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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夫请垂怜-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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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夙银抿唇。
好吧,做这探路的拐杖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这样想着,方夙银将门推大了分,举步走了进去。
过了片刻,里面传来方夙银压低的声音,“师傅,没有人。”
“哦?”容疏似乎有些意外,却在下一秒露出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自己也跟着走了进来,拨开纱幔直直走到里面。
“这茶是热的,想来应该是才离开没多久。”方夙银探手于桌上一杯清茶,低声道。
容疏点点头,目光环视过整间房。方夙银也跟着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梳妆台前,低头看了看什么,接着拾起一样东西,“师傅。”
容疏闻声走去,见方夙银手里捏着一支簪子,很简单的玉质凤凰簪,但凤凰的翅膀好像少了一半,有断裂的痕迹。
看着这支簪子,容疏淡淡的眸中忽的有什么一沉,而后衍生出无限情绪来。
“咦,这里还有一张纸条。”
随着方夙银的声音,容疏也低头去看,视线却凝在纸上半天不移。
纸上写的是:时隔九年,君心可念。
壹 漓城卷 艳本倾城色第二十一章 原是故人旧相识
“师傅?”见容疏似是稍有凝滞,方夙银心感有疑,不由得出声道。
容疏行至他身边,从他手下将纸条拾起,又看了看,轻笑一声,道,“原是故人旧相识。”话语中却不带着久别重逢的喜悦,反是有些说不上来的别样滋味。
见容疏将纸条在手中捏了片刻,然后手腕翻转,白色素笺瞬间碾化成粉。
目不转睛的看着容疏这一系列动作,方夙银似是有些意外的愣了愣,才想起把簪子递过去,“那这个……?”
容疏移目至簪子上,勾了勾唇,抬手将簪子勾进了衣袖,而后拍了拍袖子,道,“我想我知道你看见的那个红衣女人是谁了。”
知道那个人应该就是容疏口里的旧识,方夙银在脑海里扒拉了半天,不知道往以前的记忆扒拉了多久,终是隐隐出现一个人影,顿时张大了嘴,讶然出声,“师傅,难不成是她?!”
容疏扭头看他,忍不住笑了声,“徒儿你这是什么表情。张这么大鸭蛋都不够你塞的。”
被容疏调侃的方夙银赶紧合拢了嘴,半天才支支吾吾道,“徒儿这是太意外了。没想到她还会回来。”
“为师也没想到。”容疏耸了耸肩,举步朝外走去,“若不是这支簪子和纸上的话提醒了我,我大概也不会往她身上想去。就是不知道蝉衣看见的那个男人是谁了。”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出了门朝楼梯走去。
“我们不从来路回去么?”方夙银顿住步子,有些奇怪。
容疏挑眉,“他们直接把纸条摆在桌上给你我师徒二人看,早便知道我们会来,担心什么。还是说,你方才灰吃的不够?”
闻言,方夙银忙抬手捂住鼻子,乖乖住嘴。
容疏说的对,他们两人从楼上下来时,怡红坊的人没有半分意外,甚至连坊中的妈妈都还扬着帕子吊着声欢笑着让他们下次再来。
两人一路回到王府,此时蝉衣还没有回来。
看着容疏入了房,方夙银侧身对身边的管家道,“你派人去查一查,怡红坊幕后的老板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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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衣回到王府已经是夕阳西下了。
赤色霞光把云层渲染的仿佛是在朱砂中浸过一样,从里到外俱是一片红。
她站在王府门口抬头将天看了片刻,不知怎么忽然想起初见孙怡的那一天,心里涌上一声叹息。
拿着方夙银给的腰牌畅通无阻的进了府,迎面走来一个老太监,身后跟着两人,而王府的管家正满面含笑的和那老太监说着话。
蝉衣打量了下那个老太监的衣着,又见管家对他恭敬异常,暗想多半是皇帝身边的人,便朝旁让了让。
说来,若真是皇帝身边的太监,千里迢迢从京城到漓城,必然是有什么事情。
方夙银闲王的名头背了这么久,皇帝会有什么事突然找他?
这么想着,蝉衣也不在原地多呆,直接避开大道从旁边小路穿到了栖梧院。
和早上离开时一样,院落中一片安静,她径直走到主屋,往容疏的房里看了看,空寂无人。
正奇怪间,有低低的说话声由远至近传来。顺着声音看去,没多久时间,果然看见容疏和方夙银二人正一边说着话,一边绕过影壁走了过来。
“师傅,二师兄。”见他们回来,蝉衣忙几步迎了上去。
“师妹回来了?”方夙银应了声,接着问到,“尔蓝怎么样?”
蝉衣颔首,“还好,伤养的差不多了。对了,我方才看见有太监从府里出去,可是有什么事情?”
说到这个,方夙银的神情微微一动,却是缓缓勾了下嘴角,道,“是皇上的圣旨,要我择日回宫。”
壹 漓城卷 艳本倾城色第二十二章 哎,徒弟长大就不好玩了啊(二更)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召进宫。
蝉衣看着方夙银明显淡下的神色,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圣旨上说是择日,并未让你马上就出发。”容疏侧过身,目光转过方夙银的脸,说到。
方夙银微微点头,对二人一笑,然后看着蝉衣道,“待我查出那些人的身份后,就上京。”
次日是个雨日。
蝉衣从床上起来时只听得外面雨声哗啦啦的,她撑起身子朝外面看了看,只觉得屋中光线昏暗的像是晚上一般。
洗漱完毕推开门,雨水被大风吹到了脸上。她伸手擦了擦,扭头时看见容疏一身白衣靠在门边,雨水从屋檐上拉下一道雨帘,他仿佛就隔着雨帘独立浅思的谪仙。
虽然在一个院子,但蝉衣住的屋和主屋没有走廊相连,她便折身回去取了把伞,打着伞到了容疏房前。
“师傅早啊。”蝉衣一边收伞,一边对容疏道。
容疏扬着笑应了声,蝉衣眼尖的看见他把方才把玩的东西收进了怀里,却只是敛了敛眸,没有相问。
“小蝉衣今天起得有些晚诶。”容疏转身朝屋里走去,蝉衣跟上。屋中的八仙桌上早就备好了早点,不过她今天起得比平时晚些,想来这些菜粥早就凉了。
两个人在桌旁坐下,蝉衣转首看了看外面,奇怪道,“二师兄呢?”
“出去会美人了。”容疏拾起筷子,漫不经心道。
蝉衣抽了抽嘴角,拾起筷子想去夹稍远一些的糕点,却在袖子宽大在抬手时不小心撞翻了手边的粥,那粘稠的粥汁一大半都泼在手背上,顿时烫的她连筷子都丢了。
瞧见这动静的容疏眼神一沉,忙放下手中的碗筷,探身过来直接将蝉衣的左手拉了过去。白皙的手背上,粉色烫痕清晰可见。
“怎么这么不小心?”容疏微蹙了眉,轻斥了一句,左手握紧了她的手腕,右手捏了个决,而后手心朝下压在烫伤的地方。
蝉衣只觉得一阵凉意从灼烫处慢慢渗透,便趁着容疏施术的时候撇了嘴抱怨道,“我以为师傅等了这么久,粥早就凉了,谁知道这么烫。”
“敢情蝉衣在怪师傅不该叫人再把粥热一道?”容疏低着眸,淡淡道。
蝉衣连连摇头,承认错误,顺带大大的恭维了一道。一大段话下来,蝉衣只觉得口干舌燥,却听到容疏轻轻笑了那么一声,这才微松了口气。
容疏这一笑之后,屋中便陷入一片安静。蝉衣被容疏握着手,微凉的感觉之后,是他手掌的温度。
那丝温度似乎顺着手背窜过胳膊直抵心脏,激起细细微微的涟漪。蝉衣抿嘴看着容疏专注的神情,似乎第一次发现他认认真真的时候,竟是格外好看。
说来,从她三岁那年被容疏捡到,跟着他到了东岚,这一呆便是十四年之久。
这十四年来,她对他的认知,就是师傅很好看,师傅很厉害,却没有这么一次,仔仔细细的盯着他看。
之前是没觉得,后来是不敢。
到如今,她也只敢在容疏不注意的时候,静静看上片刻。
不知道是习惯,还是——
“小蝉衣再这么看下去,为师这张老脸也会脸红的。”调笑的声音传来,容疏收了手,却没有看蝉衣,而是返身走到多宝格前取了一个小巧的青瓷瓶,“是为师替你擦,还是你自己来?”
看着容疏靠着架子的懒散身影,念及方才的心魂飘飞,蝉衣假装咳嗽了下,站起身道,“徒儿自己来就好。”
容疏“嗯”了声,仍是靠着架子站着,似乎等蝉衣自己过来取,而蝉衣也真就过去了。
哪知她敢伸手去拿药瓶,容疏却忽然将低了身,面容离她只差咫尺,眼神背光像是笼了雾,呼吸清晰可闻。
蝉衣心头蓦地一跳,药瓶就在容疏的手上,她只需要往前微微倾身就可以拿到,只是……目测两个人此时的距离,她要是往前靠一分,铁定会碰到。
忽然想起小的时候,容疏也曾这么逗过她,本只是逗逗,哪知她脸皮厚,直接亲了容疏的脸一下,倒是唬的容疏呆了好久。
可是,彼时她小,对他只有对长辈的亲近感。可如今,她毕竟已然长大,他无心的逗弄,却惹得她迟疑遍生。
思考再三,蝉衣压在心头没来由的狂跳,美目轻敛,退后一步,径直将手掌摊在他面前,“师傅,别玩了。”
容疏低眸看了她半天,而后深深叹了口气,把药瓶收了回来直接搁在她手上,接着绕过她走回桌边,口中跟着道,“哎,徒弟长大就不好玩了啊。”那语气,要多遗憾就多遗憾。
蝉衣背着他握着药瓶,微微扯了唇,却是无奈。
师傅啊师傅,你本是无心,可知我会不会生了别意。
壹 漓城卷 艳本倾城色第二十三章 派中旧辛
方夙银是直着出去,横着回来的。
哦,不,应该端端正正的走出去,歪歪斜斜的走回来。
当蝉衣听说方夙银带着伤回来,忙不迭的从罗汉床上爬起来,匆匆赶到方夙银房间。
进去时,方夙银正半脱了衣裳,裸露着半个身子让大夫给他右肩的伤口上药包扎。容疏抱臂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他深可入骨的伤口上,双眸黝黑看不到底。
“师兄?”蝉衣敛了眸走过去,声音关切,“伤的重不重?要不要紧?”
方夙银隔着众人抬头冲她笑笑,扯了扯唇道,“一点小伤而已,让他们不用同你和师傅说,一个个倒是不听我吩咐了。”说着,目光扫过周围的人,而被扫视下的众人都一个个垂着头不说话。
蝉衣默了会儿,却是越过众人几步走了过去,在他身边的矮凳坐下,伸手拉下方夙银挡在她眼前的手,探头去瞅了瞅伤口,然后蹙了蹙眉道,“这叫不深?是不是砍断了才比较深?师兄的身体还真是禁砍。”
方夙银跟着皱了眉,“师妹——”
“挡什么挡,又不是没见过。”蝉衣白他一眼,继续说到,“小时候你脱光了在我面前洗澡,我都——唔——”话还没说完,就给方夙银给探手按住,俊雅的面上,竟疑似泛了红。
周围本是大气都不敢出的丫鬟奴仆们听到这话,一个个喉咙一咳,硬是忍着没笑出来。
方夙银沉了脸,将闲杂人等都轰出去后,方松了手无奈道,“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你记得便记得罢,说出来作甚。”
“怎么,旧事都不让提了?那你受了伤不想告诉我和师傅,是不是打算成了旧事又都埋着不提?”蝉衣扬眉将他看着,脸上还带着笑,但方夙银再傻也知道自己这小师妹生气了,所以拿过去那些丢脸的事当面开涮呢。
方夙银叹了口气,“好了,是师兄不对。”
“嗯哼,算你识相。”蝉衣没好气道。
容疏看了看两人,笑着摇了摇头,“蝉衣过来,让大夫给夙银上药。”
蝉衣回头看了容疏一眼,不禁想起前日里他逗弄自己的时候,顿时心头微跳,满脑子杂绪飘过。直到容疏又唤了声,才站起身来走过去。
没了蝉衣的“骚扰”,方夙银安心让的大夫给擦药。
蝉衣半垂了头,忽然感觉一只手抚过自己的头顶,温温的热度落在头皮上,接着耳边便响起淡而宠溺的声音,“怎么不梳头就跑出来了?”
蝉衣抬头,对上容疏含笑的眼,撇了撇嘴道,“还不是担心师兄。”说着,微微偏了头,用抬手拉头发的动作避开容疏的手。
容疏看了她一会儿,又转向方夙银,笑容微沉开口,“怎么回事?”
“徒儿派出的人说看见了红衣人,我便跟了出去。结果撞上他们了。”说话间,大夫已经给方夙银包扎好了。他拢起衣服站起身来,一边系着带子一边说到,“和那个男人交手的时候,不小心被月……被另一个刺到。”
方夙银的话音刚落,蝉衣就明显的发现那一个极快的转口,“月什么?”
闻言,方夙银看了容疏一眼,见他没有反对,便也就说了,“就是那个红衣女人,怀疑是旧识。”
“旧识?”蝉衣疑惑。
“嗯。”方夙银系好带子转过身来,迟疑了一下,才接着道,“你不是一直好奇为什么不见大师兄么?那是因为从来就没有大师兄,只有大师姐。”
蝉衣被方夙银说的愈发迷惑,隐隐觉得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要出来了,便竖直了耳朵要听个究竟。
“在师傅收留我前,派中已经有个女子了。彼时师傅还不是青水派的掌门,而那女子也不是师傅的徒弟,我只记得派中人唤她大师姐,我也是跟着唤的。到你来后年她也一直在,只是师傅收养你的时候你年岁尚小,可能不记得。”
蝉衣努力回想了一下,似乎真没什么印象,便点点头道,“然后呢?”
“大约是你五岁那年,你大病了一场,大概在床上躺了半个月的时间。就在你生病的时候,派中发生了一起大事,之后,派中再无大师姐,而师傅也真正接任了掌门。”
蝉衣心头一跳,似乎有零碎的片段冲破脑中,“……什么大事?”
屋中一片安静。
片刻之后,有些微清冷的声音响起。
“你们大师姐叛变了。”
壹 漓城卷 艳本倾城色第二十四章 怒砸圣旨(二更)
叛变?!
蝉衣猝然扭头去看容疏,见他虽然语音低沉似是不带任何感情,但眸中明显有什么压抑,想来这件事对他的影响极大。
想来也是,就算之前并无师徒关系,但毕竟一起呆过许多时日,总是有些感情的。
亲近的人突然叛变,这种感觉怕是很难受吧。
“那她为什么叛变?”蝉衣很是好奇。
方夙银在她身边坐下,向后靠在椅背上,又小心的避开伤口,待寻到一个好姿势时方接着说到,“这个就不清楚了。只知道她叛变那日杀了许多派中弟子,师傅为了保护你我,让我带着病中的你躲到山下。这便是你病愈后,为什么会觉得派中人不见了许多。”
听到这里,蝉衣微微点头。这个她倒是记得,病的迷迷糊糊的被人搬来搬去,后来病好后发现平日里陪着自己玩耍的几人都不见了。当时问容疏和方夙银,都说是离开了门派回家了。
现在听方夙银说来,怕是早在那时便丢了命吧。
这么想着,蝉衣心头涌起一阵说不上来的难过。而方夙银也在讲述的过程中想起过往,一时屋中又陷入一片静谧。
“都是一些旧事了,不用再提。”最先打破安静的仍然是容疏。只见他站直了身子,窗外的风吹了进来,带起他衣摆轻飞,衬着外面的雨帘幕影,倒是一派水墨画感觉,“现在要想的,是和月纤在一起的男人到底是谁。”
方夙银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抬手弯起左手衣袖,在手腕处有道淡红色印迹,乍一看和蝉衣前日的烫伤有些像,“这是被那个男人所伤的。”
方夙银将伤痕展露给容疏看,容疏低眸一瞧,眼中微微一波,声音轻勾,“火系?”
“嗯。如果猜得不错,他应该是火系。如果对应东岚的五行流派的话,很有可能是当年的赤火派。”
东岚隐术五行流派,澄金、茶木、青水、赤火和棕土。早在许多年前的门派大争中,五大流派全部受到重创。而后,容疏所在的青水是最早恢复过来的,并在之后渐渐成为如今东岚最大的流派。
而现在看来,怕是赤火也再度崛起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其他三派是已经消失在历史中,还是……也将一一出现?
蝉衣瞬间觉得了解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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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闲王府呆了十天之后,在方夙银被伤之后,在蝉衣了解过往之后,师徒三人决定,要回东岚一趟。
然而,三人还没有启程,就被突如其来的又一道圣旨给打乱了。
“谢主隆恩。”方夙银将手举过头顶,接过老太监递来的圣旨。黄色绢布上,金色蟠龙清晰可见。
“杂家就在宫中等候闲王殿下的大驾光临了。”老太监笑的满脸皱纹,对站起身来的方夙银躬身作揖。
方夙银也笑,一脸公式化,“劳驾公公了。”说着,示意管家拿了赏钱给老太监。
老太监接过赏银,不着痕迹的拢入袖间,眼睛都笑的看不见了,“闲王殿下记得一定要带上蝉衣姑娘。那杂家便先走了。”说完,目光扫过不远处低着头的蝉衣,然后一展拂尘,带着身后的小太监慢悠悠出了王府。
待老太监走后,方夙银挂着笑的脸瞬间冷下,接着一把将手里象征着帝王皇权的圣旨掷在地上。
就闻“啪”地一声,然后便见那明黄圣旨落在尘灰之中,蝉衣微微蹙眉,有些不赞同道,“二师兄不可。”
“有什么可不可的。反正无人知晓。”方夙银皱着眉,脸色冷然。
“怎么了?什么事惹得为师一向好脾气的夙银徒儿发这么大火气?”容疏含着笑,从旁小道缓缓走过来,视线滑过地上的圣旨,眼中轻轻一波,轻挑的声音跟着扬起,“啧啧,连圣旨都砸了。”
壹 漓城卷 艳本倾城色第二十五章 夜黑风高,狭路相逢
“师傅。”蝉衣和方夙银各自喊了一声,若不是方才老太监指名要让蝉衣出来,怕是蝉衣也会和容疏一样,躲在栖梧院数蚂蚁。
容疏对着二人点点头,走过两人中间,直直到了那圣旨边,微一俯身将站满尘土的圣旨拾了起来。方夙银动了动口似是要阻止,却见着容疏动作悠然的拍掉圣旨上面的灰,然后缓缓展开一一过目。
“哦?这皇帝这么心急,竟要你明天就启程啊。杨妃生辰?关你什么事啊。嗯?连小蝉衣都在上面,这皇帝的耳目还真多。”容疏眯着眼笑嘻嘻的看完圣旨,然后手一松,圣旨又“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蝉衣看着圣旨惨遭师徒二人两次摔掷,很是对这个命途多舛的圣旨同情了一把。
还好此时也见他们三人,要是被第四个人看见,指不定要怎么说这闲王藐视皇权。
“小蝉衣啊小蝉衣,为师真该把你丢在山中不让你出来。这下好了,连皇帝都知道你了,为师却还是无名之辈,真真伤人心啊。”容疏缓步走到蝉衣面前,提着袖子似乎擦了把泪,但眼里明显都是笑意。
蝉衣咳嗽两声,还没说话,就闻方夙银有些气恼的声音,“师傅,你真不知道这老皇帝为什么要点师妹去么?”
容疏放下袖子,将右手背在身后,笑眯着眼道,“自然知道。世人都道着承国皇帝已然快到天命之年,还是好色异常。三宫六院不满足,年年还到处搜罗美人。这下估计是知道蝉衣和闲王的关系密切,点了名让你将蝉衣送上去呢。”说着,他忽的伸手挑了蝉衣的下颌,装作细细端详了会儿,很是赞同的点头道,“嗯,我的小蝉衣果然国色天香,难怪皇帝老儿大老远的都要让你入宫。”
蝉衣被容疏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弄的心跳微窒,只觉得他的面容仿佛画中出来一般,眉眼精致的她都想探手去摸上一摸。
这个念头刚一生成就被蝉衣拍了回去,再抬首时容疏已然退开,正和方夙银说着什么,而他手指的温度还停留在下巴上,惹得她心思愈发飘乎。
“所以还是不要让师妹跟去了。”一番走神间,方夙银已经下了结论。
蝉衣转过神,开口道,“若我不去,那师兄怎么办?”
方夙银走过来笑着拍了拍她的肩,安抚道,“无事。”说着,他又转向容疏,语气无奈,“怕是冯杨之事让皇上动了心思,而后又听说闲王救下了蝉衣,便动了心思。”
容疏颔首表示赞同。
蝉衣想了想,终是笑道,“既然是冲我来的,我不去总是不太好的。师兄,皇上念着你的父亲对你多方容忍,不代表他就一直不计较你抗旨的事。次数多了,他作为一国之君面上过不去,指不定到时候要怎么整你呢。”
哪知蝉衣话刚落,就见方夙银神色微微一沉,哼了声道,“他若是真的念着父亲,就不该这样逼我了。”
从方夙银的面容和语气中,蝉衣察觉出似乎另有隐情,还未相问,就被容疏按住了肩头,后者的笑容抬眸可见,“为师觉得蝉衣说的对。他毕竟是一国之君,三番两次被逆了旨意肯定是不舒服的,你若是再这样下去,指不定哪一天就丢了命。”
方夙银张了张口,似要反驳,又被容疏抬手止住,“不用说了。为师明天陪你们一道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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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要离开漓城,蝉衣自然是要回烟淼楼一趟的。
所以就有了现在蔷薇靠在贵妃榻上,摇着纨扇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的场景。
“你当年和我签的可是三年。如今时候不到便要走了,要我这烟淼楼以后如何盈利?”
蝉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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