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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耕田-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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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子唐却嘻笑着凑上前来,用大家都听得到的声音对楚牧道:“牧子哥,看到了没?太夫人赏的东西一样比一样好,到我这儿啊,可能比你俩的更好!”
一句话,引得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裴子墨赶紧上前替他赔不是,“太夫人勿怪,我这个弟弟就是这么没规矩,让太夫人见笑了。”
“不怪。不怪。此乃真性情。”太夫人挑眉,笑道:“不过子唐倒是没有猜错。我要给子唐的这样东西,你们看起来虽然不值钱,甚至还有些破旧,但是在我心中它可是最宝贵的。”
一句话引得大家兴趣十足,连裴子慧都翘首以待太夫人说的这样东西是什么。
待郭妈妈带人去库房将裴子墨和楚牧的礼物都拿了出来。最后拿的才是裴子唐的。
那是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看起来形状似是一本书。郭妈妈先是将这东西交到了太夫人手里。
太夫人握在手里如珍似宝,表情凝重。
她感叹了两声。然后轻轻翻开里里外外包裹严实的布巾,露出来的果真是一本书。
太夫人将书握在手里,语气就不像刚才那么轻松了,“在你们看来,或许这就是一本破书。但是在我看来,这可真是宝贝。这本书上记的东西,是我祖父和父亲两代人的经商心得,他们一辈子走南闯北,曾经做过各种生意,可谓是点点滴滴包罗万千。两个人的心血全都记在了上面。”
大家不约而同细看了那书一眼,封皮上确实写着“经商之道”四字。
按太夫人所说,这书就真的极其珍贵了。往小了说。可以说成是自家的训家真言。那么往大了说,就可以说成是商海沉浮手册。
太夫人叹了一声,又说:“我的娘家本来也是经商的人家,且还规模非常的大。救济过灾民,打杖捐过银两,甚至还被先帝封过官,只是到后来家中男丁稀少,最后日渐凋零。待祖父和父亲都走了之后,日子就一天不如一天了。所以这书也就到了我的手里。”
“这,这真是最珍贵的!”裴子唐因为惊讶,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他只是随随便便开了个玩笑,目地也是逗得太夫人开心,却没想到得到了这么一件稀世宝贝,“太夫人,这书虽破,但是它实在是比大哥和牧子哥的礼物贵重千倍万倍啊!看来我也要给您老人家磕头了。”
楚牧要磕头的时候,太夫人让人拦了。但是裴子唐要磕的时候,她却没有让人拦他。
裴子唐也不犹豫,当即跪地,对着太夫人“咣咣”磕了三个响头。难俺激动的神色,“太夫人,您如此信任晚辈,将这么重要的东西送给我,晚辈惭愧。但是晚辈一定竭尽所能,将书上的句句真言,发扬光大。”
“好,好孩子!”太夫人一激动泪就落了下来,动手翻了翻了那些已经发黄的书页,低声道:“我本以为这书到我这里也就荒废了,我这一把年纪也是土埋半截的人了,家中两个孙子又都是一心谋功名,都是不爱经商的。本以为这东西就这么没用了。若是再搁置几年,里面的字都要看不清楚了。既然和你有缘,就把它送了你吧!对你有用就好。”
裴子唐弯腰接过,只觉得这份礼沉甸甸的。书握在手,弯腰下去又要磕头,这回太夫人命人拦了他。
“不用谢了。”太夫人道:“子唐啊,你要记住。商人最重良心和信誉,要是没了这两样,你挣了太多的钱,那早晚也是要统统还回去的。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最后还得惠之于民哪!”
“太夫人,晚辈茅塞顿开。一定牢记太夫人的话,做一个正直、善良、脚踏实地又胸怀百姓的商人。”
“好!若能如此。也不会辜负这本书了。相信这也是我祖父和父亲的心意。”
几样礼物,每一样都不轻,特别是这本书,那可以说成是太夫人娘家的传家宝啊!裴子慧感觉肩上重重的,似乎此时此刻说什么也不足以表达对太夫人的谢意。
裴子墨几人谢了又谢之后,这才告别了太夫人,裴子慧又引着几人去了胡氏的荷花斋。
顾守义不在,只有胡氏和侍候在旁的秦姨娘和柯姨娘。
到了这里,显然就没有了刚才在梧桐苑的欢乐气氛,无论是送礼,还是收礼,都显得有点走过场。
不过在胡氏和两位姨娘的眼中,还是能微微感到诧异之色的。想必是她们也不相信种田人家能养出几位风度翩翩的儿子。
胡氏与几人闲聊几句,看他们倒也懂规矩识礼数,脸上的神色便缓和了许多。待他们要离开时,还微笑着道:“过了年的正月里,家里会请人来唱戏,到时候几位公子若是愿意可以一同来热闹一下。我们家的二少爷也在国子监读书,说起来你们也算是同窗。”
“谢夫人盛情。”几个人的礼数毫不欠妥,倒是让胡氏连连点头。
见胡氏脸色不错,秦姨娘就笑道:“夫人,没想到亲家老爷家还有这么几位俊逸的公子。亲家老爷和亲家夫人真是养了几个好孩子啊!”
对于争强好胜的人,按着年龄段,总有那么几个攀比的过程。小的时候拼爹,成亲了拼名份,到了胡氏的这个年龄,自然是拼身份和孩子。
此刻屋内的三人女人,柯姨娘没孩子。秦姨娘只有顾兰亭这么一个女儿,若说儿女最多的就是胡氏了。大女儿嫁得风光,过得体面。独子顾青城年纪轻轻,已经位例正三品将军,还剩一个小女儿虽然还未尘埃落定。但是以顾家的门第,想给女儿找一个乘龙快婿,也并非难事。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这三位少年,胡氏突然就觉得缺了点什么。
待裴子墨几人出了荷花斋,随后又返回了暖秀阁,拿上了裴子慧给宋玉梅准备的成亲礼,就准备离开将军府了。
裴子慧送着几人往门口走。裴子墨一边走一边道:“妹妹,你知道吗?子芙姐姐已经搬到京里来了,是咱爹在京里给他们买得宅子。金柱姐夫一手帮爹管着京里的店铺,子芙姐姐可高兴了,她的一双儿女可以在京里上蒙馆了。”
“真的?”裴子慧自然也高兴,赶紧让裴子墨告诉她地址。若是方便还可以过去瞧一瞧。
“想必过年的时候子芙姐姐那里要热闹。”裴子唐接着话,“兰大叔说从来没来过京里,所以金柱姐夫就说过年的时候把兰大叔和兰家哥几个都接到京里来过,到时候银柱和阿紫嫂子也来呢!”
“这一家人过得可真好,到时候我一定去看看。”裴子慧笑得欢畅。
裴子墨又道:“妹妹,娘说了,年关的时候你要是忙就不用回家,娘让你在将军府好好孝敬公婆,他们不用你惦记着。”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起来裴子慧鼻子就有些发酸。来到这个世界后,她可是年年都与爹娘呆在一块儿守岁的,这突然就不能在一起了,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眼底一阵阵的发酸。
不过好在硬忍着眼泪没落。
“妹妹,自己要注意身子。”
千言万语在楚牧最后这句最具实在意义的话中,算是做了个了结。
几人出了将军府,背影消失在街角拐弯处。
第226节:买人
送走了裴子墨几人,裴子慧正带着丫鬟往暖秀阁走,胡氏身边的丫鬟莲香走了过来,福身道:“少夫人,夫人说如果您走送了客人,就请您到荷花斋去一趟。”
“好!”本打算回暖秀阁的,结果半路上又拐到了荷花斋。
这一进门才看到,各房各院的人几乎都到齐了。
原来就在房间的顾守义的一妻和两位姨娘,接着又来了已故顾家二老爷的妻子二夫人吴氏,还有三夫人谭氏。还有顾兰亭、顾兰黛、以及聂薇凉,还有聂薇凉的哥哥聂道远,甚至是一直病着的邱素玉也来了。最后门口处还站着杜管家,人到得如此之全想必这一定是有什么事要吩咐了。
见面的人互相见了礼。
胡氏就打开了话匣子,“今天把你们都叫来就是说一说过年的事。这过年呢是个大事儿,老爷那边忙,大少爷也忙,二少爷虽然不忙吧,可也早出晚归的,看不到人影。所以家里的男人们是指望不上,都得靠我们自己。”
一群人统统颔首,就等着吩咐。
胡氏继续道:“刚才我已经和杜喜商量好了,有些事都已经用笔记好了。有需要你们办的,我随时会差人去请。今天最主要的事,就是你们的院子里还缺不缺什么,可以适当的补贴一下,缺什么可以告诉我,也可以找杜喜做个记录。只要合情合理的,我都能点头。再者,有几个院子里说下人不够使唤,这年关将近,人手确实不够。趁着有许多人家用姑娘做丫头的钱过年的时候,我们府上也要去买回来几个。你们哪个院子里缺人,赶紧说。别到时候又嚷着下人不够使。”
顾兰黛不等长辈先说,倒是第一个开了口,“娘。给我一个丫头吧!我屋里那个翠香身子不大好,三天两头的闹毛病。我想把她打发了。”
“好,给兰黛院子一个丫头。”胡氏点头应了。
二夫人脸上绷了绷,肃着脸说,“大嫂,给我院子两个吧!陈妈妈年纪大了,儿子要接回去养老了,再者青晖那边也缺个侍候的。”
青晖是二夫人的亲生儿子。她自然是护着。不过这个理由也光明正大,胡氏自然也没有理由拒绝,只好点头。
接着裴子慧没说需要丫鬟,顾兰亭和秦姨娘也没说。柯姨娘更是闭嘴不言。三夫人谭氏似乎迟疑了好一会儿才道:“夫人。给我院子一个丫鬟一个小厮吧,丫鬟在内屋侍候,小厮洒扫修理。”
夫人?同样是顾家的媳妇,二夫人可以叫胡氏大嫂,怎么三夫人就叫夫人呢?从称呼上是不是可以看出远近不同来?
不过三夫人与二夫人也确实不同。
一来三夫人无所出。二来她早逝的丈夫是庶出。
胡氏闻听谭氏要人,不由眉头一皱,就问:“要小厮?你不知道内院最好不要用小厮吗?你又是个寡妇,不怕嫌话?”
谭氏顿时脸就红了,但仍旧辩解。“今年冬天雪大,没有一个小厮收拾,真是吃力得很。”
“丫鬟可以,小厮待我问了老爷再说。”胡氏的语气就有点冷。
“家生子也可以。”谭氏有些紧张地补充道。
“问了老爷再说。”胡氏有点不耐烦。
大家都说完了,聂微凉兄妹也没有找到机会开口。聂薇凉脸上就有些微微变色。
聂道远似乎是想说,却被邱素玉的眼神瞄了回来。
聂微凉只好冷声道:“舅母,我不要了。”
胡氏一愣,奇道:“前段时间你不就说院内的下人不够使吗?怎么这会儿又不要了。”
“反正我就是个吃闲饭的,不够使就不够使吧!”话气中明显带着怨气。
“这孩子,”胡氏也不和她一般见识,直接命杜喜,“给表小姐也买一个来。薇凉那院子里本来人手就不多,前段时间还打发了两个不守规矩的,人定是不够使唤了。”
“是,夫人。”杜喜在门口应声。
紧接着,胡氏又瞄了一眼聂道远和邱素玉。
这眼神就有点复杂了。
其实近几年来,聂家兄妹的处境是完全不同的。聂薇凉自以为手里有顾青城这张底牌,所以几乎是以顾家少夫人自居,缺什么少什么,张口就来。不止是她自己,就连顾家所有的下人都以为这少夫人的位置非聂薇凉莫属,皆对她毕恭毕敬。
而聂道远夫妻可没这个待遇了。他们这种寄人篱下是介于主人与仆人之间的那种。侍候的人与主人一样多了,那自然于礼不合,可太少了,看着又不妥。
这倒是令胡氏有些为难了。她也感念聂薇凉的父亲救了顾守义,但是这十多年,聂家兄妹二人在顾家锦衣玉食,像培养自己的儿女一样相待,而且还给聂道远娶了亲,现在聂家也有了后,怎么说也算对得起他们死去的爹娘了。
邱素玉看胡氏半天不语,笑着上前说道:“舅母,我们那边使一个婆子过去就行了。”她歉意地笑了笑,又道:“本来也不缺人,就是我这身子不争气,病恹恹地做不了什么。宇儿又淘气,所以……”
“成。”胡氏满口答应,“一个婆子还是有的。”
这事儿看着就这么解决了,但裴子慧的心里却多了一件事。
为什么越看聂道远夫妻越觉得他们非池中之物呢?
若说聂薇凉,虽然言语轻狂,但看起来并没什么城府,这样的人反而问题不大。可像聂道远夫妻这样的,才真是强劲有力的对手。
邱素玉从刚才胡氏的一阵犹豫中就看得出胡氏的心思。因而从想要丫鬟,机智中转换成了只要一个婆子。而聂道远面色沉着冷静,言语极少。这样的性格或许是和他从小寄人篱下有关系,但或多或少的也说明,他是哑巴吃饺子………心里有数。
大伙各自散了之后,裴子慧便回到了暖秀阁。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晕乎乎的,直有一种想睡觉的感觉。
歪在榻上一直睡到了晚饭时分,隐隐听到丫鬟门开始进来燃灯,紧接着又听到摆饭的声音。再接下来又听到几个丫鬟的对话,“怎么办?少夫人还在睡,我们要不要叫醒她?”声音很是焦急。
“万一少夫人不高兴我们叫她……”
“那再等一等再去叫。”
“可是少爷就快回来了。”
……
裴子慧听在耳中,本想翻身起来,可连眼皮都抬不起来,更别提是翻身起床了。
又过了一会儿,见她依然不醒,妙玉终于忍不住了,轻步走到榻前轻唤:“少夫人,天都快黑了,您快醒醒吧,少爷要回来了。”
裴子慧却只是轻轻“哼”了一声,歪头又睡了过去。
妙玉再唤,她已无反应。
妙玉一咬牙,直接上前掀开幔纱后,当即面上一耸,低声轻呼,“少夫人是不是病了?”
卢妈妈闻声跑了过来,抛开主仆规矩,直接伸手摸上裴子慧的额头,手刚触上肌肤,她“呀”的一声,就将手缩了回来。随即惊恐地望着妙玉,“少夫人好烫,快,快找大夫。”
这下暖秀阁内都慌了。晚秋也不顾外面地滑,甩开手臂就奔沙溢的药房跑去。
妙玉和卢妈妈将她身体放好,一边喂她喝水,一边在她额上覆布巾降温。
沙溢那边来得也快,诊脉之后,确症风寒。当即挥笔开药,厨房那边就煮了起来。
待顾青城回来时,沙溢正背着药箱往出走,两人走了个对面。
顾青城一见这俊美的小大夫又跑到自己院子里来,当下心情不悦。好在自己的娘子没有亲自出来相送,否则他定又气又恼。
沙溢早就感觉到这位大少爷对自己不太友好,所以已经处处避而远之。没想到再次碰到,他只好欠身行礼,并且在心中祈祷,希望这位大少爷不会揪住自己不放。
岂料,是他想得太美好了。
顾青城眉毛一动,冷着声音问道:“沙大夫,我的院子里又是哪个丫头病了?”
“回少爷,不是丫头病了。”
“那是婆子?”
“也不是婆子。”
顾青城的脸又青了几分,既然丫头没病,婆子也没病,那他这大夫没事跑来暖秀阁玩吗?正想趁机警告他一番,话没出口时,沙溢却是首先说话了,“大少爷,是少夫人病了!”
“啥?”顾青城瞪了瞪眼睛。
沙溢却不慌不忙重复道:“是少夫人病了。”说完,沙溢也不理他有些发呆的表情,略一欠身就出了暖秀阁。
顾青城脚下用力,疾步如飞。走到正厅门口时,正遇到了从厨房出来的蝶舞。他见蝶舞手里正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汁,心下确定沙溢的话没错了,赶紧问道:“怎么了?少夫人怎么病了?”
“是风寒。”蝶舞生怕弄洒药汁,纤瘦的身子正颤颤巍巍地往前走着。
顾青城真怕她一个不小心把裴子慧的药碗给砸了,所以也不怕烫,直接伸手接过药碗,并且甩给她一句:“我来端。少夫人在哪?”
“在,在,”顾青城从没主动和蝶舞说过话,所以她一紧张就有些结巴,“在寝房。”
第227节:清雅姑娘
顾青城走进去的时候,屋里的人都以为他是蝶舞,所以谁也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只听卢妈妈苦口婆心,“少夫人,药热好了,这回您快趁热喝了吧,莫要再放凉了。生了病不吃药那是不会好的。老奴给您准备了一碟甜点,你吃了药,马上就吃甜点,嘴里就不苦了。”
“是呀,少夫人。”妙玉也苦着脸相劝,“这生了病哪有不吃药的道理,您还是快吃了药吧,不然大少爷回来会责怪我们的。”
这下顾青城听得明白了,原来裴子慧是不吃药,怪不得刚才蝶舞见他的时候这么紧张。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他冷着声音,绷着脸,把药碗径直放到桌上。
屋内的人闻听是他的声音,惧是一怔。婆子丫鬟赶紧过来行礼,裴子慧就有些心虚地笑了起来,“城哥哥,你回来了啊!”
顾青城面上严肃,直接坐到药碗跟前,扬声吩咐:“妙玉,扶少夫人过来服药。”随即又嘟嚷道:“这么大的人了,病了不知道吃药吗?不然让那小大夫瞧病干嘛?”
一句话把裴子慧说得,就如喉咙处噎了一个鸡蛋一般。
“是,大少爷。”妙玉偷偷一笑,走过去就扶上了裴子慧的手臂。
“真的要喝?”裴子慧皱眉,还这么远的距离,她就已经闻到那难闻的药味了,真要让她喝下那么难闻的药,她一定会恶心得全部给吐出来。
“当然是真的。你以为我是和你开玩笑?”顾青城一改往日的随和。双手叠在胸前,他才不会让她就这样蒙混过关,而不去服药,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裴子慧没办法,只好一步三停地蹭到了桌前,看着桌上的药碗,又不免皱眉。“城哥哥,这药看起来好苦,颜色又是黑黑的,看起来好可怕。我记得牧子哥也给我带了治风寒的药材,要不然煮上一包瞧一瞧,是不是也是这么苦这么黑。”
顾青城瞪眼,“药怎可乱服?楚牧现在又不在,行医最重对症下药,还是喝了沙溢这一副吧!”
“真的要喝?”裴子慧还想耍赖。
顾青城已经脸色发青。“我说要喝就是要喝!”
“讨厌!”裴子慧一翻白眼,嘟起了嘴。
不过嘴上这么说,手上还是端起了药碗,捏着鼻子,一口闷掉。
放下药碗那一刻,她甚至怀疑自己会不会直接背过气去。因为实在是太苦太难闻了。
然而她的药碗放下了。顾青城也换上了另一副面孔。不但亲自给她喂下食物,那凶巴巴的样子也消失了。
万籁俱寂的深夜里。
阵阵寒风在窗外呼啸而至。
室内,裴子慧在顾青城的怀中沉沉睡去。可能是因为药有了效果。一个多时辰后,在她玉般皎洁的面容上,两颊有了瑰艳的红润色泽,原本的苍白容颜已不复见。
顾青城歪在她的身边,看着她脸颊上红润的脸色,满意地扯唇轻笑。
看来这沙溢还是有点功底的,裴子慧一直是虚寒的体质,这一点顾青城是知道的。真是难得她能在寒冷的冬日,看起来面色艳若桃花。
顾青城轻揉地抚摸着裴子慧如织般的长发,感受那柔滑的发丝在他指间缭绕。
沉沉睡着的裴子慧。润泽的朱唇微启,却无声、无言、无语。
他俯下头,轻吻她柔软的唇。
被吻醒的某人。直接搂住他的脖子,眯着眼睛在他怀里咯咯的笑。
……
裴子慧这一病就是时好时坏的三四天过去了,顾青城为免那俊俏的小大夫勾了她的魂,所以除了上朝就时时守在自己的爱妻身边。
而顾府迎接年关的事,也正在井井有条的进行着。
顾守义和胡氏忙着迎接那些来拜会的人,同时也准备了送出去的礼物。虽然今天是某大人,明天是某夫人,遇到女客来的时候,裴子慧也几乎是个个去见。但来了也就来了,走了也就走了,真正被她记住的倒是没有几个。
这日一早,已经基本大好的裴子慧正在描花样子。妙玉又兴冲冲的进来叫人,裴子慧以为又是哪个夫人来了,正皱着眉头要问,妙玉直接开口:“少夫人,大姑奶奶差人送礼来了,听说是每个院子都有份,夫人让您过去呢!”
大姑奶奶顾兰萱是顾守义和胡氏的嫡长女,又是嫡又是长,由于身份尊贵,自然嫁得也好。夫家姓杨,历代为官。最高职曾做过内阁学士,到了顾兰萱的夫婿这一代,现在是个盐运使,官位虽然不是很高,但是个肥差。
胡氏差人来叫,裴子慧自然不敢怠慢,收拾一下衣装,就带着绿竹出了门。
待快到荷花斋时,远远的就见着杜管家带着几个小丫头也往荷花斋走去。
裴子慧心想:这杜管家手脚够麻利的,前两天刚说买丫鬟,今天已经领进府了。
几个小姑娘随着杜喜走过曲折长廊,不时偷偷打量着眼前雅致的大院。
能入府做丫鬟的,除了那些家中无亲无故无所依靠的,就是家中贫穷吃不上饭的。所以她们对于眼前宅中梁柱绘有蓝底金万字绞花图案的彩画、幽雅宜人的花园、精雕细琢的亭台楼阁、假山小桥等景观自然是惊得睁不开眼。
可是裴子慧看着看着,怎么就觉得其中有一个高挑的身影是那般眼熟呢?
“那是……”她心中一惊,差点失声而出。
绿竹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赶紧上前询问,“少夫人。您怎么了?”
裴子慧勉强压着情绪,抚了抚胸口,沉着脸说道:“没事。”随后也迈步进了荷花斋。
她进去的时候,杜喜正在和胡氏说话:“夫人,老奴把您要的丫鬟都带来了,您看一看这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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