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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五行录-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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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青秋正为难时,只听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赵振不知从何处闪出,快步上前,跪在廊下石阶上,“臣赵振参见世——明王殿下。”
木青秋愣了一下,不再挣扎,转过脸望向赵振,他一身灰白色袍子,像是刚从外头回来,风尘仆仆,跪在石阶之上,脊背却挺得笔直。木青秋忽想起自己正被朱云狄抱在怀里,难免有些尴尬,脸上微微红晕。
赵振也凝望着木青秋,眼中神色莫辩,不过焦急担心却是显而易见,他盯着木青秋看了两眼,忽地冲她眨了下眼,木青秋心中一动,原来赵振是特意为她解围来的,木青秋犹豫的看了赵振一眼,低下了头,心里寻思,虽然朱云狄昔日与赵振情若手足,可是他现在性情与往昔大异,若是赵振救走了我,难保他就会不为难赵振。
朱云狄头也不回,冰冷的斥道:“退下。”
赵振与木青秋两个都是一愣,朱云狄已大步向殿中走去,赵振从地上一跃而起,上前挡在了朱云狄面前,“回禀王爷,现在军情紧急,请王爷速速定夺。”
朱云狄微微一顿,复道:“退下。”声音中是不容质疑的威严。
赵振笔直的立在他面前,毫无要避让的意
思。
木青秋微感诧异,军情?边关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转眸见朱云狄脸色冷的几欲结出冰来,冷冷的盯着赵振,眸子中寒意逼人。赵振神色自若,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期许的望着朱云狄,却又透着十二分的执着。
他在用他的坚持与他的盛怒抗衡。这是一个赌局,赌的是他们昔日的情若手足!他们两个都心知肚明,却都毫不退让!
木青秋心中一惊,她感觉得到,他的怒已达到了极点,这样下去后果很难预料,她忙转过脸,低声道:“赵振,我与世子有事要说,你,你先回去吧。”她还是不习惯称他为王。
赵振眼中的坚持渐渐化作了明亮亮的伤痛,晃得她心酸。他犹豫了一下,继而苦笑道:“臣告退。”恭敬的行礼,退下。
朱云狄大步向前,殿门在身后沉闷的关起,日光被隔断在外,眼前陡然一暗,木青秋感觉心也随之沉了下去。
他与他的手足情深已然经不起考验,那么她呢?她又算什么?对他来说算什么?他们之间的感情又是否能经受得了考验?
木青秋心里是无尽的失落,彷徨,空虚,一瞬间,似乎整个世界在她面前陨灭,原来,他对她,竟然是如此重要!
暗黄的灯烛在角落里无声的燃着,不时的爆出毕剥之音,木青秋无力的歪在他怀里,仿佛这一切都已与她无关。
他抱着她走过大琉璃镜前时,她忽然瞥见了镜中的两人,光晕落在两人身上,在石青与湖绿之上镀了层古铜的色泽,衬得他们如同古人一般。像是从深远的光阴里走来,落在插画的古书中的剪影。
一瞬间,木青秋心中有一丝恍惚,这不是曾经想象过无数次的画面么?他抱着她,穿着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色彩行聘嫁之礼,在世俗的目光中穿行自若,从秋水尽头一直走到尽头……
他的神色不知何时已解冻,面上的阴郁也消散的无踪无影,温柔的挑起纱帐,将她放在床上,又伸手指将她散乱在额前的发丝理好,才弯腰坐在床边,低头凝视着她。
木青秋怔怔的望着他,神思都陷进了他温柔之极的目光中,无法自拔。不能思考,不能动,只能被他望着,也只能那样望着他。
他的声音忽然也变得温柔缠绵起来,与方才摄人的冰冷暴戾判若两人,“青儿,想爷了吗?”
他们之前相处的时候,他总是在她面前自称“
爷”,她总是笑他说那是强盗头子的称呼,跟他世子的身份太不相称,他很不以为然。
“回答我!”他的声音更柔,目光也更柔。
木青秋心中一软,只觉得一阵眩晕,呆呆的望着他。
朱云狄抚弄着她的鬓角,眼中的柔情弄得她心烦意乱起来,他忽然低下了头,木青秋一阵脸红心跳,本能的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修改了好多次,终于发出来了。他们之间微妙的情感很不容易把握啊。
☆、东来紫气满函关
他的吻却并没有落下来,唇间温热的气息扑在她面上,声音近乎呢喃,“回京爷就向皇上请旨,封你为我王妃。”
木青秋心头一阵乱跳,定了定心神,垂着眼道:“给我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我回京找你。”
他热切的神色渐渐淡了下来,缓缓直起了身子,“你还是要去找他?”
木青秋不去看他,沉声道:“是,他于我有救命之恩,又传授我武艺,他现在危难,我不能置之不理。”
他目光又恢复了往昔的清冷,周围忽然变得一片沉寂,让人窒息的沉寂,他默然片刻,道:“你先休息。”言罢信手一指,封住了了木青秋肩头的穴道。
木青秋不想他会突然点她穴道,警惕的喊道;“朱云狄,你要干嘛?”
朱云狄面色一窒,更加冷峻莫辩,将木青秋扶了起来,便去解木青秋腰间娟带。
木青秋脸上一红,心中又惊又慌,斥道:“喂,你放开我啊?你要干嘛?”声音已有些发颤,以前的他断不会做这种事情,可是现在,他性情已变得让她捉摸不定,她难免会担心。
朱云狄声音平淡之极,淡漠的看了她一眼,道:“这样你才能好好休息。”他手上用力一扯,木青秋的袍子已滑落下来,被他信手拿起抛在了地上,木青秋紧紧的捂着欲盖弥彰的胸衣,警惕的注视着他。
朱云狄的目光却停留在那条伤疤之上,饶是过了这么多时日,伤口早已痊愈,那条伤疤仍是如此的触目惊心,像是烙印在她肌肤上的印记,时刻提醒着那似海深仇。
朱云狄的目中有痛更有怒。他忽地别过脸,扯过锦被裹在了木青秋身上,扶她躺倒。
木青秋不知是气恼还是羞惭还是悲伤,眼中的泪滴滴滚落,紧紧的咬住唇,强抑悲声。
朱云狄转过身,背对着纱帐中的木青秋,声音低沉,说道:“你好好休息,我处理完军务就来看你。”
木青秋舔了下嘴角苦涩的泪水,深深的望了朱云狄一眼。
明王,王妃,赵王,刘公公,皇上,长平公主。
这些词翻来覆去在木青秋脑中晃动,内心深出,她已有了计较,既可以报血海深仇,又可以匡扶社稷,这都是爹爹希望她做的,可是,真的要这样做吗?
木青秋苦苦的思索着这些问题,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是她太累了,
迷迷糊糊便睡去了。
睡梦中,耳边一个急促的声音轻轻唤着她,“青儿,青儿。”
木青秋睁开眼,就看见赵振隔着纱帐着急的看着她,不禁惊喜过望,“赵振,你怎么来了?”
赵振打量着她,又扫了几眼地上凌乱的衣衫,犹豫了一会,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你还好吧?”
木青秋不明所以的盯了赵振一眼,“你神色怎么怪怪的?”
赵振忙摇头,脸上却不免有些发红。
木青秋愣了一下,随即会意,讪讪的道:“那个,我还好。对了,你快帮我解开穴道吧,师父约我在江湖路与他汇合,还有,今天什么日子了?”
赵振神色渐渐恢复正常,“今天十月初一。”又有些踌躇,“小王爷点了你那里的穴道。”
木青秋道:“天宗穴。”
赵振掀开纱帐欲扶木青秋起身,又有些为难。
木青秋明白他心意,淡然道:“无妨的。”
赵振歉然的道:“得罪了。”从地上拾起木青秋的袍子,拍打掉上面的微尘,抬头只看了她一眼,脸上便红了起来,他忙转过脸,手微微有些发颤,将袍子给她裹在身上,才扶她坐起。又迟疑一下,伸出手指,帮她系腰间的娟带,只是动作笨拙生疏,为了不碰到木青秋肌肤,待到系好她的腰带,额上已是密密一层细汗。
两人一时都有些尴尬,木青秋轻轻咳了一声,道:“帮我解穴吧。”
赵振点头道好,伸手在她胸口点了几下,解开了她的穴道,又道:“只是外面守卫甚严,想要溜出去只怕不容易。”
木青秋浅浅一笑,道:“这个不难。”翻身跳下床,从一旁桌上拿起凤仪剑,在心中将那老先生传授的口诀默念一遍,一手执长剑,斜斜举起,一手捏了个剑诀,剑身一阵颤动,莹蓝色的光芒骤然一闪,木青秋已与凤仪剑合二为一。
赵振只觉得眼前一花,便不见了木青秋,难免大吃一惊,“青儿?”
木青秋在凤仪剑中轻声笑道:“赵振,我在宝剑里面,回头再跟你细说,你先把我带出总兵府吧。”
赵振又惊又喜,点头道:“好。”将长剑悬在腰间,从寝殿后窗翻了出去。
总兵府守卫严密,五步一哨,十步一岗,还有十人一队的巡哨四处出没,着实令人防
不胜防。
赵振按着腰间长剑,大步向外走去,饶是四品跨刀侍卫,每经过一道院子仍旧要接受守卫盘查,守军不禁要辨来人身份,更要有明王令牌才可放行。
木青秋心里纳罕,若非可以人剑合一,当真出不了这个总兵府,只是到底边关出了何事?区区一个总兵府的防卫竟然比皇家内苑还要严密。
足足用了一盏茶的功夫,两人才顺利离开总兵府,赵振这才骑着马扬长而去。
木青秋长出了口气,道:“发生什么事了?这里怎么如此草木皆兵,连自己人也这般盘查?”
赵振还不太习惯对着一把“宝剑”说话,愣了一下,答道:“都是因为你。”
木青秋更加诧异,“因为我?”
赵振苦笑,道:“世子,现在该称小王爷了,小王爷他怕你溜走,故意增加了守卫。”
木青秋道:“圣上何时加封的王爵?”
赵振道:“一个月前,圣上当着满朝文武封赏世子为明王,爵位世袭,世子一脉将永世为我大明之王,镇守甘宁辽东。”
木青秋叹息一声,低声道:“圣上倒是有先见之明,皇恩浩荡之极啊。”心里寻思,莫非皇上已经觉察到了赵王及朱云狄有不臣之心?所以才会如此加封?若是日后他们有任何忤逆之举,便堵不上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赵振一愣,道:“青儿,你说什么?”
木青秋忙道:“没什么?对了,我是怎么到的总兵府?”
赵振道:“你晕倒在天水关外,是守关的将士发现了你。”
木青秋略点了点头,莫非我最后去到的那个地方也是幻境的一部分,可是在那里为何又可以说话呢?若说是幻象,可是老先生教我的御剑口诀又确实管用,思前想后,终是不明所以。
两人又穿过几条街道,便走到了关下,赵振出示了令牌,守关军士验看一番,才开门放行。
赵振又是一阵策马奔驰,见离天水关已远,遂翻身下马,说道:“青儿,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木青秋凝聚心神,将老先生所授的另几句口诀暗暗施展出来,盈蓝光芒又是一闪,便从凤仪剑中跃出,“赵振,你们此次到天水关所为何事?”
赵振皱眉道:“王爷说是视察边关封地,不过我看没那么简单。”
木青秋踌躇了一会,低声问道:“他对你,也不说吗?”
赵振面色一沉,又淡然一笑,“他是王上,我是臣下,终归有别,以前世子与赵振都年幼,称兄道弟,自然无妨,现在都大了,君臣之礼早就该讲了,也不足为奇。”
木青秋深深的望了赵振一眼,犹豫了一会,又道:“赵振,依我看,他与先前品性大异,你,你留在他身边,万事多加小心。”
赵振瞅了木青秋一眼,道:“青儿,你怎么可以这样想他,我们都是从小玩到大的,世子对你我如何,你该很清楚。世子之前不在京中,确实是不知情,后来知道便与我出关寻你,只是不易大军轻进,才让我先行的。我回去告知他你的消息,他便要去找你,我知道你性子烈,不敢让他去见你,苦劝良久才他才答应,他对你确实一心一意,你千万不可错怪了他。”
木青秋脸上有些不大自然,沉默了一会,勉强笑道:“赵振,我疑心重,没有你坦荡,你能对他深信不疑,我替你们两个都高兴。我这就去了,你代我向他道个不是,一个月后,我自会回京找他。上次你替我料理了张建业等人,还没来得及谢你,到时候回京一并再谢。”
赵振莞尔一笑,道:“青儿,你也不要太自责,你原也不是这样的人,只是经历了那些事,任谁都会如此,其实是我们对不住你才是,好啦,你赶快上马走吧,你朋友怕要等急了。”说着将马缰递给了木青秋。
木青秋道:“你把马给我你怎么办?”
赵振不以为然的笑道:“走回去就是了。好了,快上马去吧。”
木青秋浅浅一笑,再不推辞,接过马缰,“那我走了。”说着跃上马背,打马远去。
赵振立在一个土丘之上,眼中尽是不舍之意,神色间写满落寞,直到木青秋的身影消失不见了,才转身向来路走去。一袭惨白的袍子在黄土丘崖中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竟然是说不出的寂寥。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狂风暴雨,朋友陪着我看倾城之恋一直到快4点钟才回去,后来风雨越来越大的时候,我竟然睡着了。海葵“众望所归”的在三门湾登录,跟台州湾擦边而过,这次专家的预测倒是蛮准。希望那边一切安好吧!昨天看到下面疏散转移老爷爷老奶奶,蛮感动的。
☆、东来紫气满函关
木青秋纵马奔驰而去,天水关外地貌半沙半土,丘陵连绵,土崖林立,时有峭立的石林,时残阳西坠,晚霞满天,景色倒也是难得一见的壮丽。木青秋无心风景,直取江湖路而去。
翻过一座山丘,勒马立在山顶,见脚下是一片开阔至极的平原,暮色正浓,月初上,苍穹风云际会,变幻不定。
就在平原的正中,一座墨色的两层土楼洪荒巨兽般蹲踞在那里,粗笨的窗牖一片漆黑,犹如巨兽的双目,审视的提防着敌人,敞开的门扉更似猛兽张开的血盆大口,仿佛要将敌人连同无尽的夜色一起吞没,渣都不留。
木青秋皱了皱眉,目光落在土楼前的旗杆上,旗杆上一溜挂着三只硕大的灯笼,就在木青秋抬眼望去的同时,三个灯笼同时点亮,灯笼发着莹莹的碧光,被风呼哨着卷起又抛下,却始终不灭,荒野之上乍现如此怪异的景象,不禁令人毛骨悚然,木青秋在马上打了个寒噤,定了定神,灯笼的碧光倒是把外面外粗狂的大字映衬的清晰可辨也更加剑拔弩张——江湖路。
木青秋心道,“就是这里了。”又眺望了一眼,打马向前奔去。
“请问有没有人啊?有没有人啊……”木青秋拍门叫道,里面并没有应答,门窗紧闭,连一丝光都不透出来。木青秋不由又瞟了眼旗杆上高悬的碧色灯笼,心中有些发毛。马在一旁不安的甩着尾巴踢着土坷垃,吭哧吭哧的鼻音似乎是如临大敌。木青秋心里不禁烦乱起来。
一双精光四射的眼正在二楼一个小孔中窥视着楼下的一人一马,碧色的灯笼偶尔在小孔前飘忽而过,在那精亮的眸子中投下一抹碧绿,妖异又可怖。
木青秋敲门的手蓦然停在,猛然抬起了头,那道精光迅速被黑暗填充上,就像不曾存在过一样,消失于无形。夜空中星辰时隐时现,木青秋却肯定那精光绝非来自星光,因为她感受到了杀气,不由又抬头看了一眼,一个不耐烦的声音恰恰在屋子里响起,“别叫了,来啦,来啦。”伴着呵欠连天。
门被拉开,一个睡得双眼惺忪的伙计皱着眉眯着眼举起灯笼在木青秋脸上晃了晃,一脸的老大不情愿,又朝她身后照了照,见只有她一个,招手道:“好啦好啦,赶紧进来吧。”
木青秋在马颈上拍了拍,道:“马怎么安置?”
伙计皱眉道:“本店规矩,日落之后概不纳客,我见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才给你开的门,谁知你竟这么罗嗦。真晦气。”说着
将灯笼塞进木青秋手中,自接了缰绳牵着青骢马向客栈后方走去。
木青秋不禁有气,“喂,你开门做生意,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晦气?”
伙计重重的叹了口气,头也不回的走去,木青秋心道,乡野之人不通教化,何必与他做这无谓的口舌之争。遂提着灯笼跨进了店门。
店里一团漆黑,灯笼也不甚明亮,影影绰绰,忽然一阵疾风刮来,店门在身后嘭的一声关上。木青秋心中一紧,高举灯笼,朗声道:“店家?伙计?喂,人呢?人都去那里了?”心中不禁慌了起来。
忽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道:“入我门者,是何人也?”
那声音异常阴冷,又飘忽不定,木青秋一时辨不出发声者的所在,只觉得脊背一阵发凉,打量着四周,颤声问道:“我不过是过路投宿,你是谁?店里的掌柜呢?”
那人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刺耳至极,木青秋按住剑柄,准备好了随时拔剑,问道:“你到底是谁?装神弄鬼,何以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虽然那笑声怪异可怖,木青秋的惧意却退了些,胸中有了怒意。
忽然一团黑影兜头兜脸的飞了过来,木青秋看的分明,拔出凤仪奋力一挥,流光溢彩,化作无形剑气,黑影发出一声□,顿时散做无形。
木青秋将凤仪剑横在胸口,做了个守势,警惕的注意着屋中的动静,一步步向前走去。
突然一个温柔的女声轻轻笑了起来,笑声飘忽不定,却柔媚入骨,又摄人心魄,木青秋心神荡漾,一时血脉噴涨,便要随着那声音手舞足蹈起来,那笑声忽然一变,木青秋心潮也随之平息下去,渐生如沐春风之感,倦意阵阵涌了上来,眼皮也越来越沉重,便想要倒头睡去。手臂缓缓垂下,凤仪剑脱手而出,落在地上,不知碰上了什么,发出一声脆响,木青秋猛然回过神来,心中一凛,忙拾起凤仪剑,喝道:“你到底是谁?干嘛要装神弄鬼?”
一抹墨色魅影呼的一声飘至近前,阴恻恻的道:“小姑娘倒是有些本事,只是你初入我门,却还不知我门中规矩,我们自来做的是没本钱的买卖,要住店可以,只是这店钱嘛,便宜了可不行。”说着墨色衣袖带着劲风向木青秋面上卷来。
木青秋抽出宝剑格去,喝道:“原来你们这里是黑店。”毕竟缺乏江湖上的历练,心中不免紧张起来。
那人冷笑道:“可惜你知道的迟了,方圆百里过往客商
都知道我们白日做白日的生意,晚上嘛,就做那见不得人的生意。”
木青秋心中疑惑道,既然如此,先生常在大漠中行走,自然是知道的,为何没有在信中说明呢?手上却不停,一招招将魏扬所授的平律施展出来。
那人似乎是有意试探木青秋功夫,倒也不急着出杀招,木青秋心中又忖度,或许先生情急之下,忘了叮嘱此事,也是有可能的,又想自己孤身一人,万一遇险,怎生知会先生知道才好,忽然想起魏扬手绘的地图,当下从怀中摸出,正好被那人逼到屋角窗下,右手奋力挥出一剑,左手顺势将地图连同荷包一起塞出了窗外,心中又不住祈求,一定不要刮风,一定教先生看到才好。
那人忽然冷哼一声,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洞庭那魔头的手下,真是天助我也,竟叫你落入我白头翁手里。”
木青秋心中一阵诧异,洞庭?魔头?先生只说我们是枇杷谷的,可没说什么洞庭,原来这人叫白头翁,名字好生古怪,方欲张口询问解释,那人又一掌拍来,已不容她答言。
显然这一掌那人使出了十成的劲力,再不似方才那般轻巧绵柔,木青秋胸口一窒,握剑的手便刺不出去,只觉得胸腔中气血翻滚,似乎要炸裂一般,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 —— 上古五行录 —— ——
曙光逐渐点亮了天空,驱散最后的一抹晦暗,灯笼里灯油燃尽了,冒完最后一股青烟,灯芯仿佛已耗尽最后的力量,松软的歪在了一边,晨风习习,灯笼外墨色的大字却愈发醒目——江湖路!
一匹雪白的骆驼从远处丘陵间迤逦行来,驼背上坐着一个少年,手中拈着一根玉箫,正吹奏着一首不知名的曲子,箫声伴着驼铃,旷远悠扬,使得天地间愈发显得空旷寂寥。
少年一袭石青色袍子,风华不凡,眉间透着郁郁之气,目中尽是睥睨天下的狂傲。骆驼踏着微潮的沙子,行的悠然自在,风卷起少年的广袖华袍,在漫天枯黄中宛若绽开的一朵青莲,纯粹又不可一世,更不似人间之人,仿佛是传奇中常言的山魈鬼魅,化作少年之形,嗖忽而来,转瞬即去。
这一人一驼却并没有即刻便去,却是在江湖路前停下。
黝黑的大门不待少年上前去敲,便即打开,一个满脸堆笑的伙计将雪白的手巾搭在肩头,恭谨的道:“爷里边请,打尖呢还是住店?小店二十年陈的烧刀子远近闻名,爷
不可不尝啊,小店的厨子更是蜚声关外,连宫里的御厨……”
少年脸上露出不悦之色,打断了伙计,“我是来找人的。”
伙计一愣,旋即干笑起来,少年已将一根竹管递了过去。
伙计赔笑接过竹管,拔开塞口,一个溜圆的钢球从竹管中滚了出来,钢球黝黑发亮,也看不出有什么奇特之处,伙计却脸色大变,连捏着竹管的手都颤抖起来,一边匆匆合上竹管递给少年,一边将那少年朝客栈里让,声音都有些哆嗦,“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爷,爷里面请。”
少年再不看那伙计一眼,径直走进店堂,抬头望了眼店堂内粗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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