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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军破之堇年-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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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冲弟,”步儿不满的冲鲁淑翻了翻白眼,“我才不伤心,我也不太喜欢大都督。”

这般一打碴儿,小乔的话便未听清,只听周瑜淡淡道:“孔明临走之前留了一封书信给我,他在信中说已经勘破了我的用意,若我将步儿送回建业,便是惧怕于他,此时静心想来,我是中了他的激将法,小乔,那个家伙真真是算无遗策,他早就知道我让他回江对岸,就是为了送走步儿,他也知道步儿不想回建业,好计谋啊!”

不知为什么,周瑜最后说的那几句话,似乎隐隐带着一丝笑意,却不知他中了诸葛亮的计,竟然会这般的兴奋?

待周瑜和小乔走远,三人忙从雪堆后爬出,鲁淑伸手拍打着步儿身上的雪沫,强压着笑道:“大都督想必气恼莫明,他用尽办法都未折服孔明先生,没想到你却折服了他,步儿,我终是明白了,大都督为何初时待你好,到了今日,却越来越不喜爱你。”

卷一:去年今日此门中 第十章第二节谈笑胸中换星斗(二)

第十章第二节谈笑胸中换星斗(二)

回到刘备营中已经数日,诸葛亮开始逐渐适应与江东截然不同的生活,他常常觉得奇怪,到江东不过数月光景,却令自己的生活仿佛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变,这改变来得突然而又猛烈,猝不及防到令人眩晕。

地图上用朱砂标注着巨大的箭头,诸葛亮伏在地图上,细细的查看,外人看来,似乎全神贯注,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心乱如麻,而心绪烦乱的原因却未可知,他只是这样的伏在地图之上,长久的一动不动。

“军师,”听到赵云的呼唤声,诸葛亮缓缓的坐正身子,面上是盛放的笑,无人看破他的心事,“主公请你至大帐议事。”

议事?再过一月便要过年,虽然大战迫在眉睫,挑选这样的时日议事,似乎令人有些费解,长眉微扬,“是否江东有事?”

“嗯,”赵云跟随在诸葛亮身后半步之处,面容沉静,“今日一早收到鲁肃的书信,三日前大都督周瑜突然卧病,主公正是为此事想与军师商议。”

卧病?诸葛亮眼眸转动,周瑜此时突然卧病,其中必有原因,想到离开江东当日,与周瑜共议破曹大事,曾与他将破曹之法写在掌心互示,自己与他都在掌心写了一个火字,既然有了破曹之策,为何周瑜还会……。

沉思间,已经走出了大帐,寒风扑面,诸葛亮下意识的站定的脚步,他仰首望天,举扇挡在眉前,目光所及之处,却见大旗随风舞动,西北风,诸葛亮心下一片豁然,原来周瑜是因此而病。

举步走进刘备大帐,一眼便看见关羽和张飞站在左侧,张飞满面不忿,关羽如常一般的满面狂傲,无论何时看到这二人,心中总是觉得不喜,在他们眼中,自己也是厌物吧!

“主公,”躬身行礼,刘备急急的从案几后走出,伸手相扶,从自己投效他始,便一直就是这般的礼遇,心下感激,面上却不动声色,“这般急召孔明前来,所为何事?”

“孔明,”刘备站在案几前,愁眉紧锁,双手负在身后,来回踱步,显得心烦意乱,“今晨收到子敬的信函,江东大都督周瑜突发急病,孔明,大战将至,大都督突病……。”

转过身,刘备却看见诸葛亮满面的笑,他紧锁的眉头下意识的松开,“孔明,你难道……。”

“主公,”诸葛亮下意识的轻轻摇动羽扇,面上的笑意更盛,“孔明在此恭喜主公,十五日内,曹军必破,此战过后,主公可先取荆州,再取川蜀,大业可成。”

帐内的人欣喜莫明,刘备喜出望外,“孔明,你……。”

“主公,请容我就此告别,”诸葛亮面上笑意微敛,“我必须立刻渡江去相助江东,主公,这里有一个锦囊,四日后的清晨,请主公依计行事。”

商议已定,诸葛亮举步便要走出大帐,却听张飞高声道:“军师,听闻周瑜将自己的夫人,鲁肃将自己的女儿带到了赤壁,江东之人如此儿女情长,军师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听他刻意提起此事,诸葛亮不由怀疑是他私下与关羽商议的结果,从鲁肃处知晓关羽与步儿之间罅隙,关羽素来自大,当年不得以投降了曹操,曹操恩遇之厚,古今罕见,想必那也助长了关羽的骄狂之气,难免轻视天下人,不曾想却在步儿处受挫,心中对步儿憎恶可想而知,只不明白现下他与张飞的意图,料定张飞定然忍耐不住,微微笑着,却不答话。

“军师,我听二哥提起过,鲁肃的女儿奸诈狡猾,与曹操交往甚厚,”张飞的声音如同滚雷,几乎能掀翻帐顶,“不,不是,交往甚厚,她与曹操的儿子一同长大,此时曹操大难临头,她定然会助曹操,以军师的才智,何不……。”

“翼德,”刘备恼怒的长声打断张飞,“子敬是谦厚君子,他的女儿如何会奸诈狡猾,子敬定然会告诉她此战对于江东的意义所在,她如何会偏帮曹操?”

冷眼看去,张飞面色发紫,肤色极黑,轻易看不到这般颜色,想是因为步儿受了刘备的斥责,心中觉得不忿,但主公言语之中,对步儿也颇有疑惑,句句反问,关羽、张飞与他情同手中,如何听不出他话里的玄机?

果然,张飞愣怔片刻,放低了声音,“大哥,那妖女连周瑜都敢斥责,又厚颜留在赤壁,定然是包藏了祸心,如军师适才所言,此战我们必胜,若趁此除去曹操,便永久免除了后患,但江东的那个妖女定会帮助曹操……。”

静心听去,张飞左一个妖女,右一个妖女,即使步儿真的要帮曹操,也不至于要如此辱骂,心下暗怒,面上却淡然而笑,“翼德说得好,主公,步儿姑娘与曹家关系不浅,的确需要提防,我过江之后,便寻机说服大都督立即将她送回建业……。”

“送回建业?”张飞无礼的大声吼叫,“那样的妖女,便是提刀杀了,也……。”

“翼德!”刘备终是恼了,无论真假,至少他面上的愤怒是真实的,“大战将即,军师需得立刻回江东去,你在此为一个孩儿喧扰不已,误了大事,该当何罪?”

斥责了张飞,刘备转过身时,面上的怒容还未敛去,便眼眸中已有笑意,“孔明,你放心去江东吧!翼德之言,勿需放在心上,一个小小的孩儿,能对战局造成多大的影响,即使能,江东众人也绝不允许。”

走上甲板,弯腰正要走船舱,却听赵云在身后道:“军师。”

疑惑的转过身,才发现赵云已跟随着上了船,船夫还留在岸上,心知他有话要说,电闪之间便已猜到他将要说的话,立时沉寂了心情,面上浮出淡淡的笑,在这样的时刻,只有笑才是最有用的伪装吧!

“军师,你喜欢鲁姑娘,”敏感的觉察到他平淡的口吻,没有一丝疑惑,仿佛早就确认了一般,连眼神都没有一丝的闪烁,“当日在码头遇到她的时候,我注意到军师的神情有微妙的变化,当日我便觉得奇怪,现下看来,我猜得不错。”

虽已猜到他要说什么,却没有猜到他此刻的态度,诸葛亮微一蹙眉,随即又展颜笑道:“子龙,你我知交,我也不瞒你,我的确很喜爱步儿姑娘,但这是我的私事,与战局无关。”

“我相信军师不会因私费公,”赵云神情平淡,波澜不惊,“军师,连我都看出了,想必主公也明白军师的心意,关将军与张将军向来与军师有隙,军情请小心谨慎。”

心中感动,诸葛亮面上神情微动,“子龙,我知你是好意,既然主公未明言,那我也不便挑破,一切,待我从江东归来再议。”

傍晚时分才进了军营,得到消息的鲁肃急急的赶来,看他神情惊慌,想必周瑜的病没有起色,还未站定,鲁肃已经伸手相迎,“孔明,我等你一日了,公瑾本想亲自来迎你,但他的病势沉重,无法下床……。”

“子敬,”诸葛亮伸手拍着衣上的雪沫,“我似乎曾经提起,我对医术也略懂一二,何不让我为大都督把脉,开一剂良药让大都督痊愈?”

看他面上的疑惑,诸葛亮也不说破,只是缓步向前,直到土屋外,便见小乔与步儿先后从屋内走出,步儿手中抱着片刻不曾离身的铜镜,面上隐隐约约透出一丝忧虑,想也在为周瑜忧心。

走到近前,鲁肃柔声唤道:“步儿,屋外这般寒冷,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听到声响,步儿转过身,一见鲁肃,便露出惊喜的神情,她欢快的跑到鲁肃身旁,“爹爹,我本想回船上去,可是哥哥还未到,你怎么来了?”

“步儿,与孔明先生见礼,”鲁肃笑着侧过身,步儿这才注意到走在他身旁的是诸葛亮,面上浮出淡淡的笑,冲诸葛亮福了福,不待诸葛亮回礼,鲁肃已继续道:“大都督的病势如何?可缓解了?”

侧目看见步儿面上的神情,鲁肃已经猜到答案,轻声叹息,轻轻执了步儿的手,“孔明,请在此稍候,我进屋为你通报。”

进得屋里,只见适才躺在床上的周瑜已经穿戴整齐,虽然强打了精神,但面上的病容却令他罕见的有一种虚弱感。

坐在鲁肃身侧,步儿屏息注视着周瑜和诸葛亮,他们两人神情各异,周瑜满面厌恶和不耐,诸葛亮却是笑颜如花,“大都督,适才我已听子敬说起,大都督此病来得极是怪异,前一刻还好好儿的,后一刻便吐血倒地,只不知大都督此时病体如何?”

“我心中郁闷难当,”周瑜的声音从未有过的虚弱,虚弱得令步儿怀疑说话的人是否真是从前总是威风八面、意气风发的大都督周瑜,“胸口如同压了一块大石,这块大石令我难以喘息……。”

笑着听周瑜讲完,诸葛亮起身一礼,“大都督稍坐,待我为大都督写一药方,大都督服药之后,定能痊愈。”

一众的人面上都浮出惊诧的神情,还未诊脉,怎能开药,可是看诸葛亮胸有成竹的神情,似乎并非作伪,将信将疑的看他运笔如飞,很快写好药方,握着竹简走回交给周瑜,“大都督何不自行查看药方是否有效?”

眼看得周瑜面上的神情在瞬间的变化,步儿断定诸葛亮的药方正对周瑜的病症,之前便已猜到周瑜的病因何而起,此刻看来,诸葛亮一定为周瑜解决了令他郁结的难题。

“欲破曹公,需用火攻,万事皆备,只欠东风。”

听小乔缓缓的念出药方,步儿面色煞白,她断定曹操必输,前些时日从桃花处听闻不知什么向曹操献计,将战船之间用铁链相连,再铺以木板,原听上去,觉得此计极妙,可令战船之间如同平地一般,可是此刻却已明白,只要一艘战船起火,那艘船将是火种,能够形成燎原之势的火种,不,不是燎原之势,是能令八十万曹军灰飞烟灭的火种。

万事皆备!万事皆备!难怪前些时日周瑜会杖责黄盖,他是要黄盖假意投降曹操以做内应,好计谋,真真的好计谋,地利人和周瑜都占尽了,唯欠的,便是天时。

天时是什么呢?那便是东风,此刻正是隆冬时节,西北风会令大火扑向江东的战船,周瑜千算万算,却算漏到这一招,但诸葛亮没有,想到草船借箭之时,他预知了三天之后的大雾,想必今日,他也预知了何时会有东风。

呆呆的站在屋外,步儿不知自己应如何是好,曹军将要灭顶,曹操也许会死,若他死了,冲弟年幼,许昌便会落在曹丕之手,曹丕怎可能是周瑜和刘备之敌,那么冲弟也会……。

心乱如麻,步儿急得只想流泪,她怕旁人看出端倪,缓步走到一旁,左思右想,能救曹操的,只有诸葛亮,旁人都说他喜欢自己,若求他,想必他不会拒绝吧!

料想爹爹被周瑜留下商议大战事宜,只要单独见到诸葛亮,便有机会说服他,快步走出营地,站在梅林旁等候诸葛亮,虽已下定决心,但心中着实忐忑不安。

不知等了多久,果见诸葛亮独自走出营地,一见自己,他便微笑着走了过来,“步儿姑娘,你为何独自站在此处?淑公子呢?”

“先生,”声音颤抖得连步儿都觉得诧异,她勉强镇定了心神,“先生可记得你到江东之初,曾与步儿订了一个赌约。”

“当然,”诸葛亮神情淡泊,面有笑意,“姑娘想饶了谁的性命?”

“曹操,”步儿深吸一口气,她勇敢的直视着诸葛亮的眼眸,“步儿求先生饶曹操一命。”

眼看得那丝浅薄的笑意迅速从诸葛亮面上消散,步儿的心开始疯狂的跳动,她觉得浑身的力量正缓慢的消散,虚弱得几乎就要跌坐在地,幸好只过片刻,诸葛亮便缓缓道:“姑娘,这个请求请恕在下不能答应。”

卷一:去年今日此门中 第十章第三节谈笑胸中换星斗(三)

第十章第三节谈笑胸中换星斗(三)

是自己的要求太过份了吗?步儿神情黯然,她失望的微微后退一步,若诸葛亮不肯答应帮自己,那自己应该怎么办呢?靠在一株梅树上,心潮起伏,混乱得没有一丝头绪,站了半晌,突听诸葛亮笑道:“眼看又要下雪,咱们还是回船上去吧!”

本以为他已经离开,原来他还没有走,早已明白自己的要求无论对于谁而言都是违逆,步儿鼓不起勇气再次请他相助,只是默默的转过身,与他并肩走向江岸,心中却一片迷茫,脑中不断浮现曹操将凤凰临日送给自己和他从前维护自己的的景象,心中一片悲伤。

伏在案几之上,无计可施,步儿觉得自己是这般的渺小,甚至及不上吹过江面的风,不想让人看到自己哭泣,只是绝望的满面是泪的脸掩在袖中,让衣料静静的吸去自己的眼泪,哥哥一直未回来,想必他在大帐之中,正听周瑜如何安排众将如何进攻曹营,若他在这里,不知是否会想出办法说服诸葛亮。

“小姐,”桃花小心翼翼的呼唤,仿佛知道步儿的心情欠佳,“孔明先生求见,他现在舱外等候。”

“请他到客舱稍待,”步儿待桃花走出舱外,这才起身捧镜细看自己面上是否还有泪痕,确定之后,才缓缓走出舱门,一眼便看见桃花引着诸葛亮进了客舱。

将要进舱前,步儿才省过神来,诸葛亮见自己所为何事?难道他要威胁自己不要再帮助曹操?此时他们已经胜券在握,自己束手无策,还需要他特意来提点吗?心中隐隐浮起一丝空茫和愤怒,那愤怒却如此无力,仿佛拼尽全力挥出一拳,却落到空处,无处着力。

“先生要见步儿,所为何事?”开门见山,步儿不愿与诸葛亮纠缠,她甚至不想面对诸葛亮,恨不能他立时便从眼前消失,“大战在即,先生一定很忙……。”

与相距她数步远,看她眼睛泛红,眼皮微肿,想是已经哭过,诸葛亮在心中轻轻叹息,在来之前,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助她,此时又在犹豫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听她语气里的茫然,却是相识以来从未有过的沉重。

“姑娘真的要救曹操?”即使自己这般听来,也觉得语气冷淡如冰,可是步儿空洞的眼中渐渐泛起一丝神采,散乱的眼神渐渐聚集,她微扬着眉,聚精会神的凝视着自己,“其实我夜观天相,曹操命不该绝,即使姑娘不出手相助……。”

“先生,”心情激荡,步儿终是忍不住流下泪来,“先生不会明白的,丞相在你们眼中是国贼,可是于步儿而言,他直如爹爹一般,步儿三岁便寄居于丞相府,丞相待我真如亲生孩儿一般,养育之恩,当涌泉相报,此时他大难临头,我怎能袖手旁观?”

不明白吗?应该明白吧!旁的不说,单从曹操送她的那些奇珍异宝便能推测出曹操待她之厚,这般说来,她要助曹操,也无可厚非,沉默片刻,诸葛亮微笑道:“我主已经大举屯兵,张飞和子龙会把守各道关隘,而关羽则会把守华容道。”

万想不到他竟会相助自己,步儿感激之下,竟然有些不知所措,诸葛亮缓缓起身,“过江之前,我已命人将姑娘送我的棉袍以姑娘的名义送至曹营,曹操应能猜到其中的含义,但关羽是否会放过曹操,我可不知,既然如此,我与姑娘的赌约仍然有效。”

一切发生得这般突然,直如从地狱登上天堂一般,步儿呆呆的坐着,茫然得不知所措,诸葛亮走到舱门边,微笑着转身,“我今日便要到江边去为大都督借东风,大战即将开幕,姑娘还是早些回建业,只是这一别,不知何时再能与姑娘相见,这数月的相交,有一言不吐不快,只是忠言逆耳,还望姑娘不要见怪。”

忠言?终是聚集了心神,此刻就是他说出再失礼的话,自己也不会介意,缓缓起身,对他长施一礼,“先生请说,步儿绝对不会怪责先生。”

“姑娘自幼便万千宠爱,在子敬的羽翼之下,完全不明世道人心,”诸葛亮站在舱边,神情肃然,“江东虽然以武兴国,但礼仪纲常之道,却没有荒废,放眼江东,待姑娘诚心之人,除了姑娘的家人,就只有贵主公与大都督,姑娘需得谨记,你身份尴尬,能保护你的,除了你的家人,只有贵主公和大都督。”

直至此时才真正明白他对自己的喜爱与他人有何不同,正感动间,诸葛亮已展颜笑道:“姑娘冰雪聪明,这立身之道本不应赘言……。”

“先生,”步儿感激的笑,随后又敛了笑容,“步儿虽然愚昧,但也知这世间诚心待步儿之人还有先生,先生虽然大才,但刘关张桃园结义,情深意厚,来日刘备得势,难免会忌惮先生,若步儿那时能以绵力相助先生,先生尽可开口。”

虽不明她是如何知晓自己与关羽和张飞不睦,也不知道来日是否果真有这样一日,诸葛亮仍然躬身笑道:“如此,那便说定了,若来日需要姑娘相助,诸葛亮定然不会客气。”

“孔明先生无需这般客气,”步儿越过诸葛亮走到客舱外,“今后请先生唤我步儿吧!步儿既然今日许了诺言,便得有一个信物,步儿这就取来,先生请在此稍待。”

马车摇摇晃晃,从车窗向外张望,周瑜果然守信,高台已经筑成,一切均按自己的要求准备,诸葛亮微微一笑,垂首看着怀里的木匣,想必这木匣之中便是天下闻名的凤凰临世,步儿既然将它给了自己,似乎在昭示她的决心一般。

手指在匣边轻轻一拉,匣盒应手而开,上好的织锦之上,是用金丝和白银打造成的项圈,凤与凰相偎相依,那股霸气似乎透过木匣,光耀天下,凤凰临世!果如传闻。

入夜之后,鲁肃与鲁淑才回到船上,见步儿正将木人儿放进木匣之中,似乎在收拾行礼,两人不约而同的吃了一惊,“步儿,你在做什么?”

“爹爹,”步儿将最后一个木人儿小心翼翼的放进木匣之中,“大战将至,我怕会拖累爹爹,明日便回建业。”

“步儿,”鲁肃示意步儿坐下,“若你回建业,只尚香一个朋友,保证供应老夫人又极不喜你,适才大都督派了差事给淑儿,他不能随你一同回去,只有你一人,爹爹如何放心得下?你乖乖的呆在船上便可。”

冷眼看着放在案几之上的包裹,曹操迟迟没有打开,张辽与许褚互视一眼,均不明曹操为何这般沉静?过了片刻,曹操才伸手提起包裹,在手中抖了抖,“这个包裹果真是步儿派人送来的?”

“是,”许褚轻声回道:“来人的确这般说,听他的口音,也是江东人氏。”

江东?曹操将包裹放在怀里打开,是一件棉袍,从针脚和用料来看,的确是出自步儿,曹操沉着脸将棉袍展开,棉袍之中并无夹带,他轻轻的抖动良久,才将棉袍放在案几上,面容阴沉得令张辽和许褚极度不安。

“你们说距步儿送最后一个信息之后,已经多久了?”曹操的声音极冷漠,“数月的光景音信全无,想必满面早已被封锁,为何偏偏这个时候会有东西送来?”

知他素来多疑,现在不知他的心意,若贸然回应,猜错了他的意图,只会给自己招来麻烦,于是张辽与许褚只是肃立一旁,一言不发,过了良久,曹操转身耸眉凝视二人,“你们为何不说话?”

“丞相,”犹豫片刻,许褚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在曹操的注视下略有些不安,“既然棉袍中并无东西,想必周瑜也不会拦截,这应该是步儿姑娘的好意。”

“好意?”曹操的断喝令张辽和许褚齐齐一颤,“这件棉袍不用细看,便知不是步儿做给本相的,送包裹来的人呢?传他进来。”

互视一眼,张辽鼓足勇气,“丞相,那人送了包裹就走了,临行前说再不走,华容道便封了,回不了家……。”

“你说什么?”曹操眯起眼睛,凶光四射,“不,应该是那送包裹的人说什么?”

“丞相,”张辽的声音立时又小了许多,“那送包裹的人说他要赶回家去。”

“不,”曹操又一次断喝,“后面那一句。”

“他说若再不走,华容道便封了……,”张辽见曹操面和缓和,勇气恢复了许多,“他应是要赶回家过年。”

华容道!曹操的心一动,难道步儿是在暗示什么?眯着眼睛再次打量那件颜色鲜艳的棉袍,穿这棉袍的人应该高而瘦,自己身形魁梧,这件棉袍定不是送给自己的,步儿要送的,应该是那句话,华容道!

“张辽,”曹操站起身,示意一旁的侍从将棉袍收好,“尽速派人到华容道去查看,回营之后立刻回报。”

卷一:去年今日此门中 第十章第四节谈笑胸中换星斗(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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