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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耕田-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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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自从大黄和小白随着裴家人搬来之后,那两只鹅就如霜打的茄子一般,再也威风不起来了。

因为只要它们一如将军检阅三军一般,带着一群小鹅站在路上拦路时,大黄和小白就站在它们旁边,怒着眼睛一“哼哼”,保准将两只大鹅吓得“嘎嘎”叫唤着跑回院子。

每当这个时候,那瞎婆婆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拿着她的木质拐杖,使劲地敲打着两家中间的院墙,扯着嗓子就喊:“老裴家的,老裴家的,你们家那两只狗你们还管不管,管一管自己院内的事儿就得了,怎么我家的大白鹅还碍着它们事了?”

如此一来,裴逸之和段氏就得赶紧跑出去,对着瞎婆婆又是赔礼又是道歉,还得把大黄和小白喊回来教训一顿,否则那瞎婆婆就站在院墙中间说个没完没了,倒是成了凌家婆媳的接班人了。

自那以后,裴二夫妻一直严加管教大黄和小白。生怕它们再跑出去惹那两只大白鹅,若是瞎婆婆再找上门来那么一吵一闹,大家难免会以为是裴二夫妻欺负人家一个寡居多年,双眼又看不见东西的婆婆,所以不但处处谦让着,甚至还可怜瞎婆婆孤苦无依,若是家里有余下的饭菜,还会给瞎婆婆送过去一点。

这样一来,那瞎婆婆倒是对裴家人客气了许多。

许是受了段氏的影响,每次采山回来的裴子慧也都先到瞎婆婆那院,先给她留下一点,然后再回家。

“婆婆,给你留了一碗山蘑在灶台上,晚上你炒着吃吧……”

“婆婆,今天捡了几个鸟蛋,你煮着吃吧……”

如此一来,这瞎婆婆倒是喜欢上了裴子慧这个小姑娘。闲着无事时,还找她说说话。

直到过了两天,裴子慧再次背着竹篓采山回来,就见瞎婆婆坐在门口的大石上,低着头,也不说话,似乎是情绪不高的样子。

“瞎婆婆!”裴子慧招呼一声,跑了过去。

近前一看,她居然在掉眼泪。

“瞎婆婆,您这是怎么了?”裴子慧忙蹲下身子问道,复又掏出帕子替她擦了擦。这不擦不知道,当她的小手触摸到瞎婆婆那张干枯如树皮,纹路纵横交错的脸颊时,她不由怔住了。

仿佛一个独居的,双目失明的老人的孤苦,一下子都映在了眼前。

“看我老太婆眼睛瞎,都欺负我,都欺负我!”瞎婆婆顿着手里的拐杖,嘴角紧紧抿在一起。

裴子慧吓了一跳,“是不是大黄和小白又……”

瞎婆婆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要是畜牲我也就不生气了,那大黄和小白欺负我家大白鹅,被你爹娘教训了几回,就没有再欺负了。这畜牲还尚通个人气儿,听得懂人话,难道这人还不如畜牲了?”

听瞎婆婆说不是大黄和小白,裴子慧微微放下心来,可是她说的人指的又是谁呢?

瞎婆婆抿了一把眼泪,缓了口气才说道:“我家这两只大白鹅一公一母,这母鹅下蛋也不知道是丢了,还是下到什么我找不到的地方,总之这一夏天我才收了十七个鹅蛋,一个都没舍得吃,全都捂在了炕上孵鹅仔了,二十七天正好孵出了十一个鹅仔来。”

裴子慧听了半天,也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只能继续听她说来。

瞎婆婆继续说道:“我眼睛不好,也不能放这些小鹅仔们出去吃青草,就怕放出去之后,一个不留神就走丢几只,所以我的这些鹅仔们一直都是在院子里吃粮食的,最多也就是跟着大白鹅们到大门口溜溜食。可就算是到门口溜食,也有人打我的主意……”她愤愤地敲着拐杖,气道:“这不是明摆着欺负我老太婆眼睛瞎吗?咱们整整一个兰家沟都是春天的时候孵鹅仔,只有我和铁锤家是秋天的时候孵,结果铁锤娘还一天好几遍的赶着她的鹅仔从我门前过,刚刚就是一走一过的时候,就把我的两只鹅仔掺进了她的鹅群,若不是我听着大白鹅的叫声不对,她就把我的两只小鹅仔赶走了!”

瞎婆婆气得直拍大腿,两边的腮帮气得鼓鼓的。

“也有可能是铁锤娘不小心,或是真没注意到呢。”裴子慧想了想说道。

“不可能!”瞎婆婆猛一顿拐杖,倒是把裴子慧吓了一跳,“我在兰家沟住了几十年,谁什么样的人品我会不知道吗?那铁锤娘惦记我家的小鹅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孩子,大鹅这个东西你不知道,它是恋群儿的,若是有一只单独的大鹅,无论是大是小,她都会‘嘎嘎’叫的。但是铁锤娘也养了鹅仔,所以我的鹅仔就算是跑进她的鹅群也不会乱叫的,而且那鹅仔长得基本都是一个模样,就算是我不瞎也根本分辨不出来。”

裴子慧想了想,转身坐在瞎婆婆的旁边,心下思忖着:这铁锤娘要是不小心误赶了瞎婆婆的小鹅仔,那倒也没什么。可是她若是真对一个寡居的瞎婆婆居心不良,那这人可就真是不怎么样了。

不过不管铁锤娘有没有这份拐跑瞎婆婆鹅仔的心思,但是若能给鹅仔都做上记号,倒是可以省了不少口舌。

她决定要帮助瞎婆婆,若是再有人打瞎婆婆这鹅仔的主意,那也别怪被她揭开真面目。

于是她拍了拍瞎婆婆的手,说道:“婆婆,你等着我。”

跑到家中,放下竹篓,拿起竹筐里的剪刀,就又奔到了瞎婆婆家。

其实这个并不难,只需给自家的小鹅仔做上特殊的记号标识就行了。这样就可以避免与别人家的鹅仔混淆,更可以防止被居心不良之人钻了空子。

在中国的南方,那种江南水乡沟渠纵横的地理位置条件下,每家每户都会饲养一群鸭子。白天,通常把鸭子散放在沟渠、池塘里,每家的鸭子大多数都能一群群在一起游走、觅食。但不可避免有个别鸭子出现“走失”现象,混到别人家鸭群里。怎样从人家的鸭群里找到自家的鸭子呢?凭外表特征是很难识别的,所以长此以往,人们在饲养过程中,总结出了许多避免因家禽散失引起的民间纠纷的经验和办法。

第一种办法就是染色,选择一种染料,给每只鸭子的同一位置染上颜色,以示区别。但这种办法并不能长期使用,因为鸭子经常在水中漂洗,还会换毛,时日一久记号就会消失。

第二种办法是烙印,这种记号是能让鸭子终生带有的记号标识。就是在小鸭苗的脚上烙上一些特殊记号。

第三种则是比较简单,又比较实用的方法。就是把鸭子的左脚或右脚的内蹼用剪刀剪个小口子,称为“左脚内叉”或“右角内叉”,这样的话,一旦走失或被人为的恶意挽留,只要记得自家鸭子的记号,那也很容易找回的。

第041节:落榜

(童鞋们,明天三更走起~~~)

以上给鸭子做记号的办法,用在小鹅仔的身上皆可通行。

于是裴子慧就将这三种办法皆对瞎婆婆说了,瞎婆婆听了点头如捣蒜,也觉得第三个办法非常可行。于是二人合力将每只小鹅仔都逮住,然后用剪刀给它们做了一个“左脚内叉”的记号。

瞎婆婆这才露出了一副高枕无忧的表情,继而赶着她的小鹅仔,笑眯眯地回了院了。

忙完了这一阵,裴子慧也回了家。洗了个手,正将裴子洋抱在怀里逗着玩。

就见裴子唐自外面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他来到井边,拿起葫芦瓢“咕咚咕咚”地喝了两口井水,这才喘着粗气对裴逸之说道:“爹,您快去我祖父家看看吧,祖母正坐在院里哭呢,还说活够了,要去寻死。”

“啥?”裴逸之放下整理了一半的稻草,“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为啥要寻死?发生了何事?”

裴子唐顿了顿,低头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块,道:“还能什么事儿,我四叔的事呗。”

“你四叔啥事?”正在厨房煮饭的段氏,一时没反应过来裴逸清能有啥事,伸出头来问。

裴逸之身子一松,沉声道:“若是四弟的事儿,那估计就是落榜了。”

“何止落榜。”裴子唐抿了抿嘴,嘟囔道:“而且还是最底一等。”

裴逸之大惊,冷声道:“县考都没过?”

“没有。”裴子唐摇了摇头,跑到一边玩去了。

“仕途难;难于上青天!”裴逸之很是感叹地又坐了回去,扬声对段氏道:“他娘,快着点做饭,吃了饭我去爹那边看看去。”

“娘不是说,没事儿不让咱们回去走动吗?”段氏伸出脑袋看着他。想了想又道:“他爹,明年你那秀才也到岁考的时候了,你这都好几年没怎么看书了,到时候还能考过吗?若是不去参考或是考不过,可是要革去顶戴的。”

“是啊!”裴逸之点了点头,道:“秀才好做岁考难哪!”

在古代,虽然秀才属于最低一层的知识份子,但是要想考秀才并非易事。除了自小就寒窗苦读之外,还要经过县考、府考、院考三个等级的考核,通过了才能取得秀才的资格。首先是县考,一般是本县县令布告考试日期,然后参考的童生向县衙署礼房报名,填写履历,并要同考五人互相联保的文约,以及本乡老秀才的证明,保证没有冒名顶替,不在服丧期间,不是假造姓名,身世清白等等,方可准考。一般主试为本县县官,连考多场,成绩优异者才能具备参加府试的资格。

府试和院试也同县试略有相同,总之是三关皆过,榜上有名者才能成为秀才。但是秀才的功名并不是一劳永逸永久不变的,每逢三年还要参加一次岁考,岁考后按成绩分为六等,一等的可以领取朝廷发放的俸银,而最末等的将被革去顶戴,所以才有秀才好做岁考难的说法。

然而即便这秀才再难考,每逢大考之时,依旧有人前赴后继的涌来,因为这是想出头的平民百姓唯一出路的不二选择。虽然考上秀才离做官还有好远的路,但是毕竟还是有一些特权的,如可以免除一人的徭役,见到知县大人可以不用下跪等等。

段氏很是利落地煮好了晚饭,大家匆匆吃过之后,段氏又给裴子洋喂了奶,将裴子洋交给子墨和子慧照顾后,这才同裴逸之一起快步来到了裴家。

打开大门走进院中,又一直走进正屋。

一路听上去好似很安静的样子,实则一看却是正屋里早已坐满了人。

四下一观,倒也没有外人。

裴玉坐在炕沿上低着头,愁眉不展。叶氏则叼着烟袋,有一搭无一搭地随意抽着,再看她那张脸,显然是哭过的样子,两眼已经肿成了核桃。

下面裴逸安夫妻和裴逸涧夫妻,以及裴逸清和裴逸静都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室内鸦雀无声。

见裴逸之和段氏走了进来,叶氏抬了抬眼皮后继续抽烟,其它几人也都无话。

宋氏站在一侧,转头瞅了瞅,轻声叫了句:“二哥,二嫂。”

裴逸安顿了顿,道:“老二来了。”

裴逸之和段氏答应着,走到裴玉和叶氏面前,叫了声:“爹,娘。”

裴玉点了点头,没说话。

叶氏却将脖子一歪,看向了别处,一副很不待见的样子。

段氏有些尴尬,心里想着,就不该来。

裴逸之却看了看一旁正垂头丧气立在那里的裴逸清,转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四弟,从哪跌倒从哪爬起来,你年纪还小,当受点磨练为好,别灰心,三年之后再考就是。”

裴逸清没说话,那肖氏却“哟”了一声,仰了仰脸道:“敢情二叔说得真是轻巧,三年之后再考,那岂不是又要再读三年,这三年之中给先生多少钱,笔墨纸砚得花多少钱就不算了,那三年后万一再考不上,又该如何?”

叶氏一听,当即瞪了肖氏一眼,烟袋锅在炕沿上拍得“啪啪”直响,哼道:“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哎哟,娘!我这个人心直口快您是知道的,我就是说了几句实话。”说着,肖氏看向宋玉梅,笑道:“你说呢?三弟妹。”

宋玉梅进退两难,说是与不是都要得罪一个,索性就什么也不说,一笑了之。

肖氏又道:“他二叔,他二婶,听说你们那个亲家的大儿子考中了咱们县试的头名呢,虽然不是你们的女婿,但是若葛家的大儿子有了出头之日,你们家子慧做为葛家的二儿媳妇,过了门后也跟着沾光不是。”

裴逸之与段氏本就对裴子慧与葛家的亲事不看好,现在又在裴逸清落榜之时,提葛家的事,他们的心里就更不舒服。本想张嘴说两句,却听那肖氏又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哎哟!也不知道那葛家是不是祖坟冒清烟了,人家那孩子怎么就是县试第一名呢?那你们说咱们家四弟这书也没少读,钱也没少花,还和那姓葛的小子是一个先生教出来的,怎么人家就考了县试第一名,咱们四弟却连县试都没过呢……”

“咳,咳……”那边裴逸安是又剜又瞪又咳嗽,可这肖氏就是不住口,那两片嘴唇,简直就如流破了堤坝的洪水,止也止不住。

叶氏终于听不下去了,瞪了她一眼说道:“她大嫂,你今儿这话怎么这么多?”

“哎哟,娘,我这不是……”

话未说完,却见那边裴逸清对着裴玉和叶氏“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叫了声:“爹,娘!”这眼泪就哗哗地落了下来。

“清儿,你这是干啥?”叶氏脸色一变,柔声道:“你看你这孩子,虽然一大家子人都在这,但是也没有人怪你,娘刚才哭几声是心里难受,这哭一哭不就好了,你别难过,别难过啊!”

叶氏不说还好,这一说那裴逸清反倒“哇”的一声大哭不止,一边哭一边道:“娘,我不考了,我考不上,您就别再让我读书了,我,我,我真不是读书那块儿料。”

“你说啥?”叶氏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指着裴逸清的鼻子就骂:“你个小白眼狼,我生你养你一心想让你考个功名,你反过来就和我说这些丧气话吗?不考秀才怎么办?难道像你大哥二哥三哥一样在家务农,那一辈子可就没个出息了,你抬头看看你那几个哥,你也想像他们一样吗?”

“娘!”裴逸清哭嚎不止,“我,我真考不上啊!”

“考不上也得给我考!”叶氏一跺脚,哼道:“你们都给我听好了,逸清读书的事,就是咱们家最大的事,不吃不喝砸锅卖铁也得供逸清读书,不就是再供三年吗?三年后他才十八岁,干啥都不晚。何况听人家说,那秀才的考场上不是还有八十岁的童生吗?咱们逸清还怕啥?要我说啊,好饭不怕晚,咱逸清就是当官的命!”

肖氏撇了撇嘴,道:“娘,那要是三年后再考不上呢?”

“那就再读。”叶氏的眼中飘着极为不甘的眼神,瞪了大伙一眼,哼道:“若是被我知道你们哪个胆敢瞧不上你们这个落榜的弟弟,别说我这个做娘的心狠。”她瞅了大伙一圈,用鼻子哼了哼,说道:“老二不是分出去了吗?老大和老三若是嫌供你们四弟读书是拖累,也可分出去,不过若是你们四弟有朝一日高中了,分出去的可别回来巴结。”

裴逸安低头不语,看不出任何情绪。

倒是肖氏左顾右盼地看了一圈,见老三那边的两口子皆没什么反应,也就讪讪地说了句:“出去怎么活,又没有田地。”

裴逸之和段氏回来的路上,段氏走着走着就叹了一声:“庄稼别人家的好,孩子自己家的好,可也没有咱娘的这么个好法,小妹也就罢了,长得漂亮,娘说是当夫人奶奶的命,那日后也有可能真的就嫁到了富贵人家去。可这四弟本不喜读书,娘却偏偏逼着读,唉……”

“望子成龙,望女成凤。普天之下为人父母皆是此心愿。”裴逸之也叹了一声,“走吧,走吧。还不知道子洋在家有没有哭闹呢!”

“嗯。”二人双双加快了脚步。

第042节:计策

(妹纸们,今天三更,这是第一更~~~)

第二日,由于裴子墨前一天上山的时候,不小心被树枝刮伤了脚,所以养在家中没有去采山。这样一来,裴子慧便没有了上山的伴,本想也在家休息一天的,结果却是前院的裴子芙背着竹篓喊着她一起去了。

就这样裴子慧和裴子芙还有金柱最小的弟弟铁柱,三个人带着大黄和小白一起上了山。

采山途中,裴子慧将自己的采山经验全都告诉了裴子芙,比如说:木耳是可以吃的,并且在什么样的地方可以采到,什么样的山蘑是没有毒的,什么样的千万不能吃等等,一下子倒让裴子芙觉得大长了见识。

在山上整整走了一天,三人均是满载而归。

待回来时,正是夕阳略斜,农人纷纷回家之际。

三人背着满载而归的竹篓,身后跟着稍微长大了一点的大黄和小白,有说有笑的回了村子。正走到村口时,却见瞎婆婆家门口有几只大鹅正在“嘎嘎”的叫唤,还有若干只小鹅仔也围在附近,紧接着还有越来越多围笼过来的人群。

远远一观就知道似乎是有什么事发生。

三人不由加快脚步奔了过去,就见瞎婆婆正坐在大石上拉着铁锤娘的手臂,哭天喊地的说道:“我说铁锤他娘,你可不能这么昧着良心的欺负我一个瞎老太太,怎么你赶着鹅仔从我家门前一过,我家正在门前溜食的鹅仔,就成了你家的。这分明就是我家的,你偏偏说成是你家的,那黑就是黑,白就是白,这青天白日的,难道你想把黑白倒过来吗?”

“咦!我说你这瞎老太太。”铁锤娘双眼一横,带着一种由内而外的尖酸,高声道:“你说我想把黑白倒过来,你倒是让大伙评评理,是谁想把黑白倒过来。你口口声声说这鹅仔是你家的,说我欺负你眼睛看不见,要我说是你这眼睛看不见的,欺负我这眼睛能看见的,好端端的非要讹诈我两只鹅仔去。”

瞎婆婆依旧不依不饶,死死扯着铁锤娘的手臂不松手,“今儿不把事情说清楚,谁也甭想走。上有天,下有地,我瞎老太婆虽然眼睛瞎,但心可不瞎,什么人办什么事儿,我可是一清二楚呢!我在兰家沟呆了大半辈子,可是从没有做过坑人害人的事儿,我那十七个鹅蛋,本就孵出十一只小鹅,你赶着鹅群从我家门前一过,怎么我的十一只鹅仔顿时就变成了九只,你倒是说说,我那两只鹅不在你的鹅群还能跑哪去?”

虽然瞎婆婆扯着铁锤娘的衣袖不放手,但铁锤娘毕竟是一个壮年的妇女,力气很大。而且这么多村里的男女老少在这看着,也毕竟脸上无光。

于是,心中一恼手上就使了力气,忽地就将瞎婆婆甩了个踉跄,拧着眉急道:“你个老太太讲不讲理,你丢了鹅仔就找我赔,那咱村丢鹅仔的人多了,个个我都要赔,我赔得起吗?我也没时间在这和你耽误功夫,我还得回去给锤他爹做饭,做完饭还得喂猪,你丢的鹅仔爱找谁找谁去,反正没在我的鹅群里。”说罢,她赶着鹅就要走,走了两步却又回头对众人道:“这老太太,那眼瞎得死死得,自己家有几只鹅仔都不会数,还来诬赖我偷了她的……”

“锤婶子!”裴子慧在一边高喊了一声。

铁锤他娘就停了挥着柳条赶鹅群的手,驻足歪头看了过来,嘴角一咧道:“哟,是子慧呀,这是采山回来了?喊我啥事?”

裴子慧跑过来放下竹篓,将歪在一侧的瞎婆婆扶坐到了大石上,不紧不慢地瞟了铁锤他娘赶的那群鹅仔一眼,笑着问道:“锤婶子,你一共养了多少只鹅仔?”

铁锤他娘转了转眼睛,笑道:“十七只,怎么了?”

裴子慧点了点头,将她的鹅仔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十七只。

又转头数了数瞎婆婆的鹅仔,只有九只。

她在瞎婆婆的鹅仔中间瞅了一圈,突然抓起一只拎在手里,道:“锤婶子,这只鹅仔不是瞎婆婆的,是不是你的?”

铁锤他娘先是一愣,继而笑道:“那若不是瞎婆婆的,自是我的,咱村就我和瞎婆婆家养了鹅仔。”

裴子慧一笑,将那只鹅仔放进了铁锤娘家的鹅群,紧接着又弯腰拎起一只鹅仔,又道:“锤婶子,这只鹅仔也不是瞎婆婆的。”

“那就是我的,不是瞎婆婆的就是我的。”锤他娘眉开眼笑。

裴子慧也笑着拍了拍手,又道:“可是锤婶子你只有十七只鹅仔,这样一来你就有十九只了,那多出的另外两只一定是瞎婆婆的混在了你的鹅群里。”说着,她抓起瞎婆婆的鹅仔,在大家眼前转了一圈,道:“大叔,婶子们都帮着看看,瞎婆婆家鹅仔的左脚上是有个记号的,但凡有这样记号的鹅仔就是瞎婆婆家的,瞎婆婆眼睛看不见,大家帮帮忙给抓回来吧!”

围了一群子的人都愣了愣,但却没有人伸手帮忙。

这时,裴子芙的公爹兰老瘪最先走了出来,呵呵一笑道:“和瞎婆住前后院几十年的邻居了,这个帮我得忙。”说着就弯腰去铁锤他娘的鹅仔群里找那些左脚有记号的鹅仔。”

然后又有几个热心的村民,也走进了鹅群,帮忙寻找。

铁锤他娘这下可慌了神,但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她自是没有理由阻拦,只好任大伙去抓。

这一抓不要紧,结果却在铁锤他娘的鹅群里抓到了四只左脚带记号的鹅仔,那就是说瞎婆婆这边现在整好是十一只鹅仔,而铁锤他娘那边却只剩了十五只鹅仔,这比她之前说的数字要少两只。

人群中一片哗然,议论之声顿起。

因为裴子慧的一折腾,不但给她折腾少了两只鹅仔,更重要的是满村父老乡亲在看着,若是她就这么将这十五只鹅仔赶了回去,那岂不是就说明她真的讹了瞎婆婆两只鹅仔。

这样的事若是发生,那实在是令人颜面无光。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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