬头便看到那个少女又在看他,忍不住怒火上涌,恶狠狠的说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雪梅大宭,急忙低下头去,装做凝视地面。

姜恒挑挑眉,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低下头替刘承贵检查。秦夫子更是面无表情,煞有其事的诊起脉来。

叶秋鸿看到在场的众人没有一个理他的,发作不得,只得重重地哼了一声。

恰在此时,翡翠的声音在场中响起,“丽质姐,他长的可真好看!”

听到好看这个词,叶秋鸿的脸色立刻变得极为难看,恶狠狠的瞪着翡翠,怒道:“臭丫头乱说什么?你才长的好看,你全家都长的好看。”

翡翠原本就年纪小,刚刚又受了惊吓,说叶秋鸿好看也是发自内心的赞美,可是没有想到他竟然用这样的口气说自己,双眼立刻就蓄满了泪水。雪梅急忙走到她的身边将她搂到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翡翠被堂姐这一拍只觉得委屈万分,小嘴一瘪就哇哇的哭开了。

叶秋鸿的脸色立刻黑的就跟锅底一样。

姜恒无可奈何道:“秋鸿,你这又何必?她还是个孩子?不过是有口无心罢了。”

叶秋鸿也不说话,只是气愤的瞪着姜恒。姜恒被瞪了一会实在受不了,便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又劝了叶秋鸿几句,他这才算没有发作。

过了一会苗氏和刑氏将门板取来,姜恒又和秦夫子合力将他抬到了门板上,便往刘承贵家里走去。

临走之时,姜恒拉了叶秋鸿一把,他这才转怒为喜,亦步亦趋的跟着姜恒后面。

到家之后,姜恒又和秦夫子会诊了一番,确定了刘承贵的病情,又定下了要服什么药,便把注意力全转到了雪梅身上。

雪梅这时才知道,为什么秦夫子会恰好出现在村口。

原来,这位姜恒是县里有名的怀仁堂的少东家,其祖父是县里有名的太医姜恨水。姜家一直是太医院医正出身,只是姜恨水的独子在京城中染了天花时疫不治而亡,姜恨水心灰意冷之下便带着独孙回到了家乡,开了一个小药铺。

秦夫子因为经常去医铺中拿药,便和姜恨水结下了忘年之交。因为姜恒也是一名生员,俩人既不能以祖孙相称也不能以年兄相称,姜恒便一直唤他老秦。

前日秦夫子到县里去拿药,将雪梅的情况说了一番,姜恒立刻起了兴趣,非要来南河村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有如此奇遇。没想到临来之时叶秋鸿来找姜恒玩耍,俩人便结伴来了南河,找到了秦夫子后就去雪梅家里,正好听到了黄家来抢人。秦夫子路熟,便跑到了前面,这才救下了雪梅。

“抢你的人,姓黄?”姜恒听到抢亲的人家姓黄之后,面露古怪之色,回过头去看了叶秋鸿一眼。叶秋鸿满面歉意的看了看雪梅,发现姜恒看他,随即又绷着个脸。

雪梅却没有注意俩人之间的小动作,又将自己被抢的事情给说了一番。若说她心里没有小心思那是不可能的,这俩位公子非富既贵,若是他们肯出面帮自己家解决事情,也许只需要一句话。

“两位公子,请吃茶。”刑氏和苗氏哆哆嗦嗦的将四房屋里最好的茶盏拿出了三个,倒了三盏苦丁茶过来。

叶秋鸿看了看上面浮着的茶叶棍子,嘴角抽搐了一下,连碰都不碰。姜恒和秦夫子倒是礼貌的紧,连忙向俩位道谢。

姜恒吃了一盏茶水,皱了皱眉,随即不动声色的将茶碗放到了几上,转过头和雪梅说话。

“我听说你入水被救后便失去了记忆,可是确有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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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诊断病情

看到这位名叫姜恒的少年公子问她话,雪梅便将自己入水之后失去了记忆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

姜恒听得大奇,忍不住就细细端祥雪梅的脸色。只见她因为生病,桃腮微微泛红,眉头微蹙,露出些许痛楚之色。腰如束素,袅袅如风扶柳。唇齿开合之间,齿如含贝。虽是布衣笄钗,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风/流。

雪梅这里一字一句的讲,刑氏听得恻然,心中悲痛,不知不觉间眼中蓄满泪水。

“原来,世上还真的有这种病?”姜恒沉默了半晌,才发出声音。

秦夫子已经为雪梅诊过一次脉,便将她的脉象又以医者的身份再次说了一遍,说完之后道:“当初我为刘家女诊病之时,便觉得脉象颇为怪异,后来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出是什么原因,所以才会去找你的祖父。”

姜恒听到秦夫子提到他祖父,唇角微扬,露出舐犊之情,“祖父的意思倒是和我一样,我们都觉得这种病属于故意忘记,这种病前朝也不是没有例子的……”

“故意忘记?”秦夫子挑了挑眉毛,目露惊奇之色,“这是什么病?”

叶秋鸿似乎没有任何兴趣,只是一脸烦躁,在屋里似乎根本坐不住。听到姜恒开始研究起了病情,便说道:“你们一说起这些东西便没个完,还不如我自己去外面走走。”

说完了这句话,也不等众人同意,便大踏步的走出了屋子,刚一出屋便深吸了口气,拿出帕子使劲的拭起手来,拭完了手又使劲抖身上的袍子,好像有许多灰尘沾在袍子上面。

屋子里姜恒继续和秦夫子讨论病情,随着他们的讨论深入,雪梅的穿越有了一个合理合法的解释。

姜恒先是结合了黄家来抢亲的事情,再发散思绪,断定了雪梅是因为受了重大的刺激,然后跳河寻死。被人救上来了之后,由于对以前生活极大的不满意和痛恨,便主动忘记了以前的事情。

听到姜恒的分析,别人都只是觉得唏嘘和好奇,唯独刑氏听得泪如雨下,自责不已。

“两位先生,不知我家女儿还有救吗?还能想起来吗?”刑氏忍着心中的悲愤之情,抬起头问道。雪梅看到刑氏难过,急忙握住了她的手,低低的唤了一声娘。

秦夫子摇了摇头,没说什么话。

姜恒叹了口气道:“以前既是过得不快乐,忘了就忘了吧,何必非要想起?我看你女儿现在神志清明,不象魂魄有失,何不就这样过下去?”

这一番话立刻获得了雪梅的高度回应,感激的看了姜恒一眼,劝刑氏道:“娘,我们这样不是挺好吗?我还是你的女儿,你是我的娘。我们一家快快乐乐的,不去想那些糟心的事情,多好?”

这一席话说得刑氏破泣为笑,拍着雪梅的手道:“对,这话说的在理。既是都是些糟心的破事,忘了就忘了吧。咱以后好好的过日子。”

姜恒和秦夫子又轮番的为雪梅诊了脉,断定她身上不过是小小风寒,只是因为接连受了风,所以才会越来越重,嘱咐了刑氏几句,便准备回去。主要是刘承贵这里没有笔墨,没有办法写方子,他们先回秦夫子家,一会让刘家人过去拿药方拿药。

等到这三人一走,苗氏疾步走到刘承贵床前,拉着翡翠的手跪倒,泣道:“今天要不是三哥,我家闺女也不知会受啥委屈……”说着便捂着脸哭了起来,显得极为后怕。

段氏自从丈夫受了伤之后便有些糊里糊涂的,看到苗氏猛的跪在床前,吓了一跳,听她说了这话句才反应过来,忙去拉她,刑氏也在一旁架住她另一边胳膊。

苗氏死活不肯起来,哭道:“有些话,你们一定得听我说完。要是不说,我就对不起三哥和二哥。”

刑氏拉得气喘吁吁也没有将苗氏拉起来,只得站直身子抚了抚鬓角的乱发,问道:“到底是啥事?”

“今天,黄家的人去了老宅。这些事情家里人都是知道的。可是我一句软话也没有说,后来那些人说要闯进院子里抓人,当时我就说你们要来抓就抓,家里是没有你们要抓的人。可是谁知道,谁知道……”

苗氏说到这里脸上露出愤慨的表情,几乎便有些狰狞。“……谁知道芳兰那小丫头被吓得站不住,竟是一古脑的把二哥家住在哪告诉了那些人。我当时想拦却没有拦住,只能任着那些人往二哥而去……后来我又想,说不定就趁着这一会工夫雪梅已经跑掉了呢。没想到……”

“我对不起三哥,可是三哥还想着我家的翡翠。我不是人,不是人……”苗氏一边大哭一边往自己脸上扇巴掌,直打得脸颊上又红又肿。

刑氏上前阻拦,和段氏一左一右将她的手死死拉住,苗氏这才停住了手。

又是芳兰?雪梅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

刑氏更是生气,拉着苗氏的手道:“我咋待明珠和雪梅我平时就咋待芳兰,没想到临了临了,她咋就摆这么一道?我和雪梅哪里对不住她了?她为啥要这么害雪梅?”

苗氏听了这话,咬咬牙道:“二嫂,有句话我不知当说不当说。”

“你说。”

“其实雪梅的亲事……黄家的事确实是我们先提出来的……当时,敬东一直想娶王秀儿,可是家里又没钱。老四无意中听说了黄家要买个冲喜的媳妇。我家老四就想着不如让芳兰嫁过去,换些聘礼。可是谁能想到老大居然把许的人换成了雪梅,我们……我们真的没有那个心思要害雪梅。……二嫂,我算想明白了,如果我家的翡翠和雪梅一样的年纪,说不定,说不定这次去冲喜的就是我家翡翠!”

苗氏一边说一边向雪梅赔着不是,又非要翡翠给雪梅行礼道歉,却被刑氏一把拉住。

到此时,雪梅才明白,为什么自己稀里糊涂的被人卖了。原来是因为大伯不舍得自己闺女去冲喜,就把亲兄弟家的闺女往火坑里送。卖了人后,大伯藏着掖着不敢告诉任何人,想等到黄家来抬时人生米煮成熟饭,逼着雪梅上花轿。

这样的大伯,要来何用?还想考童生?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雪梅暗自啐了一口。

“四婶,那卖了我,是多少银子?”

苗氏想了想后说道:“你四叔也就是听了一耳朵,不知道确切是多少,不过黄家是有钱人,找得也是八字带旺的闺女去冲喜,听说最少也是五十两。”

雪梅哼了一声,怒道:“娶王秀儿不是正好要五十两聘礼吗?再加上几个盒子和头面,这钱差不多就够了吧。”

刑氏听到女儿这样说,心中悚然一惊,道:“老大不是说去十里湾退婚书去了吗……”

苗氏和段氏听到她的话,立刻紧张了起来,“不好,老大去了一天一夜都没有回来,反而是黄家的人过来抢亲。难道老大是去王家村找王秀才订亲去了?”

刑氏听到这句话,神情陡变,身子摇了几摇,几乎要瘫倒在地上,雪梅急忙在旁边将她一把扶住。良久,刑氏才象是还过魂来,嘴角颤抖的看着女儿,号啕大哭:“梅,我可怜的梅。娘咋办啊?咋办啊?”

“娘,”雪梅低低唤了一句,脑子里也是乱纷纷的如同一团麻线。

如果大伯不肯去退婚书,反而转去王家村订亲去了,那我怎么办?怎么办?难道就真的要嫁给那个什么快要死的黄少爷吗?

不,我不该是这样的命运,不该是……雪梅快速的摇摇头。

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了刚刚离开这里的两个公子。

那两个少年公子,他们能帮我吗?能帮我吗?可是他们凭什么帮我?无亲无故的为什么要帮一个陌生人?他们帮了我,我拿什么去答谢人家?想到了这里,雪梅心里的那股气又突然泄了下来,两眼一黑几乎就要晕倒。

刑氏急忙一把搂住女儿,大声喊着雪梅的名字。

刘承贵躺在床上,看到床前乱糟糟的乱成一团,耳朵里又听得几个女人说了这么多的事情,只觉得气血上涌,忍不住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他爹,他爹,你咋了?”段氏急忙扑到刘承贵的床前,大声问道。刘承贵越咳嗽越疼,直咳的受不住,到最后嘴角咳出了一缕鲜血。段氏看到血被吓坏了,大叫了一声,几乎要哭得昏过去。

现在屋子里只剩下苗氏一个人,她顾得了刑氏顾不了段氏,顾得了段氏又顾不了刑氏,急得满头都是汗。

突然间,想起秦夫子三人走时说的话,大声道:“三嫂,你别哭了,你赶紧去秦夫子家里拿药拿药方子。钱的事就别管了,二哥家出多少,我家就出多少,保证给三哥把病看好。”

段氏也糊涂了,听到了苗氏的话又清醒了过来,放了丈夫的手就趔趄着往门外走,刚刚走到屋门口被门槛绊了一脚,倒在了地上,丽质急忙跑过去扶她母亲。她竟像是无所觉也不知道痛疼,爬起来将女儿推开,拼尽了全力就往秦夫子家里跑。

丽质愣了一下,也跟着母亲跑到了外面。

苗氏看到俩人去请秦夫子了,长吐了一口气,走到刑氏身边,用手使劲掐雪梅的人中。

正在这时,听到院外传来一声嚎哭。“承贵我的儿。你咋了,咋了,你不要吓娘啊!不要吓娘!”

话音未落,便看到芳兰搀扶着饶氏进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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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雪梅发威

“儿啊,我的儿。”饶氏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刑氏和苗氏互视了一眼,都背过脸去,一个装做照顾雪梅,一个装着照顾刘承贵。

“是谁,是谁干的?”饶氏又是哭又是喊的进了屋,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刘承贵。怔了一下,随即身上抖得筛糠也似,迈着小脚就往刘承贵身上扑去。

刘承贵受了内伤,刚刚疼得又出了身冷汗,一直在轻轻的呻/吟。屋子里的人虽然焦急,却没有一个人敢去碰他,因为秦夫子走的时候说千万不能碰,一定要等到药拿来之后接好骨才可以动。眼看着她就要扑到刘承贵的身上,说时迟那时快,刑氏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她挡住。

“婆婆,三弟受了内伤,不能碰。”

饶氏哭得满脸都是泪,正在伤心难过。听到二儿媳的声音,勃然大怒,指着刑氏骂道:“都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家雪梅,承贵咋会受这份罪?他好好的出去,回来就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刑氏听到她这样不讲理的话怔住了,一时竟是不知道要怎么辩解。雪梅本来头晕不已,听到饶氏这样骂自己的母亲,忍不住抬起头瞪着饶氏。苗氏更是匪夷所思的看着饶氏,似乎在想她是不是脑子不清楚。

就连躺床上呻/吟的刘承贵也用愤怒的目光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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