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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定风流-第2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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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真思!”大长老怒道,“你昏了?你敢这么对我等说话?”

“长老们擅闯宫禁,冲撞陛下,真思作为尧羽统领,此时不是长老部属,而是陛下亲卫!”

“戚真思,你也反了吗?陛下有难,你在这里尽拦阻我们做什么?”

“长老们误会了。”戚真思心平气和地道,“实不相瞒各位长老,陛下确实突发重疾,我等为了封锁消息才封锁了宫门,现在柳先生正在内殿为陛下诊治,请长老们千万不得惊扰。”

“重疾?”几位长老眉峰一聚,“那还拦住我们做什么?快让我们进去看看!”

“陛下的病不能被惊扰,柳先生吩咐过。”戚真思一步不让。

“陛下突发重病,我等怎么可以不了解情形?”大长老忍耐了一下,语气也放缓,“我们不会发出声音,再说二长老也精通岐黄之术,韩巧还是他的弟子,有他在,也好为陛下的病多参详参详。”

“抱歉大长老。”戚真思躬身,“确实不方便。”

“戚真思你推三阻四做什么?”大长老勃然色变,他自觉自己已经足够谦卑,这一群敢于欺骗阻拦他的小辈,换成以前在天语高原,早就严加申斥逐出门墙,未想今日他如此低声下气,还是处处受阻,当真这些人成为皇帝亲信,翅膀便硬了,以为自己能大过天语长老去?

“原先还有几分信你,如今看来却是蹊跷可疑。”二长老冷笑,“什么陛下重病?什么不见外人?既然重病,为何又拒绝名医?戚真思,你们在搞什么?”

他蓦然仰头,一声咆哮,“韩巧!我知道你在里面,给老夫滚出来,否则立即逐你出门墙!”

内室里韩巧浑身一颤,柳杏林一咬牙,手一挥,“出去,想办法让他们回去!”

韩巧奔出内室,脱掉外面的白大褂和手套,冲向殿门,还没看清人就跪了下来,“师傅!戚统领说的都是真话,你们回去吧,陛下现在真的不方便见人!”

“韩巧!”大长老盯着他的衣襟,脸色铁青,“为什么你衣襟上有血迹?”

韩巧一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已经染了血迹,也许就是刚才捞水晶时染上的。

他张口结舌,无法回答,这样的反应看在长老们眼里,更是心虚表现,二长老逼前一步,还要喝骂,韩巧步步后退,蓦然一转身,又冲回了殿内。

他不善言辞,又一向尊敬师长,实在没有胆量和他们对峙,只觉得不如快点回去,想办法把手术快点做完就好了。

韩巧这一出现,没能解释,倒让长老们更加怀疑,以为纳兰述被挟制,危在旦夕,而尧羽卫可能另有难言之隐,情势变得更加糟糕。

戚真思咬着牙,堵在殿门口一步不让。

“真思以性命发誓,绝无一字虚言。请长老们暂且退回,事后真思自然会上门请罪,要打要杀,任凭处置!”

“我现在要你的回答!”大长老咆哮,霍然掏出一枚古铜色方牌,对着所有人一亮。

传经长老怔了怔,欲待阻止已经来不及。

尧羽卫连同戚真思在内,看见这枚令牌都脸色一变。

天语族至高无上的令牌,代表全族范围内生杀予夺的权力,是所有天语子弟的圣物,令牌所至,天语子弟无令不遵,违者便是全族罪人,身受万刀之诛。

长老们终于耐不住了。

尧羽卫纷纷跪下,昏迷中醒来的张半半,捂着额头也挣扎着过来跪了,戚真思脸色发青,遥遥看了大开的殿门外探头探脑的野人族卫兵一眼,屈膝慢慢跪下。

室内,韩巧看看开了一线的窗缝,焦灼地搓搓手,绝望地道:“拦不住了……拦不住了……令牌一出,谁也不能违背,否则必被誓言反噬……怎么办,怎么办……”

柳杏林一刀划出,切下最后一块浸润了癌细胞的组织,声音疲惫而决断,“切除完毕!缝合血管!快!”

……

殿外大长老舒了一口气。

历代以来,天语子弟都会在成年后对着令牌发下毒誓,所以令牌所至,从无人敢于不遵,戚真思当然也不能例外。

“让开……”大长老声音放缓,“你们都是我天语子弟,只要你们不阻拦,我等不会为难你,进去看过陛下无恙,老夫还可以给你们赔罪。”

他带着众人向里走,戚真思跪在阶上,昂着头,看着他一步步举着令牌接近殿内,眼里蓦然闪过一抹狠厉之色。

大长老的靴子已经踏上内殿第一层台阶。

“野人族!”戚真思蓦然抬头高叫,“我给你们授权,进殿,拦住他们,硬闯者,不计杀伤!”

“戚真思!”

天语长老的怒喝充满不可置信——她疯了?令牌当面也敢下令拦阻,还“不计杀伤”?这是必死的大罪!

戚真思手指抠紧了殿门,木屑簌簌掉落,沾染红漆指尖如血。

不能让他们进去!

天语族擅长机关,一眼就能找到密室,一旦他们看见那场景,刹那之间肯定无法接受。

而且到时候柳杏林会被干扰,手术会被破坏,就算柳杏林已经结束手术,这么多人一拥而入,君珂所说的感染也会发生。

陛下若驾崩,君珂又怎会独活?而她若选择就死,天语全族也一定会陪葬!

这一步踏入,会死去很多人,那些她所在乎的……

“拦住他们——”

戚真思的声音,尖利得已经非人间所有。

还有六道血管……这边还有一道……这边……那边……左侧胃弯处……十二指肠断口……柳杏林动作飞快,进行着最后的止血缝合工作,速度超过了以往所有的试验,他没有时间,不得不冒险!

外间的声音他听见了,手指却依旧稳定,他在抢时间,也在抢生命!

野人族狂涌而来的脚步声震动地面,整座宫阙都似乎在颤抖,君珂忽然从七宝殿床上睁开眼!

“戚真思,违天语令,逼杀天语长老者,受万刀之诛,你也忘记了吗?”大长老须发怒张,浑身颤抖,也已经愤怒得近乎失去理智,嚓一下拔出长剑,挺剑逼向戚真思,“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让开!否则万刀……”

戚真思忽然向前一步。

寒光锋锐的长剑,无声无息,穿入了她的胸膛。

瞬间四面静寂,所有的喧闹吵杂争执哀求都静止,每个人,包括拿着剑的大长老在内,都僵在了原地,直直瞪着那柄直没入胸的长剑。

戚真思垂眼看着剑身,长剑明光铮亮,纤尘不染,但很快,这剑慢慢拔出去的时候,就会染上鲜血,属于她的鲜血,在雪白的剑身上浸润,像照耀在天语高原上的红日。

剑身入体的感觉有点凉,是很多年前飘雪的天语高原,冰冷的山洞里透背的风,又或者那一年初见,三水县外无名小山村,第一场雪里的吊桥梅花桩前,那个少女伸过来的冰冷的手。

她微微地笑了笑,忽然觉得解脱。

“杀人,只需要一刀就够了。”她轻轻道,向后慢慢移动,眼看那剑身携着奔涌的鲜血一寸寸抽出,对面的大长老,僵着手腕不能动弹,眼睁睁看着她以一种近乎残酷的姿势,将她自己从剑锋上抽出。

“剩下的九千九百九十九刀……”戚真思身子一歪,靠在殿门上,背后汩汩的鲜血,将深红的殿门染成朱红,“来,就在这里继续,砍完之后,我就给你们进去。”

……

“好了!”柳杏林舒了一口长气,停了最后一针,然而头一抬,正看见韩巧发青的脸,再一看纳兰述的脸色——

柳杏林浑身如堕冰窖。

他的脸色为什么那么惨白?他一直控制得很好,手脚轻快,失血量并不多,就是最后迫于外界压力,速度快了点,但似乎也没出什么问题,怎么还会出现这样的气色?

再一把纳兰述的脉,柳杏林身子一软。

“怎么回事,哪里出错了……”

韩巧看看纳兰述,再回头看看殿门方向,热泪夺眶而出。

殿前一片窒息的寂静里,戚真思慢慢闭上眼睛。

七宝殿前一直烦躁不安的晏希,忽然发狂地向景仁宫狂奔。

七宝殿内,君珂霍然坐起,冷汗涔涔,一把掀开被褥狂扑而起。

“纳兰!”

第四十八章亲自操刀

“纳兰!”

君珂满头冷汗,眼神发直,眸子里无尽的深黑,照见人生里最大的恐惧,几乎刚刚坐起的那一刻,人就已经射出了寝殿,锦被落了一地,她赤脚睡裙,毫不停留地踏过。

她冲出七宝殿,比先走一步的晏希速度还快上几分,眨眼就没入道路深处。

景仁宫前情势又变,戚真思殿门喋血,尧羽卫悲愤无伦,天语令牌当面也再顾不得,纷纷冲上,拦在戚真思面前,戚真思嘴角噙一抹淡笑,挥开人群,犹自勾起手指,吃力地道:“还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刀……来吧……”

长老们僵立不动,大长老手中长剑垂下,鲜血无声滴落,在地面迅速积了一摊艳红,每个人都怔怔注视着那摊鲜血,心乱如麻。

在天语,未开刑堂擅伤子弟也是重罪,天语子弟固然对族规不敢违背,可这些长老身为族规的监督执行者,于他们心中,族规更是威严不可侵犯,自当以身作则,否则何以服众?

戚真思是年青一代第一人,真正的天语高层,未来是要作为族长或大长老培养的,长老们虽然不满她这几年性子越发桀骜,却也从未想过要置她于死地。

殿外气氛悲愤僵窒,殿内柳杏林身子发软已经站不住,他一直死死把着纳兰述的脉,感觉到他气息在迅速微弱,如烛火在风中飘摇,似乎瞬间便要熄灭。

那种浅弱的脉搏,感觉体内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失,迅速蚕食着人体生机,纳兰述面如金纸,呼吸已经弱到感觉不着。

死亡便在顷刻之间。

柳杏林手指发抖——难道刚才有什么重要血管没有缝合?匆忙之下有所遗漏?还要再开腹一次?可……可此刻的纳兰述经得起么?

生死攸关,内外交迫,一直能保持镇定的柳杏林,在此刻的冲击之下,也已经失去了方寸,内心里知道有疑惑就应该再试一把,手却软得无法抬起。

韩巧望望外面,又用满含期盼的眼神看着他,然而柳杏林的神情,让他越来越绝望。

韩巧怔怔仰着头,忽然一转身就冲了出去。

“你们!你们!”他人还未到便是一声大叫,“你们这群祸害,滚!滚!”

二长老一抬头,张着嘴,呆住了。

这是平日里温顺孝敬,连大声都没有过的得意弟子?

怒发如狂,满面通红,眼角有泪痕未干。

“真思!”

“纳兰!”

两声几乎发自同时,两条人影也几乎同时扑到,因为太过惊慌焦灼,那么大的半空空间,两个人落下的时候竟然撞在一起,砰一下各自一个踉跄。

一个落在戚真思身边,一个直奔殿内。

晏希落到戚真思身边,就揽住了她的肩,君珂正要一阵风般从殿门进入,蓦然停脚,回头看戚真思,满眼的不可置信。

“真思!”

“救她!”晏希本来半跪着抱着戚真思,此时忽然就势一跪,跪倒在戚真思的血泊里,“皇后,救她!”

君珂在殿门口,维持着一个一脚前,一脚后的礀势呆住了。

戚真思那一剑没有穿心,却险险擦心脏而过,刺穿了肺部,大量鲜血涌入,如果不快点给她清淤疗伤,缝合出血的内脏,她会很快死亡。

这手术,现在只有柳杏林能做。

可是现在,纳兰必然也是生死关头!

君珂睁大眼,热泪无声无息滚滚而下——柳杏林只有一个,无论救谁,另一个都必死,这是无法成全的选择!

如果换成她自己,她会毫不犹豫让柳杏林来救真思,可是那是纳兰。

她如何舍得?如何舍得?

绝望焦灼,五内如焚。

这一霎君珂只想一头撞死在殿门之上!

“闭嘴!”戚真思忽然清晰地吼出了一句,一口血沫喷在晏希脸上,挣扎着滚出他的怀抱,“滚!”

随即她一伸手舀起大长老掉落在血泊里的长剑,横在了颈前,头往殿内,微微一摆。

无声的命令。

进去!

否则我立刻自尽!

晏希撒着手,满手鲜血,怔怔向后一仰,忽然一头扎在地上,额头毫不怜惜撞上地面,砰一声重响,震得鲜血四溅。

这清冷沉默的少年,无尽绝望之下,似乎想要靠这个近乎自虐的动作,把自己撞昏在当场,好不要面对这样焚心的苦痛为难。

情义难全,怎样的抉择都是错。

戚真思唇角有血,眼神狞然,毫无面临死亡的哀绝,鞭子一般抽上君珂。

君珂闭上眼,霍然扭头,已经冲进了殿内。

她冲入密室,一眼看见柳杏林的背影,那男人浑身蜷缩一团,抖如风中落叶,正在无声嚎啕。

君珂眼前一黑,一瞬间几欲晕去。

难道终究来迟了吗……

牙齿深陷入唇,咬破唇边,刺痛腥咸的感觉同时涌来,她按住心口,强迫自己不看纳兰述的脸,第一眼看他的心脏。

犹自微微跳动!

君珂立即扑过去。

第一眼看见微弱的生机,第二眼看的便是病灶,三分之二的胃已经消失,包括原定要切除的部位,柳杏林果然使用的是根切除术,技术很好,比想象中的还好,断口齐整干净,血管没有问题……等等!

一根大血管,压在一处肋骨下,被肋骨遮挡得严密,没有缝合!

鲜血正是从那里汩汩而出,堵塞了几处血脉,刚经过大手术的身体,如何经得起这样的内出血。

“小珂,我怀疑内出血,可是现在还要再开一刀的话……”柳杏林颤颤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君珂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一秒钟之后睁开眼,脱衣服。

她就一件睡裙,脱了只剩三点式,柳杏林正愕然抬头看她,顿时惊得满面通红转过头去。

君珂此时哪里还有什么正常人间情绪,迅速脱了自己的外衣,身形一闪,已经钻入挂在墙上的备用的消毒过的护衣,随即扑到屋角柳杏林专门煮了用来消毒的草药水盆面前,把整个手臂都埋进去,一边头也不回地叱道:“出去!救真思!”

柳杏林惊得张大眼,“你……你能行吗?你没有开过呀……”

“你的手已经软了!”君珂咬牙,戴上手套,抓起了手术刀。

轻薄如柳叶的刀,在水晶灯下闪耀,刺上她整个泛红,近乎疯狂的眸子。

纳兰!

我生平第一次操刀,竟然是对你。

你不要我参与你的生死,想为我保全完整心境,可命运安排,最终要我亲手舀起手术刀。

人说医者不能为亲人手术,很难保持镇定心境,可我已经没有退路。

来吧,我们一起。

没什么大不了。

不过生死而已!

“哧。”

白光一闪,一线惊虹,缝好的刀口被毫不犹豫再次划开,边缘齐整,恰到好处,竟是极其稳定完美的一刀。

柳杏林震动地看她一眼,立即退了出去。

她此刻心境决然,孤注一掷,这样的专注不宜有人破坏。

相信她可以!

君珂不知道柳杏林退了出去,她的全部精神和灵魂,都放在了她生平第一场,也是唯一一场,更是最重要的一场手术中。

运足目力,眼底泛出熠熠金光,身体里的一切都赫然在目,有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能看见流窜的血细胞。

好在毕竟主要的手术都做完,重新开腹需要的只是勇气而已,她屏息凝神,探腹,寻找到那根隐藏的血管,接续,所有的过程她之前就和柳杏林探讨过很多遍,虽然当时没想过她要亲手做手术,但总觉得,对纳兰的身体,多了解一些也是好的,如今终于派上了用场。

冷静、快速、稳定、无畏……口罩上头,水晶灯下,一双眸子自始自终没有波澜。

抛却一切人间情绪,忘记刀下是自己的爱人,只为和他重回人间,用一生去好好爱。

再次检查了一遍,寻找还有没有遗漏,如果不是因为害怕感染,她恨不得趴下去查清楚——刚才的事,她宁愿死也不愿意来第二次。

确定无虞之后她才开始缝合,缝完之后看着那有点歪扭的刀口,她苦笑了一下,以为自己技术不错,其实比起柳杏林刚才缝合的整齐平滑的刀口差远了,更要命的是因为开腹两次,留下了两道刀口,可以想见将来纳兰述这里必然是一道难看得要命的疤。

以后终于有了可以取笑他的地方……口罩上的眸子,光芒温柔而希冀。

希冀的当然不是取笑,而是……以后。

把了把他的脉搏,弱,但已经趋向稳定,最起码死在手术台上的可能性是几乎没有了,君珂相信,以他们富有一国的资源,以柳杏林当世无双的医术,只要能撑过这最要紧的一关,之后的和死神争命,希望便会大很多。

仰天出了一口气,她摇摇欲坠坐了下来,她操持的是小的不能再小的手术,却因为心神所系,耗费了极大的精神,此时疲倦得连手指都不愿意动弹。

这时她才敢去看纳兰述的脸,虽然还是面如金纸,但那种眉宇间的青灰死气总算消失了,君珂定定看着他,想着进门那一刻,看见柳杏林哭泣时的绝望,一瞬间天地黑暗,她永堕炼狱。

此刻他静静睡在她身前,呼吸平稳,她贪婪地吸着有他存在的空气,忽然便热泪盈眶。

便如恍惚一场大梦,醒来时神智茫然,不知身在何处,忽然看见亲人微笑的脸庞。

震动而欣喜,天地在这一刻明亮。

身后门声一响,柳杏林低低的声音响起,“小珂,做得很好。”

君珂正要微笑,忽然心中一紧——他的语气……

她霍然转头。

“真思……”

“你去看看吧。”柳杏林闭上眼睛。

君珂在椅子上晃了晃,想站却没站起来,柳杏林想去扶她,看见她紧紧握住椅子背上的手,苍白,泛出青筋。

没要他搀扶,君珂第二次终于缓缓站了起来,站起来腰背便已经挺直,慢慢走了出去。

她出门时,用手背按了按眼角。

戚真思已经被挪入殿内,盖着一床薄毯,看不见伤口,君珂一看她的脸色,心便彻底地沉下去。

晏希不在,尧羽卫们在殿外,有低低的呜咽声传来,声音压抑。

君珂静静俯视着戚真思,女子脸容安详,额角上素来有些狰狞的靛青刺青,此刻看起来也温柔和静,弥留时刻的她,有种平日从未展现的柔美。

命运里无奈被铸就的凌厉尖锐,被身体里的热血洗去,尘尽光生,本来面貌。

君珂在她身侧慢慢坐下来,忽然不想说话,不想打扰,什么都不想做,只想此刻在她身边,将一路慢慢回想。

“尧羽卫每个人都擅长啃雪团,加盐味道更好,加香料反而有怪味,我们吃惯了,下雪不吃还觉得牙齿发痒,怎么?千金小姐,你不敢吃?”

“你刚才问我有什么诀窍?现在我告诉你,没什么诀窍,世间练武,永远没有捷径,只要你耐得摔,耐得打,耐得人间一切艰苦。”

“这世上所有的但愿往往最后都变成不如所愿,正如这世上所有的希望往往最后都变成大失所望……喂,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我们是尧羽卫,我们是青鸟的羽毛。真正的一生依附,只在于他。”

“晏希,如果你想死,解脱我被你日夜跟随的痛苦,请不必注意防护,一定要让自己的肌肤裸露在外。”

“冀北睿郡王最亮!冀北君珂必胜!”

“提供贵宾包厢!视线开阔、无遮挡、清晰轻松看比武!适合高贵、富裕、有身份的你!”

“台上那女状元,是我徒弟!”

“京城贵族要草菅人命啦!咱们乡下人也没什么办法,也就昨晚蒜头吃得多,给我放——臭死不计!”

“像你这么软弱无用,活下去也迟早被人整死,不如我先结果了你。”

“你如果连这个都经不起,你还是趁早回家嫁人奶孩子,姑娘我怕到时候撵在你屁股后头不敢睡觉都保护不了你。”

“走啊!你走啊!该留的也是我!我给你保证,我绝对能救出君珂,你走啊——”

“所以从今后,我可以把主子,放心地交托给你了。”

“很疑惑是吗?来,听我细细和你说,这也许是最后一次,为师谆谆善诱,教导你了。”

……

君珂伸手慢慢按住心口,想要止住这一刻的绞痛非常。

她过的是怎样的一生?

从出生便是为他人存在,在风雪中苦熬童年,别人还在父母怀中撒娇,她已经肩负起了保护他人的责任,幼年时她将纳兰述抱在怀里,成年后她永远护着他的背后。

当她可以获得自由时,一场燕京大火,命运给她横加罪孽,自此活泼放纵的戚真思死去,换得背负沉重的她。

那两年她自我放逐离群如孤雁,寂寞的羽翼依旧不忘笼罩在旧主的上空。

直到如今……

殿门前那一眼,她竟见她眼底解脱笑意——是不是这些年,她一直沉溺于苦痛深渊,不得解脱?

君珂恨自己过于疏忽,从未真正关心过她,似乎总觉得真思坚强无畏,未曾想命运于她,依旧有不可触碰的巨大黑洞。

执着的人,遇上罪孽,往往挣扎不脱。

如果能早一些开解她,是不是不会有今天?

……

戚真思缓缓睁开眼。

她眼底神光已散,柳杏林终究没能赶得及救她,或者说,她拒绝了柳杏林的相救。

在柳杏林赶来后,她只说了一句话。

“我要完整地来,完整地离开。”

执拗的戚真思,无畏死亡,要的只是一份永恒的安宁。

她还支撑着,是因为在等君珂。

看见君珂,她眼底漾出温软的笑意,君珂俯下身,靠近她,轻轻道:“纳兰脱离危险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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