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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袖,哪里跑-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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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肆耍ト“虢锫硖愎鸹ǜ饫矗嬲馕环蛉税恕!�

“是,掌柜的,我这就去。”名叫六六的那个小伙计低眉顺眼地应了声,转身去了后堂。

凤茹缓缓在唇角攒出个嘲讽的笑,抑扬顿挫道:“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今日来并不是为了买糕点,而是要问问你,你可是有心要进封家的门?”

芙蓉掌柜又抓了把瓜子在手里,懒洋洋翻了翻眼皮,复又专注于那个话本子,“封夫人,你家相公付了我五十两白银,买了三百斤的马蹄桂花糕,说是不定期叫人来取。今日你既然来了,那不是来取糕点的,又是来做什么?”

“啪!”

就在凤茹将说话未说话之际,一名膀大腰圆的妇女忽然从三姑六婆中冲将出来,抡圆了胳膊很是矫捷地拍在了柜台上,然后那个木头柜台就十分娇弱地晃了三晃。

“你这个狐狸精,勾引别人相公还在这充贞洁烈女,不要脸!你说,你对我家老爷下什么迷魂药了,迷得他三天两头往你这狐狸洞里钻?”

“郑姐姐!”

凤茹拢了宽袖上前一步止住那个状似要扑上去挠人的妇女,眉头使劲地打了结。

“这位姑娘……”

墙角角里,我正十分雀跃地在观战,却不料被一旁的浴池小弟猛晃手臂。

他伏在我耳边呼呼地吹气,他说:“沈姑娘、沈姑娘。”

我顺手将他推开,“别晃我,头晕。你没看前面正闹得欢么,浴池你去给我也抓把瓜子来。”

但浴池知错不改,继续打扰我倾听凤茹与婚外情的对话,他说:“不是呀,沈姑娘,门口来人了,你看见没看见没?”

我耐心与他解释道:“他们是来凑热闹的,群众们都喜爱看正室抽打小妾的桥段。”

“哦,原来如此。那沈姑娘你继续看,我不打扰你的雅兴了……可是奇怪呀,现在的群众怎么都这么霸气了?诶?后面的那个人影看起来真眼熟,谁呀,也看不清楚脸,都怪他站得太靠后了。看热闹这么不积极,他肯定什么也看不见。”

于是我愤怒地一把将他掀翻,怒吼道:“闭嘴!”

再然后众人就纷纷看向我,包括门口那个霸气的群众。

旋即,霸气的群众便拎了袍角踱进屋里,然后那屋门就自然而然地在他身后被谁紧紧掩上。

封奕凌厉的眼神扫过三姑六婆阵营,三姑六婆们顿时气弱,一个个灰头土脸地从那条看看被掀开的门缝里溜了出去。唯剩下凤茹红了一双眼眶,楚楚可怜地望着他,那小模样委实是像受了天大的欺辱。

其实按照一般常理来讲,人品优良的相公们在这个时候通常会对夫人百般安慰,然后无视小妾,遂将夫人请走;人品较差的相公们就会对夫人疾言厉色、拳脚相向,然后抚慰小妾,再将夫人捆走。所以无论在哪个情况下,我理应都是个无足轻重的人。

但眼下令人费解的是,封奕居然对他的正室和小妾皆不理不睬,径直就朝着我走过来,四方步踩得四平八稳,举手投足间确实足够霸气。

他在我跟前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来,居高临下将我望着,轻蔑道:“你居然敢回来,他居然敢放你出来。”

我愣了一瞬,他这是个陈述句来着?

封奕半挑起眉峰,目光沉寂得如一碗端平的白水,他说:“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能站在这儿?”

其实,我只是嘴馋来买几块糕点罢了,这资格又需谁来批定?

假如,我能如先知般推算出我与他相遇的可能,那我会乐得窝在一方天地中做一只井底蛙。

所以说,他的一句话,我的一段伤。

望着他分明的下颌线,我猛然记起许多年前一个和风徐徐的午后,恰逢封奕寿辰的那个日子。

那天,我特意叫庄庄替我束了干净的发髻,露出饱满的额头,我以为这样能够看起来儒雅些。因为他说厌恶武将骨子里的蛮气,所以我一向谨慎。

那日我身上藏蓝色的长袍应着如洗碧空,几乎察觉不到任何从战场上带来的戾气。

我长到十五岁上,从未下过厨。

可为了他的寿辰,我宁可豁上了一个月的时间,罔顾兵部诸多琐事,费力去偷学了一道点心。

那个点心有个清雅的名,叫马蹄桂花糕。

那时候的我揣着十二分欢喜又十二分惶恐的心情,捧着马蹄桂花糕踏进了他的书房。

他在书房中见客,客人是沈凤茹。

凤茹手里捧的,封奕眼中望的,皆是一幅精致绣品,月白色丝绢上绣着壮丽山河。

我认得出,那时凤茹惯用的针脚。

我看着他们俩的郎情妾意,不小心捏碎了一块糕点。那时的我,只知道为他不能见着马蹄桂花糕端正的模样而懊恼,却看不到自个儿那注定一败涂地的结局。

封奕在眼风里望见我,和顺的脸色瞬间疾风骤雨。他质问我为什么在那样的日子里去打搅他,我被他问得说不出话来,只晓得将手里那包得整齐的马蹄桂花糕递给他,满心满心的委屈却不知从何说起。

那天,封奕嫌恶地推开我,马蹄桂花糕碎了一地。光可鉴人的地面上,米黄色的点心渣子就如同一点点沙子揉进我的眼里,可我却不能掉半滴眼泪。因为凤茹在看,封奕在看,我以沈少将军的身份,断不能向别人示弱一分一毫。

我挺直脊梁踱出了封奕的书房,屋外原本和煦的日光猛然变得刺目。封奕在我即将离去时叫住我,他说:“今日是我的寿辰,你不该来的。你那一身的人命债,一身的血腥气,只会给我带来灾难。”

他说我为他带来灾难,可我却几乎死在他环环相扣的算计之下。金銮殿上,他的加官进爵,理应是我的性命为他换来的荣耀。

那么,谁又是谁的灾难?

“我在问你话。”封奕垂下头来,他的身影遮挡住窗外投进来的日光,将我笼在一片暗沉的阴影中。

“唔,”我困惑地看着面前这个对我步步紧逼的男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扯住浴池小弟的一方袖子,“我不晓得你要问什么,我也没什么可答的。只是,我两个已出门许久,再不回去……”

“不回去怎样?”封奕探手将我的手从浴池小弟的袖子上拽下来,紧紧箍着,“不回去,他就会担心,是也不是?”

于是我下意识地点头,但我思量,若不回去的话,狐狸担心是小,发怒是大。

“咳,这位公子,我看你是不是先放手来着,这位——嗯,就是她,她其实是个三岁就被人订了的女子,有夫之妇,懂吧?所以,就连我对她都是可望而不可及,至多是画幅她的小像来聊表相思。但你看,我是多么地坚强,在来到京城后,我便顺利地挖掘到一位堪比谪仙的姑娘。可是看情况,公子你和谪仙姑娘也有些渊源?但你都是有家室的人,就算了罢。你瞧我至今仍是单身,多可怜,你把谪仙姑娘让给我好不好?好不好?”

浴池小弟忽闪着一双天真无邪的眼,将一双手不知死活地搭在封奕的手臂上,封奕额角青筋跳动,眼底怒火滔天。

我眼见浴池小弟就要血溅当场,却没的奈何地只能在一旁干看着。

“我等奉皇命来此抓人,还望各位大人海涵。”

随着这一声朗朗话音,那扇原本紧闭的门被人“咣当”推开,紧接着一小队身着铠甲的禁卫便冲将进来。

身侧,只闻封奕冷哼一声,说:“沈凤歌,我倒低估你的地位了。”

作者有话要说:连续拍片三天的九某人爬上来更新,多谢小夜努力的鞭挞,哈哈哈

祝大伙看文愉快~~大么么

晚上早睡,早晨早起,各位晚安!

33第三十二章 出狱

诏狱里;骚臭味并着腐肉味直冲鼻腔。我枯坐在一垛干草上;眯了眼从墙角的一个缝隙里遥望着沉沉夜幕中的几颗星子。

星子光辉黯淡,周围似有浮云缭绕。

据说,我是个通缉犯,朝廷要犯。

据说,我的画像被四处张贴;但我自个儿却没看见。所以才敢大摇大摆地在街上逛荡;结果就被人举报了;举报者不祥。

我猜度;这就是狐狸不叫我出门的原因;但他此刻必定已知道我被朝廷抓获。

浴池小弟此人,诚然害我不浅。

但值得庆幸的是,他也被当做要犯同党一并给抓了起来;只是不知道关在了哪个牢房里。

诏狱这个地方,实在是个叫人闻风丧胆的人间地狱。

活着的人走进来,出去的时候却可能连全尸都保不下。

遥记得先帝在位时,户部给事中杨显先生因上书弹劾权臣,所以就在党争之中被七搞八搞地给搞进了诏狱。

彼时杨显先生曾与我家二叔有段交情,二叔甚是赏识他的才学,令我等小辈务必要尊称一声先生。所以在杨显先生入狱后,二叔就四处奔走竭力为他疏通关系。但无奈文官们一头坐大,而边关又爆发起义,二叔只得愤愤领兵出征,临走时留我在京中,令我务必保杨显先生一命。

可我竭尽全力,最终却只能保住杨显先生全尸。

杨显先生在诏狱里被杖责一百,自腰部以下至小腿以上被打得皮开肉绽,几乎能看见血肉模糊下的森森白骨。

由于先皇不断向沈家施压,我那时已是泥菩萨过河,等到能够去探视杨显先生时,他就只剩下一口气存着。杨显先生一生为人高洁,从未借职位之利谋取半个铜钱。他临终前嘱咐我要捍卫疆土、铲除奸佞,我信誓旦旦答应下来,却没想我自个儿终究也败在朝廷纷杂的斗争中。

后来在我替杨显先生收尸时,看守告诉我,杨显先生是自个儿处理了伤口。他借着昏暗的烛光,用破碎的粗瓷碗片,一点点将腿上腐烂的肉割下来,以此来保住双腿。

所以说人生到底是一场戏,兜兜转转都跑不出这个既定的舞台。

那时年纪尚浅的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沈家会落得如此下场,我会落得如此结局。

“沈大头!沈大头?你瞎看什么,就是在喊你。”

牢房外面一个满脸虬髯的大汉提着盏昏暗的破灯,隔着一道木栅栏样的牢门对我嚷嚷道。

“唔,抱歉,因为我一时还不能适应这个别具风格的新称谓。”

“有病!”大汉咕哝了一句,然后就从腰间抽出一大串钥匙来,利索地开了我眼前这扇牢门。

“出来罢,要上路了。”

我裹了裹身上的外袍,深一脚浅一脚地从草垛子上跨越出来,然后本着套近乎的原则对大汉说:“兄弟,你这话说得也忒肆恕!�

大汉轻蔑地望了我一眼,一面在前面带路一面对我道:“外面有人要提审你,那不是要送你上路是什么?你可真是不懂行,怪不得被人当街抓进来。说起来,就你这笨样,都对不住你长的那张脸。看你就不知道,你呀,和过去一个姓沈的小将军那长的是忒像,只可惜他是男人你是个女人。他的名字像女人,你的名字像男人,这也怪了,你们姓沈的怎么都反着给孩子取名?”

一阵小风过境,吹得我起了身鸡皮疙瘩。

我偷瞄了眼旁边貌似求知欲旺盛的大汉,一时无言以对。因我实在无法对他解释,无论是男人沈凤歌抑或是女人沈大头,其实都是此刻他正在送上死路的这个人。所以说事实往往就是这么地残酷,我觉得还是不要随便打击别人对男女的直观认知比较妥当。

出了诏狱,外面依旧寒风凛冽,一辆灰布马车瑟缩在角落里,车夫立在马车一侧,身板挺得笔直,显得十分不和谐。

“进去罢,走好!”大汉将我送到车边,木然地望了我一眼,便提了那个破灯笼缩着脖子又拐了回去。

于是我默默地目送着大汉的身影消失在一片漆黑中,然后又默默地爬上了这辆马车,紧接着车夫也默默地跳了上来,一挥马鞭便赶着马车骨碌碌地离开这片让人毛骨悚然的地方。

马车压过略有凹凸的路面,似乎经过了一条狭长的巷子,但因我实在懒得动弹,所以也没有打起帘子来向外望上一望。

总归这马车是走的四平八稳,不多久就减了速度,缓缓停下来。

车夫为我打起车帘,我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略略一瞧,诶,我总算是回来了。

眼前一方不大的院落正是狐狸前几日租下来的四合院,也就是我与浴池小弟晌午时溜达出去的那个地方。

门前灰黑的屋檐下,两只红通通的灯笼瞧来甚是喜庆,也不知道家里是有了什么喜事。

我下了马车,对车夫道了声谢便上前去叫门。结果这门一推便开了,显见是院门上的门闩并未落下,想来是狐狸有意为之。

四四方方的小院里空荡荡地看不见人影,我试着喊了两声“狐狸”,却不见谁来应我。于是我只得自个儿捡着那间相对亮堂的西厢奔走过去,临推门前,隐约听见了屋里有棋子落下的声响,然后就听有人欣喜道:“果然是小沈回来了!”

再然后就是狐狸淡漠的声音,“既然回来了,那就进来罢。”

屋子里,暖炉烧的正旺,额头的一抹凉气都被暖意冲得聚在了一处。

匾额下面的方桌两侧分坐着一动一静两个男人,一个男人望着我正喜上眉梢,诚然便是几日未见的小皇帝,另一个男人专注于棋局之上,听见我进屋自岿然不动,正是半日不见的秦狐狸。

小皇帝喜滋滋地放下手里抓的几枚黑子,与我道:“小沈,朕给你取的新名字如何,沈大头——冤大头,像你不?”

我长叹一声,对着他见了个虚礼,然后就操了手将他望着。

“诶,你别这么看着朕,朕也是为了你着想。你看,你既然要回京城,那为何不直接来找朕?朕是万般不得已,才出了这么个主意,不然你何时才肯见朕。你瞧那通缉令上的你的画像画得如何?那可是朕命人画来的精品。”

我褪了身上沾着一股子酸臭味的外袍,自顾自寻个圆凳坐下,对小皇帝道:“皇上,您何必这么大费周章,您要见草民,颁一道圣旨就是了,难不成草民还能抗旨不遵?”

小皇帝自眼风里瞄了眼兀自专注的狐狸,坦然摇了摇头,“就凭你住的这个地方,朕就不能拿个圣旨来压你。何况——若不是你出了点意外状况,朕也没机会拿你。”

我拿起茶盏的手顿了一顿,很是纳闷地看看小皇帝,“您说的这个意外状况并这个小院,都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小皇帝又瞄一眼与棋局死磕的秦璋,作出个高深莫测的模样道:“这个什么意思你就去问狐狸公子得了,至于朕么,朕只是来替自个儿传个口谕的。文绉绉的遣词朕也就不同你跩了,只是来通知你,下月初一,哦,也就是后日,你以秦氏凤歌的身份入宫来当个差。大抵不会有多久,约莫至多俩月?”

我继续为自个儿添茶,添了一半才省起小皇帝的话,于是惊讶道:“入宫?草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入宫去是要做个何事?”

小皇帝泰然望望我,“这个往后再谈,今日事今日毕。既然你已回来,那朕也该回宫了。你坐着坐着,不必送,客气了。”

我捧着茶盏盯着小皇帝十分雀跃的背影,自觉十分气馁,便蹭到狐狸对面坐下来,与他一同望着那个残局。

我哧溜溜喝了口热茶,首先打破沉默:“怎么不告诉我小皇帝颁了通缉令?”

狐狸把玩着手里的一只白子,凉飕飕道:“我以为你是知道的。”

我伸手抢了那个妨碍我思绪的白子,哼了声说:“你连大门都不许我出,我如何能知道?”

狐狸侧首望着我,似笑非笑,“你这个耐不住寂寞的性子,早晚都会偷偷溜出去,只是你这回着实溜得离谱了些,我不得不狠下心来罚你一罚。”

我巴巴地将手里捧的茶奉给狐狸,十分狗腿地道:“都是浴池他拐带我,我其实很无辜的,你都没看出来么?”

狐狸将眉峰一扬,“所以……你见着尉迟回家了?”

我诚恳摇头,“没有。”

狐狸笑容和顺,他说:“诏狱里的老鼠蟑螂之流一向不少,哦,我听说尉迟怕老鼠来着?”

“狐狸——”

狐狸拨弄拨弄我额前垂下来的碎发,温声道:“尉迟的胆子确实愈发大了,不但哄骗我夫人作幌子去勾搭姑娘,而且又害得夫人你遭个登徒子调戏,为夫很是揪心的。”

于是在狐狸的三言两语之间,我便摇身一变成了个已婚妇女,而封奕则成了个调戏良家妇女的登徒浪子,实在是叫人难以接受。

可是——

“狐狸,你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狐狸继续温良且和善地整理我那片既毛躁又打结的头发,半晌,才听他心不在焉道:“唔,这个方法有许多种,你比较倾向于听哪一种?”

作者有话要说:好困……终于更新了~

可是很想说啊,为神马木有评木有收,还掉收,很桑心啊有木有……

但仍然谢谢支持木头凤歌和小九的童鞋

大家晚安!

34番外 两小无猜(捉虫)

一、

“秦璋;你用点力气推好不好呀?亏你晨起的时候吃了那么几个酱肉大包。”一个女娃娃奶声奶气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着;不悦地抱怨那个推秋千的男孩子。

院里那飘零的梨花瓣如纷纷落雪,不经意间散落在男孩子乌黑的发上。

“阿歌,你要记住我的话,晌午后,无论外面怎么兵荒马乱的;你都要在屋里把自个儿藏好了。”男孩子那一双漂亮的黑眸中写满了担忧;就连眉头都微微蹙起。

秋千上那个似面团儿般白白嫩嫩的小女孩瞪大了双眼;怯怯地看着他说:“爹爹说要打仗了;是真的么?”

男孩子伸手扶住晃动的秋千;望了眼朱红色宫墙外那湛蓝的天际,缓缓道:“兴许是的。”

女孩揉揉眼睛,小心翼翼地从秋千上爬下来。她提着海藻绿的裙摆蹭到男孩身旁;抬起胖嘟嘟的小手捉住他的一只袖子,踮起脚来用自个儿软绵绵的脸蛋去蹭蹭他的,然后就听她糯糯的声音道:“秦璋不怕,爹爹和阿歌都会保护你,不会让坏人来欺负你的,不要怕。”

男孩抚了抚女孩子额前细软的碎发,海棠色的唇瓣微微上扬,温暖的弧度一时间将他眼底的那丝阴霾冲得烟消云散。

二、

“凤歌,你换上璋儿的衣裳,跟爹走!”

一个身形颀长、剑眉星目的中年男子将一套绛紫色的织锦袍子搁在女孩眼前,言语间是不容置疑的威严。

凤歌疑惑地看看爹爹,又看看那套她甚是熟悉的衣裳,没有动弹。

“怎么,你连爹的话都不肯听了,是不是!”男子怒喝一声,瞪大眼睛望着自个儿这个执拗的闺女。

凤歌偷眼瞄了瞄怒火正盛的爹爹,小声咕哝道:“才不是的。”

都怪秦璋,非要她等他从围场回来才许走,害得她被爹爹骂。

“丫头,你……”男子清朗的面容上浮过一片苦涩的情绪,他复又重重叹了一声,声音逐渐缓和下来,“是璋儿请爹爹来接你去围场的,但此处又没有你的骑装,那是不是就只能先穿璋儿的衣裳了?”

凤歌骨碌碌地转了转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半晌,才乖顺地点了点头,然后就一面抖开秦璋的袍子一面气哼哼地说:“秦璋明明说要带糯米糕给我的,却赖到现在都不回来,坏死了。”

男子看着凤歌那一双小手熟练地摆弄着衣裳上的盘扣,嗓子眼禁不住一阵阵地发紧,鼻腔里酸涩难耐。

他自问这辈子,不负天,不负地,不负北戎子民,可怎么偏就是对自个儿嫡亲的闺女……罢了,他狠狠闭起布满血丝双眼,凤歌此去是为国家社稷,虽死犹荣!

三、

凤歌坐立不安地缩在马车的一个角落里,眼睛死死盯住另一头那个瘦小的尸体,两只手因为害怕而不自觉地使劲相互绞着。

凤歌看得出,这具尸体是个和秦璋年纪相仿的男孩子。可是凤歌琢磨不透,他为什么会和她同坐在马车上头,难道这又是爹爹为了锻炼她的胆量而特意安排的么?

马车在官道上飞驰,赶车人是凤歌熟悉的酒儿公公。

酒儿公公是个很有趣的人,他总是会在外面搜罗一些汉人的小玩意儿,拿来送给凤歌,拨浪鼓就是那些东西里面凤歌顶喜欢的一件。

每每秦璋不陪着她的时候,她就一面晃着拨浪鼓,一面唱着歌谣在他周围晃悠,直烦到他来陪她才肯罢休。

“小主子,你待会儿在车上要把衣裳换给那个……孩子,知道么?”

这是酒儿公公在临行前偷偷嘱咐给她的话。对于这个事,凤歌虽然不大懂得,但她知道酒儿公公是不会害她的,所以尽管怕的要死,可她还是鼓足了勇气向着那尸体一点点挪过去。

“也许酒儿大叔是要让他下葬的时候体面些,才让换衣裳给他的。就是要对不住秦璋了,这衣裳可是他顶喜欢的一件……算了,反正他有那么多衣裳,让一套出来也不打紧的。”

凤歌蹲在那瘦小的尸体边上,一面除去秦璋的外袍,一面自言自语,但终归是不敢直视那尸体。

“这可真是要命,怎么近几日大伙个个都怪里怪气的。今日秦璋就总说些反常的话,爹爹也不知为何要哭,真是愧对他镇国大将军这个名号了。这若是被虎子叔他们知道了,铁定要笑掉大牙的……还有酒儿大叔,他明明无亲无故,可为什么偏又要替这个孩子收尸?”

凤歌嘟嘟囔囔地给自个儿壮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秦璋的衣裳给那具尸体套上。

其实凤歌也不敢怎么去看他,只是将将用衣裳给裹了裹便逃了开去。

这实在是太吓人了,要不是虎子叔他们常讲什么死人的,她可是要被吓破胆了。

在经过漫长的一段奔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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