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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鬓花颜:风华医女-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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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他跟许知言说这句话的神情,她忽然间惶恐起来,甚至心头似乎有坚冰被破开般的裂痛。
她失魂落魄地道:“我……我迷路了吗?”
许知言静静地看着她,低声道:“我不知道你是迷了路,还是不愿意回去。不论是哪个原因都不要紧,你只需记住,这里有扇门永远敞开着,绝不会……再不小心把你关在门外。”
他转身,青衣素影,慢慢走下了木梯。
欢颜更加失魂落魄。
她迷惘地看向窗外,试图找到另一个潇洒不羁的身影。
萧寻……现在在哪里?又在做什么?
她不但不认识回萧府的路,甚至……连萧府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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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隔了一日,欢颜说要去见楚瑜时,许知言很是惊讶。
他对于欢颜和楚瑜的恩怨再清楚不过。那次被劫囚禁,于她只怕是终身无法消磨的恶梦。
欢颜道:“是母亲的遗愿,想和他把之前的一些误会解释清楚。横竖今日无事,我便去一次吧!”
许知言黑眸深邃,在她脸上一转,“你来吴都好些日子了吧?怎么一直都没去见他?”
欢颜道:“一时忘了,今天忽然想起来。”
许知言便笑了笑,“目前朝中形势复杂,那些知道我们从前渊源的,打听到你住在了锦王府,无不认为是我把你哄回来预备怎样。这楚瑜和我仇怨结得也不轻,若是这时候过去,只怕误会还没解释清楚,又添出点什么误会来!不如等一等,待眼前的事尘埃落定了,再来好好安排这事吧!”
欢颜道:“我如今也不是个平民丫头,由得他想打就打,想杀就杀。这样公然过去,他还敢公然拿我怎样吗?”
许知言微笑道:“我都公然把蜀国太子妃留在锦王府了,又有什么他们不敢做的?呆会我要入宫探望父皇,阿雪可能也要出门,你便留在府里陪思颜吧,别让他乱跑。”
欢颜只得应了。
转头一想,豫王还没给册太子呢,就是册了,皇帝还没死呢,现在锦王府依然是煊赫王族,就是锦王、锦王妃不在,哪里少了奶妈侍女照应了?
不过是找个借口拖住她,不让她去见楚瑜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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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许知言离开,欢颜便去寻慕容雪。
慕容雪屏去下人,听她说毕,沉吟道:“这时候去见楚瑜,的确有些不妥。既然知言说了,便等些日子看看苗头吧!”
欢颜问:“目前朝中局势怎样?”
慕容雪道:“皇上暂时应该不会再下旨册豫王为太子了。不过局势对知言还是非常不利,皇上现在满心想立知言为太子,都不敢轻易下诏。”
欢颜道:“如果我能劝楚瑜放弃帮助章皇后和豫王呢?”
慕容雪摇头道:“怎么可能!他和咱们锦王府的梁子结得深了!他明知知言继位,绝不可能有他的好果子吃,除了帮豫王,他还有别的选择?”
欢颜沉吟道:“那么,如果他肯改变立场,锦王有没有可能和他化敌为友呢?”
慕容雪的眼睛立刻亮了。
又是那种遇到猎物后,势在必得的煜煜生辉的眼神。
她道:“那当然。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如果他肯在这样的要紧时候相助,锦王和我也绝对乐意化干戈为玉帛,并保他下半生富贵尊荣,比如今只高不低!”
她看向欢颜,“你觉得,他有可能改变主意吗?”
欢颜摇头道:“我不知道。我见到的楚瑜,和我娘记忆里的那个楚瑜,已经不太像一个人。其实我很怕他。我本来想着,等以后临要回蜀国时再让萧寻陪我去见他一面,便是他还想害我,我都回蜀国了,又怕他做甚?”
“现在呢?为了知言,你打算这便去见他?”
“早晚也会见一面的。细想想,他哪里就能吃了我了?不如现在过去相机行事,若是劝不了就算了,若是劝得了,说不准还能帮上点忙。”
慕容雪点头道:“正是这话。再则,你就是劝不了他,至少可以劝得了另一个人。”
“谁?”
“蜀太子萧寻。”
“……”
慕容雪仿佛没有看到欢颜变了脸色,微笑着说道:“听闻你在这里两日,他那厢便魂不守舍了两日。若你真拿出手段来,哄一哄,逼一逼,他倒是很可能改变立场,至少也不会再与我们王爷为难。”
若不是欢颜还有这些可资利用之处,她又怎会不惜将自己的夫婿拱手送上,以图进一步笼络她相助锦王?
欢颜看他一眼,却抿唇道:“我从小学医,也学琴棋书画,从没学过怎么哄人或逼人。”
慕容雪道:“你不哄别人,会被别人哄;你不逼别人,会被别人逼。若是萧寻再不改变主意,一旦豫王继位,锦王遇害之时,思颜也将难逃劫数。”
她转头看向欢颜,说道:“欢颜姐姐,我是怎样的人,这些日子,想必你也看得出来。你是知言心尖上的人,何况又是思颜生母,我愿意你留在府里,和我一起陪伴知言,看护思颜长大。”
“可如果知言夺位失败,你也别指望我会把思颜还给你带去蜀国。知言欠我一个孩子,思颜便是他赔给我的,生或死都得在我身边,我不会让知言把他送走!当日他在酒楼里说什么把我送还娘家,把思颜送还给你,都是他自己的主意,我不同意。在我看来,我们就是一家人,生便一起生,死也得一起死!”
欢颜看着眼前这个美貌如花的女子,背上已沁出一层汗水。
重帘静,层楼迥,惆怅落花风不定(一)
慕容雪见欢颜怔怔看她,猜她必给惊着了,立时握住她的手,温和笑道:“我可糊涂了,这会子说这些不吉利的做什么?其实我们做父母的,哪有不盼孩子好的?如今这样拿自己身家性命放上去赌着,固然是想着为自己搏条路,又何尝不是为了孩子的将来?颜儿既是世子,又是独子,一旦知言继位,他立刻就是明正言顺的太子,将来承继这大吴的天下,万民敬伏,青史留名,何等荣光……”
这样的深秋里,欢颜背上的汗水却已越出越多。
哄一哄,逼一逼……
慕容雪这是在言传身教吗?
她忽然间不知道许知言娶了这样一位王妃,许思颜有了这样了位母妃,到底是幸运多些,还是不幸多些悻。
当然,肯定比遇上她夏欢颜要强上十倍,百倍……
许知言已经离府,这锦王府自然锦王妃说了算。
很快,一辆华美鸾车将欢颜送到楚瑜府第,一行竟跟着十余名高手随同保护跋。
递上名帖后,欢颜很快被引了进去,随从亦被招呼进去休息。
她原猜着楚瑜为相十余年,府中必然奢华;但入府后,才觉这府第虽然不小,却完全称不上豪华。屋宇大多青砖碧瓦,式样简洁朴素,并非京城的风格。
而屋宇之间大片园圃,并没什么珍奇花木,但以欢颜的眼光来看,这园圃可比寻常官宦人家的园圃精彩多了:因为种的都是金银花、茉莉、辛夷、枸杞等可以入药的花木。
引路的小厮将她带到前方月洞门前便退下,一个容貌秀媚、眉眼凉薄的女子上前接她。
欢颜一眼认出她便是当年被楚瑜囚禁时看守过她的石樱,忙笑道:“石姐姐!”
石樱早知她如今身份尊贵,见她还认得自己,且如从前那般称呼,也不觉露出一丝笑意,说道:“数年不见,太子妃愈发倾国倾城,可喜可贺!”
欢颜笑道:“姐姐也比从前更添风采!”
石樱一笑,遂领她前去书房,却提醒她道:“我不知道太子妃为何而来,不过今年我们相爷病了一场,脾气变得有点儿怪异,太子妃最好言行谨慎些。”
欢颜应了,又道:“这里的房屋格局看着有些奇怪,别处竟没见过。”
石樱道:“听说是按上庸城楚家的老宅子模样设计的。咱们相爷向来念旧,不然也不会那么多年还为兄长的死耿耿于怀。”
说话间已将她引入一间屋子,却是个茶室。楚瑜正跪坐于一张长案前,拿新泡的茶烫着两只茶盏。欢颜进来,他淡淡瞥过一眼,也不相迎,只懒懒道:“你来了!”
欢颜道:“楚相知道我要来?”
楚瑜道:“我听说她没死,就想着她应该会找我说点什么……谁知最后还是不曾见到,她竟真的死了……”
他的眉目之间,便有止不住的凄伤和怅恨。
大约这些年跟许知言斗法,也给折腾得厉害,不过四年多没见,他已不复原来的风姿飒爽,两鬓斑斑,眼角有明显的皱纹,连背脊都似微微地弓了。
欢颜将随身带来的几包药提到案上,说道:“娘亲说你从小就有喘证心痛的毛病,难以根治,只怕年岁越大,发作得越厉害,直到临死前都很挂心,开了好几副方子,说是这些年留意着配伍出来的,应该有用。这几帖药是我昨日配的,可以用于寻常时调理身体。”
楚瑜正准备倒茶,闻言便将茶壶重重搁下,冷笑道:“我和许知言斗了这么久,患有喘证之事,瞒得过别人,大约瞒不过他吧?如今听说我和你母亲有些恩仇亲故,又打算编些瞎话来劝我放弃豫王帮他的忙吧?可见许知言也是病急乱投医了,这样的昏招也能出!我如果被你这么个丫头片子哄住,才是天下第一号的大笑话!”
欢颜不答,从怀中取出一叠纸来打开,却是一张张的药方。
所不同者,这药方不仅开了药,还详细写了用于某病某症侯,若出现某症状应该添何药,减何药……列得十分详细。
欢颜推到他跟前,说道:“治这个不是我的专长,这是母亲开的方子。”
楚瑜只扫一眼,便冷笑道:“这根本不是叶瑶的字迹!”
欢颜不觉狼狈,说道:“这是我昨天凭着记忆写下来的。母亲亲笔的也有。她比我还懒,有的是十多年前就写好了的,还有好些涂改痕迹,只怕一般大夫辨识不出。那些方子,还有几味需要用到的难觅药材,都是母亲交待过留给你的,我也一并带吴国来了。可楚相想必也知道我近日没回萧府,行李都在那边,因此没能带府上来。”
楚瑜哼了一声,说道:“你便慢慢编吧!我瞧你还能编出什么来!若是把我那兄长编活过来,我立时给她供个往生牌位,天天给她磕头上香!”
欢颜道:“若你能让我之前那位哥哥还是姐姐活过来,我为你立个长生牌位,天天给你磕头上香怎样?”
楚瑜怔了怔,“你哪有什么哥哥姐姐?她和夏一恒就生了你这么个朝三暮四不贞不洁的小贱。人吧?”
欢颜也不理他语中嘲骂,低头取下腰间一只荷包,将它打开时,里面便又有一个小小香袋,原来应该是鲜明的翠绿色,此时却已陈旧成青灰色了。但香袋上用金线绣了个小小的“叶”字,却还能看得清楚。
楚瑜看到那香袋,脸色却已变了。
欢颜将那香袋递过去,说道:“亏得这个是我随身带的,不知能不能证明我没有编谎骗你?”
楚瑜冷笑道:“就凭她留着我当年送她的香袋吗?”
欢颜愕然,“你送她的吗?我不知道。我以为母亲只是随手拿来装给你的信笺呢!”
“信笺……”
楚瑜一失神,立刻抓过香袋,迅捷打开。
里面只少少地装了点儿香料,果然有折成梅花形状的信笺。
他的眼睛便亮了亮,嘀咕道:“难得她还记得怎么折……”
小心拆开那信笺时,他的手居然在哆嗦。欢颜并不知道那信笺里写的什么,但多少也猜到了些,说道:“当日并不是我娘有意失约,害楠叔含恨而死。她一心想过去救人,可她当时已经有了两个月身孕,楠叔屡屡纠缠,她既愧疚,又愁闷,一直胎象不稳。那日听说楠叔病危,她大惊大急,匆忙预备药物时跌倒在地,当即便晕了过去……她虽随身备了许多药,可惜昏迷之际根本无法自救,所以父亲立刻带她回城求医,总算保下了性命,我那个不知是哥哥还是姐姐的,却没有了。”
“等她稍好些,强撑着回到别院再去寻你们时,楠叔已经过世,被你送往上庸了……结果又大病了一场,连楚家老夫人逝世的事父亲都没敢让她知道。父亲派人到上庸致悼,被人带东西丢了出去。等你回了京,娘身体好些也去找过你两次,想把这事解释清楚,据说你不肯相见,直接让人把她轰走了……娘还没什么,父亲却气得不得了,奉旨去北疆时,就直接把娘带去了。娘怀着我再返吴都时,因觉察朝中有人想对父亲不利,在别院隐居的时候多,再没去找过你。她说你那时刚刚崭露头角,若和夏家有了牵连,可能会连累你的前程。”
“春天时母亲有到吴都来给锦王治眼疾,但那时你却不在京中。她知道自己的日子不多了,很想和你解开心结,不料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也是郁郁不乐,临死前还在念叨……”
叶瑶的信笺并不长,寥寥数行。
欢颜想着母亲比自己还要懒上几分,也不知她到底有没有把自己说的这些讲清楚。但楚瑜居然把信笺翻来覆去看了许久,还像没有看完。
欢颜便有些尴尬了,说道:“我娘懒得很,除了药方,大约舍不得多写字。”
楚瑜道:“她一向懒。我本以为,她会懒得连丈夫都懒得换。”
欢颜愕然不知所以。
重帘静,层楼迥,惆怅落花风不定(二)
楚瑜终于像是看完了,却默然地坐着,神色更是灰颓,摩挲着那个香袋,定定地出着神,许久才喃喃道:“她竟死了,真的死了……她竟真的找了夏一恒二十年,然后死了……可她这样的人,又懒又凶,不是该祸害一千年的吗?怎么会死了……”
欢颜道:“若是你当年把我害死,她便是没病死,大约也给你气死了!”
楚瑜哼了一声,说道:“害死你又怎样?大祸害生出的小祸害,早死早超生!”
欢颜道:“如今大祸害死了,超生了,楚相很开心?”
“开……开心……悻”
楚瑜这样说着,却实在看不出开心的样子。
嗯,他此刻的模样,很像心都被人撕开了,不知算不算开心的一种。
欢颜看不懂他,她只记得叶瑶提起他来时,神情总是愉快而悠然的叭。
叶瑶说这个位极人臣的楚相小时候是她和楚楠的跟班,走到哪里都有他的小小身影。
后来大了,懂事些了,忽然间就斯文起来,而且不肯在家学医,搬到书塾里攻读。偶尔回家来,他还是和她很亲近,只是没开口便会先脸红,害羞般笑出一对小酒窝……
可眼前这个男子,老谋深算,手段圆滑,行事狠辣……
吴国朝堂多少次风云变幻,他从政那许多年都能屹立不倒,到现在都不得不让诸皇子看他脸色行事,绝对不是偶然。
欢颜正是想着母亲说的那个时常害羞地红着脸的少年,才有勇气跑来试图挽回点什么;但真正面对他时,她发现试图说动这样的男子帮她做点什么,实在是有点蠢。
她正迟疑时,楚瑜忽道:“你母亲让我做的事,我做不到。”
欢颜怔了怔,问道:“我娘让你做什么了?”
楚瑜眯一眯眼,眸子里有细碎而灿亮的光色闪过,“她说,想吃一碗当年那种味道的榆钱粥。咱们家大院里有两株老榆树,春天时会结很多的榆钱。叶瑶爱吃榆钱粥,常常趁着大人没起床,一大早便去喊我过去,她爬到树上摘榆钱,我在下面提着篮子捡,最后让大哥亲自下厨煮粥……大哥厨艺很好,叶瑶每次都吃得很欢,我却尝着很一般。我讨厌榆钱的味道,每次吃得都很痛苦……”
每次都吃得很痛苦,依然时常跟在叶瑶后面捡榆钱吗?
欢颜很不解。
但萧寻能把她煮的粥眉都不皱喝下去,楚瑜喝点榆钱粥也便算不得什么了。
心里给银针扎过般疼了一下,她忙问:“为什么没有那粥了?老榆树砍了吗?”
楚瑜摇头,“老榆树还在,人都不在了……谁去采榆钱?谁去煮榆钱?我一个人采,一个人煮,一个人吃吗?还会是……那味道吗?”
他的嗓子忽然哑了。
物是人非事事休。
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这个讨厌的该死的叶瑶哦,那样自私地一走了之,再怎样历尽灾劫走遍天涯,都没想过要回上庸城去看一眼吗?
至少老榆树还在。
不知道老榆树还记不记得,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少年痴痴地看着在碧绿的树丛间采榆钱的红衣少女,眸儿晶亮,脸儿通红……
不知道老榆树还记不记得,少女从树上摔落,他惊慌失措地去接,两人滚作一处,另一个少年奔过来,同样惊慌失措地去扶……
不知道老榆树还记不记得,那年,那月,那时候,遗失了少年和少女多少单纯的笑容和清亮的笑声……
楚瑜捏着那香袋,忽恨恨道:“便是还能做出那味道的榆钱粥,我也不会给她喝。连死都死得那么远,凭什么再和我要故乡的榆钱粥!”
欢颜便道:“你不给她吃也没关系,明年春天我让人到上庸楚家大院采些榆钱快马送回蜀国,找最好的厨子煮好送我娘坟前供奉便是。楚相只需和老家仆人说一声,到时别阻着咱们进去便成。”
楚瑜看着她,觉得眼前这女子比她母亲还要没心没肺。
他不认为她这时候来找他,会一无所求。
但有所求而来,还能这样不解风情,连放低身段劝慰几句,顺路认个亲戚都不会,也是件罕事。
他问:“夏欢颜,锦王那个小世子,是你生的?”
欢颜眸光一黯,说道:“是,可能还会是我唯一的孩子。我和娘亲一样,体质不大好,怀那孩子时便多灾多难,未必还能再有孩子了……”
楚瑜道:“那不是挺好?如果许知言能继位,他也就一步登天了!”
欢颜总算还没笨到家,闻言便道:“这孩子的命运如今完全和锦王联结作一处,进一步天堂,退一步地狱。我娘也极疼这个孩子,如果楚相肯帮忙,想来我娘在九泉之下也会感激万分!”
楚瑜冷笑道:“可我凭什么要帮你呢?纵然你娘不是刻意害死我大哥,到底也是她辜负了大哥,才害大哥英年早逝!我和她没什么旧情可叙吧?”
欢颜郁闷,“真要拿这个怪娘亲,可谓合理不合情了!”
“什么叫合理不合情?”
“请问楚相,你喜欢谁,不喜欢谁,自己控制得了吗?我娘心不由主喜欢父亲,给上门一逼便乖乖嫁给他,的确不妥;可楚相喜欢上自己未来的嫂子便妥当吗?你到底是在为楠叔郁郁而终记恨她呢,还是在为娘离开楠叔却没选择你记恨她?”
楚瑜不觉白了脸,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给我滚!”
欢颜叹道:“我胡说了吗?可为什么我娘跟我说,是她辜负了你们兄弟两个,而不说辜负了楠表哥?”
楚瑜发白的脸色立时又涨红了,眼神也变得极是怪异,“她……她……原来她早就……早就知道……”
欢颜给他骂逐,又见他失魂落魄的,自觉站不住脚,正要迈步离去时,却见楚瑜红涨了的脸忽又白了下去。
这次白又和原来的白不一样,苍白里蒙着层青灰。
而他一手按紧胸口,人已弓下身去。
那厢石樱一直紧张地看着他,见状已惊叫着奔过来:“相爷!”
欢颜连忙扑过去把脉时,石樱道:“不用诊脉了,相爷喘证发作,你快扶他卧下,我……我去喊大夫!”欢颜却道:“别喊了,你扶住他就行。”
石樱一怔,见欢颜飞快从头上拔出一根银簪,从中倒出许多金针银针来,才暗骂自己这是急糊涂了。
论起大夫,吴都城内有几个大夫能比治好锦王眼疾的大夫更优秀?
果然,数针下去,楚瑜已喘过气来,脸上浮着的那层青灰慢慢褪了下去。
欢颜从桌上的那叠方子里抽出一张来,向石樱道:“按着这上面的方子叫人去抓药,每天一剂,三日后再换那边平时调理的方子。”
石樱忙应了,却落泪道:“最好能去了病根才好。”
欢颜叹道:“若他远离朝堂纷争,不再劳心劳力,找个山明水秀的地方安心住着,从此诗书为伴,琴棋娱情,再以这方子调理一年半载,去了病根也不是不可能。”
楚瑜虽虚弱,此时已能说话,却冷笑道:“你这是盼着我辞官退隐,再不能和你那锦王为敌吧?”
欢颜闻言,收了银针道:“你若这样想,也由得你。最好找个和我同样医术的大夫随身跟着,不然再犯几次病,该可以去天上为先皇效忠了!”
她收拾东西转身便走,心下却也沮丧。
她到底是个无用之人,终究帮不上许知言的忙。
正要踏出门槛时,楚瑜又叫住了她。
“夏欢颜!”
欢颜转身看他。
楚瑜愤愤地看着她,却道:“如果你帮我做一件事,我虽未必能帮锦王继位,却可以保证暂时不与他为敌。”
欢颜不觉眼睛一亮,再顾不得负气,忙道:“只要你当口不与锦王为敌,锦王也必铭记于心,将来必定也不会再与你为敌。不知楚相有什么吩咐我去做的,我当尽力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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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帘静,层楼迥,惆怅落花风不定(三)
她想着楚瑜所提条件必然苛刻,说这话时心中委实忐忑。
谁知楚瑜竟指着那叠欢颜带来的方子道:“如果你把叶瑶亲笔写的方子交给我,我便不再与锦王为敌,并尽量保你的孩子富贵无双!”
小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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