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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耕田-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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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上次她将鸟蛋拿到段氏跟前时,段氏只是小小的吃惊。但现在是两个大鸡蛋,她不由大大的吃惊,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就连那裴逸之也死死盯着裴子慧半天没说出话来。

“爹,娘,你们放心,这蛋绝对不是我偷的,是我拾到的。”对于爹娘难以置信的眼神,她表示很无辜。

段氏又看了看那鸡蛋,悄声问:“哪里拾到的?”

“后院的软柴垛,今天大伯母让我去抱软柴,我无意中发现的。”她实话实说,否则真怕段氏说什么也不将这鸡蛋吃到肚子里,但是她却将裴子芙的事有意隐瞒下来,只字未提。

裴逸之与段氏对视了一眼,道:“怪不得娘总说有两只鸡只咯咯哒的叫唤,但却一个蛋都不下呢,原来这鸡都将蛋生到后院的软柴垛去了。”

“可不。”段氏伸手自碗中拿起一个鸡蛋,对裴子慧道:“慧儿,今儿这蛋我们就吃了,以后不要再去那里拿蛋了。娘知道你是想顾着娘的身子,但是这事不够光明磊落,而且那鸡不下蛋,你祖母有气,就将气撒到你三婶子身上了,你三婶子也跟着难过不是。”

“娘!”裴子慧不由争辩道:“您的心眼也太好了,裴家从上到下您为每一个人着想,可他们谁又为你着想过。咱们家养了六只母鸡,不多不少一天也总要下三四个鸡蛋吧,可是您这个怀着孩子的人吃到嘴里一口了吗?您为裴家传宗接代生儿育女,不但连一口鸡蛋都吃不到,还要挺着这么大的肚子和他们一样下地务农,这不公平!”

“这孩子!”段氏叹道:“我们的慧儿什么时候开始学会了这般牙尖嘴利起来了,一家人哪有那么多计较的,若是事事计较,那这日子就没法过了不是。”

“总之就是不行。”她依旧坚持已见,“这鸡蛋是我在柴垛上拾的,又不偷又不抢,拿来给自己怀孕的娘吃有何不妥。您若是非要将那些鸡蛋还给祖母,我现在就跑去把蛋都砸了。”

“你这孩子……”段氏脸上飘出一丝怒气,“什么时候变得有这么大的主意了?”

裴子慧却不依不饶道:“娘您自己说说,这全家上下哪有一个人把你当成有孕的人来看,一样活不少干不说,那祖父祖母还有三叔小姑他们吃腊肉吃咸鸭蛋的时候,怎么就没有人想着你。”

“慧儿!”好半晌没说话的裴逸之制止了她的话。又沉吟半晌才对段氏道:“他娘,孩子说得对,是我们裴家待你不妥,孩子拾到的这几个蛋你就吃了吧。”

“他爹……”段氏的语气软了软。

裴子慧见状赶紧扯上段氏的衣袖,央求道:“娘,您不吃,肚子里的弟弟也要吃。弟弟这么大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若是您什么都不吃,那生下来瘦巴巴的倒也就算了,万一再多灾多病的可怎么办啊?到时候祖母不拿钱给弟弟治病,您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第016节: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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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孩子说得对。”裴逸之也在一旁劝道,“有得吃,你就多吃一点吧,别再像生慧儿的时候,孩子落地就奶水不够吃,把孩子饿得哇哇直哭,那看着真是让人心疼哪!”

裴子慧在不亮的油灯前看着裴逸之因为劳累而日渐弯曲而下的背部,不由得也泛起几分心酸的感觉来。其实他不是不爱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只是他太过于顾虑到别人的感受,比如大伯和大伯母,比如叶氏。所以他凡事不争,能忍则忍,忍得久了,倒把叶氏和叶氏养成了得寸进尺的毛病。

“好,好,好!我吃,我吃!”段氏抓过鸡蛋,将蛋白和蛋黄分开,拿着蛋白递到裴子慧的嘴边,柔声道:“慧儿最喜欢吃蛋白了,以后有鸡蛋的时候,就娘吃蛋黄,慧儿吃蛋白可好?”

裴子慧伸手将她的手轻轻推开,笑道:“娘,慧儿现在不喜欢吃蛋白了,娘吃吧。”说罢,又看了看裴逸之和段氏,一本正经地道:“爹,娘,慧儿一定想办法把咱们家的日子过好,到时候爹娘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一定让娘肚子里的弟弟到时候像别人家的孩子一样,有书读。”

裴逸之夫妻二人猛地怔住了,或许是他们根本没想到,他们的慧儿,只不过区区七岁的女娃子竟然有这般志向。

待他们还未缓过神儿来时,裴子慧却轻轻握了他们的手,轻声道:“只是爹娘能不能告诉慧儿一件事儿。”

“什么事?慧儿尽管问来。”裴逸之沉声道。

裴子慧道:“前几日我在河边洗衣服,狗蛋他娘就和我说葛二赖子。今儿大伯母在厨房也说葛二赖子。那葛二赖子到底是谁,他和我有什么关系?”

听她这样一问,本来还笑容满面的裴逸之夫妻,面上的笑容都僵住了,而且还是那种久久不化的僵硬。

直让她觉得事情可能远比她想的还要严重。

她搡了一把裴逸之的左臂,轻声道:“爹,我都七岁了,什么都懂了。您就对我实话实说吧。”

裴逸之看段氏一眼,似乎在争求她的意思。

段氏将蛋黄放在嘴里,嚼了两口,目光落在身下的软席上不再抬起来,但却缓缓说道:“他爹,孩子想知道你就告诉她吧,这事儿也不是能躲过去的事儿,早晚都会知道的。”

裴逸之重重地叹了一声,这才缓缓说道:“子慧啊!那葛二赖子是你未过门的夫婿。”

“什么?”裴子慧如被电击一般一蹦三尺高,她实在难以相信她已经订了亲。不由脸上的表情紧紧皱在一起,几乎是带着哭腔一般地说道:“怎么回事?我什么时候订了亲,那葛二赖子一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人,我不依,我不依……”

“慧儿莫哭,听爹细细对你说。”裴逸之用他仅有的一只手臂将宝贝女儿搂在了怀里,沉着声音说道:“这话说起来倒是有点长,当年爹考上秀才不久,你娘就生了你。由于咱们附近这十里八村多少年都考不出来一个秀才,在当时自然是一阵风一般,前村后舍的都知道了。生了你之后,那邻村的葛家便来给他们五岁的二儿子来提娃娃亲。”

“然后你们就答应了?”裴子慧很是愤怒不平。

裴逸之摇头,“爹和你娘没答应,但是你祖母却答应了,并且收了葛家的礼金。”

“为什么?她为什么答应?我的终身大事怎么就这么草草决定了?”裴子慧气得直捶打自己的大腿。

“你祖母说葛家在咱们十里八村之内都是家境殷实之家,不但给的礼金多,而且你日后过了门,也不会过苦日子的。我和你娘反对,说孩子还小,不知道日后还有什么变数。你祖母就不依不饶,说她将我和你大伯从小拉扯大,没想到现在翅膀硬了,都不听她话了。”裴逸之顿了顿,为难道:“所以,所以……”

“所以祖母这么一哭一闹你们就同意了?”裴子慧无奈地摊着手。

裴逸之有些惭愧地低了头,不再说话。

段氏却接话道:“慧儿,我们当时就想着你祖母年纪大,吃盐也比我们吃得多,目光自然看得远。何况她是你的祖母怎么会坑你害你呢,所以也就妥协了。可哪曾想到,那葛二赖子后来竟如此顽劣,品性不端。爹娘现在也是后悔莫及呀!”

裴子慧很是好奇,赶紧问道:“那葛二赖子是怎么个顽劣法?”

段氏目光闪烁,结结巴巴道:“咱们和葛家不在一个村,但是多多少少的也听到一些口风,说他经常拿着火折子去点人家的软柴垛,严重时甚至连房子都点过;还偷左邻右舍家的鸡鸭,拿回家去杀了吃肉;最严重的就是他十岁的时候就开始欺负村里的小姑娘……也正是因为他的名声不好,所以大家才给他取了这么一个葛二赖子的名字。”

“那能退婚吗?”裴子慧如梦方醒。

“唉!都是爹糊涂了!”裴逸之断断续续地说道:“当初明知道葛家就是奔着爹考上了秀才来的,可是他们没想到,我还没等去考举人,这手臂就被大树砸断了。所以当他们知道我仕途无望时,曾经来退过亲的。”

“祖母不同意退?”裴子慧已经猜到几分。

裴逸之点头,“你祖母说,那订亲的礼金已经因为供你四叔读书花得差不多没了,所以不能退亲。我和你娘手里也确实拿不出退人家礼金的钱,所以也就由着你祖母将葛家驳回去了。”

“若是以后我赚到这笔钱,我还可以找葛家去退吗?”裴子慧问道。

“那就要看葛家是不是同意了。”裴逸之道,“若是他们同意,自然是还了礼金就互不相欠,若是他们不同意,就算咱们有还礼金的钱,恐怕也是很有难度。”

裴子慧咬了咬下唇,喃喃道:“就算没有办法,我也要想出办法才行。”

此事果真是裴逸之和段氏都不爱提的事,他们就裴子慧这么一个女儿,虽然没有给她好吃好穿,但心里却心肝宝贝一样的疼着,怎会忍心她嫁给那么一个品行不端的人呢!

于是裴逸之开始连连摇头,段氏也不由长嘘短叹起来。

不一会儿,外面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裴子墨几人都前后进屋准备休息了。

裴子慧也闷闷不乐地回了自己那个窄小的房间,但却是如何也睡不着了,本来她只想着如何让大哥能有机会读书,如何能带着全家摆脱贫困,但是万万没想到,竟然从天而降一个未过门的夫婿,而且听上去还是一个无耻之徒。

刚刚降生的她,就因为叶氏的一句话,便决定了她一生的命运!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与此同时,兰家沟村西的凌家内,也正在密谋着什么。

正房内,凌正坤和刚刚与儿媳妇吵完架的凌婆子对面而坐,对着凌婆子由于生气差点眼斜嘴歪的表情发了一会儿呆,又巴嗒了两口悍烟,才沉声道:“老婆子,我也觉得那红英太过份了,真是不孝!”

“是吧?”凌婆子胸脯上下起伏着,因为凌正坤能为她说一句公道话而越发委屈不已。

凌正坤掐灭了悍烟卷,向凌婆子的方向凑了凑,低声道:“老婆子,我和一策商量好了,明儿一早我们就起身去京城寻一鹏,不管寻到寻不到,我们在京城一边务工一边找人,可能要两个月才回来,待回来后就让一策休了那不孝的媳妇。”

凌婆子一愣,奇道:“你不是说我们家若是休了她就等于忘恩负义吗?”

“谁叫她对你这个婆婆不孝呢!”凌正坤一脸不平之色。

凌婆子绷了绷脸,哼一声:“就是。”

而厢房那一边,凌一策也对正在气头上的曲红英说道:“红英,我看咱娘是对你越来越不好了,待我明儿和爹进京寻大哥,大约两个月回来,回来后我就把娘解决了。”

“解决了?”曲红英一愣,问道:“咋解决?”

“到时候我在京城带回一瓶毒药,直接毒死她!”凌一策瞪着眼睛,恶狠狠地说道。

这倒是把曲红英吓了一跳,她双手抖了抖,颤着声音说道:“他爹,这,这行吗?那可是你娘,何况若是官府知道了,会将你抓起来的。”

“怎么不行!”凌一策眼睛一横,摆出了一副穷凶极恶之态,“至于官府那边,那可就要你配合着才行。”

“我,我怎么配合?”曲红英很是吃惊。

凌一策这才缓缓说道:“现在全村的人都知道你和娘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若是现在把娘毒死,那村中肯定有人告发官府说是咱们毒死的。但是若你和娘的关系好,从来不吵架,到时候她死了,村中自是不会有人怀疑,娘年纪大了,生老病死也属常事。”

“你的意思是让我先对她好,然后你再动手?”曲红英已经猜出了几分。

“嗯!只有这样才不会被人怀疑,至于官府,那自然也是民不举官不纠了。”凌一策正色说道。

本来曲红英还很犹豫,但一想到凌婆子日日对她横眉怒目外加言语攻击,不由怒气直冲头顶,当即就答应了。

第017节:金柱

如此这样又过了几天,村中各家各户田里的农活也都做得差不多了。

只等着老天再下几场透透的大雨,然后再有充足的阳光,使那些庄嫁有充分的日晒,其实也就是现代所说的光合作用。然后过了雨季,再拔一遍大点的野草。立了秋之后,就等着庄嫁日渐风干成熟,再然后就是秋收了。

农闲下来之后,村头的大树下,村前的小河边,包括村后的晒谷场上,总是时不时地聚集着好多人。有成年男子围在一起说一些种田的经验和不足,有成年女人一边洗衣服,一边说着东家长西家短,还有半大不小的孩子们玩着他们乐此不疲的游戏。

而裴子慧在纠结了几天葛二赖子的事情之后,也终于渐渐释然。

因为毕竟现在她才七岁,离成亲的日子还远。何况此事现在并不是她能力所及之事。她现在要做的,就是使自己,使这个家慢慢的变强大起来,只有这样她才有能力选择自己的幸福,追求自己的幸福,并给家人带来幸福。

而现在,思虑再多也是徒劳,总得有多大的本事才能办多大的事儿才行。

思及于此,心里便也就痛快了几分。

既然是农闲,她除了洗衣服自然也就没什么事做,便整天如假小子一般,随着裴子唐以及楚牧到处跑。好在裴逸之和段氏都比较开明,对于这个女儿也比较溺爱,并不去管她做什么,只要她高兴就好。

叶氏那边倒是想管,不过裴子慧在她面前总是规规矩矩的,倒也没让她抓到什么说教的把柄。

因此,这些天她过了一些无忧无虑的日子。雨后,他们总是跑到河边去摸鱼,但是摸出来的往往是些泥鳅。三个人反而不如大黄和小白有本事,但凡有它们参与,总是能在河里叼到几条草鱼出来。

每逢这个时候,家里的餐桌上算是能有一些变化。轻微的改善一下伙食,但是轮到裴逸之这屋的一桌时,几乎也没什么好东西了。所以子慧几人便每次都将鱼留下一条,在自己屋内给段氏炖汤喝。

也每次都是这个时候,大黄和小白便能受到裴逸之的表扬,有时候还多拿一个粗面馍给它们吃。并看着大黄和小白摇着尾巴的样子,咧着嘴呵呵的笑。

由于裴子慧在软柴垛后面发现的二十个鸡蛋,再加上近来几次的青鱼汤,段氏的脸色果真是红润了不少。

这日,天上又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裴子慧随着裴子唐以及楚牧又来到河边,但是几人辗转了好半天,却依旧是一无所获。就连大黄和小白也没有抓到一条鱼。

正在几人有些扫兴地想回家时,裴子慧望了望山脚下,喜道:“牧子哥,二哥,这小雨过后最是适合采蘑菇了,我们去采蘑菇吧,用蘑菇给娘炖汤喝也不错!”

“不行!”楚牧和裴子唐几乎是同时喊了出来,裴子唐道:“现在还没立秋,蘑菇是有毒的,不能吃。妹妹你忘了,去年前院的兰婶子一家不就是因为食了还没立秋的蘑菇而中毒了吗?”

“二哥,蘑菇有没有毒,和立不立秋是没有关系的,有毒无毒是由蘑菇的种类决定的。”裴子慧争辩道。

“你还小,哪里懂得那么多。”裴子唐一脸严肃道:“去年我可是眼睁睁地看着前院兰婶子一家吃了蘑菇后,口水白沫直翻白眼,

不一会儿那一家人就不行了,所以这没立秋的蘑菇千万食不得。”

“妹妹,没立秋的蘑菇真不能吃啊!”楚牧同样掷地有声,认真严肃。

看着裴子唐二人谈蘑菇色变的表情,裴子慧不由好笑。

其实按科学角度来讲,这个说法是不准确的。蘑菇作为营腐生真菌,它是分很多种类的,和季节并没有什么关系,无论什么季节,

它是有毒的种类,那么立秋后它依然有毒,若是无毒的种类,夏季依然可以食用。只是由于夏天太热,温度不适合蘑菇的生长,所以立秋后无论从各种条件来讲,都是采蘑菇的最佳时机,所以人们通常都是立秋之后才开始采蘑菇,绝对不是因为有毒无毒的关系。

一般来说,从杨树桩上长出来的无毒,而且比较好吃,通常人们称这种蘑菇为杨树蘑。次之便是松树蘑。而从平地上长出来的就不如树桩上的,因为那大多是从动物尸体上长出来的。

而吃蘑菇最大的忌讳就是有鲜艳颜色的蘑菇一定不要碰,一般是有毒的。

不过既然此二人称不立秋坚决不能吃,她也就没再坚持。而是坐在那里等着他们给自己烧麦粒吃。

这个季节是烧麦粒最好的季节,因为此时的麦粒不但丰满且还有嚼劲。

先是找一些干枯的树枝,引火烧旺,就可以将麦穗放在上面烤,也可以埋在烧红的柴火里烧,总之很简单。待麦穗烧得黑乎乎的,

麦芒都烧成了灰,就将包着壳的麦穗放在手心里一搓,那粒子和谷壳便自然脱落,将谷壳轻轻吹掉,剩余的便全是烧熟的麦粒了,放在嘴里一嚼,外酥里嫩,还有丝丝甜味,真是满口麦香之气,好吃得不得了!

吃完烧麦粒,裴子慧抹了抹嘴,歪头问裴子唐,“二哥,咱们村是不是有一个姓金叫金柱的人?”

“有啊!”裴子唐继续搓揉着手中没吃完的麦穗道:“不过他不姓金,他是姓兰,叫兰金柱。”

“姓兰?”裴子慧不由奇怪,既然姓兰,那他家就应该是本村的落地户了,是兰氏家族里的人,凭她对本村的了解,但凡是本村的落地户,家中的田地都是不少的,就算过不上什么富裕的日子,但是温饱总是能解决的。但是那日听裴子芙的口气,这兰金柱家可不是一般的穷呢。

“对,就是姓兰。”楚牧接话道:“金柱是他们家老大,老二叫银柱,老三是铜柱,老四叫铁柱。”他嘿嘿一笑,“反正就是金银铜铁四根柱子。”

“那他们家还有什么人?”

“还有一个爹。”裴子唐答道:“因为金柱爹的一只眼睛有点歪,所以村里的人就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兰老歪。听咱祖母说以前兰老歪家的日子过得还不错,有田有牛,年年还有余粮。但是金柱的娘病了,不但把家底子都花空了,还卖了耕牛,卖了余粮,好像那家中的田地也卖了不少。后来金柱娘走了,兰老歪就有点呆呆傻傻的,听说金柱他们几个能活下来,也还多靠他们的族人和亲戚帮助呢!”

“那金柱这个人怎么样?人品可好?身体如何?”她连连发问。

楚牧歪了歪脑袋,说道:“人品还行,这几年他们家也就靠他在撑着,左邻右舍的大娘婶子们也都挺喜欢他的,就是家里太穷,娶不上媳妇。至于身体嘛,人高马大的,人家耕地用牛,他家没牛,他自己都能当牛使唤。”

裴子慧点点头,心想这兰金柱倒也是个勤劳肯干的,若是还能真心待子芙,倒也是个良人的首选。

“妹妹,你打听那金柱干啥?”裴子唐起身踩灭了烧麦穗的火苗,“他家就住整天吵架的那个凌家的前院,你去河边洗衣服的时候,就路过他家屋后的。”

“没事儿,我就是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听那些婶子大娘们提过金柱,然后就胡乱打听一下。”裴子慧笑道:“不过说起那天天吵架的凌家,现在还吵吗?”

“这两天还真是没听到。”裴子唐说完,将目光转向楚牧,问:“牧子哥你有听到凌家吵架吗?”

楚牧摇头:“我也没听到。”

如此几人围着村中的麦田和山脚走了那么一大圈。本来是从村东出去的,结果却是饶到村西回来的。

进村时,正好路过凌正坤家和兰金柱家。

裴子慧隔着院前的栅栏,不动声色地向凌正坤家的院内观看。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子正在院内坐着,手里似乎在摆弄着什么好玩的东西,很是聚精会神的样子。一个二十多岁的妇人,正抱着一捆柳条叶喂院内栓着的三只羊,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妇人正蹲在小园内拔青菜,看上去很是风平浪静。

她不由微微放下心来,再转头去看金柱家,果然是大吃一惊。

那是一座四间的泥草房,由于年久失修,草顶上已经长起了绿色的苔藓,远远看去,竟像是黑色泥墙的房子上面,戴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一般。所以由此便可以想象出这房子有多少年没有修整过,也可以想象到逢了雨天,那房子肯定是要漏雨的。

而房子四周的栅栏几乎是七凌八落的左右歪斜着,风一刮就会倒下去的样子。栅栏里侧除了一条用来走路的小道之外,还有一个小园子,虽然里面也种了一些家常小菜,但却由于无人打理而荒草丛生。

裴子慧不由摇了摇头,心想:过日子还是要有个女人的。

第018节:有客

说到女人,裴子慧就不得不想到自己的母亲段香瑶了。

虽然农家女子没什么学问,但用通情达礼,温柔贤惠来形容她是一点都不为过的。何况她还长得柳叶弯目,花容月貌。虽然衣着破旧无光,但却丝毫不能掩饰她眼中那种熠熠生辉的神韵。

孝敬公婆,和睦妯娌。

与裴逸之更是琴瑟和谐,举案齐眉。

对几个孩子,包括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楚牧在内,同样舐犊情深;含辛茹苦。

所以说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看,都不能不说她是一个好女人。

可是让裴子慧奇怪的是,事到如今,她也穿过来有四个月之久,不知道为什么从没去过外婆家,也没见外婆家来过人,甚至父亲和母亲包括那两个哥哥对于母亲的娘家似乎连提都没有提过,至少在她的印象中是没有的。

这究竟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有好多次她都想对段氏问及此事,但又觉得不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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