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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歌一曲 有女桃夭(师徒)-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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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哐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玄甄无力的跪倒在岚卿的绡裳之下,眼泪吧嗒,吧嗒滴在青砖地上。

他脑海中闪过那孩子纯真的笑容。

二十三年前,月圆之夜,古华山的弟子一个又一个的被同伴所杀死。他到处寻找着她,终于在她房间的衣柜里发现了她。

当她看见他时,大哭着抱紧了他,她说她很怕,他将剑藏于袖中。

她问他会不会杀了她,他沉默不语。而后她发现了他藏在衣袖里的剑,她想逃跑,却被他拽了回来,关在房内。

她后退着,像个濒死的动物,哭喊着求他不要杀她。

然而……他终究是将冰冷的剑刃穿过她的胸膛。他必须杀了她,若是自己不动手,总会有人替他动手,与其让她死在别人的手里,不如让她睡在自己的怀抱中。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在她小时候。

他怀抱着她,泪水落在她的脸颊上,喑哑颤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会替你报仇。”

“不要恨,恨……太苦了。”她颤抖着抬起手,抚摸在他的脸上,洁白的肌肤恍如盛开的辛夷花。

“我……不要你这辈子因为而活在仇恨中。忘了这一切吧……”

这个孩子陪伴了他半生,他教她剑法,教她为人处事的道理,教她善良与慈悲。她却爱上了他,而他因为顾及道德伦理拒绝了她……然后,选择默默的爱着她。

她慢慢长大,他却慢慢老去,他们幸福的互相陪伴着,互相深爱着,只不过谁都没有道出来,将那份禁爱深深的掩埋在心中。

从他不惑之年一直到花甲之年,那孩子一直在他身旁寸步不离。

“整天陪着我这个老头子有什么意思,多和师兄弟们接触接触。”

她不说话,只是浅浅的笑着,替他打理着他心爱的花草,花瓣上的露珠轻柔落在她洁白的指骨上。

她曾经把他当作父亲,亦当□人。

在他杀死她的那一刻,他的心也随她而去了,从此,那个善良得连小虫子都不忍心杀害的男人,从此变得冷漠残忍。

逆光中,一双手向他伸去。

他抬起头,眼中噙着泪水。

“对不起。”

玄甄一愣,嚎啕大哭了起来,像个小孩子。

龙胤缓缓放开了陶小夭手,陶小夭听着玄甄的哭声,眼眶也红了起来。原来,那个温柔善良的男子,曾有这样一段悲伤的过去。

古华城中的辛夷花花开了,锦簇的繁花累满枝头,风过,大片大片的花朵旋舞飞落,在流光飞逝中碎成一缕缕缱绻与叹息。花瓣层层叠叠铺满在树干的周围,那树仿佛是有灵性的,如同在花吹雪落的场景中,有位妙龄少女浅浅一笑。

【“你就像辛夷花一样纯美,从此以后,你叫辛夷”】古华城的繁华景象于顷刻间摧毁。

这场战争,没有人是真正的赢家。

陶小夭环顾着四周,看向那些毫无声息,冰冷得就像一具具木偶般的尸体,那些尸体中有老人,有小孩,有男人有女人,还有年轻的古华弟子。看着那些死者亲属们泣不成声,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面对死亡,人类总是这样的无力。古华弟子们恢复了理智,原来月尧并没有给他们喝下圣水,只是利用法术控制了他们。这也算她做的唯一一件好事吧,或许她从始至终都觉得,该死的人是岚卿,是陶小夭,而不是这些曾经敬慕她,总找她谈心的弟子们。

广场上陆陆续续涌来古华将士和大夫,十三太保已经战得筋疲力尽却还在救治伤员。一个担架抬走了一个年轻的古华女弟子,陶小夭急忙走上前去,叫住了他们。

她看着她,手轻轻的抚摸在她的额头上,暖风丝丝拂过,将她额前的发丝凌乱吹拂。这个女孩曾经很毒舌,总是看不惯陶小夭,但是三年前古华集训时,当所有人都在指责陶小夭的时候她却站出来为陶小夭说话。

“我们要把她火化……”

古华士兵催促着小夭。

陶小夭望着她洁白而略带灰尘的面颊,道了一句:再见。后便被抬走了。

一具又一具的尸体从她身旁经过,有些古华弟子的尸体已经残缺,那个男孩叫陈有才,循规蹈矩,谨遵师命,从不敢违抗。

那个大一些的男孩叫李然,他是个富家子弟却毅然决然抛弃富贵来此修炼,他说他的梦想是三界和谐共处。

还有那个女孩,陶小夭记不清她叫什么了,只记得她贪吃,她会把很多好吃的分享给大家,就在前不久那孩子还被罚一个月打扫学堂,至今还未满刑期……

她又向远处望去,看到战岚正将几个女孩吃力的拖在一起,排成一列。陶小夭缓缓走过去,望向战岚修长挺拔的身影。

地面上擦出一条条血迹,其中有个女孩的手臂被斩断,战岚依旧在尸海中寻找,帮她接上,她想给她们留个全尸,下辈子好健全的活着。

战岚站在她们面前,不动。眼神中依旧冰冷如剑锋,风过,她乌黑的发丝和衣角飞舞起来,那双艳丽的蓝色瞳孔流动着淡淡的光泽,似是泪光,欣秀的身躯在夕阳中拖出一个长长的影子,此刻的她不再是冷傲,而是孤单。

陶小夭看向那几个女孩的尸体,她认得她们。这五个女孩是战岚的左膀右臂,曾经无数次帮战岚欺负自己,却被自己耍的团团转。

“她们都是孤儿,现在只能由我来送她们一程。”

陶小夭看着她,不说话,心中的感情很复杂。

“之前她们屡屡陷害你,都只是怕我受委屈。这世界上没有谁生下来就和谁过不去,现在,我替她们道歉。”

陶小夭坦然一笑,道:“过去的事,早忘了。”

她突然想起了夙子翌所说的话:在战争中最终受到伤害的还是百姓与战士,无论妖界或是人界。

那一夜,古华城外的小村子里的一处房屋内,盛满炙热的光华,那光芒从房中的每个细小的缝隙处钻出,映亮了上方的一片天空。

陶小夭用自身的魔气将岚卿体内婴花毒完全逼出。

那一夜,数百名古华弟子跪拜在房前,默默祈祷,然而,事情结束后,他们便离开了,有的远走他乡不知去处,有的回了故乡,还有人是生生被家人骂走的。

“古华都没了你还在这里待着做什么?”

他们无言以对,只好就此拜别。从此人生陷入迷惘。

自那一战后,玄甄也不知所踪。

步萝莉临走前将陶小夭拉到房后,告诉她:“听我说小夭,道爷的仙身没了,他会衰老得很快……其实,其实这没什么的,对么?”步萝莉的泪水越来越多,她仍旧强颜欢笑:“他有时候会不记得我们,不记得以前发生的事情了,甚至……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步萝莉咬紧唇瓣。

“你别嫌弃他……”

风过的声音很安静。

陶小夭却笑得明媚,如同朝阳:“即便他老去又如何?他只是会不记得回家的路,他只是容易遗忘了一些事情,没关系,我会拉着他的手带他回家。我会喂他吃饭,就像他当初喂我一样,我会一遍又一遍的把那些事情讲给他听。我会陪在他身边照顾他,逗他开心。即便他的身躯不再挺拔,他不再像过去一样翻云覆雨,但他在我心中,从未改变过。”

古华派就在这场惊天动地的战争后溃散了,众多江湖人士议论纷纷,唏嘘不已。在众人说到岚卿所犯的滔天大罪后,除却愤慨,更多的是感叹。

而不会有人知道岚卿在一个安宁的小村庄里生活,更没有人去探望他。有时候步萝莉会义愤填膺的一边喝茶一边跟陶小夭抱怨上天不公,她说:在以前,无论天南海北,只要有地方受难就会有道爷的身影,大家都知道,有困难找岚卿。他救苦救难,跟个活菩萨似的,可如今呢?谁还会想着他的好?

陶小夭含笑说道:“你以为他行善是为了人们的报答?”

但破天荒地,还真有一个人来。那人便是曾经在学堂上屡次刁难陶小夭的死对头,陈变脸。

黄昏静穆的阳光散在天边,陈变脸还是和过去一样,穷酸书生的作派。他给陶小夭一张纸,道:“这是你在古华初学者文考的试卷,收好。”

陶小夭茫然的接过,看着上面稚嫩的字迹,又忽然想起那天她绝望之时有岚卿帮她作弊,心中一阵酸楚。指尖摩擦着细腻的纸张,仿佛有当年的触感。只叹物是人非事事休。

陶小夭望向迎着夕阳仰起头的陈变脸,下巴杂乱的胡须在风中飘。 或许是在古华待久了,沾染了仙气,跟平民百姓一比,陈变脸还颇有些超凡脱俗的气质。

“给我这个干啥?”

“可记得当年你所写的答案?然上天有好生之德,若妖类并无杀意,必待其与人无二类之分”陈变脸捋着胡须笑道:“这是陈某有生以来见过最独一无二的答案,也是陈某最满意的答案。”

“要记得,你是古华最自豪的弟子,是掌门最得意的门徒。过去……我总爱找你茬儿,那是因为,陈某认为你是有灵性之人,若不学无术埋没才华,岂不可惜?而有时我也觉得掌门对你管教不严,可现在看来,是陈某错了,若和掌门比如何管教弟子,那是有天壤之别。”

“您还敬他为掌门?”

他哈哈笑道:“自是当然。”陈变脸看了看小夭,又向屋里望了望,拱手道:“天色已晚,陈某告辞,今日一别,怕很难再见,陈某只有最后一句话想对你说,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好好孝顺你的师父。后会无期。”

言罢,陈变脸转身离去,陶小夭突然想起了什么,喊道:“等等!您叫什么,还不知道呢!”

他站定,潇洒的摆了摆手道:“在下凡夫俗子,九炎魔兽不必记得在下名号,若在你有生之年能念起在下这些年在学堂中与你针锋相对,在下便心满意足。”

陶小夭望着他渐渐变成一株灰色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纸,笑了。

从那个小村庄里升起的炊烟勾出白雾轮廓。火红的枫叶落了一丛又一丛,天气已经有逼人的寒意,午后,金灿的日光透过轻薄窗纸滤出清凉,满世界的苍凉火红寂静无声,只有偶尔飞往南边过冬的鸟儿闪动着翅膀普拉拉飞过,轻啼一声若清水。

岚卿的身体越来越差,昏睡的时间越来越多,每次醒来时都不像睡眠充足之人,模样反而总是昏昏沉沉的。睡梦中,他总皱着眉头,好像在与谁生气一般,嘴里总念着:胡闹,当真胡闹。

准是又梦见自己在气他吧?

陶小夭微笑着想道。

岚卿躺在躺椅上,陶小夭帮他垂着腿,道:“多出去晒晒太阳吧,多走走对你的腿也有好处。”

他笑得恬淡,摸摸她的头,道:“好,都听你的。”

而岚卿醒着的时候总感叹:“我想着,在我还能动还能看得见的时候给你物色个好人嫁了,同你长大的云天,未名,表面不羁,却都是好孩子,我想能亲手把你交给他们,好了却我的心愿。”

陶小夭微笑着将他的白发别到耳后,道:“我嫁给师父好不好?”

“你……又胡闹!”他别过头,不去看她。

满是阳光的屋里,他像个羞涩的少年郎般的嗔怒道,陶小夭看着他,镂过窗棂的光华落满了她的心中。

但是就如步萝莉所说,渐渐地,他忘记了许多事情,甚至如何去吃饭,如何写字,回家的路。他总是会把碗打碎,那个时候,他就会笑眯眯的对陶小夭道:“对不起……又惹你生气了。”

地上的碎瓷片流淌着安静的光芒,她抱紧了他。

那些日子,她会将很多人的画像拿给他看,一一指给他,说道:“看,还记不记得这个人是谁啦?他呢,叫夙子翌,是你的师弟,总爱跟你对着干,他喜欢喝酒,喜欢听戏,他有个酒葫芦,常挂在腰间,时不时拿出来泯几口,可是……他却死了。”说着,她的眼眶红了。

“这个人,这个人也是你的师弟,叫玄甄……那个,叫战岚,眼睛是蓝色的,很漂亮,她是你的徒弟……”

看着岚卿茫然的眼神,陶小夭的热情再度消褪下来。她失望的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后来有一天,岚卿翻看着自己以前喜欢的字画,翻着翻着,翻出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画着糖葫芦。

陶小夭知道,那是曾经,很多很多年以前,他画给他的儿子,北宫御天的。

他出神的看着那幅画良久良久,不作声。

作者有话要说:

☆、月落乌啼霜满天

渐入深秋,日子一天比一天冷了下来,寂寥的风吹过满地落叶,薄暮般的沁凉浮动在天地间,世间万物在瞬息万变中悄悄枯竭。

岚卿无论走到哪里都习惯性的牵起她的手,他仿佛是个孩子,什么都不会做了,只会紧紧的握着她的手。

那段日仿佛是一个永恒的瞬间,他所有记忆,所有认知和所有的感情都停留在陶小夭十四岁的那一年。他知道自己很卑微弱小,他能清晰的看到所有人用一种惋惜,悲伤,怜悯,同情的眼神去看着他。他觉得自己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他要保护陶小夭,要去照顾陶小夭,在他的认知范围内,陶小夭仍旧是那个总是犯了错事就躲在他身后的小丫头,永远都是。

他努力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这种强大也仅仅是尝试学习做些家务,去城里置办生活用品,努力记住一些生活常识,顺便弄弄镂花窗外那些快被陶小夭养死的花与乌龟。

他想把陶小夭照顾得无微不至。

清晨,他像以前一样叫她起床,备好早餐,但他总是做着手头的事却忘了刚刚想着要做的事,每每如此,他都会为自己感到非常恼火,并且责怪着自己。

陶小夭看着他着急的模样,便走过去,笑着对他说:师父,今天学堂放假,忘记啦?

“你又想逃课。”他宠溺的刮着她的鼻子,略带嗔意。

日日如此。

但他似乎很享受这样的日子,或许最想让这时间停留的人,是他。就像当初,他是那么的不希望小夭长大,不希望小夭嫁人,不希望她离开他。

某一清晨,战岚一个人来到那个茅屋里。

岚卿推开大门时,看见一个少女长身而立在门前,清俊冷艳的身姿站在一片落叶中,她那含着冰晶般湛蓝的眸子正望着自己,她的目光中流露出惊讶,想念,急切的色泽。

“你……找谁?”

战岚痛楚的微笑道:“我能进去坐坐吗?”

岚卿点头,将她迎进来道:“来吧。”

战岚有些发愣的站在门口,忽然觉得周遭的一切都被抽离,她的眼前浮现出以前岚卿的模样,是那样的威严与不容侵犯。

战岚走进屋内,隐约可以听到陶小夭的打呼声。她有些拘谨的坐在客厅的木椅子上,岚卿为她斟上一杯茶,而茶杯里再不是昂贵茗柯,只是少许的茶叶沫飘在热腾腾的水上。

战岚想起过去的岚卿是个很讲究的人,而如今,如今,她却不知该叹息些什么了。

岚卿望着门外的景色,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岁。”岚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小夭才十四岁,不知她到你这个年龄会不会像你一样亭亭玉立。”战岚惊讶,原来他的记忆一直停留在小夭的十四岁。

“家中父母可还安好?”

她笑着摇头道:“我没有父母,是师父把我养大的,他可谓桃李满天下,他曾对天下许多英雄豪杰都有授业之恩”战岚凝视着岚卿的双眸中仿佛闪烁着光芒。

战岚从来没有可以用一种平等的身份和语气去和他说话,从来没有过,她也从来没有尝试过能接近他,不是身体上的距离,而是心间的。因为,他从来都是冷傲得不近人烟。

岚卿抿了口茶,不说话。

战岚没有继续说下去,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此时,陶小夭迷迷糊糊的起了床,她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往外走,她刚要推门,便从门缝中看到战岚坐在那里,她瞬间头脑一片清醒,她没有走过去,而是静静的听着两个人的对话。

良久后,战岚才轻起唇齿,声音略带沙哑,她问他:“你爱她吗?”

岚卿有些茫然的看着她,战岚重复了一遍:“你爱小夭吗?”

‘嘭’的一声

战岚身后的木质长椅突然倒了,很安静的摔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一刻,突然安静了。

“如果你爱她,就带她离开这里,牢牢的把她拴在你旁边,不要再让她,为了继承你的意志和信仰去战斗了!求您了。”

战岚突然转变的态度和激动的模样让岚卿愣住了。

她站在他面前,急切的眼神在努力让他妥协,努力让他明白自己的意思,可他只是这么怔怔的看着她,茶杯里的水渐渐没了温度,细腻的瓷杯渐渐冰凉下来。

在门后的陶小夭也愣住了。

然后,战岚转身离开了那里。

厅堂中盈满了细腻温和的阳光,将岚卿的全身都镀满金色,银色发丝泛着淡淡的光芒。

几天后,贺绵绵便叫陶小夭去翠玉轩,说有要事商量。临走时,岚卿坐在躺椅上叫住了她,皱眉道:“丫头,你这件衣服太花,不好看,换一件吧。”

“换什么?我怎么没觉得花啊。“

“你看隔壁大娘的粗布衫多好看,为师改日买件给你穿,要不——你把为师的道袍穿上?”

“……”

夜幕初降,一轮月牙印在藤紫色的苍穹中,群星仿佛钻石般闪烁着光芒。同庆街,仿佛一座偌大华丽的戏台子,在一声悠长的铜锣声后,帷幕缓缓拉开,一处处啼笑皆非的好戏即将上演。

曾经再惊艳天下的戏子也有谢幕的那天,卸了红妆褪了华裳,从此被时间湮没被人们遗忘。而又有数不尽的新角儿粉墨登场,周而复始,如同轮回般不熄不灭。

岚卿的一曲未唱完,弦却已断,华光璀璨的舞台上,他孤身一人,索然离去,他将一生一世都献给了那首曲子,然而在退场时却无人喝彩。

此时立于舞台中央万众瞩目的那一身戎装的女子是陶小夭,她在这古老的戏台子上张扬跋扈的唱了一曲:北方有佳人。

她唱的是魂,是傲骨,是数不尽天涯人的梦。把他的那曲,和曲中的侠,义,情,缘继续唱下去。

翠玉轩门口轿夫们压下花顶软轿,小二吆喝声带着古华城口音的韵味。醉花阁,那是她和岚卿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陶小夭不由然感叹,那时的桃花开得那么美,他还是上仙,衣袂飘飘惊为天人,而今朝却已沦为凡人。

一推开门儿,就看见步萝莉和龙胤跟失心疯一样在那又唱又跳。

桌上几叠小菜,一壶茶。

云天坐在那无奈的笑着,未名半倚在窗前抽烟战岚绷着一张脸,流露出不想认识他们的表情。琥珀百无聊赖的坐在窗框上搔着耳朵,打了个哈欠,仿佛对龙胤已经很习惯了。月光静静流淌在它那亮泽柔软的毛发,一蓝一红的眸子高贵冷傲。

“小夭你来了。”贺绵绵拉过陶小夭的手,笑眯眯的说道。

“……您总是穿着龙袍就出来,这样好么?”

“这样很帅的~”

“言归正传,师祖叫我们来此,究竟何事?”战岚在一旁冷冷说道。

原本热闹的气氛急转直下,门外如火如荼,而屋内仿佛被一展屏风隔绝。

“五年前,月尧利用圣水杀害无数人,五年后,她成魔归来复仇,再次利用圣水扩大兵力,而助她成魔的那人是北宫御天,此人不除,祸患无穷。”龙胤边说着边走到一旁坐了下来。

“北宫御天?”战岚冰蓝色的瞳孔微眯,若有所思道:“在我小时便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是这是古华大忌,不得任何人提起。

“这并非是古华大忌,而是你师尊,岚卿的大忌。”

龙胤向众人道出了二十年前关于北宫御天如何污染圣水的事情。

语毕后,神色更加凝重了。

“为什么每个人都叫他魔尊?”

“因为他当年不仅统领了整个妖界,还统领了整个魔界!”

“魔界?!”

几人异口同声道,几双眼睛茫然的看着龙胤,对于几个小辈来讲,他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只存留在三界六道。所谓三界,人界,妖界,天界。而神与魔却是在那之外的界,超脱出人们的认知范围。

未名道:“那只是一个统称,而不是一个确定的领域,我们把魔与魔之间的圈子成为魔界,也就是说,人人均可成魔,处处为魔界。”

“虽不明但觉厉……”

“现下有一件事迫在眉睫,那便是,北宫御天究竟有没有死。”龙胤道。

“其实我也纳闷啊,五年前师父说过,仅凭月尧一人之力无法解开圣水封印,那么当年究竟是谁帮她解开的封印,而如今她又口口声声说是北宫御天将她复活助她成魔”

说到这里,陶小夭发现龙胤低声长长叹了口气,双眸中流露出无奈与悲哀。

她知道,月尧是他的徒弟,她为了爱与恨堕落至此,做师父的难免自责。

“她现在怎么样了?”陶小夭小心翼翼的问道。

“她每天都疯疯癫癫的,一会大哭一会大笑,一会嘴里念叨着要寻岚卿一会又一副恨极了岚卿的模样。我将她安置在我皇宫中,无论怎样,她都是我徒儿,她是错了,可做师父的也不能不管她。而说到底,还是我的错……”

“呦,师父,您还会说出这种感人心肝脾肺肾的话呢?少见。”步萝莉故作佩服的说道。

“如今可有妙策?”未名悠悠道。

“为今之计,只有先净化圣水。圣水,是北宫御天唯一的筹码……”

“净化圣水的方法,究竟是什么?”

突然间“砰”的一声响,有人闯入了醉花阁。屋内几人不约而同望去,原来那人是龙胤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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