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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入大理寺-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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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她的手臂在微微颤抖,楚云西到底不忍,稍稍松开了手。

“他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心心念念跟着他!你可知他暗中做过多少为人不齿的事情?你可知道他如何一步步爬到今日的位置?你根本不了解他!又如何放心与他在一起!”

“我知道。”傅倾饶轻声说道:“可我又有哪里好呢。你看,我身无长物,银钱田地远不如你们多。功夫虽然不错,却也比不过你们。我样样不如你们,又有什么值得你们念着的呢?”

她喃喃自语,“没错,我认识他时日太短,我不够了解他,他看上去没个正形不太可靠。这些我都懂,都明白。其实你不知道的还有很多。太多的事情会成为我们的阻碍。可因为对方是他,就算他有再多不好,我也总是想要试一下。我想,为了他我连那些阻碍都顾不得了,大概是真的很想和他在一起吧。”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脚尖处,“云西哥哥,你对我很好,我心里明白。可我……没法骗自己。”

“好。既然你坚持……我要你留在大恒,不准踏出大恒半步!我要你待在我每日都能看到你的地方!你们若是悄悄离开,无论你们去到哪里,我都必定调动千军万马去捉你回来。你若好好守在我身边,守在大恒,让我日日都能看到你,我也就不奢求其他。如若不然……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傅倾饶惊愕地仰起头看他。他痛苦地想要避开她的视线,猛地侧过身,却不小心牵扯到了伤口,疼得蹙眉,歪靠到了石壁上。

傅倾饶唤了声“云西哥哥”,上前两步想查看他的伤势。谁知手刚刚伸出,就被他的大掌紧紧握住。

“阿娆,你好狠的心。”

他闭着眼,如此说道。

傅倾饶想到了那个背着自己一步步踏出苦痛的少年,心痛难忍,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却又不知如何安慰他,只能一遍遍说着“对不起”。

“记住我刚刚说过的话。别跑远。明白吗?”

“可是云西哥哥……”傅倾饶抬眸看他,正要说话,却听到了渐渐逼近的脚步声,只得将满腹的话咽了回去。

明学政踏进牢房,一眼看见楚云西正紧握住傅倾饶的手不肯放。他尴尬地轻咳一声,说道:“着实抱歉,时间颇紧,我还有要事要说。”

傅倾饶刚刚才把眼泪抹干净,再开口,便有些嗓子发堵,“那我到外面等等。”说罢,使力想要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你留下。”楚云西见有人在场,就也没多难为她,松开了力道。又转而问明学政:“大人有何要事?”

明学政上前几步,走到距离楚云西只有两尺左右的距离,指了皇宫的方向,低声说道:“他虽然是长子,论出身,并非嫡出;论才干,不是最出众的。为何他会坐在那里?”

说到这个,明学政显然很是愤慨,声音都有些颤抖,“先皇属意于谁,大家都明白。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当众宣布自己的决定,就和先皇后相继抱病逝去。殿下,先皇的身子一向康健,绝不会突然病重,您比谁都清楚,是也不是?殿下,先皇心目中最合适的人选是谁,您比谁都清楚,是也不是?”

傅倾饶把他口中的话细细体会了番,想明白后,大为震惊。再看楚云西神色痛苦,她不由懊悔。

她今日说起那个话题,本是希望楚云西多考虑下他自己,不要再为了她冒这些风险。可她若是知道明学政会在这个时候提到这样的事情,她绝对、绝对不会选在这个时候说那些话。

楚云西平缓了下呼吸,哑着嗓子说道:“明大人,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明学政忽地激动起来,却还不忘将声音压低,“先皇当年给了我一样东西。那人知道它的存在,一直在找,却怎么也寻不到。当年死了那么多大臣,旁人只以为是他初初登基,想要稳固政权。没人知道他是在找那样东西。”

他摊开左手掌心,右手食指在上面快速写了两个字,“那时的情况太过危险,我只得将东西好生收起,静等时机成熟。”

傅倾饶看清那两个字,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

楚云西也看见了,却是轻描淡写地“嗯”了声,说道:“我知道。”

明学政心神巨震,惊愕地看他。

“我听母后说起过,父皇拟了那道诏书。”

“那殿下为何不……”

“我当时不过十四岁,父母双亡,孤立无援。我能做什么?”

楚云西自嘲一笑,伤处疼痛,忍不住眉心紧拧。傅倾饶走过来扶他,他没再拒绝,稍稍倾身,歪靠在了她的肩上。

——忆及痛苦往事,他需要她在身边,需要她的支持。

“他让我去领兵打仗,我不会,但是没了父母和师父的守护,我没法反抗,只得去了;他让我无诏不得回京,我伤心难耐,好在京中再无至亲,不回便也罢了。当时的我,连去寻未婚妻子的机会都没有,请问大人,我还能做什么?”

明学政沉默了。

半晌后,他坚定地说道:“今时不同往日。这些年他沉醉于寻求长生之道,做下的龌龊卑劣事不知凡几。当年不敢为、不能为的事情,对于如今的我们,却是不难了。”

远处传来报信的鸟叫声。

明学政知道时间所剩不多,急急问道:“殿下,短时间内能暗中调入京城的兵力有多少?”

楚云西沉吟片刻,抬手,伸出五指。

“够了。”明学政回头看了眼出口方向,说道:“如何调动他们?”

楚云西指指傅倾饶,说道:“让她修书一封即可。杨其炎和赵广庆如今便在军营之中。”

听到当年护国公身边两名虎将的名字,明学政大为惊讶,继而拊掌低笑。

“甚好!甚好!”他调转视线看了眼傅倾饶,见她轻轻点了下头,当即松了口气。

对着楚云西行了个礼,他朝傅倾饶示意了下,说道:“我们赶紧走罢。”

出了天牢,傅倾饶与明学政继续疾行。直到走至远离那里的安全之处,方才放缓了步子。

想到先前明学政说的话,傅倾饶忍不住问道:“大人可是知道他背地里做了哪些事情?是否与‘铜里乡’有关系?”

“你知道‘铜里乡’?”明学政脚步滞了下,继而含糊地说道:“那里的事情,就连我也无法窥得全貌。你不要多管,免得到时一个不慎,把自己搭上。”

傅倾饶明白他或许知道些什么,赶忙多问了几句。

谁料明学政一句也不肯多说。直到被她磨得没办法了,才头昏脑胀地冒出一句:“左右逃不出一个‘吃’字。”

夜已深了,若是坐马车回去,车马的声音必然引来守卫。为了不引起旁人的注意,明学政一早就与一名家住附近、信得过的友人打了声招呼,如今便去到友人家中借宿一晚。

傅倾饶功夫不错,就与他别过,准备回去。只是行至半路后,她不知为何忽然改了主意,转而使了轻功朝大理寺掠去。

离大理寺还有两条街的时候,她就听到有低低的笛声从那边传来。离得越近,笛声越明显。落到大理寺高墙上时,那笛声已然十分清晰。

她翻身落地,循着笛声慢慢找过去,终于在那棵光秃秃的桃花树下寻到了吹笛之人。

夜色清冷,月光静静洒在院中。

那人穿着一身白衣,意态闲适地坐在地上,任由冷风将他的发吹起,他只凝视着身前的方寸之地,沉醉地吹着他的笛。

曲调悠扬婉转,仔细听辨,却不是大恒的风格。

傅倾饶静静听了许久,最终忍不住笑了。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也得是桃树枝繁叶茂花儿盛开之时。你倒好,桃花没有就也罢了,守着这些个枯枝是什么意思?”

笛声渐歇。

段溪桥转了转手中笛子,站起身来,对着傅倾饶勾唇一笑,一双桃花眼波光潋滟。

“没有桃花有甚么要紧?能把你勾来,就算是只剩下半个树桩,那也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王爷真可怜。。。。

段大人吹笛子的样子应该是还蛮好看的。

☆、第121章 乱

听到段溪桥这样说;傅倾饶没好气地横他一眼;说道:“你到底去什么地方了?怎地那么久没回来?”

说起这个,段溪桥的笑容淡了两分。他将笛子搁好;往树上斜斜靠去。转念一想,忽地笑了;“你这副模样;该不会是想我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还是怎地?”

傅倾饶扭头就走。段溪桥暗道不好,慌忙一把拉住她。

“好好说说话不成么?说走就走;一点情面也不给。”

甩了两下袖子没甩开,傅倾饶冷笑,“到底是谁没好好说话?”

“你我之间情分已定,那般说话不是很正常么?若不然;我满腔的话与谁去说?随便拉个女的讲那些,估计你更要恼了。”

段溪桥见傅倾饶脸色微变,生怕她又要跑。忙暗中使力;将手抓得更紧了些。

谁知傅倾饶偏头想了片刻;竟是颔首说道:“也对。你还是对我说罢。”语毕,竟是收拢裙衫,挨着他方才坐的地方靠着树坐下了。

这惊喜来得太过突然,段溪桥欣喜之下,竟是不知该做什么好。松开手,怔愣愣地看着她,居然半个字也说不出了。

傅倾饶等了半天见他只是看她,并无什么说的话,便又起身,准备拍拍尘土走人。哪知她刚刚站起身来,就被他大力按了回去。

甫一坐定,旁边那人就挨了过来。

傅倾饶嫌两人离得太近,下意识就往旁边挪了挪。谁知新地方还没坐热,就被人一把搂了回去。

她的身子一下子绷紧了。

段溪桥感受到她的紧张,知道她是不习惯和男子挨得那么近,顿时又好笑又欣喜。微微靠近她颈侧,在那细滑的皮肤处轻吹了几口气,眼看她脖颈和耳朵脸颊尽皆红了起来,他忍不住低低笑了。

“你看你,羞成这个样子,可怎么嫁人。”

他声音黯哑呼吸急促,傅倾饶虽没经过人事,可跟男人们共事多年,荤段子没少听。此刻见他这模样,又听他提到‘嫁人’二字,她心中有数,知晓他心中所想,于是更加慌乱,拼了死命去推她。

可段溪桥好不容易佳人在怀,又怎会让她得手?

两三下单手握住她的双手,他俯身在她颈侧,一点一点轻轻吮吸,“怕什么,又不会现在就吃了你。真当我是饿狼附身了?”

他正人君子般地说完这番话,自己却忍耐不住了,侧过脸望着她的唇,缓缓靠近,想要吻过去……

“呱”地一声鸟鸣突然响起。扑棱棱一阵声响过后,几只乌鸦飞离了二人倚靠着的桃树,飞往天边。

傅倾饶猛地推开段溪桥。段溪桥无奈地扶额叹息,喃喃道:“难怪旁人都说这鸟晦气。果不其然。”

不动声色又后退了几步,再远离他一些,傅倾饶笑道:“我倒是觉得它们极其通灵性,知晓我有难了,赶紧出手相助。”

她声音娇柔中带了点沙哑,全然不似平日里那般清朗。一句说完,她自己先愣了。

段溪桥呆了呆。反应过来后,忽地跃起,凑到她的身边。

傅倾饶转身就逃。刚跑没两步,被他拦腰抱住。

“方才我那样亲你,你也是欢喜的对不对?你总是那么害羞,不肯承认又不肯放松,我往后可怎么办!”

段溪桥压低声音急急说完,再也忍耐不得,扳过她的身子,死死盯着她殷红的唇目不转睛地看着。须臾过后,他猛地用力,一手擒住她的下巴一手按着她的后脑,对准肖想了许久的地方吻了下去。

温热的男子气息,以极其霸道极其不容置疑的气势汹涌袭来,扰乱了她的思维,扰乱了她的心。

傅倾饶虽不抗拒他的亲近,却害怕他的亲近。她想要退缩,无奈被他禁锢在怀抱之中,无法后退。

段溪桥时而轻点时而用力吮吸不断索取,傅倾饶不敢睁眼,只得无言地默默承受。头脑开始昏沉,呼吸渐渐困难。

只差一步就要窒息了。

她无助至极,不由自主张开口,想要大口呼吸。谁知唇齿刚刚放松,段溪桥便瞅准时机长驱直入。

男子的气息瞬间席卷了她。

他的唇舌在她口中肆虐,引得她身体一阵阵酥。麻。无数次想要反抗,最终却没能做到,反而一点点软了身子,任由他胡作非为。

突然一股凉意侵袭而来。

傅倾饶用脑中尚存的一点清明努力思索,方才发现他竟是伸手朝她衣襟内探去。

又惊又怕又羞又恼,她用尽全力死死抓住他乱动的手,半刻也不肯放开。

虽然她现在没有什么气力,但是她这举动让痴迷沉醉的段溪桥恢复了两分清醒。

他不甘不愿地放开她,慢慢收回手,走到一旁大口喘息着。

好疼。涨。疼得难受。

段溪桥咬着牙撑了半天,忽地转身,硬邦邦说道:“走!查案去!”

傅倾饶无力地扶着桃树,软着声音问道:“大半夜的,你要查案?去哪查?”

“去哪查都行!就是不能再这么待下去了。”段溪桥回过头来,潋滟的桃花眼中盛满了欲。望,“如果你不想现在就被我办了的话,就赶紧来查案!”

两人刚刚经历了亲密的接触,此时就算是身处寒冷冬夜的大理寺中,屋内竟也弥漫出一种诡异的旖旎气氛。

傅倾饶翻了翻卷宗,抬头看一眼段溪桥,见他还是那副恨不得吃了她的模样,忙收回视线,眼观鼻鼻观心地继续低头去看。

段溪桥既希望她不看自己,省得心里头那股子邪火越烧越旺忍耐不住;又希望她看看自己,不然好似他还不如那几张破纸重要。

来回往复纠结半晌,他终于按捺不住,说道:“天寒地冻的,你倒是厉害,竟真能看得进去这些东西。”凑过去瞥了一眼,哼道:“不是杀人就是放火,有什么好看的?”

傅倾饶面无表情地抬起脸,木木地道:“不是你让我看的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他一句话没说完,就见傅倾饶捧起书册,转到另外一张案几前坐下了。

段溪桥怔了下,又怔了下。

他这是……被嫌弃了?

就在大理寺卿大人懊悔自己这个十分不明智的决定时,他惊喜地发现,美人去而复返了。

傅倾饶一手拿书册,一手指了两页间的接缝处,问道:“这里好像被人撕了一页。”

“不可能。”段溪桥断然说道:“大理寺的卷宗不允许毁坏,撕掉一页这种事情,绝不容许发生。”

他边说着,边接过书册。仔细看了眼,也很是惊讶。

“真的撕了一页?不应该啊。难道是一直没人发现?”

“也有可能。又或者这本一直搁在你这里,没旁人翻阅过。”傅倾饶将书册微微向两边掰开,指着那接缝处,说道:“若不是刚才坐下的时候不小心弯了下书页,或许就发现不了了。这个是谁誊写的?去找他问问,说不定能把缺失的部分补回来。”

“问不了他了。”段溪桥看着摊开那两页的字迹,过了好半晌,方才说道:“这是杨大人写的。”

傅倾饶一下子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杨大人,原大理寺卿,已经过世了。凶手正是陶行江。

“其实缺一页也没甚要紧的,不影响前后的内容。我继续去看好了。”

傅倾饶说着,想要将书册拿回来。谁知段溪桥紧握着不放,她抽了两下,都没能成功。

疑惑地看向段溪桥,她正欲开口相询,谁知段溪桥却忽然松开了手。

他站起身来,大步走到一个柜子前,拉开柜门小心翻找着。

“杨大人在誊写前,自己会拿个册子大致写一下思路。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还指了那册子和我说了这件事,特意叮嘱我往后也得细心着些,别太肆意妄为乱写一气。若是不出意外的话,这段话应该在他笔记上有记载。唔,就是这本。”

他拿着一本不起眼的小册子朝傅倾饶行来。

“杨大人做事那么认真,又怎会破坏书页去撕下一页纸呢?只有两种可能。书页是被旁人故意撕下的。或者,书页是他特意撕下的。无论是哪种情况,都说明杨大人当时在这一页写下的内容至关重要。”

他边说边快速翻动着,话音落下时,就也翻到了自己想要看的那几页。

细细对照了下书册前后所写和手中小册子的杂乱记录,段溪桥寻到了缺失之页的记载。大致看了两眼,神色微变。

傅倾饶探头瞧了一眼,顿时也变了脸色。

两人凑在一起,细细查看着杨大人繁乱的笔迹,而后,面面相觑。

最终还是傅倾饶首先打破了平静。

她不敢置信地指着那个小册子,问道:“这说的是……铜里乡的事情?铜里乡中居然死过那么多孩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脖子以下的部分……应该不会被和谐吧?

多么清水的一章啊!

☆、第122章 努力

“比我想象得还要严重。先前我去查探时,并未能发现其中这许多隐秘之事。”段溪桥轻叩桌案,沉吟着说道:“只是不明白他们怎么能弄去那么多孩子还不被人发现的。着实令人费解。”

“而且,也不知杨大人是怎么发现的这件事。幸亏他还写了这样一份;不然……”傅倾饶喃喃说着;忽地顿住。

她慢慢侧过头,问段溪桥:“杨大人与你并不算亲近对不对?他更器重林墨儒。可是那天他为什么会对你说那么一番话、将这样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段溪桥拧眉,沉默不语。

傅倾饶接着说道:“你说;杨大人会不会是特意提醒你留意一下这个?会不会……大家其实都误解了杨大人?虽然他看上去很不喜欢你的行为处事,但实际上,他其实非常相信你、看重你?”

段溪桥揉着眉心,颓然倚靠到桌案上;长长叹了口气。

“事实到底如何,已经无从知晓。我们还是来看看这个案子吧。”

段溪桥无意识地扒拉着杨大人的笔记;快速翻了几页后,又急急地翻了回去。

他用手指夹住这几页;反复来回翻动着;脸色越来越沉肃。

傅倾饶凑过去,在他来回翻看时仔细瞥了几眼,讶然道:“他可真够大胆的。”

“嗯。”段溪桥抽出手指,点着纸张上的一些字,说道:“他竟然敢这样写。”

在铜里乡发现死去孩童的案子记录中,夹杂着好些个“一”字。那些字隐藏在笔记中,仔细研读方才能够察觉,它们原本可有可无,显然是有人刻意加进去的。

大恒中,第一人是谁?

一目了然。

傅倾饶觉得这冬夜又冷了几分,不由拢了拢衣衫。

时间已经太晚,再不回明府,到了早晨起床的时辰,府内仆从定然要发现她不见了。

二人只得将满腹的心思压在心里。因着楚涵宣中毒,太后无暇顾及其他,并未说要傅倾饶第二日去宫中念书之事。两人便约好白日里一同去铜里乡查探。

这时,傅倾饶问段溪桥还有没有其他能够促进伤口愈合、护住心脉的药。

段溪桥刚得了几颗,听她说起后,本是极为爽快地拿了出来。等她接过、谢过他,他才忽地想起了什么,唤她一声,问道:“你这是要拿去给谁用的?”

“王爷啊。”傅倾饶答得极为理所当然。

她神色坦然毫无扭捏,段溪桥努力了半晌,最终把原本想要激她几句的话尽数咽回了肚里。

也罢也罢。

有些人,注定是她生命里无法割舍的至亲之人。她既能选他,已是幸甚。只要她心里的那个人是他,其他的,他不强求了。

段大人努力说服自己要大度,无奈心里头实在堵得慌,到最后,竟是忘了与她道别,只直直地盯了她半晌,什么话也没说,便挥挥衣袖走人了。

楚云西这晚经历的心情起伏太过厉害,傅倾饶担忧他的病情,先去天牢偷偷将药送了去,看他服下一颗,又将剩下的交给他,这才赶紧跑回明府,小睡片刻。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微微亮了。

明夫人隐约知道前一晚傅倾饶和明大人去做了什么隐秘之事,明白他们最近可能有很多事情要做,故而傅倾饶说白日里要出一趟门,中午不回来吃饭时,她并未多问什么。

反倒是明若胭,听了她这话后,有些不高兴的嘟起了嘴,“姐姐才回来没多久就总是往外跑。外面有什么好的?那么冷的天,还不如在家待着。”

傅倾饶不由莞尔。

她深深叹了口气,故意夸张地说道:“谁不想待在家里呢?还不是生活所迫、不得不出门?”

明若胭被她的模样逗笑了。

傅倾饶刚刚跟着扬起唇角,忽地想起一事。

铜里乡中出事的大都是半大的孩童。那么多孩子在铜里乡出了事,还不被人发现,若是偷偷带过去的,着实不太可能。

难不成,他们是主动去的?

什么能吸引他们呢……

生活所迫。生活所迫。

这几个字在脑海中回响了半晌,傅倾饶突然起了个念头。

她放下碗筷,匆匆说了句“我吃饱了先走一步”,赶紧去到汇合之处与段溪桥相见。

“童工。铜里乡以雇佣孩童当挖矿人的名义,将他们吸引了过来。”一见面,傅倾饶就急急说道:“穷苦人家的孩子,读不得书,如今有能够赚钱养家的活计,自然要去做的。二丫的哥哥当初也是说京城遍地是黄金,想要多赚点银子,才跑来这里的。”

半夜时候她给楚云西送药时,楚云西提起了郑北凌收集到的那几本册子。

“大部分是交易时候的记录。至于交易的对象,因为说得过于含蓄,都是用了替代的话语,所以具体是什么无法得知。”楚云西如是说道。

傅倾饶本来也没想到交易的是什么,直到刚才和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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