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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阔凭鱼跃-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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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入云龙道法惊天
入云龙公孙胜最近正在酝酿一件大事,天大的事。
到京城两年多了,他已经做了许多的大事,比如剪除巨贼蔡京,比如改善徽宗的体质,比如说服皇帝遏制朝中官员对梁山忠义军的诘攻,比如鼓动皇帝对收复燕云十六州重新有了信心。不过相比现在想做的这件事,那些以往的作为不过是小试牛刀——这便是要让徽宗把皇位禅让给太子赵桓!
赵诘已经四十四岁,按一般人来说还算是年富力强的中年,可是赵佶在皇宫养尊处优、荒淫无度,身子骨早已经像个迟暮的老人。尤其是赵诘始终对于政事缺少激情,这固然是受宋朝历代皇帝世代相传的信奉老庄道教“清净无为”思想的影响,更也是因为他本人嗜好玩乐,专注书画。这种艺术家轻佻浪漫的个性用在一国之君身上,实在难以驾驭当前错综复杂的国内外形势。于是徽宗对于那些让自己难以决断的重要事情往往采取放任自流的态度,交给朝中大臣去全权处理,因此他在位的这十几年内奸臣权臣横行宫阙,朝纲松弛。与其去千方百计的操纵这位消极从政的皇帝,还不如让他彻底退休,把国事交给更富有进取精神,也更便于公孙胜驾驭的太子赵桓。
作为皇长子,太子赵桓继承了皇室血统中优秀的一面:聪慧过人,文采横溢。同时,赵桓还与几位祖先有相似之处,那就是念念不忘收复失地,东征西讨,耀祖光宗。如今不过十七岁的他在一年前就在祭祀先祖时在宗庙放声大哭后立誓,要继承太祖、太宗、真宗及神宗等诸位先帝未竟的事业。此事传到公孙胜耳中,让他心中怦然一动。五十年前同样年少的神宗皇帝十九岁即位,翌年便启用王安石推行新政,企图通过变法来富国强兵,使举国上下为之一振,令环伺列强胆战心惊。可惜朝中及后宫中的保守势力对新法百般阻挠,兼之王安石的新法在实施中有些脱离现实,操之过急,最后变法大计功亏一篑。神宗愤而举兵征西夏,又遇到挫折,就此郁郁而终!如果说当年神宗的革新时机把握得不好的话,而今经过这五十年的时事变迁,王安石新法中的很多内容已经悄悄地在各行各业潜移默化,推广开来,并且取得了不错的成果,富国强兵的基础已经部分达成。假若此时此刻再有人自上而下地推动变法,完全可能把过去半途夭折的新法贯彻下去。那样的话,大宋王朝不仅可以走出内政外交的困境,更有望创出一片全新的局面!
宋江对于公孙胜的这一想法是基本赞成的,他也希望通过新君执政,将朝中原有的文武格局彻底打乱,把有利于自己宏图大计实施的人推向权力的第一线。比如现在的太子少保李纲将来就有望坐上太师的位子,而新君如想对外用兵,象忠义军这样战斗力出众的部队也会得到朝廷格外的重视。要达到这一目的,出了要压制可能来自于保守派的反对之外,最重要的是如何让徽宗让位呢?
军师吴用曾提出让公孙胜用金丹慢慢要了赵诘的命,这样操作对于公孙胜来说并非太困难,可是宋江不同意。他认为这样做,一来并不人道,毕竟徽宗皇帝不是天怒人怨、无可救药的暴君,二来毒死赵诘会使公孙胜在朝中的影响力大打折扣,并不利于日后整个局面的控制。在多次密函往来商议之后,还是请公孙胜尽量用修道成仙来诱导赵诘,让他感觉做皇帝是毫无情趣的苦差事,而主动提出禅让这种历史上并不多见的权力转让。
为此公孙胜先暗中试探了徽宗的口风,确认他对自己的长子赵桓比较满意。之后,公孙胜一面加紧与太子的接触,努力在日常接触中加强赵桓对自己的好感和信任,另一方面开始把徽宗领上主动让权,退居二线的道路。
这一日正值汴梁城中风和日丽,春guang明媚。公孙胜照例在早朝之后来到东暖阁面君论道。见到徽宗正冲着一堆奏章愁眉不展,一问方知是湖广四川干旱少雨,各州官员上本请减今年徭役税赋。徽宗问:“一清仙师,你说寡人登极以来为何总有灾害?不是这里旱就是那里涝,没有哪一年说是风调雨顺。难道是因为寡人有失政德吗?”公孙胜答道:“陛下正忧国忧民,怎会有失政德?祖师云:人法天,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世间万物,皆有其道也。陛下何以过于自责?为人不可求全责备,天地且向东南倾,人事何求无瑕疵。只要陛下顺应天道,无事不可解。”徽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公孙胜继续说:“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世间之事并非全可仗人力,亦非不可仗人力。既然有州郡受灾,可命当地官吏设法救济,中央职部居中调和,先解黎民之苦,后补国家之亏。此即为仗人力。若为长久计,可在户部之中专筹资金,按年积累;无灾之年亦不挪用,有灾之年应付自如。预则立,不预则废,天下之事莫过于此。陛下以为如何?”徽宗大喜:“仙师不禁法术精深,亦是理政高手,此天赐于寡人为师也!”公孙胜微笑谦辞:“陛下谬赞,贫道不敢领受。然适才之言,乃是仗人力耳。为天子者,修身养性,以求感应上天,得天之助,方为上品也!”徽宗不解地问:“感应上天?如何能做到?”公孙胜正色道:“陛下可听说,道术中有呼风唤雨之能?”徽宗眼睛一亮:“寡人听人说过,然从未见识过。仙师可会此法?”公孙胜避而不答:“祖师说过,世间万物,皆有其道也。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不改,周行不殆。”徽宗追问:“此语还请仙师详细解说。”公孙胜微微一笑:“今日春guang灿烂,陛下不妨去祭天。”赵诘眨眨眼睛:“好,好,就依仙师所言。”
圣命既出,皇宫内外一片忙乱:太监宫娥忙着准备仪仗,虎卫禁军忙着净街戒备,钦天监忙着打扫圜丘,皇家道观的道士们更是手持法器乱作一团。钦天监的监正是蔡京的儿子蔡攸,陪着皇帝和仙师离了紫禁城一路南行。队伍刚过南熏门,徽宗忽然传旨停辇,指着前方的空中问蔡攸:“那玉津园的东面好像有亭台楼阁,重重叠叠,寡人从未见过。卿家可知是什么去处?”蔡攸眨巴眨巴眼睛,不知该如何回答。见一旁的公孙胜拂尘轻摆,微笑着冲他点点头。蔡攸心中猜测,应道:“微臣只见云彩间隐约有楼台殿阁,离地怕有百丈之高。”徽宗揉揉眼睛又问:“看到人吗?”蔡攸望了公孙胜一眼:“好像有一些道家童子手持幡锺节盖,相继现于云间。”徽宗大喜,转头冲着公孙胜说:“一清仙师,此必是神仙下凡。你我君臣前去拜见如何?”公孙胜手拈长须:“贫道以为神仙下凡定会为我大宋带来祥瑞。凡夫俗子前去打扰,恐惹神仙不悦啊!”徽宗不舍,说:“若只仙师陪朕去拜见,想必神仙不会见怪吧?”公孙胜朝他一努嘴:“人仙相会,恐泄天机。陛下怕是要失望了!”徽宗回头再向东望去,见刚才云间的亭台楼阁渐渐淡去,很快就踪影全无了。他叹了口气:“寡人身为天子,以为贵极,然人与神仙毕竟天隔。寡人益信神仙之事也!”遂降旨,在神仙下凡的地方修建一座新的道观,赐名迎真宫,声称要在此常驻修道,争取与神仙相会。
第一百二十章 仙道祈雨显神能
过了几天,徽宗赵佶又记起公孙胜说的呼风唤雨的法术,请来仙师要见识一番。天子降旨怎好违拗,不过山人自有妙计。公孙胜一本正经的掐指拈算了一番,然后微笑着向满脸期待的赵佶回复曰:“此非吉时。有道是,天自有道,时机微妙。贫道斗胆暂请陛下稍待时日,贫道方才拈算已窥得天机,择日再请陛下观看。”赵佶心中颇有些疑惑,但一来对于天机十分的敬畏,二来对于龙虎仙师还是一贯相信的,因而话到了嘴边也憋着没有说出口。
回到道观,一路双眉微锁的公孙胜立即恢复了往日在众人面前的那种高深莫测的表情,派心腹人马上去联系京中的忠义军情报网头子金眼彪施恩,命他调动得力手下分头到京外百里的各个方向去观察天气,一俟发现何处下雨,须记下雨量、风向、风速,飞马来报知,并强调此乃头等大事,须多派人手,严密观察。入云龙公孙胜的身份原本在梁山军中就是超然的,何况如今人家既是皇帝面前的大红人,更是前次宋江哥哥来东京时特别交代过要全力维护的,施恩、张青、朱贵等人得了命令并不敢怠慢,把能调动的人都撒了出去,只是大家都不知道老牛鼻子在做什么。
且不说众人满腹狐疑,单说第五天汴梁城中南风正劲,在这阳春三月让人好不爽快。午时刚过,公孙胜得了观外飞报来的消息,说东南面一百三十里处,于辰时正落雨,雨势不小,不过到了辰时半,雨就停了,风速风向如何如何。公孙胜已吃过中饭,正准备到静室小憩,闻听此言睡意全无,连忙披衣出门直奔皇宫大内东暖阁,一路走一路掐算时间。
皇城的侍卫禁军和宫门金枪班殿值对于这位德高望重的道士自然不会阻拦,任由他一路横行。果然到了东暖阁,徽宗照例在此午膳,平日里公孙胜倒也没少了陪王伴驾在此一起用膳,所以并不拘谨。他快步上前偮首道:“陛下万安。贫道掐算,今日即为祈雨吉日,加上正值春播细雨之际,贫道愿为陛下祈天求雨。”徽宗一听楞了一下,忙放下手下筷箸快步出屋望望天空,见碧蓝的天空中点缀着一团团拖着尾巴的白云,一轮骄阳直射大地,却没有一点会下雨的模样。不说皇帝满脸疑色,宫殿内外凡是听到适才言语的侍卫、太监、宫娥,没有人不惊异——龙虎仙师一向有未卜先知之能,不过今日为何说此痴语。
知道时间已是刻不容缓,公孙胜拱拱手不去理会皇帝和宫人们疑惑的样子,命人就在东暖阁前的空地上铺摆香案,又唤来宫中玉真道观中的众道士帮着诵经。听说仙师要在这响晴白日里求雨,不但宫里面的嫔妃宫娥全都围拢来看,就连在前殿公干的大臣们也得了消息纷纷仰首观天。赵佶悄悄地对闭目默诵经文的公孙胜说:“仙师,您说的当真灵验吗?现下已惊动众人,倘劳而无功岂不令大家失望?是否要朕先下道口谕,晓谕众人此乃可遇不可求之事,万一老天不降雨也不必过于意外,只道是我等平素不够虔诚,未能尽得天之眷顾罢了。”公孙胜眼皮也不抬,只是轻轻咕哝了一句:“陛下暂回殿中稍歇,贫道保证过后必有雨水降临。”
大家等了未时三刻,果见东南方向飘来大片乌云,原本晴朗的天空渐渐暗了下来。徽宗惊呼:“真的要下雨了,仙师好手段!”公孙胜收了架势,拈须微笑说,如今四郊田间禾苗返青拔节,庄稼缺水,但亦不可过涝,因此向上天祈求半个时辰的小雨即可。陛下乃是天子,求拜最为灵验,此时可净手焚香,虔心祷告,便可感动天地,贫道亦在一旁做法,当可大成。
徽宗本就是笃信道教之人,闻听自己以天子之身祷告最为灵验,于是大喜过望,立刻依言行事,然后恭恭敬敬地拜于香案前,不时偷眼向上观看,心中以为这一是为百姓苍生积德行善之美事,二是与天圣先师交流之良机。那厢里,公孙胜更是披开头发,绕着香案持剑行法,边走边念经文,时不时又停下来向天叩首,口中念念有词。
过不多时,淅淅沥沥的小雨便下了起来。接近申时半,雨过天晴,太阳又重新回到天空之中,一切仿佛正是按照公孙胜预言的那样一般无二。皇宫中太监、宫娥和道士们欢声雷动,众人皆拜伏在地,称仙师道法无量,仙术精深。就是外面得了宫中消息的官员和百姓也纷纷立在屋檐之下三五成群,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
徽宗紧紧攥着公孙胜的手:“仙师呼风唤雨,令朕大开眼界。有仙师在,朕不再为天下之旱涝忧愁矣!”公孙胜笑了笑:“陛下差矣!行道作法,祈天求雨必须到需要下雨的地方去,才能得到上天的感应。”徽宗闻听一皱眉:“四川久旱,难道还要朕亲自去求雨吗?”公孙胜说:“陛下若以百姓为念,御驾前往川湘求雨,也并无不妥。一来可解万民疾苦,促进四方教化,二来可向上天展示陛下好生之德,行善积德,早得正果;三来各地多有道教祖师的道场真迹,可一睹祖师遗迹。”
徽宗闻听龙颜大悦,忽又烦恼道:“寡人离京,朝中事务何以为继?”公孙胜提议道:“此事并不一定马上出京,事前可以准备。至于陛下之忧,贫道以为将来的国事终归儿孙,先让他们历练一下也无妨。本朝先祖早有嗣君考察之法,陛下可效之。这样陛下若离京游幸,便可命天子监国,皇后听政。太子少保李纲品高勤政,实为能臣,令之辅国,充任中枢。”
徽宗想着若自己出京南下,既可游山玩水,饱览山河景色,又可标名青史,得万民拥戴,上天眷顾,早已欢喜的心花怒放,对于公孙胜已是言听计从。当即传旨太子出任开封府历练,只等几个月后诸事准备停当,便可直下湖广,入四川。公孙胜也心中暗喜,命人飞报宋江得知:拥立新君的计划终于又向前迈出了重要的一步!
第一百二十一章 北国狼主也发愁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赵佶忌惮着方腊,方腊忌惮着宋江,宋江忌惮着大辽,而大辽皇帝同样忌惮着一个人——完颜阿骨打。此时此刻,辽国天祚帝耶律延禧正在上京皇宫中聆听大元帅兀颜光关于女真人造反的汇报。大辽国自二百年前耶律阿保机称帝立国以来一直统治着北方,至辽国圣宗皇帝时文治武功达到了鼎盛。饶是宋国最多的时候拥兵二百万,依然在对辽的屡次用兵中占不到便宜,乃至订立澶渊之盟,以岁贡方式求和。这可是北方游牧民族在与统一的中原对抗中首次达到的最高境界!
较之北方的苦寒,中原南国的富庶安逸一向为被人所垂涎。故此澶渊之盟后的百年之中,大辽始终试探着得寸进尺,奈何那宋国看上去虽然孱弱,但毕竟是个庞然大物。兵多将广不说,干国良臣也是层出不穷:寇准、包拯、范仲淹、王安石、司马光…。。,这些栋梁之材牢牢支撑着大宋国家,并且通过发展经济,提升科技,始终保持着对北国的文明领先,使得大辽对南朝的野心难于得手。即使是联合着西夏那个小兄弟也只是取得一个攻多守少的相对优势。
与宋国的徽宗皇帝几乎同时继位登基的辽天祚帝耶律延禧也继承了祖宗遗训,一直厉兵秣马,跃跃欲试。这些年来南面的宋国中几大奸臣专权横行,给了辽国一个向南扩张的好时机,可惜历次尝试都意外失手。三年前,辽军一支先锋部队刚刚杀出边城,就在河北吃了早已投降梁山的呼延灼的一个大亏。而那个呼延灼现在已是河北的都总管,手中握着兵权,这让辽人多少有些不安。据到南边打探的细作说,那呼延灼还是宋国开国元勋呼延赞的后代,不由让北国人忆起早年呼杨高郑四大世家给辽国兵将带来的灾难。这两年天祚帝费尽心机,蓄养了七十万各族精兵准备再次南下兴兵,偏偏就在这时背后又冒出个女真族绊手绊脚。
这女真原本只是长白山一带的小部族,人口不足十万,落后得很,只会在那一带偏远的苦寒之地打猎捕鱼。起先倒也俯首帖耳,每年按着朝廷的要求向契丹贵族进贡珍珠、毛皮、海东青。没料到近些年来变得羁傲不驯,尤其是完颜阿骨打在天庆三年接替他叔叔乌雅束当上女真酋长之后,更是力农积谷,练兵牧马,实力大增,对大辽派去的监管官员以及收纳物贡的钦使也时常刀兵相见。
本来按照天祚帝的想法,干脆派员大将去将其全族剿灭也就罢了,可是女真部族多聚居在长白山深山老林的苦寒之地,朝中居然没有将官愿意带兵去讨伐。耶律延禧只好采纳平章萧时机的建议改剿为抚,给完颜阿骨打加官进爵,安抚拉拢,给了他一个节度使的高官,希望他能平定下来,不要干扰了大辽南进的计划。怎想到,那阿骨打是条养不熟的野狗,居然一面与辽廷虚以委蛇,一面整军备战。去年九月阿骨打率部誓师闹事,攻打了宁江州。今年刚过年又在出河店,把前去讨伐的一万五千辽军杀得大败。据说现在已经有了数万人马,而且带动着周围的不少其他部族也开始蠢蠢欲动,归附女真。养虎终成大患,再也不能听之任之了!耶律延禧按捺不住心中的忿怒,要召集文武发兵再伐女真。
大殿之上,文武云集,天祚帝耶律延禧沉着脸把自己的想法说与群臣,马上就有平章萧时机出班拦阻:“陛下,女真人虽然可恶之极,然究其原委,亦是朝廷逼之过甚,相关官吏管制不当所致。圣宗皇帝之时,朝廷每年向女真收取珍珠三担,毛皮千张,海东青二十只;如今已是十倍于此,不怪女真不服。如果陛下收敛对女真的索取,惩戒那里的贪腐官吏,晓谕女真以公正,女真人自会心平气和,重做良民。又何必兴师动众,靡费钱粮呢?”
天祚帝一拍龙案正要怒斥,早有大元帅兀颜光出班点指怒骂萧时机:“尔等胡言乱语,贻害国家。女真一族犯上作乱,目无纲纪,若不严惩,必有后效,岂不是要动摇国之根基?为今之计,就是要快刀斩乱麻,将女真一举荡平。你三番五次替女真出头,莫不是暗中收了阿骨打的好处?请皇上降旨,将此人就地问斩!”
朝中大臣有与萧氏一族相好的,几个人同时出班求情:“萧平章说的话也是为国分忧。陛下不可因此乱杀臣子,不然今后谁人还敢吐露忠言?况且萧时机乃是先祖太后后嗣,于我朝劳苦功高,还望陛下开恩。”耶律延禧见众人连萧太后都搬了出来,心知朝中官员还是有许多不赞成发兵围剿女真,当下不便发作,只得命侍从将萧时机乱棒打出皇宫。
君臣众人正就征讨女真之事商议,有丞相耶律剑平启奏:“女真于我朝不过疥癣之疾,其人不过二万,作乱也只一时。可选已帅统数路精兵合击包围,一鼓而灭,以绝后患。臣以为我们还是应把主要精力放在南进上面。今宋国大军围攻江南,各地防务十分空虚。如能趁此良机兵进中原,赵家皇帝必手足无措,难以招架。我朝一统天下,始为大计也!”朝中众人连连点头,都称机不可失,连耶律延禧都有些动摇。
就在此时,有侍卫慌张进来,递上紧急军情:女真酋长完颜阿骨打已经称帝建国,国号大金。眼下正统领阖族人马攻打黄龙府。天祚帝听报,一脚将龙案踢翻:“尔等枉为朝廷重臣,白吃俸禄,不思报国,养虎为患,终酿大祸!不用孤发兵南下就有人来抄后路了!”群臣见皇上动怒,都战战兢兢,不敢出声。大元帅兀颜光说:“陛下,事不宜迟,速传旨意,调集全国之兵讨伐女真。黄龙乃国库所在,不容有失啊!”耶律延禧挺身而起:“朕意已决,调集全国各路兵马,御驾亲征,必将女真人斩尽杀绝!”
第一百二十二章 童枢相劳神费心
汴京城中春意正浓,桃红柳绿,燕舞鸢飞。枢密使童贯却无心去欣赏这一年一度的京中美景,一个人坐在大堂之中想心事。作为全国兵马的最高统帅,童贯的确浑身洋溢着阳刚之气。只见他身材高大魁伟,皮骨强劲如铁,面色黢黑,二目有神,全然看不出他是宦官出身!
童贯原是武学世家,自幼便习文练武,学了一身好武艺。只因后来家遭变故,父母双亡,不得已投奔舅舅李宪。李宪是神宗皇帝身边很有权势的太监,曾外放西北任钦命监军多年,屡有战功。对于自己这个外甥本无心提拔,因童贯无处可去,终日蜗居自家府上,便索性命他在二十岁那年净身入宫,跟着自己打理军务。宋朝自太祖赵匡胤开始便采用了以文抑武的政策,限制各地大将手中的兵权,以免“黄桥兵变”的故事在自己子孙的身上重演。另外委派亲信太监外放监军也是防止兵变篡权造反的重要手段。因此宫中太监中专有机构习研兵事,童贯也因此与全国的军事指挥结下了缘分。因为早年他读过书,人又精明,故而在宦官之中颇有才名。徽宗即位后,除了提拔了象高俅等一帮原来端王府的亲信之外,也迫切需要一批干才来扶持。胆大心细,性情乖巧,会文善武的童贯便脱颖而出,从内廷供奉很快攫升端瑞殿总领,继而外放西北做监军建功立业。所幸当世有种师道(就是《水浒》中提到的老种经略、鲁智深的上司)、折可适等一代名将,对西夏的屡次作战虽无大胜亦有小获,故而童贯也在十几年内积功,职位品秩节节上升。待到他奉旨回京重入大内的时候,从皇帝到群臣猛然间发现适合童贯的职位已经不多了,因此他在担当了几年大内总管之后,又转入枢密院任职,直至入阁拜帅,执掌了全国的兵权,成为徽宗最宠信的人之一。
十几年过去了,童贯已经年过花甲,他摸着自己下巴上刚硬的胡子茬,思索着近来朝廷内外的些许变化。在西北,自己的老冤家西夏王李干顺并没有太大的动作,只是忙着应付来自吐蕃和回鹘的骚扰;在东北,大辽境内乱作一团,女真的完颜阿骨打挑旗造反,正兵困黄龙;在江南,征剿方腊的战事还胶着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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