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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随-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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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忘仇道：“他应该今晚就会来。”
“为什么？”
“因为他是楚云飞的朋友。”
“那为什么一定是今晚？”
“因为楚云飞已经熬不过今晚。”
如果你的朋友要死了，你会不会在她死之前去看最后一眼？
······
夜渐渐深了，烛影摇曳，药香弥漫，莫忘仇已经趴在床沿上睡着了。
那少年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坐在这里的，黑布包裹住脑袋，包得连头发都不见一根，整个脑袋只留下一双明亮的蓝色眼睛。
这无名少年当然就是那个没有名字的人。
他正在吃橘子，他已经吃了很多，橘子皮也已经扔了一地，他吃橘子的方式很奇怪，先是把罩住嘴的黑布撩开一个小口，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橘子放进去，整个过程他的一张脸就没有露出来过。
他似乎很怕把自己的脸露出来，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意说的秘密，谁也不可以逼谁。
橘子已经快吃完了，少年把最后一块橘子皮扔掉，慢慢走到床前，楚云飞当然还躺在床上，少年叹了口气：“早就告诉你不要跟着莫忘仇，遭报应了吧。”
他只说了这一句话，他说完这句话竟然就想走了，一直装晕的莫忘仇终于忍不住出声了：“你来这吃了半天橘子就是为了跟她说一句活该吗？”
少年奇怪的还是为什么莫忘仇，“你没中我的迷烟？”
莫忘仇解释：“我是半药人。”
“半药人？”少年怔了一下，又饶有兴趣地围着他转了几圈：“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活的半药人，你倒是挺厉害的。”
“我没时间和你在这里闲扯，你既然来了就说明你是楚云飞的朋友。”
少年嗤笑：“我本来就是她的朋友。”
“我知道你可以救她。”
“我本来就可以救她。”
“那你···”
“但我就是不救她。”
莫忘仇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少年笑了笑继续道：“她是我朋友，但我不一定要救她。”
莫忘仇简直无法理解这些魔门中人的思维：“为什么？”
少年回答得理直气壮：“因为我不想救。”
莫忘仇又无话可说。
“就算你身上有魔门的长老令你也没权利逼我这个魔门少主做事。”
他说的话好像每句都有依据，又好像每句都不在理。
“那你今晚来干什么！”
少年笑得开心：“我来看看她醒了没，醒了的话好把我的钱还给我，可我等了半天她还没醒···”
“没错，如果你今晚不救她的话，她可能一辈子醒不过来！”
“那跟我没什么关系，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要去买橘子了。”
少年的身手不在莫忘仇之下，更何况莫忘仇现在还是重伤未愈。
如果这少年现在要走莫忘仇绝对拦不住。
可惜他忘了这个地方除了莫忘仇还有漆雕瀚和信云深。
所以他刚刚开门就被信云深的刀拦了下来，然后他只退了一步，只一步而已，一张网便从天而降把他包了个严实，弄死他他都不会想到堂堂的江湖盟主会使这么下三滥的手段。
“喂！”他跌在椅子上没好气地道：“要说女人抓我也就算了，你们三个大老爷们凑什么热闹。”
漆雕瀚直接切入正题：“帮我救小楚。”
“帮你救？”少年冷笑一声：“你和她什么关系？”
信云深真的是没招了：“我求求你，拖到天亮她就死了。”
少年还是笑笑：“她死和我没什么关系。”
莫忘仇的语气冷下来：“她死和你没关系，我死总和你没有关系了吧。”
少年终于不笑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此次来中原是为了保护我，但是如果楚云飞现在死在这，我也会死在这。”
他于楚云飞，就如同楚云飞于他，本来就是谁都不能负着谁的。
都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谁还能再说什么？
少年捏紧了拳头，积蓄已久的愤懑终于还是爆发了：“你要死就去死啊！你死干嘛要把其他人拖下水！你和楚云飞来西域那次我爹就提醒过她，你以为你是什么？你只是个祸害而已，和你走得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我就把话跟你挑明了吧，楚云飞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因为你！”
“我知道我是个祸害。”莫忘仇冷冷道：“但是你现在不得不为了我这个祸害救她。”
“我救她！你让我怎么救她！”少年终于还是吼出来：“我救她你要死，我不救她你也要死，你让我怎么办！”
莫忘仇揪住他的领子：“我知道你有办法救她！你这话什么意思！”
终于还是这样，少年苦笑道：“要彻底清除她体内的毒，就唯有洗血。”
“洗血？”莫忘仇一怔：“怎么洗？”
“用你的血，洗她的血。”
莫忘仇点头：“用多少？”
“她要洗多少血，你就必须流多少血。”
信云深怔住了：“用别人的不行吗？”
“不行。”少年道：“因为他是半药人，只有他的血才能净化炎炽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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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重生（上）
“洗血。”
血是什么？一个人身上有多少血，一个人又能流多少血？
夜已经很深了，最后的一个晚上本该是闹翻了的，现在屋子里却安静得不像话。
不知过了多久，屋子里还是响起了莫忘仇的声音：“我洗。”
漆雕瀚忽然冲上去抓住他的领子就是一拳头！
全场寂静···
信云深简直一个头两个大，“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又闹什么！”
莫忘仇踉跄着退了几步，“这已经是唯一的办法了！”
“这是什么鬼办法！”
他是漆雕瀚，更是江湖盟主，没人比他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
“楚云飞死了，最多也就是再在这江湖上添一个遗憾，但你还不能死。”
漆雕瀚的大半功力被废，信云深心肠太软，莫忘仇可能是这江湖上唯一一个希望。
楚云飞说的没错，如果这个世上真的还有一个人能打败云神，那个人就一定是莫忘仇。
“希望？”莫忘仇冷冷道：“我活了二十多年自己都没有见过希望，现在你们让我作别人的希望，我凭什么做这么大牺牲？”
“因为你欠他的！”漆雕瀚冷冷指着他：“这一切还没有结束，我，云弟，楚云飞，谁都可以死就你不可以。”
“那楚云飞呢？眼睁睁地看着她死？”
“我不能用你的命去换楚云飞的命！”
信云深终于忍不住了：“你们闹够了没有，都到这个时候了就别再纠结到底是谁要谁的命了！”
少年倒是笑出声来：“你们商量好了没有？现在还有事没事？”
信云深瞪他一眼：“有什么区别？”
“没事的话就赶紧帮她买副棺材。”
“你给我闭嘴！”
漆雕瀚疲惫地坐在椅子上：“其实你有没有试过把她的毒过到自己身上来？”
莫忘仇点头：“放在以前这种方法是行得通的，但是这次情况明显棘手得多。”
信云深看了看两位大哥的脸色，慢慢道：“我有个设想，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少年笑了笑道：“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什么行不行得通。。。”
信云深看着莫忘仇：“如果洗血是一定要死一个的话，我们或许可以试试换血。”
莫忘仇道：“是不是用我的血，换她的血？”
漆雕瀚点头：“试着把她体内的血换到你体内去，然后用你的身体去净化它。”
莫忘仇想了想：“应该可以试一试。”
信云深倒是不同意：“可人与人的血都是不同的，谁能保证小楚的血可以和莫大哥相溶。”
他们或许可以在多讨论一会，可现在已经没时间让他们讨论了。
少年走到床前看了看楚云飞，语气波澜不惊，甚至还带了意思幸灾乐祸：“她的头发开始溶化了。”
她很幸运，她应该再幸运一点。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不能输的赌局，他们必须再赌一次。
信云深无奈地看着少年：“马上开始了，你来不来？”
“来啊。”少年笑了笑：“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我干嘛不来？”
三股内力传进二人体内，被割破的手腕开始往外渗血，一个殷红，一个漆黑，一股浓浓的腥臭气在空气中散开，莫忘仇紧紧扣住楚云飞的手，药味弥漫，血液被牵引在二人周围迂
回。
三道，旋转盘结，血莲在空中慢慢绽开，莫忘仇的手微微一颤，手心传来的冰凉让他没来由地觉得难受，粘腻的血，刺鼻的腥味。
漆黑的略带猩红的血逐渐溢满眼眶，直到实在承受不住最终顺着眼角留下来，两行血泪，触目惊心，又带了点诡异。
似乎是在忍受什么难耐的痛楚，莫忘仇难受地转了转脖子。
当然，现在难受得也不止他一个，楚云飞微微皱了眉。抓着莫忘仇的手也不由紧了些。
莫忘仇当然还是没有说话，只有漆雕瀚意识到了不对劲。
“楚云飞的穴道是不是还封着？”
血液的流通和真气的流通并不相同，过得不止任督二脉身上其他一些穴道也是要过一遍的。
信云深皱了皱眉：“这该是很久以前被她自己封住的。”
少年担心的才不是这个：“这都不是重点好不好，现在我们被锁在这里，谁去替小楚解开穴道？”
“滴答”一声，一滴血碎在了地板上，血莲越绽越开，大有破碎的趋势。
“不行，再这样下去不止楚云飞会死我们也没有好结果。”
信云深好像听懂了这少年的意思：“别告诉我你现在想收手？”
少年笑了笑：“人要懂得分寸，我可不想英年早逝。”
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楚云飞的朋友个个都是会见风使舵的！
少年眼中忽然多了些凌厉的神色：“我数到三就收回功力，你们都自求多福吧。”
“谁谁谁自求多福！？”要不是现在腾不开手信云深真想揍他一顿！
“一。”
信云深总算明白了他不是在开玩笑：“你不是来真的吧！”
“二。”
“喂！停下来！”
“三！”
就在他准备抽手的时候，窗户突然大开，一袭红衣翻窗进来，一手抵到楚云飞身后，从陶道向下滑过身柱直到脊中。
被封住的穴道终于解开，血莲猛地破碎，所有悬浮在空中的血流迅速流转回二人手腕中。
大功告成！
二人同时放开手，莫忘仇迅速往后一退撞在房间的床柱上，手腕上的伤口传来撕裂性的疼痛，但此时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满眼的鲜血看不见东西，但却隐约能觉得帮楚云飞解穴的
人越来越近了。
“莫忘仇···”
“铛铛？”
当时从崖下脱身后就一直担心丁令欢会对他们不利，所以就只向丁令欢报了平安然后直接来了湖心筑没有回客栈。
现在如果不是丁令欢及时赶到，那少年一收手后果不堪设想。
到这里楚云飞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和楚云飞对她的怀疑通通都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到底是太容易怀疑人还是太容易相信人？
无力感越来越强，压抑已久的疲惫好像终于找到了突破口，连日来的倦怠一下子喷涌而出，他扶住床柱想支撑住自己，无奈耳边嗡嗡作响，刚刚站稳脚步就倚着床晕了过去，他终
于得到了平静。
······
三夜无梦，莫忘仇醒过来之后已经是三天之后。
他再醒过来的时候眼睛已经可以看见东西了，口里还是一片甜腻，不过呼吸吐纳间的那股子腥臭味已经消失了，好事情。
下面出现的事情也是好事情，但莫忘仇的心情却更差了。
“为什么明明是你重伤你却比我醒得早？”
“因为我幸运。”
“为什么你每次都比我幸运？”
楚云飞吞下一口包子走到他面前把手放到他面前扬了扬：“你闻到没？”
莫忘仇瞥了她一眼：“包子味。”
“除了包子味呢？”
莫忘仇看着她：“你以为还有什么？”
“药味啊。”楚云飞坐在来：“自从你的血过到我体内后我身上一股子的药臭味。”
“过几个月你自己的血就会换回来。”
楚云飞挑挑眉：“这几个月里我是不是就百毒不侵了？”
莫忘仇一点好脾气也没有：“找条蛇咬你一口不就清楚了。”
楚云飞哭笑不得：“我大难不死，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还没等接下文，莫忘仇肚子咕咕一声，莫忘仇脸上尴尬，楚云飞识相地扭扭脖子当什么都没听见。
莫忘仇终于出声：“有吃的吗？”
楚云飞似笑非笑地挑着眉问他：“包子要不要？”
又是包子！
“你除了这个就不能吃点别的？”
楚云飞笑了笑：“就这个，你就说要不要吧。”
莫忘仇看了她一眼，低下头又沉默半响。
过了好久才别扭地出声：“要。”
第八十章 重生（中）
又是一个晴天。
竹林的碑太过孤兀，漆雕瀚就站在碑前，清风徐徐，远方钟声缥缈，隔世经年。
只有将离那样的男人才称得上云淡风轻，唯有小七那样的男人才算得上风华绝代。
那像漆雕瀚这样的男人该怎样形容？
楚云飞信步踱到那块墓碑前：“神奴的墓？”
漆雕瀚将手上的酒浇到地上，“她是个好人。”
楚云飞叹了口气：“这世上好人本来就不长命。”
漆雕有些看不懂她：“你就不难受？”
“难受，但不会痛苦。”
这世上让人难受的事已经够多了，每个人都应该学会习惯。
漆雕瀚苦笑：“到底什么事情会让你痛苦？”
楚云飞叹了口气：“在这种时候千万不要让别人看出你的痛苦，不然你就会把你的弱点暴露出来。”
小七不就因为这个沦陷的吗？
“这年头还是学学娃娃好。”
“云弟？”
“他没心没肺，没心没肺就没有弱点。”
她是个好人，好人应该长命的，但在江湖上似乎好人都是不长命的。
楚云飞拿过他手里的酒，“今天就算我借花献佛了。”
漆雕瀚略皱了眉头：“献给谁？”
“浪家部落。”
小七杀了那么多人，无论是神农寨还是别的什么，但唯一让楚云飞痛到撕心裂肺的到底还是浪家部落。
楚云飞最知轻重，说话谈笑一丝一毫，只要她活着她就不能让别人看出来她有多痛苦。
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
但人一出生就已经注定了要去承受这些或大或小的痛苦。
酒已经渗进了地下，楚云飞脸色不变地将酒坛还给漆雕瀚：“江湖盟那边怎么样？”
“很好，但是我可能已经做不成江湖盟的盟主了。”
楚云飞脸色一变：“为什么？”
漆雕瀚将怀里的信交给楚云飞，楚云飞从头看到尾，恨不得将这封信撕个一干二净。
“他们要弹劾你？”
漆雕瀚居然有点想笑：“云中君将我功力被毁的事情在江湖上散了个遍。”
楚云飞还想辩驳：“可就算这样···”
“云中君还把我和他的关系抖了出来。”
楚云飞说不出话来了。
漆雕瀚淡淡道：“就光六大门派那些老古板也不会让我在江湖盟主的位置上再坐下去了。”
楚云飞捏紧拳头：“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没人通知我。”
漆雕瀚笑了笑：“他们就是不想让你参与这件事情。”
楚云飞看了看信上的日期：“江湖大会···不就是今天吗？”
“就是今天。”
“那你还在这里呆着！”
“我不知道经历了云中君的那件事情自己是不是还可以担任这个位置。”
什么叫可以不可以？
楚云飞真想给他一拳头：“这世上没人比你更适合这个位置。”
现在呢？
“扔掉你的酒壶，把你的江湖盟抢回来！”
“不然呢？”
“不然你这辈子就别想娶我！”
漆雕瀚怔住。
楚云飞没等他愣住转身就走，在旁边看了半天的信云深终于忍不住冒出头来。
猛地推了一把漆雕瀚：“你在干嘛！赶紧追啊大哥！”
······
从天亮到天黑，又是一天过去了，除了丁令欢一蹦一跳的铃铛声湖心筑里几乎没有一点声音。
莫忘仇的双足浸在水中，春日里的湖水倒不似从前那般冰凉，但他生性体寒，如此不多久双脚还是发点发冷。
叮叮当当的声音越来越近，丁令欢撑着脑袋坐在他旁边，过了不久又放下手靠在他肩上，丁令欢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僵了僵。
莫忘仇低下头看那片湖水，不说话却也没有推开他。
丁令欢笑了笑：“漆雕的坏习惯倒是传的快，一个一个全学他把脚往水里放，真那么舒服？”
莫忘仇忍不住去看湖水里她的倒影，她真的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至少楚云飞永远也不能像她这么可爱。
“我对不起你。”
丁令欢捧起他的脸仔细看他：“你难不成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莫忘仇抬起眼帘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听得一阵呱噪的吵闹声。
——信云深回来了。
听他的声音就知道他们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情况怎样了？”
“还能怎么样？小楚的江湖朋友那么多，难怪这消息一出来，死活死地就瞒着小楚。”
话都到了这当然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但信云深却偏偏把上午那个更为敏感的话题扯了出来。
——不然你这辈子就别想娶我！
信云深挑了挑眉：“大哥，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楚云飞顺着话茬下去：“我在昏迷的那段时间虽然神志不清，但你们说的话我还是大概有印象的。”
她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漆雕瀚，漆雕瀚背脊忽然有点发凉：“什么意思？”
楚云飞拿过无名少年手上的橘子剥着吃：“我记得有个人站在我床边说什么‘我不敢想象如果你死了会发生什么事，怎样都好，你活下来我一定告诉你我有多喜欢你···’”她
又瞥了瞥漆雕瀚：“这么肉麻的话也不知道是谁说出来的···”
众人会意，连那无名少年现在也顾不上和楚云飞抢橘子了。
漆雕瀚不自在地干咳了几声，压低声音：“喂，那天你到底听到多少了？”
楚云飞笑了笑：“不多不少，全听到了。”
“你···”漆雕瀚连哭都不知道该到哪去哭：“这个时候就算你听到了也该说你没听到吧。”
“可我偏偏全听到了。”
信云深拱了拱漆雕瀚：“没看出来，大哥你深藏不露啊。”
漆雕瀚现在恨不得把他的嘴巴缝上。
“怎么说？”
漆雕瀚又愣住：“什么怎么说？”
楚云飞真的不耐烦了：“你到底娶不娶我？”
漆雕瀚忽然想到那晚湖边嬉戏逗笑的莫忘仇和楚云飞，他不禁去看莫忘仇脸上的表情，莫忘仇当然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
丁令欢忍不住道：“楚云飞问你你看莫大哥干什么？”
“我只是担心···”
无名少年连话都懒地说：“你们中原人真是麻烦这么要拖到什么时候去···”他一把搭过信云深的肩膀：“别理他们，咱哥俩喝酒去。”
“喝酒去。”
两人勾肩搭背出了门，楚云飞竟然有些郁闷：“他们俩什么时候勾搭到一块去的。”
话题就这么被错开了，莫忘仇终于忍不住问了，这个问题他已经问过一遍了，但他还是忍不住想问第二遍：“你到底欠了他多少钱？”
楚云飞撇了撇嘴伸出一根指头。
“一百两？”
摇头。
“一千两？”
还是摇头。
“···一万两？”
楚云飞讪讪一笑：“一文钱。”
“啊？”
楚云飞接着解释：“那枚铜钱对他很重要，我认识他的时候才十三岁，孩子心性就把那文钱拿去玩了。”
丁令欢挑了挑眉：“那你现在还给他嘛。”
楚云飞笑了笑：“后来那枚铜钱被我玩骰子输掉了。”
鬼知道会有个人因为一文钱讨了九年。
莫忘仇这回可知道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了。
漆雕瀚低下头，笑容中似乎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个秘密也不知道是明显还是不明显，丁令欢隐去嘴角的笑看着漆雕瀚。
“大哥，借你点时间说话怎么样？”
第八十一章 重生（下）
夜凉如水，四下无人，丁令欢直接切入正题：“今天的事情是你设计的。”
这句话用的明显就是肯定的语气。
漆雕笑了笑：“你是在问我，还是在告诉我？”
“我是在试探你，不过看来我没错。”
她在试探他什么？
凭漆雕瀚的江湖地位和号召力，即使有江湖宵小想拉漆雕瀚下台那也是不可能的。
换句话说根本就用不着楚云飞这么匆忙赶去江湖盟。
丁令欢继续道：“你想试试楚云飞。”
又是肯定的语气。
“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云中君。”丁令欢笑了笑：“你是他哥哥，你和他体内流着一样的血。”
漆雕瀚不语。
“你喜欢的究竟是楚云飞还是楚云飞在江湖上一呼百应的号召力？”
这个问题漆雕瀚自己也想过，不过答案可能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如果楚云飞不是笑侠···
漆雕瀚喃喃道：“她很适合成为江湖盟主夫人。”
他用的是江湖盟主夫人，不是漆雕瀚的夫人。
他悠悠叹了口气：“居然被你看出来了。”
丁令欢笑了笑：“我跟了你四年，没人比我更了解你。”
漆雕瀚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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