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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起名门-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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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氏边说便打量着她,见她性子温和,态度恭顺,心里很是满意。她笑眯眯地点了点头,逐转过身去继续与王雪娥谈话。
倒是王雪娥,一边与吴氏说话,目光不时地落到她身上,眸色复杂。
曾念薇将王雪娥的目光看在眼里,又想起方才吴氏审视她的眼神,心中一跳。
上一世,阳城余家靠着平定了齐州之乱异军突起,可这一世有了云家在,余家不一定能再次因此辉煌,就算这样,余家也没有要讨好曾家的必要。而这吴氏今日的态度,却是有些微妙。
曾念薇不得不警惕。
☆、第122章 婢子
大殿上欢声笑语,气氛渐入佳境。
众人不复拘谨,不少人开始四处走动攀谈。
有小丫鬟过来在曾家女眷中扫了一圈,道:“哪位是曾大夫人?我家夫人请您过去说话呢。”
小丫鬟话一落,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到王雪娥身上。王雪娥听了小丫鬟的话也有些惊讶,她顺着目光望过去,大殿的那头,一位盛装打扮的贵妇正望向这边,见王雪娥望过来,脸上顿时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王雪娥微微了然。
那盛装妇人,正是简三夫人魏氏。
虽然众人都在大殿当中,可这各家的席首位置,可都是有讲究的。以上首的福王妃、牧王妃为中心,越尊贵的世家排得越靠前,而像曾家这样的侯府,勉强能排在席列的中间偏下。
对于简三夫人的邀约,众人惊讶之后均艳羡地望向王雪娥。
王雪娥面不改色,她整了整衣裙,起身带着曾念芳往简家那边走去。
曾念琪眼神闪烁地望着往上走去的曾念芳,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她转过头来盯着曾念兰与曾念薇,天真无邪:“大姐姐、四姐姐,大伯娘往那边去了,你们怎么没跟过去?”
曾念琪幸灾乐祸地盯着曾念兰、曾念薇半响,见两人不动如山的模样,她撇撇嘴,不以为然。
这两人,真是无趣极了。
转瞬,曾念琪似是想到了什么。她扭过头来望着曾念薇笑得别有深意:“四姐姐可知道方才那位吴夫人提了何事?”
曾念薇心里一动,目光不由得落在她身上。
曾念琪就坐在杜氏身旁,离得近,真听到什么也不一定。
曾念琪见曾念薇神色终于有所松动,心里得意不已,她扬了扬下巴,斜睨了曾念薇一眼。
曾念薇佯装好奇:“五妹妹知道?”
曾念琪更是得意。
“那是当然!”
她一脸神秘,又带着些兴奋。她瞥了众人一眼,侧过身子附在曾念薇耳边低语:“吴夫人说,很是喜爱四姐姐呢,特地来探大伯娘的口风,有意,将姐姐说与她的小儿子呢。”
曾念薇神色一顿。
“五妹妹,这话可不能乱说。”曾念薇肃容道。
曾念琪见她不信,眼角一跳,微微怒道:“哼。四姐姐爱信不信,这可是我亲耳听到的。”
曾念薇沉默不语。
曾念琪这话,十有*是真的。只是她有些不明白。余家怎么突然之间有这种想法。余家的小儿子?她怎么也想不起这人是谁。余家与曾家之间极少来往,况且,她并不是长女又不在适婚年龄,长幼有序,如今姐姐曾念兰的婚事尚未有着落,余家怎么就来探她的情况了?
曾念薇倏然想起赵同悦看她的眼神。这余家也算是福王府的家将,余家这一举动,会不会是福王府授意之举?这是想通过她这个外甥,迂回拉拢云家的意思?
不过,无论如何。王雪娥若是想要在这件事上动手脚,她是万万不会允许的。如今形势未明,曾念薇是不会让云家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影响云家的站队。
不过,余家这样的打算,不知道三舅母程氏有没有收到风声,只可惜,这次的南山庙会,程氏没有来。
曾念薇收敛心神,目光往王雪娥那边落了过去。
侧殿的主座上是两位王妃,左侧依次坐的是许家与萧家,右侧为首的则是简家。王家也来人了,不过来得是夏氏,夏氏方才已经打发了人过来曾家这边问好了。
因了简三夫人的原因,魏家排得比较靠前,而王雪娥带着曾念芳一面与简三夫人叙旧,不时还转过身来与魏家二老夫人洪氏说话。洪氏是简三夫人的生母,不知道洪氏说了什么,众人就都望着曾念芳笑了起来,曾念芳面色酡红,含春带笑,模样娇美,煞是惹人怜爱。
眼前这一幕倒是和睦欢喜,若是洪氏知道她那宝贝儿子为了王雪娥而做出的那些事儿,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对王雪娥与曾念芳疼爱有加。
突然,殿中央传来一众人的惊叹声。
原来是八郡主赵同悦所作的一首诗词。
八郡主赵同悦不但容貌出色,清丽无双赛似仙子,她的才华也非一般男子可比拟,她方才随意捻来的一首诗词,瞬间就碾压了在场一众闺阁千金。
有人边看边赞,不自觉地就见诗词念了出来:“。。。。。。远上孤山石径斜,白云生处有人家。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好诗!果然好诗!”有夫人听到这诗,迭声称赞。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就连牧王妃也不得不赞叹赵同悦的才华卓越,更是有夫人笑道:“八郡主满腹才华,这若是生得男儿身,必定大有一番成就。”
福王妃笑眯眯地望着赵同悦,对这个女儿很是满意。对于福王妃来说,纵使赵同悦不是男儿身也无妨,她的嫡长子已经请封了世子,而赵同悦也是她的女儿,因为这个女儿,福王对她更是看重几分。
不过,赵同悦听到这话眉头却是微微颦了颦,她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说那话的妇人。
女子又如何?这世上,多得是巾帼不让须眉。这群人,就是迂腐。
不过赵同悦很好地隐藏了自己的情绪,脸上永远带着淡淡的笑意。
虽说男宾与女眷是分开的,可两边却并未完全隔断了往来,会有些丫鬟在两边跑,传递些消息。若是有什么好诗词什么的,两边也是会同享的。赵同悦这一首艳惊四座的诗词,自然很快就有人抄好了,交给相关的小丫鬟给送了出去。
跑腿的丫鬟拿了书信,丝毫不敢怠慢地小步出了侧殿,也不知道是不是走得太急,小丫鬟下了台基穿出鹅卵石小道时,也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脚下一崴,哎呀一声跌了下来。
丫鬟脚踝处痛得厉害,一张清秀的小脸刷的全白了,她咬着牙试着站了起来可每走两步,她便疼得脚一软,再也站不起来。
这趟跑腿的差事,还是她使了好些银子央求来的,为的就是能在这庙会上露脸,可如今,差事没办好,她自己倒受了伤。她扭伤了脚还是小事,可万一耽误了主子们的事儿,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丫鬟想到这一层,脸色更难看了。
她扭头四处一看,正好看见一个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小婢子匆匆而来,小丫鬟眼睛一眯,顿时有了主意。
“喂,你过来!”丫鬟收起脸上痛色,冲那丫鬟高声叫道。
小婢子年龄不大,被那丫鬟一叫,身子忍不住抖了抖,她顿住了脚步立在原地。
小婢子一看就知道是个未经事儿的。像这样的人能够跟着主子走这一趟,想必也是跟自己一样,背后使了不少银子。不过,不经事儿的人,往往更好拿捏。
丫鬟一见小婢子这样,心中更是打定了注意。
“喂!就是叫你呢,装什么木头?快过来。”丫鬟不耐烦又道。
小婢子飞快地抬起头来望了丫鬟一眼,咬唇想了想,慢慢地挪着小步子走了过来。
“这位姐姐,我,我,我没有犯错。”小婢子低垂着脑袋战战兢兢道,“我,我,实在憋不住了,才悄悄出来更衣。只是这南山寺太大,我一时迷了眼,走岔了。”
小婢子急急道:“这位姐姐,千万不要告诉我家夫人,我这就回去了,这就回去了。”
丫鬟不耐烦地打算她:“你是哪家的?”
“曾家,婢子是曾家的。”
曾家?
跑腿的丫鬟是福王府的人,这小婢子一说,想了想才记起有那么一家人,似乎,那曾家大夫人与简三夫人交情还不错的模样。思此,丫鬟面色放缓了些:“好了,我不会告诉你家夫人。”
丫鬟顿了顿,道:“不过,你得帮我帮点儿事儿。。。。。。我脚崴了,你帮我将这诗词送到会场那边去。”
小婢子闻言缩了缩脑袋:“这位姐姐,我。。。。。。”
“支支吾吾作甚!只是叫你送个东西罢了,哪来这么多话。从这小道穿出去,将诗词那道会场外的屏风那边,自然有人在那等着。”丫鬟对小婢子的胆小怕事很是不耐,“还不快去,小心我跟曾家大夫人说你到处乱跑,让她好好惩治你一番。”
果然是小家子的人,连个下人都这么不经事儿。丫鬟心中鄙夷,眼中自然地就流露了出来。她将眼前的小婢子压得死死的,断定她不敢违抗自己的意思。
果然,小婢子听到曾大夫人的名号时忍不住抖了抖身子,她咬了咬牙,结果丫鬟手中的诗词,沿着小道快步走了出去。
直到穿出鹅卵石小道,身后再也看不见那丫鬟的身影时,小婢子才抬起一直埋得低低的脑袋,她四处望了一眼,确定四处没有人时,才松开攥得紧紧的拳头,掌心中赫然躺着几个小石子,许是捏得太紧,小石子已经汗淋淋的一片。小婢子飞快地将手中的石子扔进一旁的花丛中,直到再也看不见踪影,她才飞快地往屏风那边走去。
☆、第123章 执拗
小婢子脚步稳健,低着脑袋往会场走去。果然,才刚绕过屏风,便看见各家的小厮们一溜儿地侯在会场入口。小婢子飞快地望了一眼,快步来到几个管事模样人面前。
“这是八郡主所作之诗,王妃让婢子赶紧儿地送了过来。”小婢子道。
管事皱着眉头打量了小婢子两眼:“你是谁?怎么不是霓裳过来?”
小婢子不慌不忙:“婢子是曾家的,方才霓裳姐姐崴了脚,正巧遇见婢子就在边儿上,霓裳姐姐为了不耽误事儿,便让婢子帮忙跑跑腿。霓裳姐姐叮咛了婢子千万要快些将八郡主的诗词送过来。”
管事见着小婢子虽然难掩生怯,话说得倒还利索。他想了想,并不觉得这小小的婢子敢在这捣鼓什么心眼儿。他将诗词接过来递给一旁的小厮,让小厮送了进去。
“先别走,这里有些诗词你拿进去让夫人们看看。”他叫住婢子道。
小婢子硬是站定脚,眼观鼻鼻观心地立于一旁等人将诗词送过来。很快便有人将一沓诗词送了过来,小婢子接到手上,施礼后快步地往侧殿去。
也不知道是太过紧张还是什么的,从那一溜儿的小厮跟前走过时,小婢子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忽然地就摔了下去。她一声惊呼,大惊失色,自然而然地,手中拿着那一沓诗词顿时像那漫天的雪花,纷纷扬扬地洒开出去,落满一地。
管事快步走过来。又惊又怒。
“干什么吃的,连走个路都不会吗?”他满面怒容,一边声斥小婢子,一面吩咐一旁的小厮们将地上的诗词捡起来。
“这些可都是贵人们所作的诗词,你这么不小心,万一将哪张给弄坏了,就是将你给卖了也赔不起!”管事怒道。
小婢子吓得脸色全白了,一个劲儿地道歉求饶。
她也不顾得是否摔伤了。忙着爬起来到处去捡掉在地上的纸张。她又惊又慌,一个不留神将一个瘦高的小厮撞到在地上,小婢子顿时更是惶恐,也顾不得男女只防,伸手去扶那小厮起来。
那小厮被她那么一撞,也有些恼怒,他一手摸着被撞得生疼的脑袋,正想开口训斥,却感觉到这小婢子趁机在他手心里塞了什么。
小厮一愣。抬眼望了一眼那小婢子,可对方却一直低垂着脑袋看不清面容,只看见小婢子厚厚的刘海。和露出来的那一角尖尖的下巴。小厮瞥了一眼这小婢女身上鹅黄色的衣裙。他记得,这次来的世家里头,只有曾家的丫鬟婢女们穿得是鹅黄色的衣裙。
小厮心里一动,将到嘴要训斥的话顿时给塞了回去。
小婢女惊慌失措地跟管事求饶,又是磕头又是赔罪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那管事虽然恼怒。可见那沓诗词没有什么破损,加上他不也不想在这弄出什么幺蛾子,这才黑着脸,勉强放过了这小婢女。经过这么一搅,管事已经不放心让这不经事儿的小婢女独自跑这一趟了。他挑了两名年纪较小的小童跟着小婢女走了这一趟。
三人走到鹅卵石小道时便看见一旁翘首以盼的霓裳,霓裳一见陪同的两个小童便知道这小婢女把差事给办砸了。她狠狠地剜了小婢女一眼。
小婢女受了霓裳一顿斥骂,好不容易才脱了身。
小婢女并没有直接回侧殿,她先是到了一旁供下人们歇脚的屋子里换了身浅绿色的衣裳,又重新挽了个单髻,这才悄声往侧殿走去。
小婢女,正是绿菇。
侧殿里,众人相传着从会场那边送来的诗词歌赋,议论纷纷。其中,不少看见了熟悉的字的命妇们当然是喜出望外,不过也有些人神色不怎么好看了。
曾念薇细细地看着传过来的一张张诗词,似乎想从中得到些关于曾启贤的消息。
不知道,父亲那边怎么样了。上一世,魏敏河窃了父亲本应有的所有成果,从而一战成名。这一次,没有魏敏河的窃题,不知道上一世应该有的荣耀,是否会如常落到父亲头上。
曾念薇心里不是不忐忑的。
父亲若是想出头,这是最好的机会。
她望了往殿外的天色,这个时候,皇帝应该就要来了吧?可绿菇怎么还没有消息?
曾念薇正恍思之间,绿菇便回来了。
趁着众人纷纷讨论着诗词之时,绿菇悄悄地从殿外进来,没入殿边儿上的一众候着的丫鬟婆子当中。绿菇站定之后不动声色地望了绿意一眼,一直留意着动静的绿意顿时了然。
曾念薇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她端起茶碗浅浅啄了一口,神色如常。
一旁的杜芳梅方才跳了一支舞,赢得了不少人青睐,此时小姑娘脸上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得意与兴奋。她手中也拿着一张诗词,兴致勃勃地与曾念薇道:“四表姐,你看,这首诗用词极妙,意境深远,真真是首好词呢。”
杜芳梅脸上微微有些红:“也不知是哪家公子,能做出这么好的诗。”
曾念薇瞥了一眼那诗词,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哪是什么少年公子所作,当凭这首诗词所述的,就知道是个经年的老翁所出。
曾念薇没有挑破,她微微点了点头。
“嗯,的确不错,是首好诗。”曾念薇道。
杜芳梅得到了认同,脸色更是一红,她扭过头去与一旁的曾念琪开始小声谈论这次来的会有那些少年儿郎们能做出如此精妙之诗词。
又过了半盏茶的时间,王雪娥才带着曾念芳回到曾家这边的宴席上。
曾念芳低垂着脑袋,手里捧着一张薄薄的纸张不知道在想什么。双颊如霞飞花,红得不像样子。王雪娥提醒了她好几次她才收敛不少。
曾念琪一早就看见曾念芳这个样子里,心中更不是滋味。
“十妹妹手里拿的是什么好诗词,给姐妹们一起看看呗。”曾念琪道。
曾念芳闻言扫了她一眼,眼中带着些不屑:“那边这么多,五姐姐想看,尽管去拿就是了。”
“有什么这么宝贝的?”曾念琪有些羞恼;“这些诗词又不是十妹妹一人的,大家想看看怎么了?”
曾念琪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冷笑一声:“十妹妹这该不会是想将这诗词占为己有吧?啧啧啧。这可不行,别说我这个做姐姐的没提醒你,这些诗词可不能拿了出去,这要是不小心让十妹妹给带走了,那可便成了私私相授。”
曾念芳闻言脸色一白,顿时有种被戳穿了想法的羞恼。
王雪娥闻言却是脸色一肃,她定定地盯了曾念琪一眼,却是对杜氏道:“二弟妹可是要好好管管琪姐儿了,瞧瞧。这说的都是什么话?”
杜氏虽然不悦王雪娥给她脸色,不过倒也知道这次曾念琪口不择言,她讪讪一笑。将曾念琪拉到一旁低斥。
曾念琪不甘不愿地哼了一声。在杜氏低声的训斥中闭了嘴。
那头,会场入口的小厮在小婢女离开不久后便借口更衣走开了,小厮走到无人处悄悄将捏在手心的纸张展开。他是识字的,要不也成不了魏敏河的贴身小厮。薄薄的一张纸上只孤零零地写了三个字:见信来。
没有写收信人,也没有标署留名。
小厮眉头一皱,他下意识地将纸张翻过来。信纸的背面赫然印着几朵墨梅,朵朵染开,似是不小心被墨汁泼了上去。
小厮见到这墨梅,心下倒是松了一口气。
他不敢怠慢,他将纸重新卷好收进衣袖里寻了机会交给了魏敏河。
魏敏河看完纸沉默了半响。他朝会场中央高声谈论的众人们,目光在正与一群大儒们说得激动的曾启贤身上停留了一瞬。他思索片刻,毅然转过身往后走。
他身后的小厮却是有些不安:“爷,您就这么离开了?”
他望了一眼会场,低声道:“圣上还没到呢,爷要不再等等?况且,这信上说得没头没脑的,也没说明要去什么地方,爷要仔细考虑,三思而后行啊。”
小厮跟着魏敏河好些年了,他深知自己主子的执拗。他方才一直没瞧清楚那小婢女的模样,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可他亦知那人是主子的逆鳞,不可触,他不敢劝魏敏河不要去。
魏敏河脚下不停,大步往外走去,一双细长的眼睛边微微往上挑了挑,薄唇抿得紧紧的。
若是这信上事无巨细地说了在哪里见,他或许还会有些怀疑,可这信上并未言明。加上这信上虽然才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是他无比熟悉的笔迹,他只一眼便信了五分,待他再看见信纸背后看似凌乱却错落有致的墨梅时,他再也按捺不下心中的澎湃。
这么多年了,这是她第一次要求来见他。
他想起上次她那封信,若不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她又怎会向他求救?魏敏河想到将她逼迫至此的那些人,一双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眼神骤冷。
有些事,怎能在一张纸上全部道来,这万一落到了其他人手上,岂不是万劫不复? 聪明如她,向来不会将自己置于此等危险之地。
这寺庙后边的好几排厢房是专供香客歇息的,为了男女避嫌,男宾安排在了东厢,而女眷则是右厢。整排屋子原是连在一起的,可后来为了避嫌,便将最中间的那件屋子置了空,用来作为东西两厢的分割线。而现在,那间厢房,毋庸置疑是最适合谈话的地方。
最危险的地方,向来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正如她挑了这个时机来见他一般,看似最冒险不过,可却又是最为自然。他已经想过,万一有人来撞见,他们也只是巧遇罢了。
魏敏河如是想道,心中思念更甚,他脚下不停,如生风一般往南山寺后厢房走去。
☆、第124章 烫伤
魏敏河一路从会场出来,快到后厢房的时候为他多留了个心眼,他让人去找了负责这块的小和尚,小和尚很快便领着他到了视线给男宾安排好的厢房歇息。之后魏敏河寻了借口将小和尚打发开的当口飞快地闪身进了最中间的厢房。
魏敏河从会场出来不久曾念薇便得了消息。
看来,魏敏河对那封信未曾怀疑。那封信曾念薇下了不少功夫,麦婆婆临摹下来的那封信很是仔细,她也是琢磨了许久才研究出来了些许门道,信纸背后的那几朵溅开的墨汁,她思索了许久,始终觉得那不仅仅只是写信之人无意泼上的,她写信的时候也照葫芦画瓢,泼上了同样的墨汁。
很显然,这次她蒙中了。
而那字,是她仿着王雪娥的字练了许久才练出来的。曾念薇本来就对字这方面造诣颇高,加上她有心,费些心神,自然能将王雪娥的字仿得登峰造极。她想得清楚,魏敏河生性多疑,若是多说了什么只怕他不会相信,于是曾念薇只短短写了三个字。以他的自以为是,相信他很快便知道应该到哪里相见。
有时候,太聪明了也不见得是件好事,像魏敏河这一次,注定是要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对于魏敏河与王雪娥之间的事,曾念薇从来不觉得这是一件多么光彩的事。虽然她与王雪娥不对付,可她毕竟仍是她名义上的继母,头上冠着的仍是曾家大夫人的名头,是她的母亲。母亲与外男有染。一个不慎,毁得可是整个曾家的名声。
不过既然已经无法避免了。那便只能迎面而上,为自己博得最有利的一面。
曾念薇估摸着时间,魏敏河这会儿只怕就快到后厢房里。
曾念薇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后的绿月。绿月一早得了吩咐,此时曾念薇的一个眼神她便明了。绿月往前走上几步给曾念薇斟茶,接着衣裳的遮掩。她暗藏袖中的手指翻飞,趁着众人都没注意,闪电般地弹出一颗小粉球。那小粉球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闪电般地射到前面丫鬟的小腿上之后便化成了一股淡淡的粉末,很快便淹没在了丫鬟的裙裾之中。
那丫鬟觉得小腿肚忽然一痛,脚下一个踉跄,手中正提起的茶壶便不由自主地偏了偏,滚烫的茶水沿着壶口汩汩地往下倒。茶水尚还冒着热气,急急暴暴地、尽数泼到了旁边的妇人身上。
王雪娥正侧着与曾念芳说话,一个没留神忽然被一道滚烫的茶水泼了满身,她哎呀一声吃痛地站起来,脸上的笑容一下子褪了下去,不自觉地就提高了声音:“哎呀!你做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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