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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随-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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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水的又何止莫忘仇。
海上日出日落时间过得异常快。只是睁眼闭眼已经三天过去了。
莫忘仇的胃翻江倒海，不仅发涨而且泛酸，他现在很想吐，可他现在实在吐不出来，他也没力气再吐了，他的胃一抽一抽的，似乎在痉挛。
“莫忘仇你没事吧？”她实在不应该问他有没有事，因为她的脸色比他还差。
莫忘仇在寒冰无底洞长大，他的忍耐力比别人好得多，楚云飞虽然自小在江湖上闯荡，但在此之前连着给莫忘仇不断输内力，这么折腾是个人也受不了。
楚云飞忽然攀了攀在莫忘仇身上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躺下来。
莫忘仇没有把她推开，他也很需要温暖，世上再没有比互相慰藉更可悲的了。
楚云飞忽然笑了，“我以前有个心愿，就是我如果一个人死在外面了最好有个人能发现我的尸体然后挖个坑把我埋了。”
莫忘仇沙哑着嗓子“这个心愿很简单。”
“一点不简单，”楚云飞苦笑：“我现在和你一起死在大海上，大概谁也不会发现我的尸体。”
“凡事不要那么早下定论。”
“什么意思？”
“至少我们现在还没死。”
他总是在不该悲观的时候悲观，不该乐观的时候又乐观。
“只要我们没死，就不能放弃希望。”死不可怕，等死才可怕。因为死的痛苦绝对比不上等死的绝望。
“可惜我们现在除了等死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比起死有一个东西来得更快。
什么？
雨。
没人说话，没人回答，两人不约而同地往天上看，真的下雨了。
楚云飞现在真的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起风了，随着风当然也起浪了。
两人已经没心思再管什么风浪了，雨水比任何风浪都值得他们注意，他们张大干裂的嘴巴想去接住尽可能多的雨水。
竹筏开始颠簸，乌云遮得更加浓密，莫忘仇下意识地抓紧楚云飞的手，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了竹筏。
雨水迷蒙了他的眼，他好像又听到了楚云飞问他，穿过云雷，她问的声音特别大，“莫忘仇！我们是朋友吗？！”
“不是！”他不知道是在告诉楚云飞还是在提醒自己。
在一波浪头席卷过来时，竹筏终于不堪重负散开了，莫忘仇只觉得海水接二连三地涌进自己的嘴巴里。“楚···楚云飞！”
楚云飞抱过他的头想以口渡气给他，但就在那一瞬间，她忽然用手捂住莫忘仇的口鼻，一手从身后渡真气给他，他行走江湖，一向对男女界限不在意，在很久之后她也很奇怪她为什么会出现这种迟疑。
就算不谈这个现在这种情况她也支持不了多久。
他们的头还没抬出水面，楚云飞的手就滑了下去，“楚云飞！”他看着她的身体向水底坠落，他也仿佛坠落下去。
“楚云飞！楚云飞！”他的头开始发晕···
“楚云飞···楚云飞···”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猛地睁开眼睛，“砰”地一声，他刚抬头就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
他“嘶”地痛喝一声，四下摸索，摸到了熟悉的温热。
他当然知道这是谁。
“楚云飞···楚云飞···”楚云飞也睁开眼睛，刚一抬头也像莫忘仇一样撞到了东西。
“我们在哪啊？”
第一次是大漠，第二次是大海···
他们终于爬出来了，是从床底下爬出来的！
一爬出来，就有一群身穿侍卫衣的人把两人围住。“有刺客！护驾护驾！”
莫忘仇握住了剑！“他们是什么人？”
楚云飞连苦笑都笑不出来了，现在估计傻子都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了。
不然哪这么多锦衣卫！
锦衣卫！
皇宫！
何止皇宫，他们刚才就是从龙床底下爬出来的！
第二十九章 脱难
莫忘仇和楚云飞气喘吁吁地躲到假山石后。
“第一次是大漠，第二次是大海，第三次是皇宫···”楚云飞想拧干衣服上的水却发现根本没什么好拧的。
“我们身上是干的。”莫忘仇似乎早就注意到这点。
楚云飞看着面前的水池，笑道：“现在是干的，马上就会湿了。”
她这句话刚说完，就拽住莫忘仇跳进面前的池水中。
水外噪杂，锦衣卫来回巡查，其中一个盯着波澜不惊的湖面看了老久，终归还是没有下水。也幸亏没有下水，莫忘仇只愿自己这辈子再不要和水再扯上什么关系。
一队锦衣卫总算走了，莫忘仇和楚云飞从水中探出头来，这池里有活泉，所以这水很干净，即使不干净他们也不在意了，总之他们狠狠地吞了几口水滋润了一下干涩的喉咙。
楚云飞撑着石头懒懒道：“我现在真不知道是该大笑一通还是该大哭一通。”
“最好都不要。”
“为什么？”
“因为你大笑的声音和大哭的声音都很大，会把锦衣卫引来。”
偏生楚云飞不明白莫忘仇这人根本不会开玩笑。
“好吧好吧。”楚云飞只有点头：“其实我更想大吃一顿或者大喝一顿。”
不止楚云飞，莫忘仇现在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在大海上漂零了三天滴水未进，现在虽然来了不知怎么来了皇宫，但几天没吃的情况还是没变。
······好在皇宫够大，又好在楚云飞懂得逃跑，一个人在江湖上可以不会武功，但绝对不能不会逃命。
楚云飞的逃命功夫很好，事实上好得莫忘仇有些不敢相信，所以他忍不住问了：“你以前是不是来过皇宫？”
“没错。”
“为什么？”
“偷药救小七。”
莫忘仇莫名有些不自在。
楚云飞只好闭嘴。
莫忘仇还是很好奇：“没人发现你？”
“当你发现你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时，最好的办法就是溜之大吉。”说罢楚云飞就拉住他停下来。
“你不是要溜之大吉吗？”
楚云飞笑着朝身边指指，挑了挑眉：“御膳房。”
楚云飞并不觉得皇宫的吃食比民间好多少，事实上她宁可在地摊上多吃几个热包子也懒得碰御膳房那些所谓的糕点。
莫忘仇就无所谓了，只要是东西他都吃得下，不然在寒冰无底洞这么多年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午膳的时间已经过了，少数的几个小太监也在御膳房里偷懒睡觉。楚云飞顺手点了几下穴道让他们睡得更沉些。
锅里有剩下的甜汤，旁边还有用布盖住的一点吃食，像是云片糕之类的东西。
楚云飞舀了一大碗甜汤递给莫忘仇，自己正想喝，却见莫忘仇盯着自己不动。
“怎么了？”楚云飞笑道：“担心醉魔兰？”
莫忘仇承认。
楚云飞无奈：“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小心一点总是好的。”
莫忘仇端过碗闻了闻：“没毒。”
这话莫忘仇刚出口没多久，楚云飞就觉得头晕了。
“你怎么了？”
······
这是楚云飞昏过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她只希望下次再不要出现在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
莫忘仇也是。
甜汤里没有毒，莫忘仇敢肯定。
那么毒在哪？
后来他才知道毒下在他们之前躲藏的那个水池里。
云神真的把每一步都想到了。
他或许真的是神···
楚云飞再有意识的时候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一抬头又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东西，她敢肯定再撞两次她的头就要变大了。
但只要这次别在皇帝的床底下爬出来怎么都好，后来她发现她宁可从皇帝的床底下爬出来，因为她现在压根爬不出来。
四面都是封闭的，触手都是冰冷的石壁，一番折腾后楚云飞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
——自己被人活埋了。
前几次的变故自己并不害怕，但这次她真的害怕了，不是因为活埋可怕，而是因为莫忘仇不在这。
他不在这他能在哪？他是被埋在别的地方，还是已经死了？莫忘仇死了楚云飞怎么办？莫忘仇死了楚云飞也会死···
她越想越离谱，反应过来立马给了自己一个嘴巴，狠狠指着自己鼻子骂：“楚云飞啊，楚云飞啊，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你才认识莫忘仇几天？他不在这你自己就不能出去了？”
果真，这次她还真的不能出去，因为棺材被钉死了，自己的功力也因为梅魂引的原因要被锁一个月，他要想出去，除非有人从外面把棺材打开来。
棺材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大漠，大海，皇宫···，有渴死的，淹死的，还有差点被锦衣卫赶死···楚云飞忽然笑了，她知道云神不会让她死的。
——江湖上少了莫忘仇和楚云飞该是多么无趣。
所以。
作为一个聪明人该明白这个时候最好舒舒服服睡一觉。
楚云飞闭上眼睛。
一丝微弱的光在她脸上流转，她睁开眼睛，棺材忽然露出了一丝缝。
棺材开了！
楚云飞起身把剩下的棺材推开，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抱住那个开棺材的人然后狠狠亲他一口！
然后她就真的狠狠亲了老鬼头一口。
“老鬼头？”
“小楚？”
别说楚云飞了，就是老鬼头也被眼前的场景弄得莫名其妙。
楚云飞起身看了看，这不是老鬼头的义庄吗？
“你怎么会在这？”“我怎么会在这？”
老鬼头更加莫名其妙了，“我不就出去方便了一下，这就多出两具棺材，我还以为谁那么好心送生意给我，原来送来你这么个麻烦。”
“两副棺材！还有一副在哪？！”
还没等老鬼头回答，楚云飞就推开了一边那个和自己一摸一样的棺材。
棺材里躺着的能是谁？
黑衣黑裤黑靴，躺在那的不是莫忘仇还能是谁！
“莫忘仇！”
莫忘仇坐起来，没有说话，很明显，莫忘仇也是聪明人，他刚刚也在棺材里睡觉，莫忘仇当然也很开心，可有种人的开心偏偏就很难表现出来。
莫忘仇就是这种人。
楚云飞回头看了眼鬼老头，对着莫忘仇笑：“欢迎回到现实世界。”
这句话说得极其开心，任谁都看得出她很开心。
这句话也说得极其疲惫，任谁都看得出她的疲惫。
莫忘仇没有笑，他现在只想睡觉。
他往后一仰，又躺倒在棺材里。
楚云飞推了推他，笑道：“方不方便让个位置，我也想睡一觉。”
“挤。”
“死人会觉得挤？”
“我不是死人。”
“不是死人睡什么棺材。”
莫忘仇实在懒得和她纠缠这件问题。所以干脆闭了眼睛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等他再睁眼时，楚云飞已经乖乖躺倒她自己的棺材里去了。
老鬼头看得目瞪口呆，他青灰色的脸好像变绿了。“喂喂喂，小楚，我这不留活人过夜···喂！”
现在谁还有心情醒着去听他啰嗦。
从江南到大漠到大海到皇宫，现在终于回了他们熟悉的地方，一场经历就像一场梦一样，现在梦总算醒了。
噩梦醒了就做一场好梦吧。
莫忘仇沉睡过去，他好看的眉头仿佛有微微皱起，他是不是又做了噩梦？
他的噩梦还醒的了吗？
第三十章 暴雨·；宁静
生命可贵，却也卑贱。
莫忘仇和楚云飞已经连睡了三天三夜，任何人经历过他们经历的事也一定像这样睡一觉。
可如果他们知道在这三天里江湖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还会像这样睡觉吗？
——江湖盟出事了。
这是莫忘仇和楚云飞醒来之后知道的第一件事。
——小七剑客出事了。
这是莫忘仇和楚云飞醒来之后知道的第二件事。
——离恨阁出事了。
这是莫忘仇和楚云飞醒来之后知道的第三件事。
这三件事随便拿出一件就足以令江湖震惊。
好在消息总是有误的，尤其是老鬼头这些不用付钱就可以听到的消息。
江湖盟的确出事了，小七剑客也的确出事了。
那离恨阁呢？
离恨岛主，将离公子。
离恨阁还是好好地在那，唯一不同的是满阁的花香变成了药香。
这里的药香弥漫的时间已经持续了好几天了。
就在三天前，也就是莫忘仇和楚云飞刚刚被关进棺材的时候，一个名叫骨朵的女孩忽然带着一身伤的小七闯进这里。
至此，离恨阁就算是出事了。
······
离恨阁里的花自然还没有谢，就着花阴药香氤氲，小七睁开眼睛，本来干净的眼神忽然变得杀气腾腾，“为什么我每次遇见你都会倒霉？”
楚云飞挑眉没皮没脸地笑道：“是你每次倒霉都会遇到我，我可是你的福星。”
小七盯着她不说话。
“我知道你现在有一剑砍了我的欲望。”
“知道还不滚。”
“我为什么要滚？”
小七瞄了一眼床头的剑，“我说不定真的会砍了你。”
“砍吧。”楚云飞笑道：“你又不是没砍过。”
小七忽然想到四年前砍伤楚云飞胸口的那一剑——那一剑几乎要了她的命。想到这，这又是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了。他恨恨道：“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楚云飞把桌上的药端给他：“喝吧。”
小七端起碗就往嘴里灌。
楚云飞补充：“将离亲自熬的。”
小七“噗”地一声一口药喷了她一脸！“拿走！拿走！离我远点！”
他可没忘了将离对他怀的是什么心思。
楚云飞拿袖子抹了抹脸，“是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女孩子熬的！你这没心没肺的！”
“骨朵？”
楚云飞点头。
小七想起那碗药：“楚云飞，你耍我！”
“好了，好了，别气别气。”楚云飞忙上来顺毛：“趁你现在醒了，赶紧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云神的人偷袭。”
楚云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还有呢？”
小七又要炸毛：“你还嫌不够！”
楚云飞忙后退几步：“我是问你是谁偷袭你？”
“一个暗器用的很好的人。”说完这句话他就有意味地看向楚云飞。
楚云飞笑了笑：“暗器？”
江湖上的第一暗器不就是楚云飞嘛。
“您说的不会是我吧？”
“他的暗器总藏在最暗的地方。”
楚云飞眉头一皱，“你说的是···”
“我困了，出去。”
楚云飞忙见缝插嘴：“我还有一个问题。”
“有屁快放！”
楚云飞半开玩笑的语气间明显带着几分认真：“那个骨朵是什么人？”
小七已经不再理她。
楚云飞只能乖乖地合上门，疲惫地靠在门上。——楚云飞，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楚云飞烦躁地挠挠头：“真不知道是你欠我的还是我欠你的。”
莫忘仇就靠着墙，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楚云飞看着他笑得勉强。
她笑得实在太勉强，连莫忘仇都看得出来，“小七不生气了？”
“他不会对我真生气的。”
“那你干嘛不笑？”
“我明明在笑。”
“笑得这么难看还不如不笑。”
楚云飞这次可就真的笑了，“原来你还会开玩笑？”
莫忘仇把头别开，“与其在这听我开玩笑不如去找漆雕他们。”
楚云飞点点头：“我的确是该动身去找漆雕和娃娃了，但现在我真的走不了···”
······
午后，阳光正好，花亭里温暖如春繁花似锦，竹几上煮着花茶，就将煮好，噗噗地冒着热气。
几上已经有煮好的花茶了，那是给莫忘仇和楚云飞准备的。
“走不了？”将离合上茶盖“你担心小七在我这不安全？”
楚云飞决定回避掉这个问题。“现在江南的江湖盟破败成这样，就算我想去找他们也无从下手。”
江湖盟本就是个很大的组织，在中原各地都有分布。
云神这次攻击的就只是漆雕瀚他们所在的江湖盟。
将离如是问：“你说他们会不会在别的江湖盟？”
莫忘仇摇摇头，“如果去别的江湖盟，太容易暴露。”
楚云飞补充：“而且如果引来云神还可能引起对下一个江湖盟的攻击，就算是为了江湖盟漆雕不会做这种事。”
将离狐疑地看了看莫忘仇和楚云飞：“你们···”他怔了怔，明显感到一阵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寒气，他忽然决定着接下来的话还是烂死在肚子里为好。
他不自在地清了清喉咙：“你们可以分开来调查。”
“可以。”“不行！”
“可以”是莫忘仇说的。
“不行”是楚云飞说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觉得不怎么自在。
将离现在更肯定自己心中的想法了。
三人之间一时无话，只有将离轻轻抿茶的声音，莫忘仇很想问她为什么说不行。
但在那一瞬间他又忽然有些开不了口。
可楚云飞已经开口了：“因为如果你走了，我很有可能会死在这。”
楚云飞的语气严肃，完全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为什么？”
“别问为什么，就说你信不信。”
良久，莫忘仇才点点头，“我信。”
“那你还会不会和我分开行动？”
“不会。”莫忘仇说完这句话就起身离开，身影也慢慢消匿在花丛中。
楚云飞总算松了口气。刚松完气又叹了口气却叹了口气。
将离倒了杯茶给他，“你又怎么了？”
“小七对你的态度似乎不怎么好？”
小七对谁的态度都不怎么好，但楚云飞猜得出小七对将离的态度一定极差。
前生迷了那么多女人，下辈子却被一个男人迷住了，这难道不是报应？
将离似笑非笑地放下手里的茶盏：“我乐意。”
楚云飞只能苦笑：“小七心肠并不坏，他只是···只是受了很多苦···”
“我明白。”将离打断她，淡然笑道：“不管他以前受了多少苦，从今以后我不会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楚云飞以茶代酒敬他：“我可当甩手掌柜把小七给你了，你可千万别···”
“行行行···”将离忙着点头：“别说你了，我要是对不起小七，先别说小七的木剑不放过我，就是他身边那个叫骨朵的女孩子也饶不了我。”
楚云飞微怔了一下：“那个骨朵是什么人？”
将离放下茶杯，略沉思了会：“她自称是小七的丫鬟，反正小七很相信她，这几日的起居都是她照顾的。”
楚云飞点点头，只要她不会伤害小七就是好的，她也一直希望小七除自己之外还有别的可以诉苦可以信任的朋友。
小七只是太寂寞，那种寂寞不是与生俱来的，只是当他拿起剑的那一刻，他便注定了寂寞，剑在一定程度上就等于寂寞。
每件事情都有它的代价，就如同你要称王，就必须承受高处不胜寒的绝望，你要练出绝世无双的剑，也必须接受这种绝望的寂寞。
没人说话。
将离忽然想起楚云飞对莫忘仇说的话，他好奇地问：“你说你会死在这是什么意思？”
楚云飞笑笑：“好奇不是好事，它会给你带来很多麻烦。”
将离也笑：“这句话恐怕不是你的原创吧？”
楚云飞点点头：“这是莫忘仇提醒我的。我现在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
“再有道理你也做不到吧。”
人总是很难做自己认为对的事，这是人古往今来的通病。
楚云飞点点头，没办法回答。
将离却开口了：“小楚。”
楚云飞抬头。
将离正色道：“有个忠告。”
“洗耳恭听。”
“你要想喜···”欢字还没出口，他就转了话：“你要想和莫忘仇那样的人在一起，有两点是你必须有的。”
楚云飞也没怎么在意他那句“在一起”的意思，“哪两点？”
“不怕死。”
楚云飞这一点已经有了。
连死都不怕，她还有什么可怕的？
“还有呢？”
“不怕活。”
花茶渐渐凉了，等楚云飞还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时将离就已经笑着离开了。
“楚云飞，你想跟莫忘仇做朋友你的确可以跟着他，但那可以多久？”
花茶凉到了心里，也苦到了心里，楚云飞看着莫忘仇刚刚离开的那条路喃喃道：“你活着，我不死···”
那就一辈子吧。
第三十一章 夜色已浓
深夜，无月，寒风凌冽，连茶楼的招牌都被吹得摇摇晃晃。
所有人在白天的忙碌之后都回到家享受卑微但温馨的快乐。
但有些人天生就被剥夺了享受这些快乐的资格，比如莫忘仇这种人。
前者总是被人遗忘，后者却哪怕死在一堆尸体中间也会有人一眼就看见他。
世上除了有被遗忘的人当然还有被遗忘的地方，比如莫忘仇所在的茶楼。
茶楼里除了莫忘仇空无一人，连小二都不知溜到了哪里，莫忘仇在喝茶，很劣质的那种茶。
他明明是个很显眼的人，却偏偏选一些不起眼的地方，做一些不起眼的事···
——也受一些不起眼的伤。
他一直低着头，直到楚云飞走进来，莫忘仇才抬头看了她一眼，看完又立马低下头。
楚云飞有些无奈：“为什么你每次看见我的表情和没看见我的表情都是一样的？”
莫忘仇没说话。
楚云飞只有继续笑说：“如果不是我见过你笑我还真以为你是面瘫呢。”
没人说话，就只有风声。
夜色越来越浓了，老鬼头就在这夜色中走了出来，他干枯如柴的手里拿着一支招魂幡，原本铁青的脸色发白，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害怕。
他看到楚云飞的那一刻他本来发白的脸色好像变的更白了。
“为什么你每次见到我都一副见鬼的表情？”楚云飞的语气满是玩笑的意味。
可老鬼头却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因为你快成鬼了。”
“你咒我？”
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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