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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必有我尸-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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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尸是真僵尸,骗子是真骗子,行家是真行家,虽然局面已经混乱了,但总需要人收拾吧。
所谓无利不起早,谢燕九这么费劲的揭穿陈挽风的目的可不是为了代表正义消灭邪恶,即便是正义也是要付出代价的,他的这种行为用另一个词可以充分的进行解释,那就是——黑吃黑。
亏他仪表堂堂正气凛然,白瞎了。
最后价钱以陈挽风收取的二分之一谈妥,陈挽风收了六百两,他只收三百两……果然白瞎了。
群情激奋,虞娘和陈挽风成了众矢之的,眼见包围圈越来越小,人们又惊又怕又怒,只拿着火把对着他俩,看上去就像是要将他俩一同烧死一般。
僵尸怕火是天性,虞娘不敢轻举妄动,却也不甘束手就擒,这场面饶是狡猾多变的陈挽风也不知该如何收场了,突然,只见虞娘昂起头,朝天发出一声如雷般的暴吼,因她吼声惊人,竟将众人吓到了,虞娘趁他们慌神之际,抱起陈挽风逃窜了出去!
陈挽风个子比她高许多,而她的力气又比他大许多,匆忙之间这一抱,却是打横抱起的。虞娘虽然是在僵尸,陈挽风心中却是把她当小姑娘看,奔逃之际耳畔生风,思及自己被像个娘们一样抱着逃命,又羞愧又气恼,心中更恨谢燕九多管闲事了。
眼看虞娘带着陈挽风越过人群要逃走了,被李员外瞥见了,指着两人的身影慌忙道:“不好,他们要逃——”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谢燕九又怎么会让他俩这么简单逃走,再取出一枚流火弹掷了出去!
虞娘听到身后有破风之音,连头都没回,就地一滚,这才险险躲开了流火弹,流火弹打在地上,一声炸响,没烧到物件,一会儿就自熄灭了。
只是虞娘这一滚,陈挽风从她怀里脱出,两人便分开了,而后面的谢燕九也追了上来。
虞娘还想带陈挽风走,谢燕九怎会如她的意,隔着一丈远宛若天女撒花一样撒出一把古钱,这些古钱也不知是何年代之物,比市面上流通的铜钱要小要重,撒在地上之后,竟然像搁浅在岸边的小鱼儿一般不断跳动,而虞娘发现,自己正好站在这些古钱的中间。
虞娘惊疑的抬起脚,当她脚落地之时,便踩在一枚古钱之上,立即惨叫了一声,脚底冒烟且发出糊味,原来那些古钱有辟邪之用,遇邪气便不断震动,虞娘踩在上面,竟然被灼伤了。
这些古钱密密麻麻的分布在她周围,就如结界一般,将她困在其中寸步难行。虞娘撤回脚,立在原地不敢动弹,扭头望着离她不远的陈挽风,陈挽风也正在看她,从她张望自己的目光中分明能感到她的恐惧。
陈挽风此人自幼混迹街头,最是狡猾世故不过,可三年来与虞娘相互依靠,已将她视如亲人,加上虞娘是一只僵尸,凡事都要靠他照应打点,故而他在虞娘身上找到了一种强烈的被需求感。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陈挽风照应了她这么久已经仁至义尽了,今天出了这样的事,他知道自己若是不趁机走掉,怕是会惹上大麻烦,可虞娘眼巴巴的望着他,他又如何忍心将她丢下?
陈挽风一咬牙,爬起来冲到古钱阵里用脚将这些古钱踢开,甚至嫌踢开太慢,直接跪在地上用袖子扫。
可终究还是慢了,谢燕九的第三枚流火弹已经照着虞娘射过来了!
第十章
虞娘吓得往后一腿,脚下立即被古钱灼伤,陈挽风却突然灵光乍现,暗恼自己怎么慌乱了,一味的去除那些铜钱,却不知变通,他立即爬起来张开双手,大声道:“跳到我身上!”
他想虞娘跳到他身上,再把她抱出古钱阵,这主意虽然好,却仍是晚了 ,虞娘还未来得及跳过来,流火弹就射…中了她,引燃了她的衣裳,整个人(尸)烧了起来。
虞娘痛苦的在地上打滚,顾不上被古钱灼伤,只求灭火,可这火却不熄灭,陈挽风听到她的惨叫,眼看她要被烧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行!这绝对不行!
陈挽风怒目圆睁,绝不接受眼前发生的事,他双手狠狠的揪着自己的头发,就像是想要揪出一个可用的法子,眼睛又在四下里瞄,突然,他发现不远处就有一口井!
这李镇的菜市口却有一口老井,陈挽风冲过去要打水灭火,他的心思太明了,在场的镇民见他这样,冲过去将他按倒在地,陈挽风被按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虞娘在火中挣扎。
陈挽风的手握成拳,狠狠捶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大喊:“虞娘——”
一人一尸正经生离死别,谢燕九却不放在心上,只在一旁冷笑等待结束,突然,他感到脸颊一点星凉,便一愣,抬手一摸,指尖赫然有点湿润。
他仰头看去,一星一星的水滴从天上落了下来,这怎么回事?这种时候,天空中竟然下起了雨?!
谢燕九愕然,又发现,本漆黑的夜幕已经开始微微放亮,原来不知不觉一夜已经结束,天亮了。
天亮时分,突降大雨,虞娘倒在地上,身上的火被雨水浇灭了,她虽然受了一番大苦,可是自火灭之后,身上的伤口也开始了慢慢愈合,那凉冰冰的雨水打在她身上,让身上被古钱灼伤的地方也不再那么痛了。
虞娘慢慢的爬着,终于爬出了古钱阵,她一爬出古钱阵,就看到面前出现了一双男人的脚。
虞娘在雨中眯着眼睛,顺着这双脚往上看,就看到谢燕九也正低着头看她,他的目光从不解转变为了惊讶。
虞娘身上烧焦了,连头发也都烧没了,可就在谢燕九眼皮下,她的伤口慢慢愈合,长发缓缓长出,雨水冲刷掉了她脸上身上的脏污,谢燕九便看清楚了她的样貌。
之前陈挽风怕她不够吓人,要她脸上涂粉,再画一张血盆大口,加上夜晚视野不佳,故而谢燕九便没有看清楚她的真面目,现在视野明朗起来,一切又都在雨水的冲刷下变得干净。虞娘仰头望着谢燕九,眼中透着恐惧,同时谢燕九居高临下,渐渐也看清楚了她的长相,那一刻,他仿佛被闪电击中了一般,瞪着那张小脸,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多年前的那一幕——
一个跟虞娘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被人抗在肩上塞进马车里,她挣扎着从马车的门帘里探出头来,一手扒在框上,一手向他遥遥的伸出来,哭喊着:“哥哥,哥哥……”
谢燕九的妹妹谢燕舞便是在一个雨天里被强行带走的,他去晚了一步,在雨中追着马车追了好久,最终被丢下了,兄妹俩从此再也没有相见过,时至今日,已经有五年。
谢燕九是个狠心的冷面郎君,唯独却对妹妹谢燕舞牵肠挂肚,偏偏虞娘的模样轮廓,与他妹妹小时候有几分相似。
或许这便是天意,老天一场雨,救了这个僵尸,又让他看到她长得跟自己的妹妹相似,谢燕九暗叹着,再看虞娘,见她的衣服都烧毁了,只残存一些黑糊糊的碎布片黏在身上,雨水一冲之后,现出了衣不蔽体的模样,他眉头一皱,脱下外袍将她盖住。
虞娘感觉好些了,裹着谢燕九的衣服艰难的站了起来,她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人,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表现出了一丝善意。
谢燕九仍旧是看着她,但这一次他注意到虞娘那双晦暗的眼睛,更加吃惊,暗道:“居然是只尸妖?”
这世上的僵尸也分三六九等,最低等的僵尸犹如禽兽,毫无理智,俱是瞳孔散尽,两眼发白。僵尸的道行越深,双眼便越是聚神色乌,虞娘这样的眼睛对于普通人而言算是晦暗无光,可若是按照僵尸的标准来说,已经是僵尸中的极品,尸妖的级别了。
虞娘受了这么多苦,全拜眼前之人所赐,虽然奇怪这人举止反常,却没有放下警惕心,她见谢燕九失神,突然目光一敛,伸出一只爪子向谢燕九狠狠抓去。
陈挽风被人扣押,在场除了这人谁也拦不住她,她自然想偷袭了谢燕九再带陈挽风逃走。
却不知怎么,她还没碰着谢燕九,就被一捆牛筋绳给套住了,下手的正是谢燕九。他现在已经回神了,而捆住虞娘的便是捆尸绳,这种绳韧性极强,便是再厉害的僵尸也挣脱不了。
谢燕九捆住了虞娘,抬腿一踢,正中了她的膝盖弯,虞娘重心一歪,立即倒在了地上,谢燕九踩在她的后背上,使她不能动弹,然后扭过头对李员外等人道:“李员外,各位老爷,这只僵尸以及被在下降服了,不过……在下改了主意,我不要银子了,你就将这只僵尸给我吧。”
谢燕九说了谎,之前说自己是什么桐山什么天元观主清虚真人门下俱是骗人的,不过是为了胡诌一个让人信服的身份罢了,他自有一番来历,却绝非名门正派,从他对付虞娘的招数来说,不难看出,他对僵尸十分了解,也深谙养尸之道。
平常人若能驱使僵尸效力,确实事半功倍,他以前嫌弃僵尸愚蠢肮脏,所以也没养过,可今天竟然遇见了一只小尸妖,尤其容貌与妹妹相似,不由动了心思。
这只小尸妖在那个假天师手中,简直暴殄天物,十分的能力不过发挥了三分,他自信若是自己来养,假以时日定会成为非常厉害的尸王。
因为下雨,在场部分人躲在了屋檐下,还有部分人正在淋雨,而李员外和几个镇上有头有脸的人则早有下人为他们找来了雨伞,撑着雨伞为他们遮雨。
李员外等人见到僵尸被捆住了,都松了一口气,又听到谢燕九说话,还以为因为雨声干扰才听错了,不由走过来了几步,问道:“你说什么?”
谢燕九便再说了一遍。
李员外听了,脸色当场就不好起来,转身和其他老爷们商量,然后大家一致决定,不要在外面淋雨说,先将僵尸捆起来搁在一边,大家去换件干衣裳,然后到祠堂去商量一下这事该怎么办。
于是,虞娘被用数根大铁链栓在了外面,谢燕九、李员外、李家的族长以及各位大老爷们,换了干净衣裳先后进了李家祠堂,而陈挽风都被人捆了起来,也带进了祠堂。
这李镇,说起来是个小镇,实际上都沾着点儿亲故,大多是李氏的本家旁支,偶有两户散户,也不成气候,故而这镇子上若商议起事情来,多半还是去祠堂找族长做主,所以族长也兼了一点镇长的意思。
谢燕九改变了主意,宁可要僵尸也不要钱,可族长和几个大户老爷们商量了之后,却宁可给他钱,也不肯给他僵尸。
陈挽风之前欺骗他们,使他们受了惊吓又落了面子,这回儿既恨陈挽风,又恨这只僵尸。再者,谢燕九之前将话说明了,僵尸没有魂魄,不入轮回,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放火烧成灰,现在他突然改变主意,也无法自圆其说,难道要说自己突然想养僵尸不成?
以李镇上的人对养尸人的痛恨,若是知道谢燕九打算养尸,怕是更加不肯了。
最后说来说去,李镇的人索性将陈挽风准备带走的包袱找来,从他骗得的银子里分出四百两给谢燕九,用来感谢他除去僵尸,四百两比他们之前谈好的价钱多了足足一百两。
李家族长还道,僵尸这等邪物,若不赶紧烧死,万一被别的养尸人得了,只怕会犯下更大的恶行,所以为了以防万一,钱可以多给他,但僵尸是决计不能放过的,未免夜长梦多,现在只等天晴之后,在场子上架起火堆将她烧死。
族长一番话,引了在场众人的认同,谢燕九见大家态度坚决,心中又是懊恼又是惋惜,不过他并不是执拗之人,且李镇人多势众,强龙不压地头蛇,他就歇下了心思,掂量了一下包袱里的银子,打算等天气晴了自行离去,也不想看僵尸被烧死的场面了。
李镇的人解决了谢燕九的报酬问题和僵尸的处置问题,接下来就开始商量该怎么处罚陈挽风了。
陈挽风诈骗钱财,虽然人人愤恨,不过因他最终失败以及并未造成人员伤亡,所以罪不至死,但死罪能免,活罪难逃,大家罚他到李员外家去做苦力,修补房屋。
是了,他养的僵尸掀翻了李员外家的屋顶,造成的一切财产损失当然要算到他头上,因他一穷二白没什么钱财,索性就用苦力偿还。
从这一点上说,李镇的人还算宅心仁厚,判得句句在理,并没有私下泄愤。
陈挽风被绑在祠堂的院子里,听到里面的判决,心里头也是后悔不已,只怪自己贪财,断送了虞娘的性命,想到难过之处,不禁呜呜的哭了出来。
陈挽风骗财的确不该,不过他少时家道中落,失去了双亲,流落江湖又无一技之长,慢慢的便养成了好捞偏门的恶习。
尤其是他又收留了虞娘,虞娘虽然有时也能自行猎捕一些小动物进食,可她人小食量大,常常是饥一餐饱一餐,除了补贴她的饮食之外,她穿的用的住的又有哪一项不是陈挽风掏钱?每每她身份差点暴露的时候,也是他帮她掩饰过关。
若是虞娘肯躲到深山老林当野兽,当然不用面对这些,可她既然不愿意去深山里,而想跟着陈挽风,无形之中便是增加了陈挽风的负担。
虞娘现在还能像个人而非野兽,到底多亏了陈挽风,陈挽风受她的拖累,竟也无怨无悔,实属难得,所以以他的实际情况来说,改过自新很难,误入歧途更易。
雨停了,谢燕九先行一步,从祠堂走出来的时候听到有抽泣声传来,再一看是陈挽风被绑缚着,缩在屋檐下流泪,鬼使神差的就慢了一步。
陈挽风见到他出来,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纵然难过,也不再哭了,只红着眼睛死死瞪着这个仇人。
谢燕九不以为意,当他走过陈挽风身边的时候,身上却掉落了一根细细的小铁签。陈挽风正盯着谢燕九,他瞥见那根铁签掉落,不由一愣,他很小就出来混生活,什么事烂事没干过?故而一眼就认出了,那个铁签是个开锁的用物!
谢燕九离去了,望着他的背影,陈挽风听到里面又有人要出来了,赶紧倒过去将铁签用身体盖住。
第十一章
早上下雨,不到中午雨就停了,到了下午快落日的时候,地上的水也差不多阴干了,这时候李镇外场上的火堆架了起来,而虞娘就被绑在了火堆之上。
彷如一件盛事,整个镇的人都出动了,僵尸可是个稀罕物,有生之年能一见,以后跟孙子们都还有得一吹:爷当年是见过僵尸的!活的!会动哟!
外场上围满了人,连陈挽风都被带来了,这是族长决定的:此人养僵尸,便让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僵尸如何被烧死,也算是个警告,好叫他歇了这个心思,以后好好做人。
陈挽风的灰布口袋叫人解了,身上的符纸桃剑等作法的东西也都让人拿去销毁了,他穿着一件空空的道袍,头发乱糟糟的,身上锁着一条铁链,蹲在地上眼巴巴的瞅着虞娘,一副惨兮兮的模样。
虞娘见他这幅模样,也料到大势已去,眼睛闭了闭,暗暗叹了口气,只等死了。
因为刚刚下过雨,柴火还有些潮湿,不容易点着,于是族长叫人运来了桐油淋在柴火上。等到了落日时分,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李镇的读书人多,凡事喜欢讲个排场,到了点火的时候,场子上先擂了一阵长鼓,而后大家安静下来,族长举着火把,当众狠狠痛斥了陈挽风,骂他不行正道,专修一些歪门邪术,害人害己,愧煞父母,给祖宗抹黑云云,当真是义正言辞,字字诛心。
假若陈挽风的脸皮稍微薄那么一点儿,怕是当场就羞愤难当,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可惜他教化不开,油盐不进,暗暗还道:你个老古板,随便你怎么骂,小爷的祖宗早死了,全家都死光了,你若能骂得他们跳出棺材,小爷才算服了你!
虞娘浑身被捆尸绳绑着,族长怕不牢固,还叫人用手臂般粗的铁链将她的脖子锁了,栓在了她身后的木桩上,另外双脚也被捆了,一样是栓在木桩上。
她插翅难逃,立在柴堆上听着族长的训斥,她虽是个僵尸,却比陈挽风还要知耻,越听越觉得羞愧。
好容易族长训完话了,转身就要去点柴火。众人盼着看火烧僵尸,注意力全集中在族长的火把上。
就是这时候了!陈挽风眼睛圆睁,身上一抖,他身上的铁链就松开了,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点火上,谁也没察觉到。
族长的火把挨着柴堆的一瞬间,“嘭——”一声,熊熊烈火烧了起来,而同一时候,人群最前端待罪席的陈挽风挣开了锁链,手中飞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符纸极快的越过火线砸中了虞娘,准确来说,是砸中了她身上的捆尸绳,贴在了上面!
陈挽风拧皱眉头,立起右手,手握成拳只竖两指,凭空绕了两圈,大喝了一声:“破——”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虞娘身上一松,捆尸绳断了!
见状,陈挽风长嘘一口气,原来镇上的人虽然把他身上所有东西都缴了,可他却在鞋底藏了一张符纸。他趁没人注意的时候用铁签解了身上的链子,然后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用鲜血画了这一道解困符,再将符纸藏在身上,以手缠住铁链,佯装被捆,只等最后关头一搏。
虞娘身上的捆尸绳一松,双手立即自由,可是铁链犹在,那可是手臂般粗的铁链,她又如何能挣脱?
就在虞娘拉扯铁链,试图挣脱的时候,陈挽风被最先反应过来的镇民狠狠踢了一脚,往前一跌,摔倒在地。
他众目睽睽之下弄断了捆尸绳,试图救走僵尸,这种行为实在是宁顽不灵,愧对族长的教导,已有数人愤愤的上前来,将他围住,又踢又打又骂,而他紧紧抱住脑袋,蜷缩成一团,任他们踢打。
陈挽风被打得口吐鲜血,可浑不在意,偷偷盯着火堆上的虞娘,虞娘正在火中嘶吼挣扎。
“快点!快点!”陈挽风焦急的祈祷着。
虞娘一下一下的拉扯着铁链,那么粗的铁链固然难以挣断,可是铁链却是栓在木头上的,终于,在她奋力拉扯之下,木桩咔哧一声,竟然从中间断开了!
陈挽风欣喜不已,虽然被打得很惨,却咧嘴笑开了,谁想一笑,嘴角的鲜血便流了下来。
有人发现虞娘挣脱了,发出一声尖叫,接着尖叫四起,人们仓皇逃命,同时虞娘彻底掰碎了木桩,拖着铁链从火堆中跳了出来!
谢燕九没有走之前,还有人可以治住她,现在谢燕九走了,镇民们失了主心骨,一时之间只顾逃命,那些踢打陈挽风的人也被吓到了,都不管他自逃去了,虞娘出来之后,就看见他从地上挣扎着坐起来,一伸手撑在地上,一只手抬起用袖子抹去嘴角的鲜血,朝她艳然的一笑。
笑容很轻松,很得意,很欢喜。
可虞娘却欢喜不起来,她上前托起陈挽风,不顾尖叫奔走的镇民,自顾的离开了。
李镇的人是因为事发突然,加上对僵尸与生俱来的恐惧,才会急于逃命的,可若等他们缓过劲来,集结壮丁,开始主动围剿虞娘,情况反而会与陈挽风和虞娘不利。
陈挽风受了伤,虞娘抱着他一路奔行,去了镇外野山上的一处山洞,他们在来了李镇之后,就找了此处藏身,后来陈挽风去了李镇,虞娘便一直躲在了这里。
现在陈挽风身上的东西都给人扒走了,只留下了一件衣裳,虞娘连衣裳都烧没了,身上穿的还是谢燕九的外袍,谢燕九身材高大,虞娘路上将这件外袍的衣摆撕了一一半,这才没有影响行动。
总之,两个人比来李镇之前更狼狈了。
虞娘还有一个包袱藏在山洞里,里头还有一套换洗的衣裳,外加攒下的几钱银子零花钱。回了山洞之后,她赶紧拿出衣裳到石头后面换了,而陈挽风则面向另一边,坐在地上休息。
“不宜久留,走。”虞娘换好了衣裳,收拾好了自己的包裹,嘶着嗓子对陈挽风道。
陈挽风知道她是怕李镇的人醒过神来找他们,于是揉着被踢得发疼的肩膀,龇了龇牙,道:“那就走吧,我的东西都没了,被他们捉住的时候缴下来烧了。”
烧了?虞娘眼睛一瞪,道:“书?”
陈挽风也没有什么值钱的物品,但那本茅山道法却是一本奇书,故而虞娘另眼相看。
陈挽风将书一直放在他的大口袋里,口袋里还有符纸、桃木剑等物,全都给烧没了,他摇摇头道:“没关系,看了那么多遍,我都背下来了,快走吧。”
那本书虽然晦涩难懂,但陈挽风也知道不是凡物,所以常常拿出来细细研读,多看几次之后,有时能悟出一些道法,久而久之就全都背了下来。
其实说起来,他也算天资聪明,可惜没能得到好际遇,所以至今还是个鸡鸣狗盗之流。
他们弄得这么惨,全因陈挽风出的这些个骗财的馊主意,可虞娘也不忍说他,扛了包袱就扶他起来,两人一起离开了山洞。
虞娘的速度快,趁着天黑了无人看见,便将陈挽风背了起来狂奔,一直赶了半宿的夜路,琢磨着差不多安全了,才在林子里停了下来。他们都累坏了,决定在此露宿,虞娘捡了些柴,陈挽风生起了火。
陈挽风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进食,一松懈下来,肚子就咕咕咕的叫了起来,虞娘听了面无表情的离开了,过来好久,她才带回来一只活兔子。
虞娘身上有股尸臭,平常人闻不到,动物却是能闻到的,每每她一靠近,那些机敏的动物就跑掉了,除非她的速度能更快,否则很难捕捉到猎物。
她想要给陈挽风弄吃的,又不敢放他一个人呆在林子里,故而一直在附近找,好容易才逮到一只活兔子,也不敢自己先咬,怕尸毒染给了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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