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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军破之堇年-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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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又骑上那匹幼马,缓缓随在大队后面,爹爹不知去了哪里,左右都是陌生人,夜间未睡足,几口稀薄的大米粥早已化成汗水,只觉得腹内空空,无精打采的骑在马上,摇来晃去。身侧的人看得心惊胆战,可是领了孙策的严令,连根手指都不敢动弹,只是瞪大眼睛,等着步儿何时跌落马下。
远远传来收获猎物的欢呼声,步儿全无半分兴致,只觉异样无聊,至今仍不明爹爹应周瑜的邀请到建业来做什么?想到当日郭先生所言,良臣择主而仕,可是面前这位孙策孙伯符无论从任何角度观察,都不像明主,事事与自己计较,真真的可恶。
越想越恼,那恼怒之中,还有越来越沉重的疲惫,眼皮仿佛粘合在一块儿,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完全睁开,突觉天眩地转,耳旁惊呼阵阵,随即便是漫天的尘土,呆呆的从尘土中爬起,坐在地上,奇怪的注视着站在不远处满面惊惶的人群。
步儿的跌落异样的突然,几乎没有人看到她是如何堕落马下的,待听到声响转过身来,她已坐在尘埃之中。满面的尘土,看上去笨笨的,仿佛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众的人大惊失色,却没有人敢上前将她从地上扶起,只是呆呆的凝视着她,过了片刻,她面上浮出痛苦的表情,转瞬之间,便要放声痛哭。
听到回报,孙策和周瑜飞马赶到步儿堕马处,步儿已经开始哭泣,她面上积满了灰尘,眼泪流下冲开灰尘,在面上形成一道小小的痕,孙策和周瑜又惊又怒,孙策面色一沉,已经打马到了步儿身前,厉声道:“步儿,还不起身?”
“请问主公步儿摔得如此之重,如何自行起身?”鲁肃的语气里罕见的充盈着怒气。就连随后打马而至的江东群臣都对他的怒气感到诧异,“乖乖,爹爹扶你起来。”
听着步儿哇哇的痛哭声,孙策只觉得异样无奈,只不过是轻轻摔了一跌而已,哭得如此厉害,仿佛是整个江东的众臣都与她为敌一般,更无奈的是鲁肃面若重冰,显得极为不悦,这些年来的相处,对他的喜爱来自心底深处,那是一种朋友之间最诚挚的喜爱之情,孙策不愿因为步儿与鲁肃争执,强忍着恼怒,看孙仁的几个侍女将步儿抱进帐中。
“子敬,”勉强堆起一脸的笑,“看样子步儿摔得不轻,我命人即刻去传医官……。”
“不劳主公费心,”鲁肃异样的冷淡,“鲁家虽是蝇头小民,但看医士的银两还有,待步儿梳洗过后,鲁某立刻带她回府,不再留在此处惹主公生气。”
听上去鲁肃果真恼了,孙策微微侧身,对周瑜挤了挤眼睛,周瑜颇有些为难的上前两步,与孙策相较,周瑜更加明白步儿对鲁肃的重要性。相处的时日越久,便越明白他将对自己亡妻的思念一同转化为对步儿的关爱,平日里无论步儿有怎样出格的言行,鲁肃总是轻言细语,连怒声斥责都很少,更别提击打步儿,今日步儿跌落马下,不知他如何的心痛,孙策的疾言厉色,已然惹恼了他吧!
“大人,”幸好在此时,侍女从帐中走出,“步儿姑娘已经梳洗完毕了,她说饿了。”
坐在一侧,看鲁肃细心的喂步儿用燕窝粥,看样子步儿饿得紧了,连用了两碗,这才转过首,“爹爹,我们要回家了吗?”
“嗯,”鲁肃放下碗,眉开眼笑,“已吩咐备车了。一会儿车到了,爹爹便送步儿回家去,再请医士把脉,看步儿适才摔伤没有。”
站在一侧,看得清楚,孙策的双眉渐渐直立,嘴唇微动,想必又欲出言斥责,正要示意,孙策已经上前一步,温言道:“子敬。医官已在帐外等候了,不如先请医官替步儿把脉,若果真摔伤了,也好及时医治。”
幸好此次鲁肃接受了孙策的好意,周瑜暗中松了口气,心中也觉得孙策待步儿过于严苛了,无论步儿如何的顽皮,只不过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何必如此待她?
退出帐外,日正当空,狩猎的好时机已然失去,暖风阵阵,耳听得林涛的声音,不由有一种奇怪的想法,若有朝一日不再打帐,许就在这样山秀林清之地结一草庐,与小乔厮守草庐之中,也算一种幸福。
“公瑾,你在想什么?”孙策微微扬起眉,看鲁肃与医官走到一旁,满面凝重的听医官轻声倾诉,“你看子敬的神情如此凝重,是否步儿果真摔伤了?”
“主公,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周瑜并不回应孙策的疑惑,只是淡笑道:“我一直不明白主公为何待步儿如此严苛,她只是一个孩子。”
“我知道,”孙策转过身,面上一朵奇怪的笑容,“我虽然不喜欢步儿,但我猜有一个人应该很喜欢她,我知道那个人的心意,所以为了来日,今日我也只能当一次恶人。”
无头无脑的话,完全不明白孙策言中之意,独自站在帐外,静心思索良久。终不得其解,踌躇半晌,侍女们已经抱着步儿从帐中走出,将她放在车上,看样子是要回建业,顾不得孙策不悦,大步走上前去,“子敬,你果真要回建业吗?”
“嗯,”鲁肃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医官说步儿受了惊醒,需得好好儿静养。”
“子敬,主公……。”
“公瑾,”鲁肃打断周瑜,“请转告主公,步儿并非寻常的女子,我只有一个心愿,便是让她自由自在按照自己的想法活下去,主公好意,请恕在下不能心领了。”
听完周瑜的转述,孙策久久没有开言,他只微微的笑着,出神的凝神着跳动的烛火,周瑜也不扰他,独自坐在一旁,查看荆州的近况,正看得出神,突觉孙策站起身来,“公瑾,尚香与步儿一见如故,想必她心里也挂念着步儿的伤势,不如请尚香到鲁府代咱们去探探步儿如何?”
干净整齐的院落,与江东寻常人家一般无二,走过青石铺就的庭院,便看见一道淹没花树之中的院门,黑漆的院门半掩着,院门后静寂无声,只有阵阵清雅的花香味儿传出。
推开院门,只觉得眼前一亮,此处庭院中种植的树木郁郁葱葱,一看便知不是凡品,各色奇异的花朵开得若云霞般锦绣,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流出,流经半个庭院之后,泻于石块堆砌而成的水塘之中,水塘上飘浮着几片睡莲碧绿厚实的叶子,几尾红色的胖鱼懒洋洋的游动,看上去悠闲而又惬意。
再上前行,隐约看到扶苏的花树之中有一幢绣楼,雕梁画栋,富丽堂皇,走进绣楼之中向下张望,庭院中的水塘以白色的石块为栏,水塘的左侧,有一小小的石桥,石桥上挑着一盏风灯。
这庭院说不出的雅致,赏心悦目的同时又觉得过于奢侈,那些花木若换成银两,想必足够寻常人家数年生活之需吧!
步儿穿着淡黄色的绸衫,那鲜艳的颜色衬得她更加的明艳动人,她本在睡觉,听到侍女通报,便勿勿来迎,不及梳妆,满头的乱发,神情慵懒,嘴角那丝似笑非笑的神情令孙仁心中微微一动,这般的风情,只偶尔在大乔处领略,当时只觉得美,可是此时一种羡慕却油然而生,多想也如同她一般,楚楚可怜,只待旁人怜爱。
与步儿并肩而坐,只说些闺房之中的悄悄话,眉目转动,突然发现榻旁有一个短几,短几上放满了木刻的小人儿,那些小人儿上了颜色,更加的眉目生动、栩栩如生,看得出耗费了不少的心力,喜爱木人儿的精致,不由定晴细看,这才发现木人儿都是成双成对。
“步儿,”禁不住抬手指着那些木人儿,“那是什么?真真的漂亮。”
“那是我和冲弟,”欣喜的语气里有一种压抑不住的骄傲,“你看,许褚把我们小的时候也刻了出来。”
细看良久,果然看出那些木人儿由小至大摆放,放在矮几最尾端的一对木人儿,穿着大红的喜服,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失声笑道:“步儿,我听哥哥说过许褚是曹操麾下的虎将,也不知他竟然有这般好的手艺,虽然我不曾与你的冲弟谋面,但从这些木人儿面上的神情推测,他定然非常的喜欢你。”
心中异样的得意,但却轻声叹息道:“我又何尝不是?我时时都在想念冲弟,幸好有许褚的这些木人儿,看着他们,我仿佛又看到冲弟的笑脸,就算是相距天涯,也不觉得寂寞。”
卷一:去年今日此门中 第一章 第六节 载花买酒少年事(六)
第一章 第六节 载花买酒少年事(六)
风吹过,庭中花落如雨。曹冲微笑着将步儿的书信折好,珍而重之的放进袖中,仿佛还能感到她留在书信之上的香味儿,那香味儿一点一点的浸进皮肤之中,随着血液流动全身,那般的幸福,幸福得仿佛抬眼就看到她的笑颜一般。
“冲儿,”曹操缓步走到曹冲身后,他小小的身影仿佛凝尽了这一庭院的寂寞,那般的令人心酸,可是回过首的曹操,雪脸上的笑颜仿佛夏日灿烂的花朵,“步儿来信了吗?她近来好吗?”
缓缓坐在他身侧,与他一同注视着庭院里的落花,昨夜的一场大雨,湖水暴涨,暖玉轩的小溪几乎变成了一小河,粉色的落花飘满了庭院,欢快的小鱼箭一般的穿梭在落花之下,看着那株粗壮的大树,不由又想起从前步儿坐在树桠上。与屋中的冲儿通信的往事。
“步姐和鲁先生住在建业,”曹冲满面的淡笑,“步姐在信中提起过,她开了一家脂粉铺,名为冲步阁,脂粉铺里雇佣了很多孤独的老人,步儿还在建业城外买了几十亩花田,收养了许多的孤儿。”
没想到那孩子竟然这般的善良,曹操淡然一笑,垂下首,却见曹冲眉目之中隐含着一丝怒气,“不过江东之主孙策似乎不太喜欢步姐,步姐时时都被孙策训斥,前段时日孙策强邀了步姐一同打猎,步姐从马上跌落,他非旦没有安抚步姐,还恶狠狠的斥责了她。”
原来孙策竟然如此的不近人情,步儿这孩子过于自由自在,无论任何事都以自己的心为准则行事,可是也不至于讨人厌到如此地步,不由心下有些不悦,却听曹冲轻声道:“我要写封信给孙策,父相,你命许褚送到江东去好吗?”
心中一动,已然明白为何他要指定许褚到江东,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好,我立刻命许褚准备,后日出发可以吗?”
“嗯,”曹冲点了点头,“那顶凤冠我已经拼好了,让许褚一块儿送到江东。”
消息很快便传了出去,如之前步儿离开许昌一般,无数的大臣将珍贵的礼物送进丞相府,两日内,丞相府外车水马龙,送礼的人络绎不绝,曹冲烦不胜烦,曹操便命管家在府门前搭建竹棚,将一应的礼品登记造册,挑选一些特别珍奇的送给曹冲过目,由于礼物着实太多,曹操只得命曹丕协同曹冲一同挑选。
这日傍晚,一应事物终于准备停当,许褚跟随在曹操身后,看管家清点那些或大或小的木箱,仅看了一半。许褚便沉下脸来,“丞相,您的令是十五日内赶到江东,带着这些木箱,不要说十五日,两月内能赶到建业已算是飞速。”
“许将军,这些不是全部,”管家满面堆笑,“几位公子送给步儿姑娘的礼物还不在其中。”
“好了,”曹操淡然道:“这些礼物都是经过挑选的,木箱里装满了棉花,外间又用油布包裹好,即使路途遥远,也全然无碍,冲儿的信收好,我这里还有一封是给孙策的,与冲儿的信一同交给孙策,这件事,不要告诉冲儿。”
将信塞进怀里,心中只在猜想曹操信中的内容,却听急促的喘息声,众人一同转过身,却是跑得气喘吁吁的曹丕,他长身行礼,“父相,甄洛为步儿做了几套衣裙,刚刚才完工,我送过来了。”
冷眼看了看那几个包裹,曹操点了点头。“许褚,包裹收好,我已命张辽随你同去,十五日必须到江东,否则,你和张辽不要回许昌。”
星夜兼程,同行的士兵们已经听说了曹操的命令,没有人有怨言,只是竭力的快些,更快一些,每到一个驿站,便更换新的马匹,终于在第十五日的傍晚赶到了建业城外。
“仲康,”张辽提起马缰,“咱们突然出现在建业,江东的人……。”
“不管了,”身着便衣的许褚摇了摇头,“丞相的命令是今日要将小公子和他的信送给孙策,就是建业城血流成河,就是死在这建业城中,我们也要完成丞相的命令。”
打马到了城门边,奇怪的是除了城门守军,竟然看不到行人。只有一乘小轿停在城门边,许褚微微一怔,打马到了轿前,飞身下马,“步儿,是你吗?”
一只小小的手伸出轿帘外,那只手在夕阳的光辉之下仿佛闪烁着微微的光,“我收到冲弟的信了,我从大都督那里拿到了让你们进城的令箭,主公已在府中等候。”
是吗?这个声音似乎并不是记忆中步儿的声音,虽然这声音与步儿说话同样的甜美。但没有步儿声音里带着一丝娇嗔的韵味儿,令人觉得冷而硬,却非步儿那种令人心里麻麻的、酥酥的、暖暖的感觉,不是步儿,后退一步,“你不是步儿。”
“许褚,”这才是步儿的声音,欣喜的转过身,不由愣住了,记忆里的步儿已经冉冉远去,站在不远处的少女穿着淡紫色的衣裙,就那么随随便便的站着,却如同散发着醉人馨香的花朵,只能感觉花儿的香味儿,却不敢逼视那花儿的美丽,“怎么了?不认识我了吗?”
“步儿,”目光飞快的掠过她额间绯色的桃花胎记,轻声道:“我带来了各位公子、丞相和大臣们送给你的礼物,不过我们要先见江东之主。”
轻盈的走到轿边,步儿娇娇的笑着,闪身坐进轿中,只听她的声音透过轿帘传出,“尚香,我早说过你骗不过许褚的。”
即使只是跟随在轿后,许褚和张辽两人都觉得自己是行走在一个绯色的梦境之中,初时的震惊渐渐的褪去,余波却仍在震荡,要论美貌的女子,丕公子的夫人甄夫人是何等的美丽,偶尔见到她,总是为她的美貌所倾倒,可是却很少如见到步儿那般的震惊,许是在记忆里,她永远的停留在离开许昌的那一刻吧!
说明来意,将两封书信呈给孙策,便静静的坐在一旁,细细打量着这位雄才的青年英主。他也算相貌堂堂吧,剑眉星目,黝黑的脸上带着永不屈服的倔强神情,就连唇上的黑须都如主人一般的倔强。
默默看完两封书信,曹操书信中的文字张扬,曹冲书信中的文字委婉,虽然目的都是要自己善待步儿,但曹操的书信却令人那般的不悦,一字一句都透着威胁,仿佛他的大军转眼之间,便会覆灭江东一般,而曹冲的书信阅之却令人如沐春风,那种体贴入微的语句,仿佛是一道清泉将自己内心的怒火一点一点的洗涤干净。
“我知道了,”孙策微笑着,“请两位将军下去休息吧,明日我会将回信送给你们。”
告辞出了府门,步儿仍在府外相侯,她坐在轿中,帐帘低垂,仿佛不愿旁人看到她的容貌一般,“爹爹已经命人准备好了一切,就在我家里歇息吧!”
在建业停留了数日,接到孙策的回信,许褚和张辽便要告辞回许昌,临行前,许褚将曹冲刻成的木人儿送给步儿,又将步儿的容貌刻成木人儿,准备带回许昌拿给曹冲,步儿又为熟识的众人准备了礼物,许褚和张辽异样的无奈,来来去去,都是无数的木箱。
“主公,”周瑜将城门送来的急报呈给孙策,“许褚和张辽已经离开建业,他们如来时一般,似乎是心急回到许昌。”
“曹操看样子很喜欢步儿,”孙策放下急报,严肃的凝视着周瑜,“他在信中威胁我,步儿将是曹冲的夫人,是曹家的人,他是绝对不会允许有人欺侮曹家的人。”
虽然觉得曹操为了步儿如此兴师动众令人诧异,但不知怎的,从孙策的话语里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曹操如此的维护步儿,其实是为了维护曹冲,由此不难推测出曹操对曹冲寄予了怎样的厚望,在曹操心里,也许曹冲便是继承他一切的人。
“曹冲呢?”周瑜轻声道:“主公不是也收到曹冲的信了吗?”
“曹冲来日将是我们的大敌,”孙策面色微沉,“他比曹操更加的难对付,曹操锋芒毕露,他的一切都显露在外,而曹冲却是棉里针,他明明占尽优势,却一味的示弱,令人小视他,这才是真正的威胁,公瑾,放眼江东,来日许只有权弟能与曹冲一较短长。”
心中一动,这话是何意思?仿佛他在指定来日继承江东之人一般,异样的不祥,不由愣怔了,却听孙策淡然笑道:“公瑾,你说若果真一日曹操提兵来犯,咱们该当如何应对?”
认真的凝眉细想,“江东是荆州的门户,若曹贼得了荆州,天下三分已归其二,为阻止曹贼一统天下,咱们除了与曹贼拼死一战,绝无他法。”
“公瑾,”孙策垂首凝视着曹冲的书信,“此刻北方已完全平定,袁绍的残余势力已被曹操尽数扫灭,我猜三年之内,曹操必定提兵江东,为了做好准备,我想你到鄱阳湖训练水军。”
卷一:去年今日此门中 第一章 第七节 载花买酒少年事(七)
第一章 第七节 载花买酒少年事(七)
回到许昌是一月之后。收到孙策的回信,曹操面有不愉,张辽和许褚猜测孙策在信中的言辞着实无礼,但曹操一言不发,只是兴致勃勃的命他们将步儿送的礼物带到暖玉轩与曹冲一同查看。
所有的礼物精致而昂贵,众公子一人一个沉香木雕就的匣子,闻着那香味儿,似乎都要醉了,卞夫人、环夫人和甄洛,一人一套金饰,许褚是一柄长剑,虽非名剑,但剑鞘是纯金打造,加之剑柄和剑剑鞘上镶嵌的各色宝石,着实珍贵,给已逝的郭嘉的礼物与众不同,是步儿所念书的清单和千两黄金,张辽、乐进、徐晃等人各有礼物。
看了许久,终看到送给自己和冲儿的礼物,看着那两个小小的木箱,曹操的脸都结了重冰。这孩子,枉费自己如亲生孩儿一般疼爱她了。
首先打开的是给曹冲的木箱,箱中装了三件长袍和三双鞋,且不说那长袍上用金线绣的花和鞋上镶嵌的翠玉,就说那细密的针脚就足以告诉众人步儿用了多少的心血,曹冲满面的笑,将长袍披在身上,“父相,你看,完全合身。”
在木箱底,是几幅白绢,曹冲兴奋得一一展开,白绢上细笔画着步儿的画像,那画像画得极为传神,恍眼之间,似乎觉得步儿随同许褚和张辽回了许昌,那精致的眉目,就连阅人无数的曹操也觉得惊讶,不曾想匆匆数年,步儿竟然长成拥有倾国绝色的少女。
心中已隐隐猜到步儿送自己的礼物想必是她亲手所做的衣物,心下大喜,面上却不动声色,打开木箱,果然是三件长袍和一条青灰色的汗巾,面上禁不住露出笑来,将长袍一一抖开,上好的蜀绸。没有过多的装饰,庄重而肃穆,正符合曹操的身份,那长袍如度身量做的一般舒适。
展开那面汗巾,如旗子一般大小的汗巾上,用大红、紫红、胭脂花红、粉红、浅粉红和漆黑、灰黑、深灰、浅灰、纯白数种丝线绣着一条穿云破雾、张牙舞爪的龙,耳听得众人啧啧称赞,心下得意,“好啊!她还记着当初与我的约定,既然她绣出了这条龙,冲儿,一年之后,为父亲自带你到江东去迎娶她过门。”
一年之后?亲自?许褚和张辽对视一眼,两人会意的笑着,明白了,明白了!一年之后,丞相想必便会提兵江东,自袁绍死后,几乎没有大的战事,真是闲得太久太久了。
与孙仁的交往日深,感情越好。她回府求了孙老夫人,与步儿同在一处读书,下午回府修习女红或功夫,步儿觉得女子舞刀弄剑总有些奇怪,也曾委婉的提起数次,但孙仁总是淡淡一笑,想是她的天性如此,步儿便不再多言。
应朋友相邀,鲁肃带着鲁淑去了他的田庄,步儿便到孙府中与孙仁同住数日,本以为见到孙策,又会被训斥,不承想他只是问了鲁肃的去向,便不再说话,令步儿大为吃惊。
傍晚时用过晚膳,步儿和孙仁坐在庭院中纳凉,步儿摆弄着手中的铜镜,不时仰望天空,相处过久,孙仁总看到步儿将这面铜镜带在身边,不由大感奇怪,“步儿,这面铜镜是你和曹冲的定情物吗?”
“不是,”步儿摇了摇头,“是我回家的东西。”
闲谈数句,孙老夫人命人传去了孙仁,步儿抱着铜镜独自坐在庭院中,此时月亮已经升起,满院的清辉。院中种植的梨树在风中轻轻摇晃,今日是十五,当月正中天时,便能从镜中看到另一个世界的影像,自离开许昌之后,那镜中的影像越加的清晰,有的时候,总觉得伸手便能到达镜中的世界一般。
“小妹,”突听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的游廊中响起,隐隐觉得耳熟,却想不起曾在何处听过,这般的呼唤应是尚香的家人,转过身,却见一个戴着玉冠、身穿白色长袍的瘦高少年正走出游廊,光影变幻,在月光下,他面上的肌肤白腻如玉、长眉凤目、鼻高而挺、嘴唇樱红,因为面上带笑,所以嘴角有些顽皮的向上挑,他已发现步儿并非孙仁,愣怔之后,面上突然浮现惊喜万分的神情,“步儿。你是步儿?”
已认出面前这绝色的少年便是当年在居巢从山贼手中救了自己和哥哥的孙权,原来心中对他还存有感激,后来请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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