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泱泱大清-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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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让爷看看,你在绣啥?”费扬古伸出手,向囡囡讨要丝巾看。

这阵子总是看这娃子拿着丝巾绣着绣着,绣着绣着还时不时傻笑两下,弄得费扬古这只老狐狸都摸不着头脑了。

小姑娘也不作扭捏,丝巾任由费扬古拿去。

费小胖拿起丝巾一看,乐了,这不是自己写的诗嘛,想到这里,老脸一红,这只能算是自己剽窃的一首诗吧。

小丫头居然将这首诗绣在了丝巾上,

“谁,执我之手,敛我半世癫狂;

谁,吻我之眸,遮我半世流离;

谁,抚我之面,慰我半世哀伤;

谁,携我之心,融我半世冰霜;

谁,扶我之肩,驱我一世沉寂。

谁,唤我之心,掩我一生凌轹。

谁,弃我而去,留我一世独殇;

谁,可明我意,使我此生无憾;

谁,可助我臂,纵横万载无双;

谁,可倾我心,寸土恰似虚弥;

谁,可葬吾怆,笑天地虚妄,吾心狂。”

“主子,囡囡觉得主子这首诗真好听。”听着费扬古念着,小姑娘就差两眼冒爱心了,自家主子怎么就这么强大捏,冷静,杀伐果断,又兼有柔情诗意,小姑娘的心都要融化在费扬古的身上了。

费扬古还真有点不好意思了,话说写这诗的和尚得五十年后才在西藏出生呢,其实是费扬古在满洲实在憋坏了,因为满肚子风骚无处卖弄。

前世为官,身边不缺拍马屁的,而且还是那种高雅的马屁,几个人在一起弄点文艺调调,自娱自乐,倒也算一桩乐事。到了费扬古前世的地步,钱已经没意义了,吃喝拉撒睡都是国家的,眼中只剩下权力以及某些个特别嗜好罢了。

没法子,如今整个满洲阶层都是一帮子大老粗,能认识汉字就不错啦,你真能拉着皇太极谈风花雪月?请岳托和你对面抚琴?拉阿济格和你吟诗作对?偕同多尔衮一起对对子?大清第一才子纳兰性德,还有二十五年才出生的,费扬古那叫一个寂寞啊。

这一世,费扬古的这些哥哥们,都是一群只识弯弓射大雕的主儿,费小胖的文艺细胞就这么被压制着。

直到来到京师后,不知道小囡囡从哪里淘弄到一簿诗集出来,整天爱不释手。

这就使得费扬古有点吃味了,毕竟已经习惯了小姑娘充满崇拜的看着自己,此刻崇拜被转移了,倒是费扬古不习惯了。

行,不就是写诗嘛,爷还真不怕。刷刷两笔,将五十年后出生的仓央嘉措的诗写了出来,这下子,绝对亮了小丫头的眼。小丫头是爱不释手,这不,居然还要将这首诗绣在丝巾上,字儿比较多,小丫头就很细心地一个小字一个小字去绣,极为耐心细致。

费扬古讪讪地将这丝巾还给了囡囡。

“爷,山西还得有多远啊。”

“咱现在在河北呢,山西还远着。不过,爷要找的人就在这河北,到时候看情况,也有可能咱们就不需要再去山西了,从张家口进入草原,再回到满洲。”

“爷,要找谁?”小姑娘仍然低着头只是顾着绣着自己女红,陪自家主子爷说话似乎只是怕费扬古寂寞。

“一个商人。”

囡囡放下了手中的女红,“爷,奴发现,你最近怎么老是和商人搅和在一起。”

费扬古是一时语塞,似乎还真是被这小丫头说中了。自己建立“大宝”商行后,似乎一直就是和商人打交道。

囡囡前阵子离开自己去后金军营一是为了传递自己对皇太极的话,另一个任务就是对那些奉命潜入大明的“大宝”十三行的掌柜下达命令,“大宝”将正式入驻大明这块巨大的市场。

在大明京师自己也和那个刘家老掌柜打了很久的交道,更是将阿大送了过去,那老掌柜答应自己,将在一年之内,在大明竖起另一个“大宝”。

现在,自己离京了,又是去奔着一个商人去的,可不是嘛,这阵子净和商人搅和在一起了。

“爷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多弄点钱,以后爷要有一大家子娃要养活呢。”费扬古满脸写着纠结。

“人家,什么时候说帮爷生孩子了。”即使在绣着女红,囡囡的头还是沉下去了,压低了声音轻嗔。

“我刚才说过和谁生了吗?”费扬古抓了抓头,显得要多木讷就有多木讷。

“爷!你又戏弄人家。”

第五十章  张家口(下)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费扬古众人一路行进时,车两旁道路上,货商开始多了起来。上规模的车队基本没有,但是小股小股的行脚商却是很多,总之人烟味儿是足了起来。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壤壤,皆为利往。夫千乘之王,万家之侯,百室之君,尚犹患贫,而况匹夫编户之民乎!”

眼前此景,由不得费扬古不得不有感而发。大明京畿那边是被打烂了,遵化香河那一线也被后金部队糟蹋了遍,到处是难民,前些日子费扬古都看腻了萧条,不过越往外走这气象就越不一样,估计是离兵祸比较远的缘故吧。

即使现在这个大明正在遭受着另一个政权的攻伐,但是他的子民仍然得为了生计奔波着,人,只要有一口气在,他就得为生活奔走。战争打响了,但也得生活不是?那种异族进军,全民抗争,毕竟只是电视剧和宣传语中的标题,人脱离不了自己的一些规律。(抗战时的沦陷区内,经济体系还是可以被维持着。这不怪那些沦陷区的同胞,这人还有口气在,这日子,就总得过下去!龙三喧)

“阿二,咱是儿到哪里了?”费扬古掀开了车帘,对着驾车的阿二问道。

“爷,刚到宣镇地界,离口外还有阵子路呢。”阿二对着马来了一鞭子,回身答复费扬古。

“行,在这儿先停一会儿吧,你去置办点儿东西,给我整这么十几辆大车来。”

“得了。”阿二将缰绳递给了身旁的阿三,去外面找车行租去了车,两个满洲大汉也跟着阿二一起离开,不管在哪里,都得有武力防身。在这边境,尤其得如此。

重新回到车内的费扬古忍不住将手放到小火炉上烘着,这越往北走,就越冷。其实已经开春了,可这北方的寒气还是没被驱散多少,依旧冷得很。

费扬古应该不怕冷,这些年坚持锻炼的效果不是吹的。可是费小胖就是这德行,没法改了,前世今生享受惯了都。

“主子,你要这么多大车干啥呀?”小姑娘一路上是终于将诗都绣在了丝巾上了。

“咱们就这么赤条条地去口外,不是太扎眼了吗?拉着些空车去,也好看些。”

又行了数日,只见道路上行商愈加多了起来,像费扬古这种规模的队伍在里面居然算是中小偏下。那些个成百人的大车队到处都是。

二十几个满洲勇士都当起了车夫,这在当地并不算什么奇怪。很多客商都会招募一些蒙古族的汉子来充当护卫或者干些力气活。当然,满洲人和蒙古族长得不算一样,和汉族长得倒是偏近些,但是那股子常年在塞外厮杀所携有的戾气,却让他们与汉人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连满桂这个蒙古族人都能在边境当上大明边军了,可见在这边境地界胡汗之分并没有多少明显,都是人,都需要喝水吃饭。只有那些朝堂上的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文人们会将这胡汉之分看得这么严重,当然当胡人打来时,也是这些文人腿骨最软,跪得最快。

前些年蒙古族经常进来劫掠,这些年算消停些了。但是无论打不打仗,该做的生意还是要做的。蒙古人打仗是为了什么?抢东西呗,有时候一个铁锅见了都喜不自禁的抢回去。要是能交易,换东西,那多好啊,省的死人,还抢不到啥子。

对于边境贸易,也不能一棍子打死,中央政权可能没从里面获利多少,但是手下那些过手的官员获利还是蛮多的。也不能完全说中原可以自给自足,无需与外族交易,实际上羊毛和马匹之类的货物在中原也是很畅销的。但是中原对塞外民族的贸易一直占着很大的优势,因为我们需要的少,你们需要的多。羊毛没有棉花和丝绸一样可以御寒,马匹,虽然没你们塞外马匹质量好,但是也能骑不是。所以与塞外民族贸易往来,一直是历代中原王朝的大事。

费扬古要找的人,在这口外可以说是极其有名,随手打听下就可以知道那人的消息。

“啥么子?你们要找范老大,他就在三口屯儿收马呢。”

到了三口屯儿这儿,好家伙,放眼望去,马都快比人多了。

有来贩马的牧民,也有收马的商家,不过只要扫一眼就知道范老大在哪儿了,最大的一处收马地就是他的。人家商家都是拉着牧民求马,而在人家范老大铺子前等着贩马的牧民都排起了队。

“主子爷,这人还真有本事。”阿二感叹道。

“是啊,两边都吃得开。”费扬古似乎话中有话。

“主子爷,咱们准备在哪里歇脚?”囡囡知道自家主子贪享受,只要有条件了一定住客栈,绝不亏待自己。

“歇脚?去他那儿不就行了么。”费扬古伸手指了指范老大的铺子,“阿二,带俩戈是哈给我去通报下。”

“得勒。”

范老大,原名范永斗,后世清朝八大皇商之首的范家,就是他开创的。明末也给后金倒腾点粮食之类的物资,信誉不错。好到什么程度呢?历史上顺治爷还特地给他封官,赐“皇商”之名。

不过,后世这范老大可是被很多人骂成大汉奸,其实,想当汉奸也得有本事,才能当个大汉奸。有的人就算想当汉奸,都没主子稀罕。在嘉庆帝以前的清朝历次对外战争中,范家都起到了很大辅助作用。比如康熙帝征葛尔丹和乾隆帝平定大小和卓的战役里面,运送粮草的任务就落在了范家头上。因为范家可以为整个运输省一半的成本,甚至有时候自掏腰包支援前线。总的来说,范家于汉家而言为汉奸,于全国而言,勉勉强强算个义商。

此时,范永斗正在铺子前和那些个赶来的牧民打着哈哈,那些马匹自然有手下人去结算,而范老大要做的就是和牧民们叙叙感情。

开一坛老酒,给这些个蒙古汉子们蛮上,大家喝着酒晒着太阳,别提多惬意。

当然,光这些还不够,范老大的诚信那是在草原上出了名的,和那个“大宝”商行有的一拼,但是由于之前的“大宝”还没将手伸入大明,所以马匹这种东西收得不怎么厉害,满洲也养马,你还收这么多马进来卖哪里去?吃肉吗?

一个孩童进入了范老大的视线,确切的是是这孩童身后的俩护卫,刺痛了范老大的眼睛。混迹商场,在多民族间跳舞,眼力见儿是第一位置。

这俩护卫明显就是久经沙场的勇士,身上的煞气刺得范老大眼睛直发疼。

“几位是找在下么?”来这里不肯定是找自己的么,范永斗也不敢托大,主动迎了上去。

“你是范先生吗?”阿二倒是也恭敬行礼,费扬古身边的孩子都被调教地很好。

“在下就是,敢问诸位找在下有何公干?”

“哦,我家公子想在您这里讨个地儿歇脚。”

“呵呵,既然贵家公子来了,在下自当一尽地主之宜。”范老大能够在这地界儿上吃得开,自然也是个爽快利索的人。

范永斗的铺子开在这儿,可不意味着他家就安在这儿,或者说歇息的地方。晋商其实是个很强大的团体,在明清政坛上晋党都有着一席之地。但是晋商也有局限性,赚来的大把银两很大部分都回家去奢华享用去了。直到后世,山西现在还有很多晋商修建的古宅,那叫一个气派。

本来范永斗没打算亲自送费扬古等人去自己住处的,但是当他看到费扬古居然有布下二十个和刚才俩人一样的沙场护卫后,立马改变主意。

这是尊大神,不好惹,还是亲自招待下好些。

出了三口屯儿,众人又行了本个时辰,来到一个人口相对稠密的小镇,之前那个三口屯儿只能算是一个集散地,常驻人口并不是很多。

来到范永斗的“临时”宅邸,费扬古有种遇到同道中人的感觉,都是会享受的主啊。

安顿了一番,主人家也上来了一些电信,给费扬古等人垫垫饥,晚宴也在开始准备。

这段空隙时,范永斗求见了一次,被费扬古挡了回去,但是范老大毕竟是范老大,丝毫不以为意,仍然是款待之至。

晚宴的时候费扬古仍然推脱没有出席,范永斗依然满脸挂着笑,招呼着这些费扬古的护卫,越是招呼,范老大心里越是惊讶。费扬古的这二十来个满洲护卫,基本上不会说汉话,范永斗也已经摸清了这些个都是满洲兵!而那个小孩子,说不得就是个满洲小贵人。

有了这个发现,原本心里对费扬古的一丝郁郁也烟消云散了。倒不是范永斗拼了命了的想当汉奸,而是作为一名很没政治地位的商人,生存准则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这个满洲小贵人想在自家这里歇歇脚,那就歇呗。咱又不差这几个钱招待,您要走时,您走就行。

费扬古也真的很不拿自己当外人,就真的在这儿住了下来。

第五十一章     其实,都很累

其实这最不禁过的,就是日子,费扬古一行人已经在范家住了都快有半个月了,这段时间范永斗依旧忙活着生意,费扬古则是一门心思窝在屋子里看书,两只老狐狸似乎都有意识的避开对方。

范永斗是因为自己的生意受到了冲击,暂时无暇他顾。费扬古则是等待的时机未到,暂时无法他顾。

反倒是小囡囡和范永斗的女儿两人熟络开来了,天天腻歪在一起。

晚上,费扬古在烛光下看着书。

“爷,您想在这儿呆多久啊?”小囡囡给费扬古端来了洗脚水。

“怎么了,在这里呆够了?”费扬古收起了手中的书,拿着书卷轻轻拍了拍小丫头脑门。

“爷说笑了,这儿再怎么样也比满洲有意思得多呢。”小囡囡连忙摇头,顺手去给费扬古褪鞋袜。

“那和京师比呢?”费扬古提起了脚。

“京师不是咱家,再繁华,囡囡也觉得憋闷,囡囡不喜欢。”小姑娘抬起了头,认真想了会儿,回道。

“早晚会是的。”费扬古在心里叹一声。

双脚被小姑娘放入温水中,费扬古顿觉通体舒泰,血脉豁达。

“囡囡,这水里加了药草了?”费扬古今生算是个习武之人,对这方面比较敏感。

“是的呢,范姐姐特意送来的,给主子熨熨脚,说是对身体好处大着呢。”小丫头用细嫩的小手给费扬古洗着脚。

“要我说啊,什么水不重要,关键是咱囡囡给洗脚,就是爷最大的享受了。”费扬古闭着眼睛享受着细腻在脚底滑动的感觉。

“主子,您在看什么书啊?”小丫头开始拿毛巾给费扬古擦脚了。

“哦,戚爷爷的兵书。”费扬古指了指手中的书卷。

“戚爷爷?”囡囡皱了皱秀鼻,显然对这个名字很陌生也很意外。

“戚继光,杀倭寇的那个,听过没?”

“奴听别人说过,他也在咱们这儿呆过。”

“呵呵,是啊,他把倭寇打没了,就来北方打蒙古人了,要是现在他还健在,这蓟镇还是他当年练出来的蓟镇的话,咱大汗估计是过不来喽。”费扬古打趣道。

“爷,他真的这么厉害?”小姑娘显然不信。

“不厉害的话,你家主子也不会拿他的兵书看了。”

“可是,爷,奴感觉你好怪哦。您居然叫他爷爷,他和咱有什么关系呢?”

“怎么说呢,戚爷爷和李成梁是同一代名将,我的父汗曾经给李成梁当过干儿子,这么算起来,戚继光是我爷爷一辈。”

小姑娘吐了吐舌头,心里偷偷地想:怎么主子不喊李成梁爷爷却绕着远儿喊戚继光爷爷呢?

“爷,奴在范姐姐的屋里看到好多书哦。”小丫头满眼的羡慕。

“那个范先生家的千金?”

“嗯,范姐姐可知书达理了,什么都会呢。”

“你想变成和她一样吗?”

小囡囡摇了摇头,“奴这辈子能够伺候在主子爷身边就知足了。”语气中有着坚定,但仍然流淌着一丝落寞。

“你的路,和她不同。”费扬古用手挑起小姑娘的下巴,认真地说。

小囡囡只感觉此时费扬古的眼神好深邃,好久远,自己根本就看不透此时的主子爷,以及他说的话。

“不明白?”

小丫头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真的不明白。

“那好吧,等你再长大了点,你就会明白的。趁着这会儿,多玩玩吧。”洗好了脚,费扬古重新坐回了书桌前。

倒了洗脚水,又简单的收拾了下,小丫头又去找她的范姐姐玩儿去了,对此费扬古也只能抱以苦笑,毕竟还是个孩子。

继续在烛光下翻开戚爷爷的兵书,过了会儿,烛焰忽然开始不规则地晃动,可这门窗都是关着的,不可能有风吹动。对此费扬古倒是不以为异,眼睛仍看着兵书,似是自言自语

“有消息了吗?”

在费扬古身后一团黑影不断凝实,最后变成一个穿着黑袍的影子卫,影子卫单膝跪地,“回主子的话,那人,下狱了。”

即使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费扬古的手还是忍不住地抖了下,要是说小囡囡尽管有着同龄孩童所不具备的心智和思维,但她毕竟还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某些孩童习性是改不了的。但费扬古是什么人?前世今生什么风浪没见过?此刻,这个原本就已经预知的消息,居然还使得费扬古失态了。

悄悄地吸进去一口气,平复心绪,“这消息,回禀大汗了吗?”

“回了,我们的消息,按照主子爷的吩咐,是最快传递给大汗的。”

“好了,没事了。”费扬古又将重新拿起了书卷。

影子卫逐渐由实化虚,在原地消失了。

少顷,费扬古将手中的书放下,因为他发现,此时的自己书上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心中还有着些许惆怅。当自己来到这大明京师时,自己和袁崇焕只隔着一道城墙,自己的目的更是来挑动这京师风云来构陷袁崇焕的下狱,但平时总觉得袁崇焕和自己那么的近,似乎自己说的话都可以飘到他的耳朵里去。

前世,费扬古就对这袁督师极为赞赏,但对他的为人处世之道却是嗤之以鼻,自古以来在华夏,想混官道,就得将自己变成泥鳅。你若是太有个性,往往成不了气候,或者说很容易夭折。而这袁崇焕却太有性格了,这就造就了他的悲剧。

但是,今生,来到这样的社会环境里,亲眼看到了大明的腐败溃烂,满洲的崛起,费扬古明白了,当袁崇焕独自面对这种大势之时,估计心里也是很无助吧。他也没有心思去迎合,去奉承,他能做的就只是将自己的一切精力投入到匡扶大明的事业中去。

这种无奈,袁崇焕品尝到了,费扬古也同样品尝到了。张居正时期的好气象被万历以及他的子孙们破坏得一干二净,后世那些个穿越小说里。回明后就动不动匡扶起了大明,使得费扬古由心里感到好笑。

因为费扬古亲眼看见了,这大明边军,将自己的兵器和箭矢偷偷卖给了“大宝”商行,当然,在没有“大宝”商行时,边军也卖,但是“大宝”确实提供了方便。这样的边军,无怪乎萨尔浒一败涂地!这样的边军,无怪乎辽东边事一直糜烂!

费扬古更看到了整个大明朝廷的肮脏,混乱,这个朝廷连最基本的遮羞布都支撑不了了,处处可见的是腐朽!后世,费扬古认为这大明亡于五分天灾,五分人祸。这一世,费扬古却认为大明的覆灭,最大的问题就出现在人祸之上,天灾,往往被拿来当做遮羞布来用。纵观历史,哪个朝代是真的亡于天灾?中原王朝的覆灭,得从自身找原因,异族入侵也只是一个触发点罢了。眼下这个大明已经是烂泥扶不上墙了,大才如张居正都只能给这个王朝续命二十年罢了。

亲身在这满洲成长了十来年,费扬古见证了努尔哈赤的晚期和皇太极的前期的满洲,这是一个小部落,三十万之众罢了。但是民族气运却在不断升腾,这几代的满洲人要么是在艰苦的自然条件中长大的,要不就是在征战中长大的,整个满洲青壮也就五万人左右,后世多尔衮入关时召集九岁以上七十岁以下的族人出征,也就凑了个十万大军吧。即使人如此至少,战力却是惊人之强!后世人们可以恣意嘲笑入关后的一代八旗无能,但是,费扬古此时的这一代八旗精锐,你无法嘲笑,也不配嘲笑。

因为就是靠着这一支人数极少却战力逆天的军队,满族打败了咱们的汉族祖先,入主了中原。至于汉奸走狗也有功劳,但是你自身不行,你还敢收汉奸卖命吗?或者不怕这些汉奸反噬?吴三桂为何不在满清刚入关,天下未定时造造反而是等到康熙年间,天下已安时起兵?估计也是看到了上一代让自己恐惧的八旗兵们都不在了,上一代让自己恐惧的那些满洲猛将差不多也不在了,这才有胆量造反。

糜烂的军队,无能腐败的朝廷和气势汹汹的满洲,全都压在了袁崇焕身上,他很累,是的,他一定很累。逆境可以磨去人的性格,但是也有可能将某些性格放大。

“督师,现在你可以先歇息了吧。”费扬古盯着眼前的烛焰。

这时,烛焰似乎倒影出一个人的影子,他高大,他威武,他气宇轩昂,虽然以前没见过此人,但是费扬古却能感觉到他是谁。

“你说我累,可是你不也很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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