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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韵-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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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氏对衙门里的道道也是门清,知道这场官司打下来,燕家也是伤筋动骨,对燕大娘子能放弃家财的决定是万分敬佩。叹了口气后接着往下讲。“几日后,大老爷重新开堂,宣布这燕家共有家财一千四百两,铺子五处,宅院两套,上田十顷,金银财宝另计……”

说到这里,刑氏和雪梅倒抽了一口凉气。这燕家是相当有钱啊,怪不得那行商起了歪心思。

雪梅盘算了一下,光银子换算到后世就是百万富翁,燕大娘子为了夺回两个儿子全部放弃,足见是下了大决心的。

“那行商没有想到燕大娘子居然不要钱只要儿子,大呼冤枉,说这财产都是他的,燕大娘子没权处置。大老爷当即打了他二十板子,说他背主、毁婚、停妻再娶,将他同省发配五百里。”

“那个女子是如何处置的?”雪梅听到行商被打板子发配,大呼解气。

“那女子挨了一顿板子最终也招认了,说自己和行商几年无所出,前几年生意又赔了本,正巧看到燕家招女婿,便想出了歹毒的计策。伪造了未婚的身籍,打定主意和燕大娘子过个几年就把家产和孩子偷走。”说到这里,于氏停了一停,叹息道,“可怜那燕老先生,平时看行商如亲子,却没想到行商在他死后竟是如此待他的爱女。”

“那既是打定主意要偷孩子,怎么一去四五年?”雪梅想到了一个关键之处,开口问道。

于氏看了雪梅一眼,含含糊糊地道:“行商说是回乡奔丧,要带长子同去,可是长子乃是燕老先生的承重孙,是扛幡打帐摔老盆(lāo bēn)的,要在家里守满三年,再加上燕大娘子肚子里还有一个,行商就只能罢休。走的时候燕大娘子准备了三百两的程仪……他在路上耽误了三年……到第四年才空手回了家,给先母坟头尽了孝,然后才领着家里的老婆过来的……”

于氏虽然说得含糊,雪梅却是听明白了。想必是行商路上遇到了某个花楼的小姐,在花楼里用光了银子才想起回老家的。

“这样的人,该杀,该死……”雪梅就道。

刑氏也在一旁点头,同意女儿。可是一想到燕家上千两银子的家产又觉得可惜,开口问道:“那燕家的家财怎么处理的?”

于氏笑了笑,嘴里带了感慨,“大老爷说燕大娘子此举仁义,但是也不能让燕家没有傍身之财。便做主留下了一处铺子和一顷上田,原来的宅子依旧归燕大娘子居住,只把其他的收走了……”

刑氏双手合十,连呼青天大老爷仁慈。雪梅却是心中腹诽不已,一千多两的家财最后只剩下这么多,知府白得了一大笔浮财还得了一个青天大老爷的名声,这官司断得端地划算。

“燕大娘子把家中的仆役遣散,又使了银子将宅子一分为三,自己住了堂屋一处,剩下的两处租给了别人。因别人都敬佩燕大娘子为人,甘愿把租金给的比别家高些。就这样,燕大娘子仗着这处铺子和一顷上田,把大儿子供养出来一个秀才来。燕大娘子又感念乡邻的帮助,每年田地的租子收得都比别人家要低。一到灾年,她也是愿意舍米舍面救济灾民的。”

“倒是一个仁义地……”刑氏自言自语道。

“就是不知那行商现在人在何处?”雪梅问道。

“都十几年了,谁知道死到哪里去了……”于氏不屑的撇撇嘴,“大老爷应燕大娘子的请,将他从孩子生父一栏中划掉,说孩子不能认这样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人做父亲,免得毁了前程。”

刑氏听了这话,陷入了深思中。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这燕大娘子早年虽是打了官司,却因为她愿散尽家财保儿子反而得了好名声。丽质嫁入这样的人家,着实不错。

可就是古语有云,丧父长子不可嫁,丧母长女不可娶。这燕大娘子的二儿子虽不是长子,可是跟着寡母过活只怕性子会比别人极端些……

想到这里,便问了于氏,“不知这燕大娘子的两个儿子都叫什么?大儿子可曾娶亲?性子如何?”

于氏一拍脑袋,失笑道:“你瞧我,光记得说闲话,竟是把正经的事情忘了和你说了。这燕大娘子长子叫燕云今年虚岁十六,定了洛阳城外十里坡马秀才的堂侄女,现在还没完婚。次子叫燕南,今年虚岁十四。这两个孩子性子都极腼腆,见人未语先拜,一看就知道是读书人家。”

刑氏听到马秀才,心里紧了紧,再听到不是马秀才的女儿是侄女,又听到性子极好,松了口气。

“才十六就中了秀才,这燕大娘子教得真好。”刑氏微微颌首。

于氏见到她夸奖燕大娘子,便心知事已成了三分。常言道,长嫂如母,刑氏虽不是长嫂,在刘家却是地位极高。她说成了,那这事便八成是可行。

“燕老先生是个童生,年轻时也坐过馆,燕云打小就是跟着老先生读书的……”于氏如是说。

刑氏的心里更是满意了几分,打定主意明天见一见燕大娘子本人。

事情已成了四五分,刑氏放松了心情,山南海北的和于氏闲聊了起来。于氏见到她不再谈这件事,便也乖觉的不提。

正说着话,却听到有人将院门拍的山响,于氏急忙披了大衣去迎客。

雪梅听到于氏在外面和人说了几句,过了一会便掀帘又走了进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却有一个人从她身后闪出,向着刑氏扑去。

“二婶,二婶,我爹找不着了……”芳兰哭哭泣泣的跪倒在刑氏面前。

“你说啥?”刑氏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

……

正文、第193章 大伯失踪

刑氏听到芳兰说老大刘承业不见了,唬得站了起来。

“你爹咋了?”

“我爹失踪好几天了,庄里庄外都找了个遍,却没有找到……”芳兰跪在刑氏的脚边,抱着她的大腿哭泣。

雪梅急忙将她搀扶了起来,这里是赵家不是自己家,芳兰这样跑到别人家里哭成这样,赵顺媳妇于氏会怎么想?

芳兰正六神无主,看到雪梅扶她,忙一把扯住了她的手臂,哭道:“雪梅,你马上就要嫁给姜公子了,你去求求姜公子让他去找找知府,把我爹给找回来。”

雪梅脸上变了变,强笑着继续着扶芳兰,却不接她的话。

可是芳兰忧心刘承业,哪里肯起来,只是跪在地上哭泣,雪梅扶了几下竟是没有扶起来。

于氏撇了撇嘴,将脸转到了一旁,心里腹诽不已。

谁见过直闯别人家门禁的人?刚刚她一打开院门,这姑娘张嘴就问刑氏是不是在里面,她见这姑娘单身一人又不说自己的来历,心里有些疑惑,便不肯说。这姑娘才说自己是刘承志的侄女,于氏颇有些不喜,侄女怎能直呼叔父的名讳?

若不是看在她姓刘的份上,早就将她轰走了。

结果,刚说了一句刑氏就在家里,这姑娘就直冲上房,连声招呼都不打,吓得她急忙掩了院门跟过来。

“我刚刚想起来院门忘记关了,我去关。”于氏不想掺合进这些事情中,找了个借口就退出上房。

看到于氏退出去,刑氏和雪梅脸色黑如锅底。

“娘,我看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这里毕竟是赵顺叔的家,咱家的事情不好在这里说。”雪梅看了芳兰一眼,开口说道。

刑氏点点头,拿起了披风就往身上披。

芳兰急了。一把扯住了刑氏的披风,哭道:“二婶,求求你救救我爹,我爹已经失踪七八天了。”

刑氏一脸黑线。目视着芳兰,慢悠悠地道:“往常你奶总在我面前说你懂规矩,是个伶俐人。怎么现在就不伶俐了?这又不是咱们家,有什么话出去说,在别人家里跪来跪去的成什么体统?”

刑氏十分敬佩董宜人,羡慕她那通身的气度,在家里若是没人时就会对着镜子模仿,这会心里带了气,脸上自然带出了一丝威严来,竟是有了两分董宜人的气度。

芳兰噎了噎。想到自己到底是来求人的,再加上这一段在庄子里也受了仆役们的气,便把平时的张狂给收敛了起来,低眉顺眼的站了起来。

“你去问问你婶子,这附近可有没有什么茶楼。清净些的。”刑氏转身嘱咐雪梅。

雪梅答应了一声,出去问了于氏,于氏也不细问笑着向她推荐了一个茶楼,然后便转身出了院门替她们寻引路的闲汉。

不一会,于氏回来,告诉雪梅引路的闲汉和骡车已等在院外,雪梅道了声谢。进上房禀了刑氏。

刑氏拉了于氏的手,满脸的歉意,“本来说要和亲家好好谈谈,可是你瞧家里出了事,不好再在你家耽误了……”

于氏笑着道:“家里有事,可不好耽误。你们忙你们的……”说着话看向了雪梅,见到她只是披着一件小蓝花的披风,遮不住容貌,便转身进了屋,拿出一件鹤氅来。

“这是前几日宜人赏我的。我就是一个粗人,哪里有福气穿这个?本来是想压在箱底给将来的儿媳妇,正好送给雪梅穿了。”

刑氏急忙推让,于氏脸上带了嗔怒,“莫非你是嫌弃这鹤氅经了我的手就粗鄙了不成?你们是在外面行走的,这上车下车的也没个帷幕,不好叫外人看见雪梅的容貌。”

听到她这样说,刑氏只得伸手接过,再三的道谢。

于氏笑盈盈的替雪梅解了披风的绳扣,又将鹤氅披到了她的身上,见到鹤氅正好能盖住她半张脸,只露出个下巴,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芳兰摸了摸身上的锦棉披风,又摸了摸被寒风浸透的脸庞,一阵怨气涌上心头。自己的父亲好歹是个童生,这于氏的丈夫不过是一个贱役,不巴结这个童生的女儿,倒是把雪梅看在眼里。

雪梅的容貌不能被别人看,自己的容貌就能被人看吗?

自己从城外租了牛车跑到了城里,一路上风刀霜剑,路上又遇到了饥民差点被拉下牛车,可是雪梅却是被人这样的爱护,不就是因为她将来要嫁给姜恒吗?

这门亲事本来就是大父大母要说给自己的,却被二房抢跑。想到这里,望向雪梅的眼神便带了仇恨。

于氏眨了眨眼睛,转过了头,然后殷勤的将刑氏送到了院门外。

“这是我嫡嫡亲亲的亲戚,你给我把人安稳的送到余庆茶楼,然后再送到粮油胡同里。送完人后向我回报,若是路上出了半点差错,定叫赵顺扒了你们的皮。”于氏对着坐在车辕上的两个闲汉嘱咐道。

赵顺是谁,那可是河南府的三班班头,两个闲汉哪里敢多嘴,连忙肃容揖手保证将车内的人安全送达。

刑氏又隔着车窗向着于氏道了几声谢,车夫才扬鞭而去。

车内,芳兰绞着帕子,死死的咬着嘴唇,不知在想些什么,也不和刑氏雪梅说话,直到车子驶到余庆茶楼才醒神来。

外面的一切,自有闲汉安排。

茶楼里的博士知道车内是赵班头的亲戚,不敢怠慢,叫人安排了后院的雅室。

进了雅室,就换了婆子过来侍候宽衣,又有人端来了炭盆,不一会雅室里便暖和了起来。

雪梅想起了外面要等她们的闲汉们,嘱咐上茶的婆子,“这大冷的天,两位送我们过来的哥哥和车夫也辛苦了,劳烦妈妈给他们上几杯香茶和糕点果子,帐算在我们头上。还有,这里不劳妈妈侍候了。”说着话,往婆子手里送了十个大钱。

上茶的婆子往上首的刑氏处打量了一眼,见到她无异议。便躬身退下。

刑氏呷了一口茶,脸上阴晴难辩,既不问芳兰话也不开口,雅室里陷入了尴尬中。

方才芳兰瞪雪梅那一眼。她全看在眼中。

若是心硬些,就该撵走芳兰,随她自己生死。可是刘承业到底是孩子们的亲大伯,若是真出了什么意外,孩子们都要服一年的齐衰(zi cui)服更不得议亲,丽质的亲事就要耽误了下来。

想到这里,刑氏心中一阵烦闷。每次都是家中稍稍有点喜事,大房必是折腾一次。这次好不容易为丽质相看了一个满意的女婿,还没来得及和燕大娘子见面,大房闹出了失踪的事情。

亲大伯失踪。身为弟媳的段氏还怎么有心情为女儿说亲?

虽说刑氏平时总是端着架子学董宜人,可是到底没有将董宜人的沉稳给学像,脸上不由自主带了出来。

见到刑氏一脸的烦燥,雪梅便挨近了芳兰,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芳兰往旁边挪了挪。捂住了鼻子,然后撇了撇嘴说道:“我爹前几天说要去看王秀才,结果一去七八天没回,我娘前天就派了人去王秀才家里询问,结果王秀才却说我爹七天前就走了……”

雪梅的表情变了变,坐得离芳兰远了些,低下头吃茶。

这王秀才能是你叫的?你纵是不叫相公的敬称。也得唤一声伯父吧?好歹他是王秀儿的亲生父亲。就这样大喇喇的称呼王秀才,叫你的亲嫂子怎么想,你可是还住着你亲嫂子的庄子呢。

又想到刚刚芳兰那嫌弃的眼神,偷偷的往身上闻。莫非是身上有什么不好闻的味道?可是闻了半天也只闻到衣服上飘出的皂角香味,并没有其他的味道。

芳兰嫌弃的就是雪梅身上的皂角香味。

现在大户人家都是薰香,洗过的衣服必是用香料薰一下才能穿到身上。像雪梅这样不薰香料直接穿在身上的,是农户人家才有的习惯。

芳兰现在自诩是读书人家的女儿,在家里穿的衣服也是必薰香不可。

王秀儿又懒得和她计较,便使人买了最下等的樟脑香料给她,芳兰不知好赖。便喜滋滋的往衣服上薰。

雪梅闻了半天没闻到身上有臭味,倒是闻到芳兰处飘来的樟脑香味,微微皱了皱眉。在后世有两样东西雪梅不能闻,一个是樟脑,一个是六神花露水,一闻就要打喷嚏。这一世虽然对这两样东西不过敏,可是到底是后世留下的阴影,不太喜欢闻这个味道。

这个在后世卖块把钱一小袋的香料,主要的作用就是驱虫子,谁会往身上洒?

刑氏这时已经平复了心情,开口问道:“你刚刚说雪梅大伯是从王相公家里走失的,那王相公有没有说人去了哪里?”

“王秀……王相公只说我爹是往城里来的,其他的倒没说什么。”芳兰听到刑氏的称呼后,急忙改了口。

刑氏见她说得不明不白的,便皱起了眉头,又问道:“是往城里哪一处,这个问清楚了吗?”

芳兰摇了摇头。

“那你怎说雪梅大伯失踪了呢?”刑氏见到芳兰一问三不知,微微带了怒气。

芳兰眨眨眼睛道:“我爹以前从来没有这样一走七八天没有回话的,而且他还带了十两银子走的,我怕路上有人见财起意……”说到这里,芳兰的声音越来越低,倒是真的担心刘承业。

雪梅却是听出了不同之处来,“大伯手里怎么有这么多银子?”

芳兰嗫嚅了起来。

……

……

正文、第194章 芳兰告状

雪梅看到芳兰不回答她的话,反而垂下头,心里浮出一层疑惑,想到刘承业明明是被净身赶出户的,上哪里弄这些银子,是不是刘承业的失踪和银子有关,便追问了银子的来源。

芳兰有些怒了,*地道:“我爹就是有银子,那也是我家的,和你有啥关系?你问来问去的是啥意思?”

雪梅被噎了一下,不禁翻了个白眼,笑道:“原来倒是如此,你家和我们没关系?那不知刘大姑娘还来找我们做甚?”因芳兰被逐出家门,雪梅便从以前的三姑娘变成了二姑娘。刑氏向外面介绍时,也只说雪梅行二。

这却是下意识的在众人面前抹去芳兰的痕迹。

刑氏重重地将茶盏放到了小几上,脸上露出怒容。

芳兰垂下头,“我说的是银子,没说旁的事……”到底是心虚,声音越来越低。

雪梅只能无语,有些不想理她,低下头继续吃茶。

余庆茶楼在洛阳城算不得顶级的茶楼,倒也在前二十。茶叶的水据说都是从旁边九顶山那里运来的山泉水,碗里放着今年的才采摘的牡丹花。泡茶时,花瓣在水里慢慢生长,就像牡丹花在慢慢开花,别有番滋味,吃上一口,齿颊生香。

雪梅呷了几口,看到刑氏面前的茶盏空了,便提着水铫子为刑氏蓄满。

“娘,没想到这间茶楼居然能做出这么漂亮的花茶来,怪不得生意极好呢。”

“你多吃些,女孩子吃牡丹养颜……”刑氏乐呵呵地道,瞟了一眼芳兰,微微垂下双目。

这个侄女行事越发没谱起来,她还在这里呢,就敢对雪梅上脸子,指不定私底下是怎么对待雪梅的。现在大房被逐出家门,在家谱中也抹去。可是芳兰依旧端着架子。一味歪缠,实在叫人不喜。

刚刚还有心询问一下刘承业的下落,这会也只剩下面子上的情了。

遂轻飘飘地道:“既是人失踪,那就报官吧!一应支出均有我二房承担。一会我请外面的闲汉去请赵班头来,看看到底要怎么走章程。”

芳兰初听到报官面上露出喜色,可是后面却听到要请赵班头,微带薄怒。可是想到是来求人的,便强压了一口气。

“二婶,既是咱家和明府大老爷有关系,为何还要找赵班头?直接告诉大老爷请他寻人不可以吗?”

“这却是从哪里说来?”刑氏笑了笑,“咱们家哪里和大老爷有关系?只不过是董宜人高看我一眼,叫我过府说上几句话罢了。怎就牵扯到大老爷了身上了?再说了,这人走失了。不报官却要报于哪个?”

“二婶,不看僧面看佛面,纵是大老爷不看你家的面子,那也得看看我叔祖父的面子呢。我叔祖父娶得可是郑侍郎家的女儿,只要二婶和大老爷说上一说。大老爷一定会帮咱家找人的。”芳兰想了想,说道。

刑氏笑了笑,却没有说话,端起茶盏来吃了一口。

芳兰等了半天不见刑氏说话,不由得急了,“二婶,你倒是说话啊。现在我爹生死不知。你还有心情吃茶?”

“我一个妇道人家,能有什么主意?这事,定是要等到你二叔和赵班头过来再说……”刑氏说着放下了茶盏,让雪梅去吩咐雅室外面的婆子。

婆子领了命,不一会便领来了闲汉站到了雅室外面。刑氏吩咐了几句,又给了那闲汉二十文钱。打发他出去寻人。

芳兰见到刑氏派人去喊,松了一口气,这才端起面前的茶盏吃茶。

雪梅见到她一副忧心父亲的表情,微微动容,觉得刚刚冷落她是不是有些过份了?

她不过是个孩子。自己和孩子较什么劲?

想到这里,便替芳兰蓄了一碗热水。芳兰看到雪梅帮她蓄水,微微颌首,露出赞许的表情。

雪梅的眼皮跳了跳,将水铫子放在炭盆上,坐下继续吃茶。

雅室里一共三个人,可是没有人开口说话的,各自想着心思。

……

府衙后宅,书房中。

姜恒听完子侍的话后,陷入了深思中。

宜人看样子是恼了秋鸿,要不然不会不顾面子,随便敷衍了刑氏几句就送她们出来。

再看过后宜人处置刘家礼物的方式,又觉得一阵阵心冷。刘家到底是自己的岳家,刘家人还未出门宜人就将礼物分给了下人们,这是不看重刘家,还是没把自己看在眼中?

突然,脑子里浮出姜太医说过的话。

“孙儿,宜人不过是爱子心切些,所以现在待你面上冷。等到阿鸿成亲之后,她自然就好了。叶哲光不仅是你养父,更是你的师长。你纵是有天大的委屈也要记得,当初是谁冒着危险收留你?又是谁把你养大?是谁教你读书?你若是不记得养育教导之恩,休怪我不讲情面……”

是啊!养恩大于生恩,若是自己对养父养母生出怨恨之心,岂不是猪狗不如?

这一刻,姜恒下定了决心,一定要金榜得中。既是为回报养父养母,也是为了回报祖父和长埋于地下的亲生父母。

……

雅室里,刘承志听完刑氏的话后,也陷入了沉思。

大房被逐出家门后,就极少和家里联络,平时也不来请安,两下里有什么话都是托了王秀儿的仆役传话。今天刘承业莫名其妙的失踪,着实有些怪异,依刘承业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脾气,莫不是有了仇家?

可是看赵顺问芳兰的话,又不像是有仇家的样子。

“我爹拿了十两银子,说是去王相公家里走亲戚,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芳兰说道。

赵顺也问了和雪梅同样的话,“十两银子?这可不是小数,你爹这银子是哪里来的?可是因这银子结了仇家?”

芳兰抬头看了看雪梅一家,又垂下头,低声道:“这银子是我大嫂给的……”再问就不肯说了。

“即是没有仇家,莫非是被饥民给打劫了?”赵顺抚着下巴自言自语道。自从城外聚了一批饥民后,城里的治安便乱了起来。已经有好几个商家来报案。说自家的商队被饥民们给围住了。虽是没造成什么大的损失,可是到底是人心惶惶,令人不安了起来。

听到饥民二字,雪梅也紧张了起来。她想起进城时那些饥民抢劫那个舍馒头少女的手镯。吓得那少女直往车里躲。若不是那少女带的仆役众多将饥民给驱散了,只怕不知会落得什么下场。

哪怕饥民们什么都没有做,只需要将她拉扯到车下,她也会名节不保。

想起那个少女,雪梅的思想就溜到了姜恒身上,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对叶知府说过自己的怀疑。

这时却听到赵顺惊慌的声音,“你不要跪,不要跪,既是自家亲戚,我断没有不管这件事的道理。只是你也知道。现在府里乱糟糟地千头万绪,明府大老爷忧心不已,些许小事,他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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