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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弥天下-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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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夜……
  君少仍觉得全身一点气力也没有,他每天强迫自己吃了许多饭菜,可仍是一点用处也没有。(其实那与吃饭菜的多少没有多大的关系吧!)此时那个青年又走了进来,他一把抓住君少的衣领,将他给提了起来,左手是拿着一块布,直接将布捂在君少的脸上。君少也只是几下挣扎,人便不再动弹了。
  过了多时,他才从悠悠中醒来,坐在他对面的是与他同时失踪的昭平。他们处在一个阴暗的空间中,不时会有颠簸的感觉,应该是在马车中。
  昭平突然醒来,对着地上的木板便是一阵呕吐。她贵为公主,坐的自然是宝马雕车,何曾如此颠簸过,自然也受不住。
  君少勉强移过去,坐到她身旁,用衣袖给她擦去残留在嘴角的污秽之物。那时昭平又昏了过去,便靠在君少的肩膀。君少不敢动,他怕有丝毫的动作便会把昭平惊醒。
  此时,一个中年人走了进来,他微微一笑,“想不到在这种时候你们还如此恩爱。说什么‘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却也未必正确。”君少现在连一丝辩驳之力也没有,也就任那人说着。
  那人正色道:“你们不想知道我们会去哪儿吗?”
  君少幽幽说着,“如果你想说你……自会说,你不愿说,我问得再多……也是徒劳。”
  那人“哼”了一声,“我们去瀛洲……你父亲夜刑纵既然投效于我,我自不会做出一些伤害他儿子的事。只是你是他的软肋,你留在月见天只会让他无从下手,所以我才用这个方法把你从月见天中带出来。”
  “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我只是想做一个乱臣贼子想做的事。我要整个萧骑。”
  君少顿时震愕,“爹要当反贼?”
  “夜……将军不会是那种人……的……”
  那中年人又“哼”了一声,“会为未来老爷说话了。其实他是一个很忠心的臣子。可他身上背负着整个夜家的命运,他不能让夜家毁在他手上,而你的好父皇这些年来一直打压夜家,不断削他的兵权,甚至罢他的官,他会不心寒吗!可笑他到如今仍想护着你们皇族,说什么帮我的条件是别对皇族赶尽杀绝。”
  那中年人顿了一下,又盯着昭平,他的眼神很犀利,“而且你知道一件事么?你父皇最得力的助手已经知道夜家投效于我,你说他会做什么?”
  “殇河……”君少也不由得一愣,“不会的,殇河不会对夜家动手的,一定不会的。”
  “看来你完全不了解他,你说烛楼与夜刑纵,谁能给予他更多。他已经做好全盘计划,准备取得你父亲的信任,一举把夜家拔除。是要诛你九族啊,傻小子!”
  君少立即愣在那儿,他隐约觉得那个中年人说的话是正确的。他确实不了解殇河,这种情况也是他最不想见到的,只是当初殇河从夜家新府搬出去的时候,他便有这么一种感觉。
  此时,那个青年走了进来,他道:“重主,瀛洲到了,我们正在夜家的后门。”
  那中年人点头道:“走吧!”他又回头看了君少一眼,“回家了,不必有这种表情吧,也许事情不会那么糟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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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同流
更新时间2009…12…16 12:18:02  字数:4589

 瀛洲,慰府
  殇河的伤已好得七七八八了,也能下床走路。这一天,他收到了一封他等了许久的信。他只是看了数眼,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重主要与他会面,应该是要谈论上京一事。可这个时候伯约那家伙突然冒了出来,他看破了什么吗?
  殇河喃喃道:“好不容易把老鼠赶走了,却来了一只狗。”
  便在此时月茗音走了进来,她依然带着微笑,“小河河,表情那么难看,想到鬼了吗?还是在想我啊!你真是不诚实,爱上老娘……”她摇摇头,“是姐姐,那就直说嘛,扭扭捏捏像个娘们似的,一点都不爽快。”
  殇河被她那么一吓,思路全断了,可惜的是他不能对这座桥发火,现在他还没过河,不过拆桥是迟早的事。
  月茗音凑上前,轻拍他的胸膛,“消消气,气坏了,姐姐可是赔不起的。”
  殇河不理她的话,反问道:“你叔父让你来找我?”
  月茗音的脸一正,“老说中人家的心事,看来姐姐可让你给看透了,你可要还人家的清白!”
  殇河一愣,今日是怎么了,没有外人在侧,月茗音却这么腻在自己身旁?没有外人吗?
  殇河突然朗声道:“出来吧,不是来找我的么!”
  他刚一说完,一个青年人便从屋顶翻了下来。那是一个青年,他的眼光很冷,冷到只要有那双眼睛的存在,你便会觉得自己处于冰洋之中。那是他第二次露出他真正的配剑。那柄剑就如它的主人一般冰冷而又神秘,而且冷艳。那柄绽放着紫色死气之光的剑便指着殇河的喉咙!
  “你居然能觉察到我的存在?慰殇河,看来要重新对你进行评估了。”
  殇河嘴角一翘,“是她发现你,我也是从她那儿知道罢了。慰殇河半点武功也不会,这可是鼎天所熟知的。”他接着道:“重主让你来找我,可那封信?”他已而觉悟,“只是用来迷惑外人,真正的地点?”
  “夜家!”
  那两个字虽然微不足道,可也显得沉重万分。殇河所忌惮的势力也是站在重主那一方,烛楼真的有扭转的法子吗?他没想到与夜家的再一次联手,竟是成为乱臣反贼。
  “你是谁?”
  “听到我的名字的都要下地狱,你要听么?”
  殇河轻笑道:“耀杀张子矜。”他笑得很自信,也很阴冷,就如那个重主的笑容一样,甚至比重主的笑容更加恐怖。就连张子矜都有些麻木了。而毫无变化的便只有月茗音。
  当张子矜离开后,月茗音又恢复成原形,“小小年纪学人家什么冷笑,都不奸,要这么笑才像嘛!哈~~~~”可她笑的却像小鸡的“咯咯”声,真的让人发麻,只是那完全归不到奸笑那边去。
  “喂,还在这儿呆着,姑奶奶可是要换衣服了,你不是打算偷窥吧!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慰副统领竟是……”
  殇河完全无视她,径自走了出去。他会想偷看月茗音?只怕比直接让烛楼跳脱衣舞还难。
  只是殇河走出去后,月茗音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说得简单,可刚才殇河那个笑容令她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逼迫得她喘不过气来,“该死的小鬼……”她呼吸几下,那才平复下来。
  夜府
  昭平已让夜刑纵给软禁了,夜刑纵很看重她,特地让夜大亲自盯着她,并严禁君少走动。这一次或许都不同了,因为如今是要真正与重主与慰殇河那两只“鬼”合作,如果君少挡了他们的路,他们可是不认人的。
  夜刑纵与重主两人坐在大厅上,他们就那样堂而皇之,一点也不在意是不是被别人知晓。本来瀛洲就坚如堡垒,就算弦月插手进来,可也在殇河的设计下两死一离开,只剩一个琴霓衣,可迫于血杀一宗的压力,她根本离不开琴言树。所以他们干脆大大方方。
  “咯……咯……咯……”那脚步声重重地传来。或许那个小鬼根本不会武功,更谈不上什么内力真气,可那脚步声却异常的响亮,就如跳动的火花,“啪……啪……啪……”十分有节奏。当那声音响到第一百六十九下时,那个瘦弱的小鬼出现在夜刑纵与重主跟前。他就一个人,月茗音没有到,这是一个不适合她出现的场合。而其余两方也十分默契地,只是只身一人。
  如无意外,如果夜刑纵其实是烛楼的卧底,那么烛楼的心腹大环一下子就可肃清了。可惜那只是一句笑话。他们的目的都是为了将烛楼推倒。
  殇河坐定之后,重主道:“既然我们见面,那就说明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我知道你们各有各的原因,甚至说是各怀鬼胎,可我不理这些,过程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结局。”重主双眼一睁,“我不会容许任何人背叛我!”他就是一只睁开双眸的猛兽,口中的血腥之气,身上的霸气一并迸出。
  只是另外两人也非泛泛之辈,夜刑纵道:“下个月十三起兵,直指月见天,我们夜家自会倾力支持,只是不知要如何配合。”
  “这个不急,如今我要首先诛灭的是弦月。这个组织出除,我便无十足把握。所以,殇河,这个就靠你了。”
  殇河倒显得悠然自得,他虽无重主那腾腾的杀气,可自有慑人之力,他淡淡道:“小亭已往月见天赶,那时听到她的汇报烛楼当然会对我起疑心,然后再借我所献出的计策,反咬我一口,可为了将我们一网打尽,他一定会借助弦月之力,那时,连月神也应该出动。可那样只会堕入我的圈套。只是为了起到迷惑之力,我要血杀一宗三人的命!”
  “谁?”重主说得很平静,一点因殇河的话而吃惊的表情也没有,也许他与殇河一样,根本不在乎这三条人命。只要能助他们爬到顶峰,除了自己,谁被奉为牺牲都无所谓。
  “谢清斋,千不世,还有炎杀烈如水!”殇河很平淡,可重主却微微一愣,千不世几如废人,自然不必存在,烈如水与殇河有过节那也说得过去,可按谢清斋可是血杀一宗仅次于耀杀与文杀的墨杀,实力非同小可,杀了他岂非自损实力。
  殇河道:“血杀一宗七名首领,耀杀张子矜想必你也舍不得吧,至于文杀,他虽然暴露身份,可能力自比那三人强不止一筹。而隐杀想来是用以迷惑烛楼,为了让烛楼以为他是东南疆营突破口而存在。至于冷杀白云寒,不,应该说千指白云松,这一枚至关紧要的棋子,重主会毁了他么!”
  若非设计暗杀赵长歌那次在夜家他与白云寒再次相遇,而且那千指白云松曾替他疗伤,殇河还真发现不了这个秘密。看来重主计划已久,在月见天中暗中势力已是无孔不入,无论是皇宫、内医院、护皇军、护城军、商贩、地痞都有他的人。十五年,那还真是一段挺长的时间,一个可以隐忍十五年的人,他的一击,威力是如何巨大。
  夜刑纵插口道:“你是要借这三名血杀一宗首领来取得弦月的信任。”
  殇河点头道:“没错,虽然应该不能完全取得月神与烛楼的信任,至少可以起到迷惑作用。人不怕确切的事物,就怕不确定的事物。只要他犹豫了,便会错过最佳时机,那么无论他最后下什么决定,都已注定败北这一条路。”
  重主轻拍一掌,“我答应你。血杀一宗只不过是我养的一群狗,我让他们死,他们便不得不死。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殇河细细一算,小亭离开也有五天时间,距月见天传来的情报,五天前月言已动身前往瀛洲,大概如今两人已碰了头,只要再过三天,她们应该就快到瀛洲不远,那样消息的迷惑性会更大。
  “三天后,我希望这件事低调处理。她们都是杀手,就算我们藏得在隐秘,她们也会找出来的,根本无须故意放出消息。”
  殇河从怀中取出一张平面图,那可是夜家的平面图。他指着大厅那一处,说道:“夜家大厅一共有五跳通道,一条是通向前院,左右两条通往东西厢道,一条通往佛堂,还有一条秘道通往瀛洲衙门地牢。到时夜家一系会由正门入,之后我会以炸药将正门炸毁,堵住后路。到时便由干爹领着我们退往佛堂,直接放下千斤石,封住佛堂入口。而弦月自然会由秘道潜入大厅,之后利用我给的炸药去炸开千斤石。只不过,我们先在东西厢道埋伏两支千人队,只要有动静,立即发射劲矢,自可将其一网打尽。至于详细解说,我会说于干爹听。重主大人,这件事越隐秘越好,所以请恕我不便告之。”
  夜刑纵听着殇河的讲解,心下一惊,他震惊的并非是殇河的计策,而是殇河对夜家的了解。万一到时候殇河倒打一耙呢?谁都无法证明他是真正站在重主与夜家一方,一个处理不好,凭他对夜家的了解,只怕夜家佛堂会成为夜家的监牢,毕竟那个地方仅有正门那一条路。
  重主的眼睛在闪烁,殇河的计策太普通了,与他的气势一点也不相符。他一定还有后招,可后招是为谁为留,怕是谁也说不清楚。自己的条件真的能逼他就范?诸武真的能完全看穿这个十五岁的少年?
  月见天
  烛楼看着小亭飞鸽传来的纸条,嘴角轻轻一掠,“慰殇河啊慰殇河,你那张嘴实在是太能瞎扯了,差点也让你给骗了。月神与月言已动身前往瀛洲,如今怕是与小亭碰头往回赶。这一次正如殇河所说的,弦月会全都出动,也按殇河的计策行动。”他脸上泛着笑意,“夜家!重主!这一次,我要一口气把你们剪除。”他有些喜形于色,“白云寒,白云松,我真的没料到这一点么!”
  此时,一个黑衣人出现在烛楼跟前,“禀主上,护皇军总都统大人的信已送到。”
  烛楼淡淡道:“终于觉悟了么!呈上来!”
  同一时刻,那黑衣人闪到烛楼跟前,将信递给他。烛楼手指一翻,将信纸从信封中抽了出来,只见上面写道:“一切都按圣上的剧本进行,夜家与重主对慰副统领很是信任,我已大概摸清哪一些是重主的眼线,请圣上尽快剪除。”之后后面便是一串长长的名单。
  烛楼只是随意翻翻,却见上面赫然写着“伯约”两字。他喃喃道:“打算把一切全押在瀛洲吗?那样你们只会输得很惨。”烛楼笑了起来来,他笑得很开心,“十五年了,烛阴,十五年前你败在我手上,十五年后,你依然会再败于我手。”
  烛阴,萧骑上一人君主烛莫的大儿子,本应该在十五年前成为萧骑的天,可十五年前的天策殿的事变将一切都改变了。身为大皇子的烛阴并不满意烛莫想把皇位传为烛楼的做法,趁烛楼外出领军打仗之时,借杀手之力暗杀烛莫,颁了伪诏书封为君皇。而烛楼回到月见天时已是迟了,只是烛楼凭着自己的能力与“上道”善始完全扭转形势。而烛阴则街下属相罔杀出月见天。
  尔后,鼎天在传烛阴为相罔所杀,甚至那尸体都被送到烛楼跟前。可烛阴死得越是不明白,烛楼越不不放心。而正是这个原因,烛楼才迟迟没有扩张领土,他要将消失了踪迹的烛阴找出来。只有真正除去他,烛楼才能真正争霸天下。
  两个人都在这十五年间伏下自己的暗招,而一直信心满满达到烛楼却因善始的背离而一度慌了手脚,这才成立了弦月这么一个杀手集团。如今,一切该伏下的招数都伏好了,接下来的便要看谁伏下的暗招更能令对方惊讶了。依烛楼的自信来看,他剩有许多连重主烛阴都要惊讶的事情。只是烛阴不为人知的事也只怕不少吧!
  鸿国,碧水云宵
  那一座被烧成废墟的村落依然是一片废墟,没人愿意在这么一块土地生存。残留的焦黑的残亘,诉说着那一日它所遭受的磨难。秋风萧瑟,冷的不仅是那一片土地。
  两个人便站在那片废墟中。左首那人是公子哥模样,相貌堂堂,给人一种温文雅尔,彬彬有礼的感觉。他双手负于身后,口中念道:“官宦错,权贵错,江水一流秋叶落。东风残,西风残,迟迟南雁未北还。断壁余痕草根深,寸分难知又春风。暮雨萧萧人何在?天地境外一蓑翁。”
  吟罢,他看了身旁那男人一眼,却见那人面无表情,不由叹了口气,“想来他也是不懂。”眼前的荒凉不由勾起他的思绪,“不知以前是何模样?”他道:“武罗,我想半年时间太短了,我们就好好游玩三年。”他双眼一睁,“三年之后,大力整改,鸿国,它会成为一只翱翔的巨鸟。”他虽不大想理政事,可他更见不得如此的荒凉。相对于悲秋,他更偏爱言春喜。
  那男人身旁的男子一身黑衣,脸被衣领与刘海遮住大半,看不清面容。他躬身抱拳道:“武氏一族愿为圣上抛头颅洒热血。”
  只是那男人却笑了笑,“恩!武家的忠诚我从未有一丝怀疑,只是三年之后必须大干一场,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有尽情游玩。武罗,我们去萧骑,我想见识以下被誉为鼎天第一大国的美妙风景,顺便好好看看那一出戏要如何上演。好象那儿的东西也挺美味的。”他无意识中吮吸着自己右手的食指。(很不卫生的,好孩子千万别学他)
  “属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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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貌离神合
更新时间2009…12…17 17:07:52  字数:4303

 夜里,夜家
  慰殇河、夜刑纵、烛阴与血杀一宗七位首领一齐齐聚在夜家大厅。殇河的眼神很冰冷,却丝毫没带着一点同情。在那阴冷的眼光扫射之下,竟没几个杀手的目光敢与之相接。
  此时燕使臣与月茗音两人得着三杯酒走了进来,他们在经过那七名杀手时,居然投以怜悯的目光。
  殇河站起身来,“你们血杀一宗成立所为何事?”
  “助重主夺得天下!”他们回答得很响亮。
  “好!很好!”就算是这么一句,他也说得很阴冷,“既然你们有如此的目标,也未曾放弃如此目标,我也为重主替你们感到骄傲。”他顿了一下,“可是,这是一个巨大的目标,在实现目标的过程中,我们不能保证你们的生命,换句话说,你们也许会为重主的大业而牺牲,你们还坚定着你们的信念么?”
  “我们之生命、财帛、荣耀永远与重主大人的意志存在!”这句话或许已成为血杀一宗的信条了。也许殇河也不明白是而后那么让这七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头竟愿意以死来换取烛阴的胜利。
  “那么,墨杀、炎杀、夜杀,你们把这三杯毒酒给喝了!我先声明,这三杯的的确确是入口封喉的毒酒,而且这绝对不是一项考验你们忠心程度的试验,喝了它,你们真的会死!”
  那烈如水愣了一下,细细盯着殇河,这个男人的确不会说他做不到的事。那句“就算他们知晓酒里下了毒药,他们也会喝下去”在她心中萦绕。原来这一步他早就已经安排好了。
  烈如水冷冷道:“慰殇河,我本该在五年前就杀了你。这块鼎天大陆多了你只鬼,怕会变得更加混乱!你……究竟……想要什么……”她未等殇河回答,端起桌上的酒杯便一饮而尽。
  那毒酒确是入口封喉,烈如水只是酒一下肚,人便幽幽倒下。那时她眼里是噙着一滴泪水,表情也轻松不少。死,会是一种解脱?只是逃避!
  殇河鄙视地瞪了那个倒在地上的女子一眼,因为逃避而选择死亡的人不值得他的同情。殇河蹲下身子,“你父亲的仇不应该由自己来报么!你自己不动手,真正凶手的烛阴会杀了自己来圆你报仇的心愿吗?”那一句是烈如水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尽管她不甘心,身体却渐渐冷却下来,终于动弹不得。
  “哈哈……”殇河猖狂地笑着,一切的寂静只是为了衬托他那毫无保留地比痛哭还痛的笑声。
  “她人已将死,何必编个谎言来欺骗她!”即使这句话多少有些人情味,可重主烛阴的表情便如在问你吃饭了没那么地冷淡。
  “这种人就该带着悔恨结束她的生命,解脱?我不会让她死得那么痛快!况且,那真的是一句谎言么!说到这儿,我的确佩服你!”
  殇河慢慢说着,“当年你败给烛楼之后,竟到了苍晓,而且能取得慕廉的信任。在外虽说是大相士师旷统领百官,可实际上是你这个吏卿烛阴掌握朝纲。当年你欲以苍晓为摇篮重新发展,不过你担心那个苍晓名将乘初,所以才会故意在儒车在攻打苍晓重城之时不发援军。当年一战乘初寡不敌众,虽歼儒车十来万兵士,可也落得城破人亡的下场。而这位烈如水的父亲当时任乘初副将,自然也逃不过一劫。”他停下来,“想不到你还可以厚着脸皮,颠倒黑白!”他脸上倒还真的是钦佩之色。
  “陈年旧事,不提也罢。”烛阴竟也露出微笑。那是他的计策,只要心中有情绪波动,他就一定会露出微笑,那样你的对手便看不穿你的心思。
  千不世与谢清斋也抄过那杯酒,一饮而尽。也许他们背后也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只是那一段故事会很哀伤,可他们却希望将它永远藏在心中,永远孤独地走着他们的路,所以没人知道他们为什么会为烛阴卖命!
  而剩下四人却对此熟视无睹,就如什么事也没发生,眼神依然坚定。或许死的是其中任一个人,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烛阴,真的那么有魅力?
  月茗音始终是个女孩子,眼见三条活生生的生命就在自己眼前永远消逝,心里多少会发酸,她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紧紧抓住殇河的袖子,她轻声道:“殇……河……别再……杀……”她停了下来,却见殇河握紧她的手,“放心,你是我的妻子,我会保护你的!”没人清楚这一句是真心还是假意。
  可是月茗音挣开殇河的手,假的,那如冰一般的手,冰一般的脸孔,冰一般的眼神。那只是一具冰冷的躯壳。他说得越漂亮,那就说明那句话越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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