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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军破之堇年-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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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眼中泛起泪意,郭嘉不由暗暗失笑,知他是至诚君子,便不再逗弄他,淡笑道:“许先生可知小公子和那小姑娘是什么人吗?”

什么人?听他这般问,许褚不由一愣,不就是丞相的公子和一个从天而降,带来无数麻烦的小姑娘吗?难道有什么了不得的身份吗?默想片刻,缓缓摇了摇头,“不知。”

“虽然丞相未明言,但小公子来日定会承继丞相的大业,”郭嘉放下酒杯,满面严肃,“至于那小姑娘,既然小公子已经选定她,那么来日她便是小公子之妻。”

听得郭嘉这般说,许褚心中一动,虽然他心里模糊觉得来日曹冲定然是了不得的人物,却未想过丞相这般早便确定他为承继大业之人,至于步儿,那孩子过于古灵精怪,丞相应不喜她,本以为无论曹冲如何喜爱,丞相都不会选择她,但郭嘉言之凿凿,不由得不信,一时间,心乱如麻。

“丞相令他护卫他们,是对你无比的相信,”郭嘉伸手为许褚斟满酒杯,“于丞相而言,小公子是心头之肉,给他的,必定是世间最好之物,在丞相心里,你最为忠诚,所以,他才令你护卫来日的主公,明白了吗?”

平日冷眼看去,曹操在一众的谋士当中,最最信任的,当然便是面前这位郭嘉郭先生,听他这般说,心中早已信了八九分,想到曹操如此信任自己,不由大喜过望,可是心中有一疑却无法释怀,压低了声音,“先生,丞相果真喜欢步儿吗?我怎么觉得丞相似乎不是……。”

“喜欢?”郭嘉突然仰天而笑,“许褚啊许褚,你可真老实,在丞相心里,早已将小姑娘认定为自己的儿媳妇儿,否则,你道那些连**的娘娘们都没有的珠宝和丝绸是凭白无故就赐给小姑娘的吗?丞相不仅仅是喜欢她,甚至在心里,还将她视为了知己,因为这世间,只有她一人敢在丞相面前尽道实言。”

卷一:去年今日此门中 第三章 第七节 风透湘帘花满庭(七)

刘备逼杀袁术的消息传来时,曹操正要用膳,听完回报,他捧着饭碗久久没有说话,郭嘉知他心里难受,也不开言,只是闷头将碗中的米饭用尽,默默的放下饭碗,转过首,曹操也捧着碗在发呆,心中暗暗叹息,刘备这一走,无疑是龙归大海,他将是比袁绍更加可怕的对手。

“丞相,”程昱站在门外,显得异样谨慎,“小公子已回府,现前来向丞相请安。”

这才看到曹操从深思中清醒,他放下手中的碗,“进来吧!”

两个小小的人影随后出现在门旁,看他们相互扶持着走进屋内,远远便向曹操躬身行礼,曹操面露淡笑,这许是十日以来,唯一高兴的时刻。

“坐吧!”曹操指了指木椅,立刻有下人放上锦垫,看他们在椅中并肩坐定,这才淡然道:“用过膳了吗?”

“嗯,”曹冲点了点头,“父相,适才儿臣进府时,听荀先生说刘备已经斩杀了袁术,为何父相还闷闷不乐?”

听他这般问,压在郭嘉心头的大石顿时化为乌有,这才细细打量两个孩子,他们穿着同样颜色和布料的衣服,雪白的面颊上浸着淡淡的红,如同抹了上好的胭脂,两个孩子均满面笑意,显得心满意足,看着步儿面上的笑,郭嘉不由想到十日前,不知她用什么样的方法令丞相应承每日许她回家十日,这于丞相而言,可是一个难以想像的胜利。

正想得出神,曹操轻声道:“玄德离我而去,我的心,始终有些难受。”

“父相何需为这等伪君子觉得难受,”曹冲笑逐颜开,轻轻拍着步儿的手,“若刘备不走,留在许昌,明里是浇菜灌园,暗里不知做何勾当,想必来日也是祸患,他走了,父相应该觉得高兴,因为从此便有借口可以斩杀他,永绝后患。”

清晰的看见曹操面上的笑容如纸上水渍迅速化开,郭嘉长出一口气,只听曹操笑道:“冲儿说得是,也罢,走就走了,你们回暖玉轩吧!午后,我还得进宫。”

两个孩儿告辞出去,曹操面上的笑容已经一扫而空,“奉孝,你说咱们现下的当务之急是袁绍,还是刘备?”

不待回言,只见曹丕提着几只野味站在门外求见,曹操高声唤他进来,只见他也是满面喜色,“父相,儿与彰弟今日出城打猎,收获颇丰,不敢专享,特献与父相一同享用。”

目光快速掠过猎物,曹操面无喜色,只淡然道:“冲儿已经回府,将野鸡和兔子送去暖玉轩,告诉卞夫人,晚间我去暖玉轩一同用膳。”

眼见得曹丕喜出望外,勿勿行了礼便大步而出,那步履之大,几近小跑,郭嘉不由有些奇怪,曹操并未对他有什么褒奖,为何如此兴奋?

进了庭院,只觉得安静得连花瓣飘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曹丕走进长廊,将手中的野味放在廊下,缓缓走到门边,透过竹帘向内张望,屋内一般的静谧,只看得见淡青色的帐幔轻轻垂落在地。

难道他们在休息吗?缓缓拉起竹帘,屋内有一股静静的香味儿自帘后飘出,曹丕不敢进帐,慢慢走到一旁的书桌后坐下。

月余未至,屋内的陈设陌生了许多,书案之上摆放的五对木人儿,是出自许褚的手笔吧!那对憨态可掬的婴儿,即使那么幼小,也手牵着手,那些木人儿,神态各异,眉目却栩栩如生,连步儿额间那朵桃花都刻得那般完美。

忍不住便要伸手,却听到帐内有轻轻的笑声,手中空中顿住,茫然的抬首,却只看见青色的帐帘在风中轻轻飞舞,帐帘上绣着的桃花如同漫天飞舞的红雨。

“你在做什么?”这突入奇来的声音令曹丕微微一抖,他垂下首,只见步儿抱着一束花站在书桌旁,满面的疑惑,“你怎么来了?”

“哦,”慌忙站起身,这才觉得步儿是那般的幼小,她甚至不及自己的膝盖,半蹲了下来,“我今晨到城外打猎,颇有收获,父相命我送些来给冲弟和你尝尝鲜。”

“是吗?”步儿将手中的花束交给曹丕,“插到瓶子里,我有东西给你。”

注视着步儿走进帐中,返身将花束插进花瓶之中,正要整理,却见帐帘微动,步儿已从帐内走出,手中拿着一个瓷瓶和一张纸,“这个瓷瓶里是奶奶自己熬的药膏,很有用,这是我求奶奶写的,你吩咐人按照这个方法熬些糖水,经常饮用,能够润肺。”

心中一动,她似乎已经猜到了自己的隐疾,可是看着她精致的面孔,怎样也无法起杀心,微微笑着展开手中那张纸,正是步儿稚嫩的手笔,写得甚是认真,平日总听曹操感叹步儿写字总是偷工减料,几经教导,总是不改,现在看来,每一个字都工工整整,全然没有一点儿错漏,心下只觉得异样的感动,不知她在写这方子的时候,耗用了几许的精力。

将那张纸细细折好,放进怀里,步儿站在椅中,伸手细细的整理着瓶中的花束,曹丕笑道:“冲弟呢?他在哪儿?”

“昨日爹爹与他聊天,几乎彻夜未眠,”步儿头也不回,只听得她的声音如同蜜糖般甜美,“适才睡了。”

走到她身后,只觉得幽香阵阵,那香非兰非麝,幽静中带着甜美,不由有些沉迷,呆站半晌,步儿转过身,好奇的盯着他,“你怎么了?”

“没事,”曹丕觉察到自己的失态,尴尬的笑着,“步儿,你现在要做什么?”

轻盈的跳到地上,步儿走到门旁,“午后我要做女红,我帮冲弟做了一块绸巾,今日绞了边儿,明日便可以给他了。”

“我午后无事,就在此处如何?”曹丕只觉得自己满面的假笑,在她澄澈的目光注视下,只觉得自己那般的污秽不堪,“一会儿冲弟醒了,我有话要与他言。”

步儿掀帘走到庭院中的花树下坐定,从石侧拿出一个小竹篮抱在怀里,曹丕随后跟出,坐在她身侧的石上,看她穿针引线,全神贯注于手中的绸巾。

从旁看去,那块浅灰色的绢巾上绣着几朵红色的小花,虽然花朵不大,但看得出费过一番心血,步儿每绣数针,便将绸巾放在手掌上细细查看落针是否妥当,看她如此认真,不由微微觉得嫉妒,却又不舍离开,便静坐在一旁,呆呆的凝望着她。

透过竹帘,隐约看见一个青衫的少年坐在步儿身侧,曹冲微有些不悦,若无父相的命令,旁人定然不敢轻易踏足此地,看背影,便已知晓是二哥曹丕,不知怎的,总是不太喜欢他注视步儿的目光,那般的专注,专注得令人有些厌恶。

沉淀了心情,曹冲掀帘走到庭院之中,“二哥,你来了。”

听到曹冲的声音,曹丕忙站起身,看他快步走到步儿身侧,伸手与她伸出的手相握,随即再转首对自己淡然而笑,“是父相让你来的吗?我在廊下看到一些野味,听张辽将军说今日二哥出城打猎去了,想必都是二哥的收获吧!”

隐约听出他声音里隐含的敌意,曹丕正犹豫着是否要离开,只听许褚的声音在庭院外响起,“小公子,步儿,你们看张辽送了什么给我?”

齐齐的抬首,许褚满面的兴奋,他手中拿着两个油纸包,一见曹丕便明显愣住了,“二公子在此正如,张辽还托我送些给夫人。”

已然猜到他手中的油纸包中是晨间打到的鹿肉,微微一笑,“好极了,我正准备去向张将军讨要,娘最擅长的便是鹿肉锅子,我这就请娘帮忙,晚间送过来,许褚,你随我一同去。”

看曹丕和许褚匆匆的走了,曹冲这才敛了面上的笑容,放开步儿的手,走到旁,伸腿将曹丕送来的猎物踢散,那般的用力,似乎要将猎物踢到九宵云外方才解恨。

“你怎么了?”步儿好奇的放下手中的绸巾,走到曹冲身后,伸手便要拉他,却被他用力挣脱,“冲弟,你怎么了?”

“适才你们在庭院中聊什么?”曹冲转过身,满面的愤怒,“为什么不在屋中?为什么你们要坐在庭院中?”

“我一直都在庭院中,只是适才去后院找夫人要丝线,回来的时候便看见曹丕进了屋,”步儿见他恼了,连目光都似乎在燃烧,不由觉得有些恐惧,“怕他惊醒了你,便跟了进去。”

“那他对你说什么?”曹冲怒气不熄,“难道他就一言不发,坐在你身边吗?”

“他只说丞相让他送些野味儿来给你尝鲜,”步儿试探性的伸手拉起曹冲的手,“其他的什么都没说,我一直在绣那块绸巾,也未注意他在做什么?曹丕做了什么让你如此恼火吗?”

恨恨的执着步儿柔软的手,听她温言安慰自己,面上也露出淡淡的笑,想到适才曹丕注视步儿的目光,直到此时,只觉那般的不悦,心中只是转念如何说服曹操将曹丕拒于暖玉轩之外。

卷一:去年今日此门中 第四章 第一节 花飞莫遣随流水(一)

连续数日,曹冲都闷闷不乐,步儿不知发生了什么令他如此不悦,也不敢多言,一时间,暖玉轩气氛沉闷至极,连许褚都觉得异样压抑,这日看曹冲着实不悦,步儿又小心翼翼不敢行差踏错,许褚为了解闷,这日清晨便偷偷将他们带出了丞相府。

到了早市,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曹冲面上终于有了笑容,卖花的女子提着花篮沿街叫卖,曹冲掀起车帘买了两朵不知名的紫色大花,“步姐,你今日穿紫色的衣裙,这花儿正好搭配。”

“嗯,”步儿笑容可掬的接过花束,“可惜花儿不香。”

“那我再买串香花,”曹冲示意许褚唤过卖花的姑娘,又买了串香花悬在步儿的衣襟之上,“现在喜欢吗?”

兴奋的点了点头,许久曹冲都没有这般愉悦心情,步儿不由喜笑颜开,“喜欢?冲弟,今日我们去何处?”

“嗯,”曹冲抬首看着车帘外,“今日咱们不回去,就在城中游玩可好?可是来得匆忙,没有带银两,许褚……。”

本听到没有带银两就心里发慌,听到这声召唤,许褚只觉得头皮发麻,这两个孩子锦衣玉食,定然是看到什么好的,都想要,自己带的那些银两,本是要在休息那一日和乐进和徐晃喝酒赌博。

“冲弟,看样子许褚也未带银两,”步儿一边说,一边从发髻上解下金链,“咱们就找家当铺把金链当……。”

“不,”曹冲伸手接过金链,细细帮步儿缠回发髻之上,“这条金链是你初进府时父相给你的,若父相知道了,定不高兴,你看,我腰带上镶嵌的宝石,拆一粒下来,就能当个好价钱,若父相问起,我就说不小心弄丢了。”

听他们商量得高兴,许褚突然觉得无比的惭愧,从袋里掏出一把碎银子,“我这里还有些碎银子,应该足够今日的花费,不过你们可不能看到什么就想要什么,我可不是大富豪。”

带着他们在城中四处玩耍,让他们看街边的店铺,曹冲还好,可是对着步儿可真真令许褚痛不欲生,她对丝绸和珠宝的喜爱简直令许褚不敢相信她只是四岁的孩儿,看她在挂满了丝绸的店铺之中流连忘返,不时轻声与曹冲交谈,真真的不明白,丞相赐她的那些丝绸,都是各地的贡品,市井之地的东西怎能相匹,可是她还是那般喜欢。

叉腰站在两个孩子身后,许褚一脸的凶神恶煞,看着他,和那些一见他便消失在店门的熟客,珠宝铺的老板几乎要泪流满面,可是那两个孩子挑挑拣拣,看了镯子,又要看发钗,看完发钗,又要看项圈,最后指着最小的一粒宝石发钗转首看着站在他们身后的彪形大汉,不知怎的,一触到那女孩子的目光,心软便了,“小姑娘若喜欢,便送与你了。”

直到他们走出店铺,这才觉得割肉一般的心痛,那根宝石发钗虽然幼小,但做工精巧、雕工精美,而且那粒红宝石的颜色如此纯粹,真真难得一见。

正觉得心痛,只听店铺外有人连声赞叹,不一会儿,便见熟客一涌而入,纷纷要求买宝石发钗,不一会儿便卖了十数支,生意竟比平日好了数倍,心下欣喜,想是那小姑娘之功,一时日也忘了心痛。

看步儿在铜镜前照来照去,足足站了一个香头的时辰,许褚只觉得自己满腔的耐心就要被磨灭干净,步儿才转身,满面欣喜,“许褚,你觉得这支发钗如何?”

如何?自己就是一个粗人,如何知道那发钗如何?可是看她雪脸上盛放的笑意,又不忍口出恶言,只得将头转到一旁,以示抗议,“还好,不算难看。”

“冲弟呢?”步儿拉了拉自己的发辫,“他去了何处?”

正要回话,却见曹冲风一般的跑了过来,一言不发的拉起步儿,向着某个地方跑了过去,许褚见他这般的焦急,不知发生了什么,忙快步跟了过去,却见曹冲和步儿站在一条小巷的口,正向外张望。

站在他们身后,抬目望去,不由面红耳赤,小巷对面,正是许昌有名的烟花之地眠月楼,那些姑娘们穿得花红柳绿,打扮得风流妖娆,娶亲之前,许褚也曾来过此地,想到此处姑娘们的温柔,至今回味无穷,可是腿前站的是两个四岁的孩儿,这个地方,无论如何他们都不应该出现。

干咳一声,正要带他们离开,却见曹冲与城中几个贵族子弟谈笑着从街头走了过来,曹冲立刻拉着步儿隐进巷中,听他压低了声音,“二哥已经娶亲,为何还要到此处?”

心中一动,垂首看了看步儿,她也是满面惊愕,抬眸看了看巷外,“这里不是一个好地方,曹丕到此处,不怕丞相怪责他吗?”

“步姐,”看曹冲面上的笑容,许褚突觉大事不好,“咱们进去看他在做什么?”

心觉大事不妙,步儿冲小公子向来是言听计从,想必这一次也不会意外,果然不出所料,步儿立刻便应了这个坏主意,兴奋得两眼发光,“我穿这件衣服可以吗?”

根本没有反对的余地,看曹冲将步儿发上的钗和金链取下,用绸巾包好放进怀里,“许褚,走吧!”

明显可以感到身后谴责的目光,那些目光就像炙烈的火焰令许褚难以安宁,看着身前两个兴高采烈的孩子,许褚真真是热泪盈眶,难道这些人不知道自己是被逼到此吗?真正想来的,是走在自己面前的这两个家伙。

既然进了眠月楼,许褚就明白自己的那些银两基本上已经无法保全,长叹着要了二楼的雅间,刚在桌前坐定,已有下人奉上了点心和香茶,看曹冲殷勤的亲自帮步儿将茶杯洗净,这才示意下人斟茶。

感觉上,那些下人对曹冲和步儿极为喜爱,所以颇为殷勤,两个孩子从未到过这样的地方,触目之处,均是新鲜的玩艺儿,伏在栏杆上,向楼下张望。

只见楼下大厅正中是一个装饰得花团锦簇的木台,木台上放着四把椅子,椅后各竖一根旗杆,这般的奇特,步儿转首看着许褚,“他们在做什么?”

“我不知道,”许褚的脸若重冰,仰颈饮下杯中温热的酒,“这个地方我很少来。”

“你在心疼银子吗?”步儿明显是领会错了许褚的用意,“放心吧!待回到府中,我便还你。”

“不是,”许褚几乎要暴跳进来,“回到府中,绝对不能对任何人提及此事,这个地方你和小公子都不能来,知道吗?尤其不能告诉丞……,小公子的父亲,否则,你和小公子都会被重罚。”

“为什么不能来?”步儿眨着眼睛,一脸的委屈,一见那神情,许褚的心立时便软了,张口结舌,“你都可以来?为什么我们不能来?”

“你们是小孩子,”许褚真真的恨铁不成钢,为什么她就不能理解自己的苦心呢?“小孩子便不能到这样的地方来?而且这样的地方,只能男子来,明白了吗?”

看她疑惑的摇着头,许褚真真的想给自己两掌以便能从恶梦中清醒过来,幸好曹冲笑道:“步姐,这里是许昌城中最大的青楼,也就是烟花之地。”

看到步儿面上大彻大悟的神情,许褚终于松了口气,那口气未及出完,便听她锲而不舍的追问道:“何谓烟花之地?”

清晰的看见曹冲额上浸出的冷汗,“我也不知,父相是我长大了,便会明白,步姐,你看,是二哥。”

好一招声东击西,步儿果真转首向楼下张望,“在哪儿?”

曹丕和那群贵族子弟坐在木台下的首位,看他神采飞扬,与平日小心谨慎的神情大不相同,那一群贵族子弟明显以曹丕为中心,在众人的奉承下,那张本不甚英俊的脸竟然容光焕发,有一种逼人的气势。

那是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究竟发生了什么令曹丕如同变了一个人一般,从前见他,这个人总是不拘言笑,令人情不自禁的便想退避三舍,今日即使在笑,那笑容也说不出的冷,仿佛笑里藏着锐利的刀一般,相较而言,步儿觉得他沉着脸更加的令人亲近一些。

许褚将眠月楼侍候的下人召进门,“你们今日要做什么?楼下为何要搭那个木台?”

“客人们不知,咱们眠月楼从江南购得了四位天姿国色的美人儿,”那下人在步儿和曹冲的注视下显得极为不安,“可是眠月楼只能有一位花魁,今日四位姑娘将在木台之上比试姿色,以定花魁。”

从那两个孩子兴奋的神情推测,想要他们在结果出来之前离开是不可能了,计算时辰,此时丞相仍在宫中,只要在傍晚时分赶回府中,便不会被发现,况且这是城中难得的盛会,也算机缘凑巧,说来真想看看那四位天姿国色的美人儿是什么模样。

正想得出神,只听楼下雷鸣般的彩声,忙伸出头去,果见四位盛装的美人儿,青纱垂面,正袅袅娜娜的走上木台。

卷一:去年今日此门中 第四章 第二节 花飞莫遣随流水(二)

从二楼向下张望,楼下的一切都尽收眼底,那四个女子分别穿着青、蓝、黄、紫四种颜色的丝绸衣裙,体态若轻盈、或丰腴,走动之时,裙裾飞扬,即使相隔得这般遥远,似乎都能嗅到她们衣裙之上香料发出的幽香。

她们娉婷的走到台中,手中的绸巾轻轻扬动,掠起了一众的欢呼之声,然后风情万种的一同坐下,看了片刻,只那四个女子安静的坐在台上,不见其他动静,步儿有些不满的转首看着许褚,“为什么她们面上的青纱还不取下来?”

这应该不是自己能够回复的问题吧!许褚只觉得胸口一阵一阵的发堵,可是看着她不满的脸,许褚一应的话,只能堵在胸口,转首看着在旁侍侯的下人,“听到公子的问题了吗?”

“现在是赏花之时,”那下人深埋着头,一动不动的贴墙而站,“再过片刻,比试才会正式开始。”

正说话间,只见眠月楼的妈妈满面堆笑走了进来,“许大人许久未来,我还道已经忘记了咱们眠月楼的姑娘,这两位公子长得可真真的漂亮,这额上的桃花是胎记吗?”

“咱们可没有传你,”许褚听她刻意的来套交情,满心的不悦,“妈妈今日可真真的空闲,若无其他事,就请出去。”

“我知道,我知道,”妈妈满面的假笑,手中的绸巾挥舞得就像空中的落叶,“今日眠月楼可是来了贵客,咱们得特意准备不是,您看,这些都是特意送给两位公子享用的。”

精致的点心和香茶,若在从前,能够享受的得是大把大把奉上银两的金主,往往这样的人,非富则贵,今日怎么了?难道是小公子和步儿的衣着引起怀疑了吗?适才进门之前,特意让他们把贵重的装饰都取下了。

坐在许褚身侧的步儿眨动着眼眸,“好了,东西放下,你们出去吧!”

看众人殷勤的退了出去,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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