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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铃诀-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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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从地上缓缓站起,其余七人正从各自一方赶回了。益铃见了众人,又见了上方已然散了飓风的天空不由微微诧异:“风扬阵破了?”那妖风破魂箭呢?

离少仙上前一步拍了拍益铃的头道:“真不愧是仙尊的徙弟,果然不可小觑呀。”

秋雁儿也笑着上前正要说什么,四空中却突然传出一声阴冽冷笑:“想不到冷心无情的云诀竟是这么爱护徙弟的,看来此行当真是没有白来!”

清渡不由惊骇,大喝道:“何方妖人,还不现身!”

益铃等人这才发现四周的木偶人不知何时都停下了,整整齐齐地排成了两列。九人听见从木偶人中间那端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心下都是大骇,戒备地看着那处,随着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众人看见一人站在了众木偶人之前。

“紫木师!”清渡心下惊惧不已。

来人紫瞳紫发,一张脸本像个秀气书生,无奈肤色是绿的,不是像小若那般的淡淡青色,而是纯绿,此番一看下尽都是妖冶阴冷之气。竟是五妖之一的紫木师!他是千年树妖,擅长操纵死物,现下已是妖宗修为。

听到他的名号,众人不由心内戚戚然。若是妖宗紫木师,他们哪还有活路可寻?

只见他紫眸妖异,阴阴扫向众人,最后将视线停在了手握无心的益铃身上:“竟连无心剑都赠了?云诀的徙弟……本以为凭他的姿容怎么说也是个绝世倾城的小美人,没想到竟是这样个又丑又笨的小丫头?”

益铃想也不想就冲他道:“你骂我可以,但不准你诋毁我师父!”

“诋毁你师父?”紫木师阴笑:“我何时诋毁你师父了?”

“我师父是心善的,也不无情!”

“不无情?哈哈哈……”只见他仰面朝天狂笑了起来,好半天才渐歇:“你不妨去问问,六界之内谁不知道他冷心无情的?你竟然说他不无情?想当年白莲狐仙为他沦为堕仙他眼都不眨,紫烟仙子为他成魔后他也从未过问,蓝狐女为他成妖他更是始终无动于衷……这样的人还不无情?”他突然身形一晃:“数百年来敢说他不无情的也只有你这个白痴徙弟了!”说这话时身形竟已在益铃面前,他伸手就扼向益铃……

第二十七章 所为何来

无锋剑凌然横陈,挡在益铃身前,清渡直视紫木师:“你究竟是如何知道我们行踪的?”

绿手轻转,用力一拂,本已重伤的清渡倏地飞出数十步吐血倒地不起:“就凭你还没有资格知道。”

“清渡师兄!”益铃忙想过去扶他,却被一人一把抓住了手腕动弹不得。她急道:“日落师兄,让我去看看清渡师兄……”

日落毫不理会,只抬头对紫木师道:“你所为何来?”

紫木师凝眸看面前冷邪绝美的少年,这感觉竟觉有印象?但又想不起,不由阴阴问道:“你是谁?”

日落冷笑一声:“我只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蓬莱弟子。”

紫木师凝神打量了他半天,才又阴冷道:“哼,连仙元都还未修成竟敢在我面前如此张狂?”

却见日落一挑眉,邪邪道:“仙元未修成,那又如何?”

一旁落花倾城不由担忧地看向他,小声道:“日落师兄……别冲动……”

离少仙也不由来到他身侧,不安望他:“师弟……”

他却仍只是紧抓着益铃的手不放,冷冷对紫木师:“说,你所为何来,又怎么知道我们行踪!”

竟见紫木师被他的气势震摄了一瞬,愣了愣才回神,而后大怒道:“你这个无知小子竟敢在我面前如此狂妄!”下瞬数十根紫藤便势如千均地袭向日落,妖气艳艳绝非初时能比。

众人都惊心忧急不已,齐向日落喊道:“日落师兄!”“师弟!”“师叔祖!”

却见他只是冷笑一声,右手执剑而起,电光火石间已尽数将其斩断。紫木师也是冷哼,被斩之藤又化作两段再袭向他,与此同时身后也有荆藤向他飞去。

看他挥剑斩前藤似乎未注意到身后的荆条,离少仙和落花倾城不由急了,两人都飞身上前,毫不犹豫地替他挡了身后的荆刺。妖力击身,气血翻腾。

“离师兄!”秋雁儿心忧难耐。

益铃也不由呼道:“倾城师姐!少仙师兄!”

鲜血狂吐,日落见了微微眯眼道:“我有说让你们多事吗?”

紫木师皱眉不解道:“你这小子,怎的比我还无情无义?”看了下倒地的几人突然道:“我此行只要一人,其它人我都不管,可以饶他们一命。”

日落一声轻嗤,冷笑道:“哼,偏偏你要的这人,是我的东西。”左手将益铃握得更紧。四下众人都怔住了,落花倾城更是呆呆地看着手握益铃不放的日落。

紫木师目露阴寒:“把这小丫头交给我,我可以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他纤纤绿指直指益铃。

日落眼都不眨道:“我说过了,她是我的东西,除了我谁也不能碰。”

落花倾城怔怔地看着他,看着益铃,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手捂心口又吐了一口血。离少仙忧心想要扶她,手伸到一半却又无力地垂下了。

“哼,看来你是想找死了!”紫木师阴恻恻地看着众人,心道:杀了你们又如何,他事后还会找我报仇不成!言罢手一挥,堆堆木偶人又动了起来,挥剑如落雨,身形快似飞,竟堪堪比之前厉害了数倍!一行人又大都受伤,应付起来更觉吃力,同时还防备着站在一旁的紫木师,当下冷汗便渗透了衣衫。

“啊!”随着惨叫此起彼伏,秋雁儿和那本未受伤的三名弟子都被铁剑砍中了,身上鲜血直流,她一边护着伤口一边又想护渐渐难敌木偶的离少仙,心焦剑乱更是狼狈。

“清渡师兄!”眼看着勉强以无锋剑支地站起的清渡被一木人的铁剑砍中,益铃拼命挣扎想去护他,奈何日落无论如何都不松手急乱无措间她低头就在日落手腕上狠狠咬了一口,日落吃痛,益铃忙挣开便去救清渡。

挥出无心剑击退围上来的木人,益铃忙扶住清渡。清渡无力地靠在她瘦小的肩膀上,几次挣扎着要站起。益铃一手扶他一手退敌也愈觉难以抵对。

日落一边将那些个木人砍得支离破碎一边狠狠瞪着益铃和清渡,正在出神间听见秋雁儿大呼了一声:“离师兄!”

转首回头间他还未及想到什么,手中的徽墨便已朝着离少仙身后的那几个木偶人飞驰而去!日落站在原地忽然愣住了。

众人正在危厄万分时,只听上空传来一声娇叱:“大胆紫木师,竟敢无故伤我仙界同门!”众人抬头一看,来的正是青城地尊芳容烈。只见她领十数名青城弟子急急赶来,人还未至,数只体形庞大的灵兽先加入了战局。十数名弟子也随之而至。

芳容烈一身装扮煞是英武不凡,她御剑飞至清渡身边,忙将他扶住,“清渡师侄,你没事吧。”

清渡几度欲跪都被她扶住,只得调息道:“来人是妖宗紫木师,烈师叔一人前来怕难以应对。”

芳容烈立即道:“贤侄莫慌,我现身之前已经派弟子去通知天尊及尊者了。”

几人只当音小,不想紫木师竟听了个清清楚楚,只见他狂笑道:“别说青城三尊了,就是十一仙宗的三尊都来我紫木师也未必怕!”他阴鸷地盯着清渡和芳容烈:“若你们还想多活一刻,就乖乖把那小丫头交给我,否则我让你们活不到他们来!”

芳容烈不由看向益铃,问道:“你是?”

益铃忙伏身而拜:“仙尊门下,弟子益铃,拜见烈师叔!”

芳容烈惊诧道:“你就是仙尊收的那个小徙弟?”益铃点头。

芳容烈忙将她扶起道:“既是仙尊之徙定非常人!你快快请起。”益铃起身看向身前,见由于青城高手的加入战局有所改观不由暗松了口气,却是下一刻,一道紫影倏忽而至,抓起益铃便闪了出去。

“小铃!”清渡不由急呼,心下一阵气血涌动,低头又吐了血。芳容烈忙将他扶住。

“把她放下!”日落逼近一步朝紫木师冷喝道。

“哼。”紫木师一手缓缓扼住益铃的脖子,阴笑道:“有本事就来抢啊,如果想她死的话!”

“哈哈哈……”日落狂笑三声道:“你杀呀,你尽管杀了她,即便是尸体你也休想把她从我面前带走!”

看他步步逼近,紫木师冷道:“你真当我不敢杀吗!”只见他眸中阴鸷,冷光一闪,扼在益铃颈上的绿手骤然缩紧。

“小师妹!”“小铃!”“师妹!”众人不由大惊,齐齐急呼。

却是下一刻,银光一闪,重重击在那只绿手上,紫木师整个人被光中强大仙力震得飞出数丈,撑地吐出一口紫血。

益铃浑然不明地被他甩出怀,滚落在草地上。

夕阳已至,斜月成辉。

绿林野草间,雪凤长鸣在上方。一个圣白身影翩然而落,白发成雪,沧桑面容,却仍旧凌然世外毫无人息。

他现下已不复绝尘仙姿,但众人只一眼见到,便知他的身份便知他是谁。那样的清静独绝,那样的淡漠至冷,天下间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人,任谁都不会错认。

只见他手一拂,银光一闪间难以计数的木偶人都停在了原地,转眼化成了一堆枯枝朽木,只听铮铮的铁剑落地声此起彼伏。众人一致或屈身或跪伏在地,恭声道:“拜见仙尊!”

知者几人心下都是大惊不已:才三四年仙尊竟已度过回婴期进入静老期了!

云诀不语,只是淡淡点头,如夜黑眸静静看向缓缓爬起身的益铃。

一见他,益铃惊得呆了,喜得什么都忘了,半晌回神她狂喜地冲向他:“师父——”

紫木师的身影一闪而至,刚要出手抓向益铃,就见云诀两指一弹,一道银光凌厉地向他迎面劈去,他飞掠数尺堪堪避过,紫眸一转便化作一团紫藤钻进地底转瞬消失。

云诀也不追,只是看着益铃,缓缓向她伸出了手。

浮云点点相错,林间枯叶相陈,寂然的天地间仿佛只剩了那一抹纯白轻淡的身影。飘忽,宁静,绝然,清冷……

那么渴望,那么眷恋,她奔向他,义无反顾,可心底的遥远感如梦魇般又出现,阻止着她冲进他的怀里,而这一次,她却没能将它压下,硬生生地止住脚步,突然间就抑制不住……大眼婆娑地望着他不复绝世仙姿却仍然独立世外的身影,那么远,那么远……益铃突然觉得好累,好苦,好委屈。她就这样,站在他三步之外,揣着眼睛,嘤嘤地,哭了起来。

师父……师父……为什么?铃儿无法靠近你……梨花带泪,满脸水痕,低声啜泣,好不伤心,却忘了,面前之人伸出的手。

白发如雪,清风拂面,他遥望苍穹,却是,不得不清冷。

轻轻一声叹息,他几步上前,伸手将她抱进怀里,转身回旋间,淡月残阳,遗落一身轻悲。

只听他清远道:“青城地尊,我蓬莱弟子交由你照看。”

芳容烈连忙上前屈身而应:“谨遵仙尊之命!”再抬头,雪凤展翅,昂首而上,他怀抱益铃已立身雪凤背上,踏着清风迎月而去,直向蓬莱,头也不回。

眨眼间,空余一阵风涡,验证他曾来过。

第二十八章 谁对谁错

回到蓬莱的益铃变得异常少言,她仍时不时便去到云诀身侧,却常常迷茫地停在他三步之外,不复往日缠人,只看着他叫一声师父却什么也多说不出。云诀本就寡言少语,看她望着自己几个时辰出神知她有心结,且是对着自己。但他既不多言也不说教,只是如此静静任她望着。

人在身前心更远,或执或惘时日过。

清渡一行人已完成任务回到蓬莱,落花倾城和离少仙更是带回了自己的灵兽。益铃去看望他们,却独不见日落。这才知日落被清渡以几度欲伤同门之罪直禀三尊,被罚禁闭于屏炎惭心洞五年。细问之下才知是因自己,她虽怕日落但毕竟同门之谊,忙向三尊求情,终得减去两年变为三年。

秋雁儿几度劝说益铃去探望日落,落花倾城对益铃的态度却再不复往日交心,益铃很是茫然不解。最后终是在清渡的陪同下去看了日落一回,结果却是日落大怒出手差点又掐死了益铃,三年之刑又变四年。

落花倾城听说后对益铃态度更显冷淡。倒是离少仙仍同以往那般和益铃情同兄妹,也是他时常去陪禁闭洞中的日落说话,即便每回出口“落落”都被他的徽墨相追。

益铃心内忧困,只想回到止水峰去师父身侧静静看着师父虽让她心哀但也能让她瞬间宁静的身影。却不想寻遍止水峰上师父常去之处都未见他,心下不由急了,便想冒险硬闯她还未破除阵法的几处幽林密地。

却是下一刻,一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铃儿,去四季幻天前。”

益铃忙不滞地跑进幻天院,正疑惑间一节云梯从天上浮下,益铃一喜毫不迟疑地踏步上去,落脚无声,犹如踏在水面上,既柔软又踏实。益铃慢慢上去许久后见了一处阁楼,悬浮空中于云端时隐时现。可云梯仍在向上延伸,益铃站在云梯上望了望那个“绝念阁”便又往上去了。再走许久赫然见乱石嶙峋,点点蕴荭,一处绝崖凌悬云梯尽头。

崖上一人,白衣胜雪,凌然世外。

益铃几步踏上断崖,笑着问向云诀:“师父,这是什么地方?”

云诀临崖远望,并未回头:“这是昔日为师的静心之所。”

益铃点点头,上前到他身边,几步之外停下,隐去心头瑟瑟抬头笑问道:“师父,那些梯子真的是云做的吗?”

云诀点了点头,“那叫浮屠云梯,你修为不够尚无法凝集因而平日来不了这里。”

益铃听着记着看着他清冷独立在崖边的身影,突觉师父看起来有些冷瑟、萧绝,透着难以言明的寂然。

只听他突然又道:“此处绝崖为蓬莱最高处,为师唤它苍生崖,你可知为何?”

益铃不由看了看四周,乱石萧萧了无多物,她迟疑着向着崖边走近,不近不远地站在他身边与他一齐向着崖下望去。

海天相连骤然铺展而来,浮云点点泠然飘渺连着正山与蓬莱几峰顶都在自己脚下,海那边炊烟袅袅人息可见,恍然间小儿玩闹,老人持杖,天下之景仿佛静现眼前,欢声笑语犹如入耳那般清晰可闻,无一景漏,无一声失。自己望着眼前一切似在看人间百态,沧桑世事,年华轻转间花开花谢百年不变……冷而寂,这便是从最高处俯瞰到的风景?

这就是师父几百年来一直看着的?

静望眼前纷繁,自己仿若俯望众生的神祗,苍生、六界、天地万物,都如婴孩般源源不断地涌进自己怀里、心里……如此入心又如此——遥远。

心头忽然一颤,有什么,在脑海里猛然炸开!我只苍生之一,他却如天上神祗……

小手渐渐握得死紧,心里澎湃激涌如浪滚。

这就是为什么她总觉得师父遥远的原因吗?这就是她不敢靠近他、不敢接近他、不想侵犯他的神圣的原因吗?他如神祗,而自己只是苍生之一?原来竟是因为她和芸芸众生一样,从心底认定了他仙尊的身份,把他当作六界的守护者,当作神祗,当作上天,当作自己活着的世界的坚实守护,而不是,把他当做众生之一,与自己同处在一个世界,真真切切一直在自己身边的人。

猛然想起,当年他也是因为仙力超群而被推上仙尊之位。没有选择的,站到了天下苍生的上面,站到了此处绝崖,从此远离尘世再无人息。

竟,并不是师父喜欢清静,而是不得不清静之后便习惯了清静。只因已经无人,和他站在同一个高度、也无人能把他当作身旁之人那般去看待、亲近。做了三百多年的仙尊,被六界推到了比六界更高的位置,他已然将自己独立于六界之外。俯瞰天下苍生,看人间生死无意,悲欢离合,春去秋来……三百年如一日,于是淡了情、冷了心。再没了自己的喜怒哀乐。

空寂到心如死灰。心狠狠地一揪,这样的冷清,这样的孤寂,这就是师父所感知的这个世界吗?这就是师父眼中的天地吗?如此广阔无垠,静谧苍茫。却想问一句,他眼中,可还能看到他自己?

眼泪无端滑下脸庞,她比以往哪一次犯错都要来得自责,来得悔恨。她怎么可以,这么遥远地陪在他咫尺之内整整四年呢?师父是这么疼她这么爱她,而她却和众人一样,只是一个劲地感受着自己,心心念念只道只要师父在她身边,却不想,她可有一刻,真正陪在了他身边?

是她自己,不断加深着这份遥远,在她心里,也在他心里。把他推向更高的地方,使得他更像仙,更像神,再无半丝人气。他快乐吗?他真的喜欢吗?没有人问他,也没有人想到问他,最可悲的是,连他自己都想不到去问自己诸如此类了。

只是作为一个守护而存在,作为与他能力相对应的一份责任而存在着,他早已无法在眼前这片风景中真切感受自己,早已没有了自我的概念,忘记了自己,也在六界之中,也是苍生之一,也不过,是个得道成仙的人而已。

眼前波澜壮阔的海天之景,将他的身影衬得更孤冷,更绝尘,也更空寂,仿佛下一刻,便会融入这片浩渺苍穹,化为头顶之天、脚底之地。将天地万物都融进他的胸怀,而他,忘了自己,弃了自己,只孤寂地看着一切,守着一切,护着一切,百年千年,万年亿年,就这样静静地、冷冷地过去……

雪白身影,映在眼中依旧清冷,依旧绝然,益铃却再也不忍生出一丝半丝的遥远感。

泪眼婆娑中她望着他,眼泪如珍珠般坠落不停。

是不是她的每一次退后远离都会让他的心更冷,更感受到他和他自己所守护的这个世界的距离之远?

“师父——”扑过去紧紧抱住他的腰,益铃哭得不能自已。

他的三四百年就是这样过来的吗?益铃问着自己,心头满满的悔恨,满满的自责,更多的,是满满的心疼。

师父,是铃儿错了……铃儿现在懂了,但仍旧什么也改变不了,铃儿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守不了苍生,守不了六界,守不了眼前这片天地。铃儿只想守师父,只能守师父,一生一世就守师父一个人!让铃儿陪着你,陪你一起守下去,永生永世直到天地寂灭的那一刻……

“铃儿,怎么了?”他有些疑惑地轻轻问道,手轻柔地覆在她头顶。

只顾埋头在他腰间,益铃什么也说不出,讲不明,只有眼泪肆意流淌着,诉说着她的一千思绪,万点决心。

娘,你说的那个人铃儿找到了。他比爹爹还疼我、还爱我,铃儿今生今世,亦或来生来世,甚至永生永世,都要陪着他,伴着他,守着他,即便不为苍生只为他,也定要守住心中的善念,绝不成魔!绝不违背,当日蓬莱正殿手指苍天对他的誓言!

“师父。”终于抬起红肿双眼,泪眼蒙胧中她毅然看他:“你授我玄清诀吧。”

云诀猛然一震,低头看向她泪眼中的义无反顾与坚定不移:“你都知道了?”见她默默点头云诀忍不住说道:“那你应知为师所修的玄清诀为绝欲仙术若修它你便不能再生男女情事,婚配之意。”

益铃毫不犹豫地点头:“我知道的师父,今生今世铃儿永远呆在止水峰上,陪伴侍奉师父一辈子!”

云诀的身子意味不明地又是一震,他忽然闭了闭眼,转向别处道:“……你还是再思虑一番吧。”

益铃绝然跪下,低头铮然道:“师父,铃儿绝不会后悔,也绝不会让师父失望!”

云诀怔怔看着她半晌,白发轻拂间心头微乱,却不知是为何,他终是伸手将她扶起,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师父!”泪痕未干,脸上猛然笑开,绚烂如春花乍开,她毫不犹豫地冲进他怀里,再次紧紧抱住了他。云白风清,遥远不再。

海天滚滚醉人烟,朝生暮死恋一夕。

苍生崖下,凡尘依旧,沧海桑田间;苍生崖上,白衣金仙,再不是一人。

银铃声声,在风里飘摇,映着雪发,却无端现出暖意。云诀忍不住,亦抱住了小小的她。

空倾一身懵懂的执着,错付不明她怜他之心意自顾冷心而无情的人,于是一生念一生误,几多痴几多苦,轮回错落间,究竟是谁错了?谁对了?

第二十九章 寒潭静修

空倾一身懵懂的执着,错付不明她怜他之心意自顾冷心而无情的人,于是一生念一生误,几多痴几多苦,轮回错落间,究竟是谁错了?谁对了?

“你终于来了。”玄奇暗处一红发男子对前方忽然出现的白衣人道。“不怕让人察觉吗?”

白衣人看了一眼面前的四人道:“我自会小心安排,不必担心。”

一绿眸女子妖冶地笑道:“魔君真是好手腕,竟能藏身仙门如此之久丝毫不露出马脚。”

却见那白衣人眼中异光一闪而过:“非是丝毫不露,有一人曾误见,应当除去。”

金发男子叫器道:“魔君报上名来,我等为你除去!”

白衣人沉吟:“我已对她下了魔盅按理以她的仙力早该已死却不知为何如今尚在……”

“有人替他解了?”红发男子猜测道。

白衣人摇头:“要除此盅除非天魔出手。”

“天魔?”金发男子声如洪钟,惊诧问道。

“此魔盅是我得意之作,非天魔之力不能将其转移吸收……只能任它在体内噬尽仙力再食精元最后枯竭而死。”

“如此肯定?”红发男子似有怀疑。

“当然,不过若在它未噬尽仙力前抽空废去一身仙力也是极端解盅之法,不过据我所知那丫头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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