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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空梦-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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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飞龙笑呵呵说道:“你这才像句人话,不错我是江湖中人,还是六大派中的门人。”
“你是青城还是华山的?”
“老子丐帮的,行不更名作不改姓,我叫于飞龙,丐帮帮主熊大能的徒弟,帮中三袋弟子。”
老者猛一惊,说道:“你就是那个在两年前武林大会上一战成名的于飞龙?新来的定州节度使?”
“没错,我就是我。”
老者立刻笑道:“呵呵,原来是于大人,刚才我实在是失敬失敬。”
“嘿嘿,你是什么人,哪门哪派的你还没有告诉我。”
老者施礼道:“鄙人乃是定州铁掌帮掌门崔金山,刚才得罪大人的是小人的溅侄,无知小人得罪大人,还望见谅。”
“没关系,一个吃奶的孩子,我是不会见怪的。”于飞龙瞪着崔姓汉子说道。
孙余粮慌张的向于飞龙道:“师父,刚才我中招了,你看我鼻子上流的血,我会死的。”
于飞龙白他一眼道:“放心死不了。”
崔金山道:“于大人小人还有一些话要对您说。”
“是吗?那就在这里将好了。”
崔金山诡秘的笑道:“在这里说恐有不变,还是到我楼上的房间里说话比较方便。”
于飞龙寻思一会,心说:谅你姓崔的也不敢拿我怎的。便答应了。
崔金山随后恭恭敬敬将于飞龙迎到楼上自己的房内,令一名手下弟子在楼下好好招待孙余粮玩玩,还奉送五十两纹银作为赌资。
崔金山的屋子不大是个房间,北面墙壁上挂着一副美女的丹青画,内部陈设甚是简陋。
他将门关上,好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崔金山向于飞龙拱手道:“大人是从京城来的,又与当今圣上关系非同一般,更是皇长子潞王殿下的把兄,呵呵,试问天下又有何人与大人您如此这般呢?少年英才少年英才。”
一番恭维话说得于飞龙心里很舒坦,对崔金山的敌意也削减一半,他笑道:“哪里哪里,崔前辈说笑了,我于飞龙只是一个叫化子出身,英才是不敢当地。”
崔金山道:“鄙人虽是武林中人但是心还是向往朝廷的,不瞒大人我其实是秦王殿下李从荣的党羽。”
“哦,原来崔老前辈也是朝廷中人?”
“不不不,小老儿仅仅是秦王殿下没有见过面的党羽罢了。”
于飞龙听的有些不耐烦了,说道:“你到底有什么话就照直说。”
崔金山笑道:“既然大人要我明说,我便直说,当今圣上虽英武天下,但是年事已高,半截黄土埋人的年纪,潞王李从珂虽然手握重兵,但是不是皇上亲生子没有继承大位的资格,现在只有秦王李从荣有这个资格,因为按排名他是嫡长子,论威望他是诸多圣上亲生子中最高的,虽然他在实力和威望中与潞王殿下无法比拟,但是自古皇位多传亲子,于大人与其作潞王的亲信倒不如作秦王殿下的亲随,他日秦王殿下容登龙位于大人便是有功之臣,跟随秦王要比跟随潞王有前途啊!”
“操,你是说要我投靠李从荣,背弃潞王?”
“正是这个意思。”崔金山抚着胡子笑道。
“去你妈的蛋,你信不信我可以立刻调来定州的官兵灭了你的铁掌帮?”
“于大人你便是灭了我的铁掌帮又怎样?难道你不怕得罪秦王殿下吗?”
“我连皇上都敢得罪,娘的我还怕他李从容这个无知小儿?”
“于大人,其实秦王殿下还是很钦佩你的,他得知你来到定州便快马加鞭派出一名邮差来到定州将一封长信委托我交给你,虽然我没有见过秦王殿下但是我敢保证,我是他在定州最信任的党羽。”
“你是如何加入李从荣党羽组织的?”
“这个很简单,只要是秦王殿下的党羽,每人手上便发一本名册,让他的党羽单线联系,不瞒大人,王嫈球大人便是我的介绍人,他早在数年前便是秦王殿下的亲随。”
于飞龙听后真的有些不寒而栗,心说:李从荣只不过是个屁大一点的毛孩子,比我还小上几岁,妈的他竟然笑笑年纪便有如此心机,长大了还了得,李从厚想要皇位,李从珂发疯的想当皇帝,妈的李从荣更是不甘落后,啧啧,李嗣源啊!看来你死后你的诸家儿子们是要为了你的遗产闹翻天喽!真不知道作皇帝有什么好,除了能胡作非为多玩儿几个女人以外还能有什么。
崔金山从身上掏出一张信件交给于飞龙,说道:“大人这便是亲王殿下给您的亲笔信,请过目。”
于飞龙打开尚未开封的信件展开,上面写道:于飞龙兄弟上弟李从荣顿首,兄之我大唐栋梁也,年少时护圣上救社稷,时常尽良言,不畏权臣安重悔敢于直言朝政弊端,今大唐一派生机此中有兄之功劳,弟钦佩万分,年前征讨巴蜀兄勇敢善战,斩首叛将霍宁首级实是大功一件,随在剑门关一战中负伤,英勇之举弟更感钦佩自叹不如,弟知兄与我兄从坷情同手足但江山还是要亲自继承,兄可给予汝的,弟可尽给,并是之双倍,今圣上年迈体弱,恐不多年便要西去,弟深感焦虑,百姓黎民不可在生活苦难之中,潞王性残暴不可担当大人,弟从厚为人老实纯厚同不能担大任,唯有弟可担此大人,弟极盼兄可助我一臂之力登上龙位,为苍生造福,弟愿意在登基后给兄黄金十万两,白银千万,并封天下兵部司马大元帅,统领天下兵马,不知兄可愿否?
于飞龙看罢此信,双手将信狠狠撕成碎片抛向空中,他嘴里喃喃道:“娘的黄金白银,一个王爷竟然存银私财比国库官银还多,肯定不是好鸟,老子帮你作皇帝,老百姓恐怕又要遭殃,什么玩意儿,等我死了非入十八层地狱不可,妈的老子良心难安。”
他没有理会崔金山,打开门甩腿走人。
后面传来:“于大人,怎么秦王又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求求你不要走,我的官梦还指望大人您呢!别。。。别啊!看在大伙都是江湖中人的分上,有话好商量。”
于飞龙说道:“江湖是他妈混蛋,一个专门出杂碎的地方。”
第六十六节 被遗忘的同胞
于飞龙下楼后,冲着正在赌桌上酣战万分的孙余粮大声道:“饭桶走跟师父回去。”
孙余粮颇有不舍道:“师父,你就不能再等一会,我这盘就要赢啦!”
“妈的你走不走,不走老子就不要你了。”于飞龙呵斥道。
孙余粮不敢违抗师命,只好悻悻的拿着银子跟他离开,于飞龙看到他手上还拿着崔金山给他的银子,便厉声说道:“把你手上的赃银扔了。”
孙余粮不解道:“师父,这银子是我辛辛苦苦赢来的。”
“是崔金山给你的,给我扔了。”
“师父。。。”
“妈的给我扔了,听到没有?”于飞龙眼珠瞪圆对他呵斥道。
孙余粮发现他是真的火了,只好极不情愿的把银子扔在地上,跟他走了。
出了赌场,孙余粮问于飞龙道:“师父,怎么你吃炸药啦?刚才还好好的。。。”
于飞龙说道:“闭上你的嘴,大人的事你少问。”
孙余粮不服气道:“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今年都十五了,再说师父您也比我打不了几岁。”
于飞龙来到定州节度使衙门,此时王嫈球已在门口恭迎多时,他看到于飞龙后,忙笑得跟一朵花似的,向前拱手道:“大人,下官已在此地等候多时。”
于飞龙冷冷的:“恩。”
随后进入衙门内,王嫈球紧跟在屁股后面,说道:“今天是大人上任第一天,没有什么事务需要大人办理的,请大人好好休息,明日咱们去巡视定州城防。”
“好了,没你什么事你可以走了。”
“大人您的东西下官都已归还在您府上,包括官印和一把宝刀,下官告退。”
王嫈球猥琐着脑袋离去。
于飞龙心里不知问自己多少次“名位对一个人真的很重要吗?一个皇位值得他们兄弟如此这般,大有鱼死网破的明挣暗斗吗?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晚上他躺在自己的床上,辗转反侧,问自己问老天“人生为了什么”。。。。。。
在他一旁的孙余粮发出让人难受的鼾声,伴随着“大哥我不欠你钱,不要打我,娘救我呀!有人要杀我。”。。。。。。
第二天一早,于飞龙起来穿上衣服,打坐疗伤,董璋的毒箭差点要了他的小命。
忽然有人闯进来,对于飞龙道:“大人不好了,定州城北边的暴民造反啦!”
于飞龙惊道:“什么暴民造反,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大人不要问那么多,快快随我前去城楼,看了便知。”
“王嫈球呢?”
“王大人带兵正在和他们对峙。”
“这还了得,走一起去看看。”于飞龙道。
孙余粮被吵醒,他揉揉睡迷糊的眼睛,道:“师父,出什么事了?”
“这没你小孩的事,睡你的觉吧!”
定州城北城墙外,一排手握长枪的唐朝官军正在和上万名衣衫褴褛的百姓对峙,官兵们各个眼神里流露出怜悯而又紧张的目光,对峙的百姓眼里只有愤怒与绝望,有几个干瘦如柴的女人怀来抱着奄奄一息被饥饿不知夺去生命还是此刻还活着的孩子。
散乱的头发,干瘦的脸庞,瘦的同麻杆一般的四肢,肉眼甚至可以判断出他们身上长有几根肋骨,这便是在于飞龙面前这些百姓给他留下的印象。
王嫈球站在城楼上神经绷的跟发条似的,焦急的向城楼下张望,城头一队弓弩手已将弓箭上弦,随时准备发射,此时如果双方有任何人不冷静,便会引发一场杀戮。
于飞龙晃晃张张来到北城城墙,见到王嫈球便直接说道:“你身为留守是怎么管理你手下的百姓的?妈的竟然闹气民变,你这不是成心给朝廷添乱吗?”
王嫈球道:“大人,且听我说,这些人根本就不是定州的百姓,全是从北边契丹跑过来的。”
“是外国人喽!”
“也可以这样说。”
“杀了算了,反正不是我大唐的子民。”
“可是他们其中相当一部分曾经是我大唐的子民,全部都是汉人。”
“你怎么不早说,赶快放他们入城。”
“不行啊!”
“为什么?”
“从契丹过来的百姓里面我怕有细作。”
“得了,你只会为你的失职找理由,我下去看看。”
“大人小心。”
“放心死不了。”于飞龙很自信的说道。
他来到城下,向官军的一名统领说道:“我令你赶快把你的手下撤走,免得伤害无辜。”
统领道:“大人,我怕里面有契丹派来的奸细。”
“怎么又是奸细?”
“大人有所不知,这些年契丹虽然表面与我大唐和好,然而却时常派人来到边境袭扰边民,以打草谷为名侵害我大唐利益。”
“别跟我提什么利益不利益。”于飞龙随后用内力大声向对峙百姓们喊道:“各位父老,本人是新来的定州节度使于飞龙,也是这里最高的头儿,契丹和大唐有仇,凡是契丹族人我们大唐是一律不收的。。。”
突然,人群中传来这样的呼声:“我们是汉人,祖祖辈辈都生活在中原,我们要回家,我们要回家,在契丹,契丹人不把我们当人,如今回到故土,自己的兄弟又不把我们当人,这对我们不公平,不公平。。。”几乎所有的百姓都这样说,意思是如此的一致。从他们口中的发音,是地道的河北口音,于飞龙看着这些百姓,发现他和自己长得一样,同样的中原服侍,同样的汉人脸庞,说着同一种语言。。。。。。
于飞龙问一名站在最前面年纪在七十岁左右的老头,说道:“老丈,你是哪里人?”
“定州曲阳的,大唐咸通年间生人,三年前离开家乡逃难到契丹开荒的。”
于飞龙脑海里立刻想起两年前耶律朝宗对他说的,中原有许多百姓背井离乡来到契丹开荒种地过日子。
于飞龙问他道:“你们这帮人里面有领头的吗?”
“幕友(没有),全是自发的。”
“你敢保证里面没有契丹杂碎的奸细?”
老汉拍着胸口说道:“我敢拿我这条老命担保幕友(没有)。”
随后他身旁的几个汉子同样拍着胸脯说道:“绝对幕友(没有)。”
“大人,如果有了,你杀我们的脑袋。”
于飞龙冲他们笑笑,道:“好,能带我到你们的驻地看看吗?”
“没有问题。”
说罢于飞龙便要随几位流民走,城楼上的王嫈球看到后忙在上面对于飞龙说道:“大人万万不可小心有诈。”
于飞龙朝他笑道:“当年曹孟德孤身闯黄巾大营,今日我于飞龙独访流民大营,壮哉!壮哉!”
他随后向上万的流民说道:“各位乡亲,我于飞龙随你们到一起回去,你们还是散了吧!免得发生误会,我于飞龙担保你们会回到故土的。”
“既然大人都说了,那我们就散去,大家回家,大家回家。”
流民们三三两两撤离,待人群散去后,于飞龙拍拍屁股便要同往,没走两步便被一人拦住,于飞龙回头看到来人正是王嫈球,但见他身穿铠甲,头戴银盔好似出征打仗。他向于飞龙拱手道:“大人,下官愿意陪您同去。”
“可以,走吧!”
定州城外十五里处,一排排低矮的坑洞,上面用草席或者破布当遮拦阻挡风雨,一个个枯瘦如柴,饿得只剩下皮包骨头,双眼深深凹出的流民们用惊奇而又恐惧的目光大量着两位陌生的来客,后面陪同他们的是那位老汉。
一位是定州留守,一位是定州节度使。
于飞龙看着流民窝心中顿时有种亲切感,因为他便是从乞丐堆里出来的,这里的环境同乞丐堆甚是相似,肮脏的环境,难闻的臭气,里面住着同样和叫化子一样被饥饿整的死去活来的流民。
冷风吹来令穿着饱暖衣物的王嫈球感到寒冷,而衣衫单薄的流民却没有感到寒冷,因为他们过惯了这种缺衣少粮的生活,麻木了。。。。。。
老汉对于飞龙惨笑道:“大人,这里便是我们的住处,如今每天都有人在这里因为缺少衣服而被冻死,因为没有粮食而被饥饿夺去生命!我老头子的孙子和孙女就是因为没有粮食被屯子里,一群饿疯的汉子抓去生吃啦!”说到此处,老汉脸上已是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什么?吃人肉?”王嫈球吃惊道。
于飞龙道:“看来王大人是镇守边塞多年不懂得民间百姓得疾苦吧!四年前我从老家逃难到中原,我便亲眼看到过有人食人肉,两年前我去南平国,一路上同样见到流民四野人相食,这事我已司空见惯,不过这两年倒是没有听说过此事。”
忽然他们闻听到“兄弟们快、快有人去了,咱们可以开荤喽!”
“好啊!哈哈,老子都饿了两天啦!”
王嫈球怒道:“妈的畜生不如得东西,连同类都吃。”他拔腿便要去阻止,却被于飞龙拉住。
他说道:“算拉!不要去管,如果你连着十天没有食物,你也会变成畜生的,包括我在内大家一样,这就是人。”
于飞龙问老汉道:“老丈,你们不是到契丹去开荒吗?听说哪里日子不错,不用缴税的,为何又回到中原?”
老汉叹道:“大人的话是不假,早先去契丹开荒是不用缴税,契丹那边也比咱们中原太平没有打仗,老百姓在那里日子过的还不错,可是后来那边的契丹蛮子看到咱们汉人的日子过得比他们好,有粮食吃,那里的贵族老爷少爷还有他们手下的契丹爪牙便过来圈我们的地说要建牧场,不让我们种田,而且契丹朝廷也下了一条圣旨说凡是汉人一律便如他们的南院府,去做奴隶,只有当契丹的奴隶才能有田种,我们小老百姓都想只要能活命就行,有许多人甘愿作了契丹贵族的奴隶,会手艺的当匠工,不会手艺的便种地或者给他们放牧,本以为这样就行了,没想到他们竟然只给我们口粮,不让留任何其他的东西,还将我们编号像牲口一样虐待,冬天连个棉袄也不给,饥荒年如果粮食绝收,他们便不给我们口粮,那日子实在没法过,于是便有大量本来逃难契丹的汉人又偷偷跑回来,契丹人知道后,便在边境上驻守重兵不让我们回来,我们这些人也是千辛万苦从契丹偷偷跑回来的,一开始一起逃跑时人数不下十万,一路上被契丹骑兵追杀,人数死伤过半,当我们回到故土后自己的同胞兄弟却把我们当成契丹的奸细,我。。。我们得不到任何人的同情。。。世上没有人会怜悯我们这些被遗忘的人群。。。”老汉又再次摸泪,他抖动着干撇的嘴唇道:“大人,我们这些人已经在这里有三个月了,没有得到过官府任何的救济,我们没有食物啊!我们要活命啊!自己的乡亲父老不待见我们,在他们眼里我们是败类。。。呜呜呜。。。”
于飞龙心中叹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妈的这话说说也就算了,为什么对自己同胞也要这样呢?老子搞不懂,妈的××人,难道你真的劣等?连自己的受难的同胞也要这样吗?
“在契丹,契丹人把我们当汉人排挤我们,在中原,中原的同胞说我们是契丹人或者是契丹人的奸细,我不知道我们当年为了躲避战祸逃难到塞北是对还是错,难道我们背叛了祖宗?老天要这样惩罚我们,现在流民屯子里的人口已经不到三万了,刚才在城门口的人是我们还能走动的人,其他的不是有病便是饿得半死。”
“既然这里不欢迎你们,为何你们不离开?”
“这里是我们的故土,我们的祖坟血脉还在这里,我们是汉人,这里是汉人的故乡。”
于飞龙听着心里不免一阵心酸,他一直再问:“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到底是哪个鬼孙说得,哪个;难道自己的同胞为了躲避战祸远走他乡也算错。。。。。。”
他走到一名抱着小孩的妇人跟前,看了小孩一眼,有些看不下去,因为小孩早已死在母亲的怀抱里,眼睛没有合上,他(她)是饿死?还是生病死的?
他的死有谁来负责呢?
第六十七节 又见故人
难民营就像一个垃圾场,污浊的空气,尸体腐烂的气息,肮脏、死亡、饥饿、疾病,在自己的故土上,远处一名婴孩正在拼命傛吸着自己母亲身上早已干瘪的奶头,离此处不远的地方便有一座乱坟岗,座座土堆里面埋葬着被自己同胞抛弃,最后饿死的饥民,他们的坟包是用黄土堆的。
王嫈球身为一方长官,看到这些景象后也好几次痛哭。于飞龙倒是已经习惯了,就是心里窝火。
中午他们便在老汉的住处吃饭,老汉的老伴是个骨瘦如柴的老妪,胳膊细的像麻杆,走路几乎没有声音,因为她体重太轻了。
饭菜很简单,只有清澈见底的树根汤苦的不能再苦,观音土馒头,一种粘土做的食物,人吃多了会死同慢性毒药差不多。
在离开难民营时,于飞龙瞧见一户人家里的汤锅内煮着一颗头颅,看着像猩猩的,但愿那是猩猩而不是人头。
回到定州衙门,于飞龙亲自下令将官府粮库内的余粮统统发给城北的流民,并安置他们在城南一片荒地上开垦前两年不用纳粮缴税,并划拨银库里三十万两白银去赈济流民。
一时间城外百姓欢呼雀跃,流民见了他都叫“于青天”,而定州原先的百姓却叫他“于拔皮”,他们好像有些不情愿接纳自己受难的同胞。
以后每天于飞龙只要从定州街头单独走过,总会看到定州本土的百姓对他的白眼。
他更是听到这样一句话。
“孩子给爹记着,他就是定州的节度使,一个狗官,是他让契丹蛮子占了咱们的地,孩子记住这狗官的脸。”
“爹,我记住了,呸,汉奸。”
于飞龙心里很不舒坦,他的问题在于“为什么汉人对自己同胞会这样?为什么?”
次日于飞龙闲着无聊,领着他徒弟骑马来到唐国与契丹边境巡视。他站在一处制高点遥望着。
典型的农垦区域和游牧区域的划分,北方是茫茫草原而南边是中原历朝历代建立防御北方游牧民族的古烽火台和边墙,它们像木头疙瘩一般傻乎乎的耸立着,此时已是一片废墟,因为再好的防御工事也无法阻挡来自……自身的长期积弱和本性的懦弱,一个儒家中庸之道害的汉人早已失去了他们先人的彪汗和威猛,自保性命苟延残喘成为他们的生存目标。
于飞龙可以看到唐国境内有大片荒废的土地,上面长满了枯黄的野草,荒凉伴随着北方特有的寒风,使这一片本来肥沃的黄土地显得毫无生机甚至是死气沉沉,到处没有生机,不远处是唐军的一个哨所,七八名军士正在密切注视着契丹境内的一切动向。
而北方契丹国境内虽然同样荒凉,却时常可以望到三五成群的契丹族牧民,带着高傲无比甚至是志高气昂的表情,粗旷豪放的契丹人嘴里欢快地唱着民歌悠闲的放牧,牛儿马儿也同他们主人一样无忧无虑吃着天然的草料。
北方是充满激情的和平时期,南方是充满自保恐慌的和平时期,虽然在一年前王嫈球曾在这里击败过契丹国南下侵扰的契丹铁骑,但是契丹人的士气依旧高昂。
于飞龙看着眼前的情景无奈的叹气,孙余粮在一旁问道:“师父,你叹什么气啊!不会是你有亲人在契丹?”
于飞龙没好气的说道:“你说我叹什么气干吗?人少欺负人多的,你说气不气?”
“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等你长大啦就会明白。”
“你怎么总是说我小啊!”
于飞龙笑笑和他比比身高,随后道:“你小子比我矮了半头,你说你长大了没有?呵呵。。。”
“这是自然灾害,没有办法。”孙余粮无奈道。
忽然从南边冒出一支契丹骑兵,有二三十人正在驱赶一群衣衫褴褛的百姓向北走,被押解的百姓用汉语哭天怨地咒骂着天杀的契丹人,契丹骑兵只是一个劲傻笑,因为他们听不懂汉话。
一名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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