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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鬓花颜:风华医女-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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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道:“不论叫谁送过来就行了,怎么你过来了?二殿下那里,怎么离得开你?”
宝珠打量着她,也松了口气,“正是二殿下不放心你,叫我过来的。还好,还好,气色比在漏月馆里要好些。我早和二殿下说了,只要他没事,你很快也就活蹦乱跳了!胸前的剑伤好了吗?那个夏瞎女有没有再来找你麻烦?”
“还得谢谢你们悄悄送到漏月馆里的药,伤处结了痂,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还有,人家是夏侠女,不是瞎女,这么大人还是咬字不清,小心她的利剑指到你脖子上!”
宝珠觑着从人知趣,都已退得差不多了,拿手比着自己脖子呸道:“她来呀来呀!我瞧着她就是个瞎子!你看看,要不是因为她,能闹出这么多事吗?平时咱们那楼谁能上去?我思来想去,必定是那天给她治伤时有人动了手脚。也许混乱之时已经有人潜上来了;也许是萧寻换的药,咱们只顾救人,哪里想到他们还能存这样的坏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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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啥,饺子年纪大鸟,眼花,好像笔误不少。比如让楚瑜该自称“本相”不小心自称了“本王”,没“保下欢颜的性命”写成了“没保下聆花的性命”,聆花是吴国公主偶尔写成了蜀国公主……我的文档里已经改过来了,但VIP章节我没有更改权限,请编辑改也很麻烦,所以只在这里说一声,谢谢捉虫的各位,并希望大家继续帮捉。
PS:出版名定了,就是目前用的《云鬓花颜之风华医女》,勉强还能接受。我印象里,中国古代并没有医女这个称谓。明代蒋一葵在《长安客话》只提到宫中有医婆,与稳婆、奶婆并称宫廷三婆;但再往前看,唐代王建就曾在《宫词》写道:“御厨进食索时新,每到花开即苦春。白日卧多娇似病,隔帘教唤女医人。”说明至少在唐代宫内便已有了女医,却不知当时是怎样称呼了。书名里的医女,请大家脑补,理解为行医的女子罢!
从今去,醉乡深处,莫管流年度(一)
欢颜不觉道:“不会是萧寻。”
“为什么?他虽不是吴人,可和楚相他们还有几位殿下走得很近呢。”
“这就是他圆滑的地方。日后不论谁做了太子,都会留有几分旧情,以后行事也方便。”欢颜不屑地撇撇嘴,“帮着一个对付另一个,他不怕一旦失败会连累他们蜀国跟着遭殃吗?”
“如果不是他,那便是真的有人潜上来了……聆花公主虽有些怪怪的,但不可能暗算咱们公子……”
许知言调查楚家、监视楚府和聆花的事,她虽然知道,但一向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加上聆花一直对她另眼相看,因此她对聆花印象居然不错。
'文'连她都不愿意怀疑聆花,更别说别人了。
'人'“也许吧……茕”
'书'欢颜也懒得解释,打开送来的箱笼查看着,却忽然间顿住手。
'屋'她问:“怎么送这许多东西过来?”
宝珠道:“都是你寻常用的衣物首饰,还有你屋里那些瓶瓶罐罐,几包你的学医手记。新衣裳是临时预备的,并没有几件。聆花公主那里倒是多,听说这边在预备东西,立刻包了一大包来,二殿下看都没看就令退了回去,说蜀锦蜀绣那样有名,或许萧公子为欢颜姑娘预备的衣物更好呢!”
她笑嘻嘻地过去打开另一个箱笼,“何况,天底有什么金银买不到的东西?”
箱笼里拽出一个沉甸甸的石青撒花大包袱来,打开看时,却是满满一大包十两一锭的金元宝,一时也数不出有多少个。
宝珠悄声道:“二殿下让预备的,足有五百两呢,换作白银,整整儿的五千!便是一品大员家的小姐陪嫁,也未必有这么丰厚的。欢颜你也跟着公主学聪明点,换作散碎银子把萧家上下打点打点,又有医术傍身可以帮人,还怕在哪里站不稳脚跟?加上你生得美,讨萧公子欢心,聆花公主份位再尊,也未必能有你得宠。呐”
欢颜抚摩着那闪亮的黄金,默然不语。
宝珠又取出一个檀香木镜匣,通身精雕着缠枝牡丹,朵朵鲜艳,栩栩如生,当真称得鬼斧神工。大约有了年代,边缘棱角已被磨得圆亮,越发显出几分厚重珍贵来。
打开看时,内中分了几格,分别用锦垫衬着,置着碧玉簪、白玉镯、龙凤宝钗、明月耳坠等饰物,件数不多,却件件精奇,明光焕彩,曜亮生辉,分明都是稀世之宝。
宝珠叹道:“我跟了殿下这么多年,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收着这个的,一口便说出在哪个箱子里,让我找出来给你。恰好李公公在旁边,悄悄和我说,这些都是庄懿皇后留下的遗物……”
但欢颜殊无欢喜之色,将箱中东西随意一翻,问道:“就这么些?”
宝珠呆住,好一会儿才怔怔问:“欢颜,你……你不会嫌少吧?”
可她刚刚不是还在嫌送来的东西太多么?
欢颜道:“殿下答应过我,若把我另嫁他人,会将一样活物送我做陪嫁。有血有肉,可以陪我品茶下棋,说话晒太阳……”
宝珠疑惑道:“这倒没听殿下说起。他重病了这么些日子,昨晚才算退了烧,精神着实不怎么好,也许有些事没想起来吧!”
欢颜点头道:“那你便回去和他说,答应我的不许食言,我一定要那样东西做陪嫁。”
宝珠只能应了,丢开那些扔得七零八落的衣物首饰,满脸困惑回府去了。
午后,锦王府果然送来了活物,并且是两样活物。
的确有血有肉,但能否陪欢颜品茶下棋说话晒太阳,便有待斟酌了。
送来的居然是一猿一犬。
小白和阿黄,一对儿从小被试药长大的活宝,心不甘情不愿地被锁链扣住牵过来,然后心甘情愿地奔向了欢颜,用快要扭断的腰肢和快要甩断的尾巴来表达对它们重见故主的兴奋。
欢颜却是一脸的不甘不愿,盯着它们差点掉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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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寻和礼部官员、宫中主事将第二日婚礼细节一一商议妥当,傍晚时才踱回自己卧房,却觉心下索然,竟如像此刻的天色般,明灿夺目的幻紫流金后,便要没入幽沉阴暗的黑夜。
他不晓得为什么越是面临婚期,越有这种压抑感。步伐迈动之时,不知不觉,却拐向了欢颜的卧室。
欢颜没在。
晚饭齐齐整整摆放在桌子上,应该纹丝未动。
小丫鬟道:“明日预备好的礼服已经送来了,欢颜姑娘还没试穿。她坐在窗边发了半天呆,就拿了酒壶出去了,也没吃晚饭。”
“哦!”
萧寻转头走出去,侧耳听了听,便顺了犬吠声向前找去。
前方有湖,已是荷叶田田的时节。湖边有老柳,哪名侍卫养的一只猎鹰正倨傲地立于枝上,时而梳理梳理羽毛,时而睥睨地看两眼在下面咆哮不已的阿黄。
小白猿正蹲在那边绿琉璃瓦圆攒尖顶的小亭子里,无聊地一边磕着花生一边望着阿黄。
那不屑的模样,如果能说话,只怕已把阿黄笨狗傻狗呆狗白痴狗骂个几百遍了。
这样少见多怪的傻冒,哪里像和它一个地方出来的,简直有失锦王府体统,有失它小白猿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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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去,醉乡深处,莫管流年度(二)
萧寻啼笑皆非,心情却莫名地轻松许多。
他撮起嘴打了个唿哨。
猎鹰看他一眼,大约想起它到底是一只训练有素的鹰,没必要和一条脑满肠肥的胖狗摆谱,便不敢再维持它不可一世的倨傲姿态,拍拍翅膀径自飞走了。
阿黄终于闭嘴,得意向萧寻甩了两下尾巴。
萧寻拍拍它快长成椭圆形的脑袋,说道:“知道你想减肥,不过不用这么卖力吧?回头让小白狐给你开两贴药吃一吃,把肠子脑子里的肥油清一清,不但跑得快,还会聪明许多。”
阿黄一声悲鸣,夹了尾巴便跑开去了茕。
小白猿便坐在地上警惕地看着萧寻,嘴里还在咀嚼着花生。
萧寻指着地上一大堆的花生壳道:“小白,吃那么多,晚上非拉肚子不可。要不要先叫人替你把治腹泻的药煎好?”
小白猿耸起毛发凶形恶状地盯着他,忽尖叫一声,将爪子里的花生狠狠掷在萧寻身上,连蹦带跳跑远了。
萧寻拾过跌在前襟的一枚花生,剥开扔在嘴里,香甜地咀嚼着,笑道:“果然是有其主必有其犬,有其主必有其猿。看看这德行,怎么就和你一模一样呢?”
亭子里,欢颜躺在石椅上,将手枕在脑后,正出神地盯着上方的天花彩绘,像根本没听到萧寻的话。
萧寻向周围一扫,已看到地上的酒壶,提过来晃了晃,居然还有大半壶呐。
他笑道:“还好,我本来以为又要看到一个小醉鬼了!”
欢颜回眸瞪他。
萧寻便干咳一声,说道:“嗯,说错了,是小醉仙,嗯,小醉仙!”
欢颜没和他争,依旧转过头静静地盯着上方。
良久,她轻声道:“我不敢喝醉。我怕我喝醉了,会错过他来接我回去。”
萧寻倚着亭边的汉白玉栏杆,正喝着欢颜没喝完的酒,闻言怔了怔,望着她没说话。
欢颜继续道:“即便他没能来接我,即便我真的成了你的妾,我还是相信他曾说过的每一句话,我还是相信他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没有之一。”
萧寻凝视着她,半天才一笑,低声道:“我也相信。你虽然有时候不开窍,总不至于喜欢错了一个,又喜欢错了一个!”
欢颜气恼,转头瞪她时,他正微赤着脸看向她,眸光晶亮,并无揶揄之意。
萧寻继续道:“如今我不怕告诉你,皇上当时是铁了心要杀你,我至今没弄清他为什么改变了主意,锦王殿下又在其中起了怎样的作用。但我敢肯定,这事绝对与他有关。他对你应该是真心的。”
欢颜脸色便缓和下来,许久才轻轻叹道:“其实他还是骗过我一次的。”
“骗你什么?”
“他答应过我,他答应过我……”
他答应过她,如果他把她另嫁他人,便拿他自己做陪嫁。
有血有肉的许知言,可以陪他品茶下棋,聊天晒太阳……
她别过脸,没有说下去。
眼前残阳薄辉,断霞散彩,湖光流碧,淡烟氤氲。
曾经浅桃深杏,如今春意阑珊。
萧寻想安慰她几句,又觉无从安慰。
何况,明天将成为他爱妾的女子在思念别的男子,让他怎么安慰……
谁又来安慰他……
他终究叹道:“小白狐呀……”
欢颜转头看向他。
“你别怨他,也别怨我。很多时候,我们身不由己。我们都是在江海飘行的一叶扁舟,再好的舵手,再明确的目标,抵不过突如其来的一场风暴。惊涛骇浪扑面卷至,灭顶之灾近在眼前,唯一自救的方法,就是找到最近的地方,着陆。”
“你是在劝我认命吗?”
“不是我在劝你认命,而是许知言想让你认命。你应该看得出,他在努力为你未来提供更多的保障。也许我也该感谢他的信任。他应该是相信我有能力护住你,才会把你送到我身边。”
欢颜轻轻地笑起来,“如果我不认命呢?”
“那么,你一定要弄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
“他的对手都很残忍。十几年前害死他母亲,害瞎他双眼,十几年后再次毁了他复明的可能,甚至差点要了他的命。如果他足够清醒,现在应该不只想救你,还想自救。”
“自救?”
“他把你推向了岸边,自己还在海里。如果你执意冲回去,他也许会留住你。可盛载他的那叶扁舟本已岌岌可危,还经得起另一个人的重量吗?”
然后,在风浪里,两人一起承受覆亡的命运?
欢颜坐起身,夺过萧寻手中的酒壶,将余沥一饮而尽。
酒入口,如火,烧灼着喉咙。
可暮风越过湖面吹来,带着水的凉意,已将肌肤寸寸噬冷。
有人匆匆奔来,禀道:“少主,锦王遣人过来传话,希望少主有空时能去锦王府一次。”
“今天吗?”
“这个……来人没说,只说请少主有空时去一次。”
萧寻仰头想了想,向欢颜笑道:“你的知言,考我来了!”
明日就要和公主成亲的驸马爷,在前一晚会有空吗?
可所谓的有空没空,不过是看一个人的心里,哪件事重要到必须提前,哪些事忽略到可以靠后。
他摆手道:“备马,我即刻过去!”
从今去,醉乡深处,莫管流年度(三)
随从应命而去。
“你也早些回屋吃点东西,我这里……你不用想太多,反正你药材都拿回来了,可以捉个百来条毒蛇毒蝎子养床底下……”
萧寻半开玩笑地再望她一眼,正要踏出亭子时,忽然间怔住。
不知什么时候,大黄狗和小白猿又回来了,正坐在亭子外,不安般东张西望着。
他过去拍小白猿的头,“咦,你们怎么没逃得远远的?不怕小白狐拿你们试药了?”
出乎意料的是,小白只是缩缩脑袋,并没有再对他龇牙咧嘴一脸恶相;连听到试药,两个活宝都没什么反应,依然坐在那里,探头探脑地望向欢颜。
欢颜呆呆地盯着他们,忽然间大笑了起来,“离开了锦王府,离开了家,你让它们逃到哪里去?逃到哪里去?没有了家啦,呵……”
她埋着头,笑得很大声,然后慢慢地喑哑下去,渐渐湮灭于风中。
一滴两滴的水珠,跌落在她脚边的地面,墨汁般洇染开来。
------------茕-
锦王府。
萧寻很快被引入宝华楼。
许知言很少在宝华楼住,这里并没有万卷楼浓郁的书香和与世隔绝般的清高气息。
琉璃窗牖,水晶珠帘,云母团扇,珊瑚床榻,檀木雕屏,柔亮丝帷间有高华清逸的淡淡香气缭绕,也分不出是熏炉里的芳香,还是房内房外林立的侍女的体香。
他重病时被人众星捧月般侍奉着,如今病势好转,侍奉的人并没有变少。
或许,这样花团锦簇金玉炫彩的生活,才是一个皇子理应享受的奢华生活呐。
萧寻刚踏进去,便听抱了琼响倚枕而坐的许知言淡淡道:“你来了?”
萧寻已笑道:“二哥见召,小弟怎能不来?”
许知言的唇便微微地向上一弯,缓缓道:“我也想着,你该来了!”
他随意地披了件玉色袍子,面庞极瘦削,苍白得看得出肌肤下淡淡的血脉,乍看宛如半透明一般,换个人该丑得跟无常鬼似的了,可他即便双目包着布条,依然有一种沉凝的高华自骨子里无声无息透出,令人不敢轻觑。
而萧寻走得越近,越觉心下凛然。
许知言性格清冷,待人接物向来淡漠,他此刻也与以往无异,淡淡的言辞,沉静的神情,却莫名地让萧寻有了种感觉。
觉得那眉宇间蕴的冷,像某种绝世兵器在暗夜里无声发出的幽幽寒光,危险而落寞,甚至有着拒人千里的乖张和决绝。
他不知道是不是他猜疑太重引发的错觉,因为许知言吩咐随侍之人离去时,声线很是平淡。
他甚至相当温和地向站在床边侍奉他的小太监说道:“你也下去休息一会儿吧,别累坏了!”
那个俊秀的小太监顿时面庞一红,脉脉凝视他片刻,才道:“那你说和萧公子说话,我去瞧瞧沉修法师那里还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萧寻已认出这小太监就是李随带过来的慕容雪,不想她一个王侯千金至今仍留在锦王府中,难道和这位二殿下是故识?
他也不好深究,只得上前问了两句病情,看众人都已退开,遂切入正题道:“二哥急着唤我来,不知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当。不过想告诉你一件事,你可以信,也可以不信。”
“二哥请说。”
许知言指骨微动,琴弦间已有不成单调的几个音符跳出,冰雪般直侵肌骨。
他在那琴音里淡漠地说道:“真正的夏家小姐是欢颜,而非聆花。十六年前,夏家小姐的乳母为了保住小主人,更换了她们的身份,从此再也没能换回来。”
不动声色的话语忽然间就把萧寻从他琴音里的伤悲拖出来。
饶是他定力深厚,此时也禁不住失声道:“你……说什么?”
许知言看都不看他一眼,依然那样平静地说道:“我找到过证人,但被聆花联合楚瑜除去。楚瑜与夏家有旧怨,迁怒欢颜,劫杀不成,遂相助聆花毁她名誉,馋谤君前,直至利用夏轻凰毁我双目,断其后路……”
他的手指顿住,唇边一抹荒凉如雪的哂笑,却是笑话着他自己。他低声道:“欢颜输在心慈,我败在手软。我最大的错误,就是从来只想着自保,没想过反击。我害了自己,也误了欢颜。”
琴音已无,萧寻却似被琴音里的寒凉浸透,捏紧拳问:“请问小弟愚昧,小弟不明白,二哥为什么不告诉皇上?皇上疼爱二哥,即便没有证据,事关两国交谊和夏家小姐,绝不会置若罔闻,任由这等移花接木的事发生。”
“最初,我不愿说;后来……他不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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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已退得远远的,宝珠生怕再起波折,自己坐在门边守着。开始只听得寥落琴音,后来琴音断绝,却是两人在低低交谈。她隐约听得几句,已是汗流浃背。
想着房内这个忽然间清寂如死的绝世男子,想着那个即将带着一犬一猿远嫁他乡的聪慧女子,滚烫的泪水已止不住掉落下来。
她和府里的一众姐妹曾暗自羡慕着欢颜的好运。
几次大难不死,还能步步高升,虽没能成为锦王侧室,但嫁了萧寻也不错,跟着水涨船高,待公主成为国后之日,她总少不了一个妃嫔的名位……
翻云覆雨的权势,挡得了天地,挡不了一生爱恋;堆山积海的财富,买得了城池,买不了一世欢颜
从今去,醉乡深处,莫管流年度(四)
屋里的谈论并不激烈,平静得像一对好友对月小酌把酒闲谈,不久后甚至又有琴声零零落落响起,而两人交谈声越来越小,渐渐低不可闻。
或许,只是静默对坐,再也不曾说话。
又隔了许久,才听得琴声里传来许知言的话语:“宝珠,送萧公子出去!”
“是!茕”
宝珠忙擦去泪水,匆匆开门走进房间。
萧寻正从床边坐起,叹道:“婚后我最多呆上十天半个月,也便回蜀国去了。这里的事……我也无从理会,二哥凡事自己小心。”
许知言淡淡道:“你护得她周全便已足够。至于我和楚瑜,或和其他人,一切才刚刚开始。”
萧寻微悚,再不知许知言病重之后的如斯冷静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宁愿许知言能像他此刻的琴声那样直白。
如许知言这样的音律高手,面容上的情绪可以掩饰,琴声里的情绪却已天然地无法掩饰。如今,正如此直白地倾诉他的愤懑、痛楚和悲伤呐。
琴声渐成曲调,也听不出是什么曲子,听来只觉满怀荒凉如置身荒野,又如谁正踽踽独行于那漫无边际的月下雪漠里,苦苦地寻觅着,要寻觅回他明知再也找不回的珍宝。
若一个人的心丢了,该怎么找得回呢?如果找不回,那种空和冷,又该怎样去承受呢?
萧寻听得站都站不住,踉跄着便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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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出门槛,迎头星光满天,纱灯摇曳,阶下芭蕉舒卷含情,丁香千千结。
对于许知言,那盈盈秋水目,黛色远山眉,连同那相伴多少年的浅颦低笑,转眼如隔天堑。
从此,斯人不见,春梦难凭,相伴唯数枝银烛,时时煎心,夜夜垂泪。
而他萧寻,在这场注定了惨淡结局的故事里,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或许,这结局于他同样惨淡。
纵然他不甘给人戏耍,于今也不得不先认了这个被人戏耍的结果。
欢颜被传作了水性杨花、贪图虚荣的女子,声誉尽毁。尤其是许安仁那里,几处刻意馋谤,早让他对她印象极其恶劣,才会想着将她尽快处死以免后患无穷。
如今,不论是萧寻还是许知言,或者是他们的支持者,再怎么跑到皇帝跟前说她是真的,聆花是假的,许安仁只会更认定欢颜妖媚惑人,妄图李代桃僵。
何况,明天就是婚期,萧寻根本没有反击的时间和机会。
他默然良久,待要抬步离去时,却听许知言那琴声越发凄厉高昂,竟如杜鹃啼血,声声催泪,句句断肠,指弦中蕴含的情愫由哀痛渐渐转作绝望,让人不忍卒听。
他已分不清自己愧疚还是同情,或许还有步步惊心的相同处境令他不由地惺惺相惜,交错在胸口堵得难受,定定地站在门口,一时竟迈不开步。
忽听那凄绝的音调猛地一顿,极刺耳的嗡声大作,宛如有人在心头破开一个口子,伸出手去连皮带血生生地破开。萧寻像给人重捶一记,强烈的不祥感顷刻涌上,忙转身奔了回去。
甫到门槛,但听“砰”地一声巨响,有一物正被摔在他脚边。
低头看时,正是传了数百年的绝世宝琴,琼响。
身裂弦断,宝物眨眼成了废物,黯淡地躺于地面,犹自有哀哀欲绝的嗡声,似垂死之人挣扎着吐出的最后一口气,凄凉惨绝。
宝珠已顾不得看琴,惊呼着奔向床头,叫道:“殿下!”
包着眼睛的布条不知什么时候脱落了。
许知言木然坐于床上,唇色雪白,曾经绝美的眼眸终于不再通红如血,却布满浅白阴翳,挡住了他所有的视线。
他定定地望着前方,脸上忽浮出一丝虚凉的笑。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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