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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继室-第1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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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长风道:“大奶奶,不瞒您说,老夫能保住她一条命,已是最大的努力了。”

沈月尘轻叹一声:“会落下什么病根?不会影响她以后的生活吧。”

陆长风微微沉吟:“老夫不想把话说得太早,一切还得多看看再说。”

沈月尘想了想:“这件事,你和二少爷说过了吗?”

“老夫是奉了大奶奶的吩咐,才去给桃姨娘看病的,所以……”

他的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了。

沈月尘点点头:“您有心了,这件事先不要告诉二少爷,晚两天再说也不要紧。”

现在,家里的气氛太过敏感了,尤其是朱锦纶的脾气,好不容易才平息下去,也该给他点时间,冷静冷静。

第三百四十七章 专情(一)

沈月尘略有心事地回到西侧院,远远地就见孩子们在院子里追来追去地玩闹。''

明哥儿跑得很快,身后的丫鬟们根本追不上她,朱滢和朱潇也追在他的后面,不停地叫着“弟弟等我,弟弟等我。”

朱潇学舌学得很好,见朱滢叫明哥儿是“弟弟”,她也跟着叫“弟弟”。

沈月尘微微一笑,目光无意间在廊下瞄见了一个人影儿,仔细一看,方才发现是曹氏。

细细算来,她也有好些日子没见过她了。

曹氏站在廊下,微微侧过身子,只露出半张脸来。

她的眼睛一直牢牢地盯在朱滢,嘴角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

沈月尘见状,心中微微一动。

她故意装作没有看见曹氏,只是冲着孩子们招了招手。

朱滢闻声,便拉着妹妹笑呵呵地走过来,甜甜地唤了一声:“娘亲”。

沈月尘笑着摸摸孩子们的头,等再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曹氏已经不见了。

回到屋里之后,沈月尘把春茗叫到跟前,询问道:“近来,院中的几位姨娘都在忙什么呢?”

春茗略想了想才道:“曹姨娘一直都在做针线,偶尔托人拿到外面的市集上卖卖,似乎缺银子的样子。至于,柳氏和王氏则还是老样子,每天照吃照睡,什么都不用操心。”

沈月尘听见曹氏缺银子,不免有些介意道:“曹氏为什么会缺银子?她想置办什么东西吗?”

春茗闻言眨了一下眼睛,压低声音道:“大奶奶,有件事奴婢一直没和您说,就是院子里的婆子们偶尔闲来无事的时候,喜欢摆摆小牌,赌赌钱。所以……虽然赌钱不好,但小赌怡情,她们都是些做惯了粗活的粗人,平时吃了吃酒吃肉,便是耍点小钱……奴婢听说,曹姨娘之前也会和她们聚在一起,估计是输了点钱,所以手头上就不宽裕了。”

沈月尘早知道,院子里的下人们会聚在一起赌钱,这种事情很常见,尤其是在年节当下的时候,主子们一发了赏钱,她们就闲不住了。

沈月尘对婆子们赌钱,不太在意,只是她对曹氏居然也会赌钱这件事,觉得有些意外。

“曹姨娘那么要面子,如果输了钱的话,必定是不好意思和大奶奶您开口的,所以才做些针线,想要卖钱。”春茗又补充了一句道。

之前里里外外发生了不少事,朱锦堂更是经历了一番生死考验,方才平安归来。而且,他回来之后,除了沈月尘之外,谁都没有碰过。

那三位姨娘早已经成为了朱家的摆设,只顶了个虚名而已。

春茗暗暗想道:一个女人若是太寂寞的话,肯定要想办法找点乐子,打发时间才行。估计,曹姨娘就是这么上瘾的。

沈月尘微微沉吟道:“除了这些,她们最近有什么反常的举动没有?”

春茗怔了一下,摇头道:“没什么反常的举动,小姐您在担心什么?”

她能感觉到沈月尘的心情似乎不太好,但又不能确定是因为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因为何氏的事情,给我提个醒儿,任何时候都不能太大意了。从去年开始,大爷对曹氏她们就多有冷落,女人总是善妒的,所以我有点担心。”

沈月尘静静地道出了自己的想法,这也是出于对春茗的信任。

春茗嫁了人之后,心里已经彻彻底底踏实了下来,她知道,自己和丈夫朱六这一辈子都要依靠着大少爷和大奶奶而活。所以,她必须要竭尽全力,维护大奶奶的利益,因为只有她过得舒心,自己和丈夫的小日子才能过得舒心。

“小姐,奴婢才明白过来,您是担心有人像二奶奶那样背地里害人……”

沈月尘轻轻抚着肚子道:“人心隔肚皮,就算是住在一个院子里,也很难猜得到对方的想法是什么?大爷冷落了她们这么久,她们心里会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若是没嫁人之前,春茗只会认为是小姐多心了。

曹氏她们纵使心里不服气,但迫于现实,也不能不认命。毕竟,小姐是正室,而且,又深得长辈们和大爷的疼爱,她们该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是争不过的。

不过,春茗如今嫁做人妇,身份不同,位置不同,看待事情的态度也就发生了改变。所以,春茗已经下定决心,不许朱六纳妾,因为她实在无法忍受,和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春茗一心一意地想要为沈月尘排忧解难,做些事情,然后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也来证明她的眼光是对的。

“小姐您放心,奴婢会派人替您好好看着的,如果有人敢放肆的话,奴婢一定会给她们好看的。”

沈月尘知道她立功心切,忙摆摆手道:“你先不要轻举妄动,多派几个丫鬟看着点就行了。还有赌钱的事,不能就这么放任她们,让那几个管事都安分一点,别太肆无忌惮了,以后不是年节的时候,没有主子的准许,不许她们随意赌钱。”

春茗忙应了一声是。

又交代了几件琐事之后,沈月尘让春茗下去了。

院子里已经早早开始忙碌起来,朱锦堂也已经去了外面奔波,他说几天要和几位掌柜的碰面商量事情,所以,晚上会回来得很晚。

果然,如他所说。朱锦堂回来的时候,已是一更时分。

他的身上带着重重地酒气,似乎喝了不少的样子。

沈月尘一直没睡踏实,听见他回来的动静,便坐起身来道:“是大爷回来了吗?”

翠心掀起帘子道:“是的,大爷好像喝醉了。”

沈月尘见他摇摇晃晃地走进来,忙道:“你们快去扶着点,仔细他的脚下。”

朱锦堂鲜少喝得这么醉,虽然意识还算清楚,但双脚已经不听使唤了。

沈月尘披着衣裳,迎了出来,微微摇头道:“大爷怎么喝了这么多?”

朱锦堂的心情似乎不错,他张开手臂,径直走到沈月尘跟前,二话不说地把她抱了起来,呵呵直笑。

丫鬟们见状,吓了一大跳。“大爷可使不得,当心大奶奶的身子……”

沈月尘也是慌了一下,双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肩膀,好在,朱锦堂只是托着她的下身,并没有碰到她隆起的肚子。

朱锦堂没有将她放下的打算,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与她眼眉齐对。

“早知道你还醒着,我就不在院子里坐那么长时间了。”

沈月尘也不敢乱动,只能着急道:“大爷,您先把我放下来。”

朱锦堂闻言,慢悠悠地将她放下,然后打了个酒嗝。

沈月尘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大爷快去洗一洗吧。”

朱锦堂点点头,喃喃自语地重复道:“是该洗一洗了。”

丫鬟们都跟去了净房帮忙,沈月尘则是把提前准备好的睡衣,交给翠心道:“别由着大爷的性子,让他换好衣裳再出来,免得着凉。”

翠心接过衣裳,不禁有些紧张:“小姐,大爷喝得这么醉,奴婢还是第一次见到。”

沈月尘轻叹一声:“准是出什么事了?可能是好事。”

朱锦堂平时是一个很自律的人,而且酒量过人。他不喜欢喝闷酒,也不喜欢放纵自己,所以,今儿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值得他开怀畅饮。

朱锦堂醉得不轻,在净房里就差点睡着了。

光是洗澡,他就用了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人还是不太清醒,但总算没有那么大酒气了。

沈月尘给他铺好了被子,想让他直接休息,但他却毫无困意,他用双手捧起沈月尘的脸,与她脸颊相贴,觉得她气息如兰,像是海棠花儿一样的香。

她的呼吸轻吐在他的胸前,软绵的气息像是羽毛一般,只需轻轻抚动,便能让他意乱神迷。

朱锦堂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沈月尘面泛红潮。

这算是一种暗示吗?她低垂着脸,轻声道:“大夫说过了,妾身不能行房。”

朱锦堂叹了一声,只是更加用力地将她揉进自己的怀里。

好热,借着酒劲的作用,让他的全身充满了燥热的感觉,感觉就像是要着火了似的。

浴火焚身的感觉,并不好受。他本能地想要宣泄,但他不敢对她上下其手,只因她的肚子里正怀着他的孩子,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做出伤害她的事……

沈月尘可以感觉他的燥热和隐忍,她伸出双手,轻拍着他的后背。

朱锦堂却带着几分酒意,道:“别动,一下都不要动,就这样呆着,呆着……”

朱锦堂努力地让自己恢复平静,他知道他可以控制自己,也必须控制住自己。

丫鬟们早已经有眼色地避了出去,但翠心还是有些不放心,留在门口,侧耳倾听着里面的动静。

陆大夫的交代,她不敢忘记。还好,房间里什么动静都没有,翠心安心地松了一口气。

烛光灿灿,一室馨香内,只有两道相依偎的人影。

朱锦堂的自制力,还是战胜了混杂着醉意的**。

他轻抚着沈月尘的长发,附在她的耳边说:“如果有下一次的话,你一定要让丫鬟们好看房门,不要让我进来。”

第三百四十八章 专情(二)

沈月尘闻言,轻轻一笑:“大爷,您是在和妾身说笑话吗?”

朱锦堂似叹非叹,长吁一口气道:“我不该喝这么多酒的……”

酒,这个东西虽能助兴,但也能让人失去控制。''

朱锦堂的脸就贴在她的耳后,沈月尘觉得耳根儿痒痒的,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大爷遇上什么好事了?为何要喝这么多酒?说出来也让妾身跟着高兴高兴。”

朱锦堂的眼中闪过一抹神采,沉声道:“的确是一桩好事,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时机成熟了,我会告诉你的。”

沈月尘欲笑不笑道:“大爷现在也学会卖关子,吊人胃口了。”

朱锦堂转过她的肩膀,和她面对面地站在一起,两人的视线离得很近很近,近到几乎看不清彼此的轮廓。

沈月尘长长的睫毛,颤抖了几下,只看着他幽深的黑眸和坚挺的鼻尖。

他眼中的**还是那样明显而深刻,沈月尘平抑着略显不安的心跳,慢慢地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轻声道:“这一胎,怀得还真是不容易……”

朱锦堂低头看着她,看着她眼中微微闪动的神采,还未等她说完,便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刚开始,只是浅尝辄止的一个轻吻,温柔而克制,但吻着吻着,就让人沉沦其中,无法自拔了……

朱锦堂不舍得就这么放开她,可又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随性而为。

每一次身体的碰触,都像是在心上撩起了一把火。

他只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她的唇舌间,流连辗转,仿佛要用这种方式来熄灭胸口那团火,可惜,那团火非但没有减少,反而燃烧得更烈、蔓延得更加炽热。

不行,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否则,他们两个人都会失去控制的。

沈月尘慌忙地睁开眼睛,气喘吁吁地推开朱锦堂的脸,退缩着道:“大爷……如果实在不行,就去别处吧……”

她慌乱之间的一句话,让朱锦堂愣了一下。

他端起她的小脸,望向她略带朦胧的双眸,问道:“这样就恼我了?”

“没有……当然没有……”沈月尘摇了摇头,她当然不会恼他。只是,身体的反应总是最诚实的。男人和女人,毕竟是不同的。无论如何,她都要顾及腹中的孩子,不能随着他的意思。

朱锦堂和她稍稍拉开了些距离,让他们两个人都能正常呼吸。

“既然没有恼我,干嘛说这样的话?难道你还不懂我吗?”

他早都对她表明过真心了,这辈子除了她,他谁也不想要。

沈月尘见他的语气急切起来,仍是摇了摇头,没有回话,她稍微迟疑了片刻,连忙转移话题道:“大爷,您的头发还没干,就梳起来了,这样会打结的,我帮你绞一绞吧。”

朱锦堂闻言,伸手摸了摸头发,果然还是湿漉漉的。

“也好。”朱锦堂顺从了她的意思,在旁边的椅子上坐好。

沈月尘暗暗松了一口气,她转身拿过毛巾,用手抓起一撮头发,然后裹进毛巾里轻轻地擦拭,一撮借着一撮,她的手劲很轻很巧,把每一撮头发都擦得干干爽爽,又不会弄疼他的头皮。

朱锦堂闭起眼睛,一面放松着自己的身体,一面享受着此刻的惬意。

等把头发绞干之后,沈月尘亲自给朱锦堂梳好了头发,然后又替他按了按肩膀,道:“时候不早了,大爷早些休息吧。”

“嗯。”朱锦堂这一次没有再纠缠着不放,而是先去到床上躺了下来。

沈月尘随后也跟了过去,薄薄的锦被,罩住两人,让他们温暖而亲昵地依偎在一起。

须臾,朱锦堂伸出手臂,让沈月尘枕在上面,手掌不自觉地落在她的耳畔,粗粝的指尖极轻极轻地沿着她的耳朵的轮廓缓缓抚过。

“刚才你为什么那么说?”

沈月尘没想到,他还在介意自己刚刚的那句话。

她微微沉吟一下,反问道:“大爷还记得上一次去曹氏那里是多久以前吗?”

朱锦堂被她问得一愣,“好端端地,突然问起这个做什么?”

是半年还是一年,他根本就没有在意过这件事。

沈月尘握着他的手掌,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了,所以……”

朱锦堂也回握住她的手,“是不是她们过来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没……没有,她们什么都没有说,出奇得安静。可是,妾身虽然听不到她们的委屈,却能隐约感觉到她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怨气……清清淡淡的,若有似无地怨气……”

朱锦堂原本以为她是在多愁善感,待听到这里,便睁开眼睛,凝视着她的侧脸,道:“她们让你烦心了?”

沈月尘轻叹一声:“不是烦心,是担心。大爷,我和您是要做一辈子夫妻的,而曹氏她们自然也是要跟着您一辈子的,她们,她们毕竟都是您的女人。”

朱锦堂单手支头,看着沈月尘的脸,认真道:“我对她们早已经没有了任何心思。月尘,她们都是在你之前进府的,你应该明白,我对你,和对她们是不一样的,你和她们是不一样的。”

他不擅长说什么甜言蜜语,所以只能用最直接的方式来表达自己。

沈月尘望向他的脸,点头道:“我当然知道。”

“等等,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咱们在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我认定了你就是我命中注定的人,多亏了那个什么南天师的一副卦,才让咱们两个相遇。再遇到你之后,我才明白自己一直想要的是什么,我想要的就是你。曹氏她们只是我的侍妾,不是我的女人,你才是我的女人。”

沈月尘静静听着他说的话,眼圈微微泛红,心头暖暖的,像是被温暖的炉火所包围着。

朱锦堂吻了一下她白皙光洁的额头,低声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去曹氏那里吗?那是因为我发现,我不管抱着谁,又或是和谁在一起,可心里面想得都是你。你能明白那种感觉吗?如果我的心里只有你,我为何还要和别人在一起?那样逢场作戏又有什么意义呢?”

第三百四十九章 专情(三)

朱锦堂的心里曾经有过那么一个人,只是,他还未曾好好珍惜,她便离他而去。

他也曾经有过一个妻子,虽然未曾交心,但也有过缱绻的美好时光,不过最后,她还是撒手人寰……

天生孤克的命格,让朱锦堂对男女之情,不抱有任何期待。然而,老天爷似乎和他开了一个大大地玩笑,再兜兜转转这么久之后,才让他遇上了沈月尘。

按他的个性,原本像沈月尘这样风淡云轻的女子是不可能吸引他的。可是,她还是做到了,而且,扎扎实实地长在他的心里。

朱锦堂已经记不清,是何时开始对她情有独钟的了,但他知道他喜欢看到她,对她的一言一行都颇为上心,还非常欣赏她外柔内刚的个性。

她看似柔弱,其实内心还是很坚强的,否则,又怎么会一个人撑到最后,一直撑到他回来……

朱锦堂之前也去过曹氏的房里略坐了坐,但也只是坐了坐而已。

不知为何,曹氏过于谄媚的笑脸,想要留下的心思就不自觉地淡了几分。

她们的眼神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反而显得不够真诚。越是看着她们,他脑海中越是浮现出沈月尘的脸,所以,他并非出自真心想要对曹氏她们弃之不理,只是心不随人,他自己也没有办法。

尤其是在这样的夜里,他希望身边的人是沈月尘,而不是旁人。就算不能缠绵,也可以相互依偎。

沈月尘因为他说出来的心里话,而觉得心潮起伏,似是有无数道暖流瞬间涌入胸口,甜甜的,暖暖的。

她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微微抬起头来,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一吻,没有掺杂任何,只有温存地感激。

此时此刻看着他,沈月尘的心里充满了感恩之情,感谢他能再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依然还能把留给她一颗真心。

“你对月尘的好,月尘感激万分,能遇见你是老天爷给我的,最好的最大的福气。”

“这也是我们的福气。”朱锦堂原本微醺迷离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明,也变得专注。想到之前所受的苦,想到两人之前经历的种种磨难,他更决心要好好地珍惜她、保护她,再也不让任何人、任何事将他们平稳的幸福打乱!

沈月尘靠近他,将胳膊轻轻搭在他的腰上,将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静静数道:“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朱锦堂闻声,轻轻一笑道:“为何你总是喜欢数我的心跳声?”

沈月尘又数了几下,才道:“因为觉得很踏实。因为有你在身边,所以才会觉得踏实。”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所以,对她而言,这世上最美妙的声音不是丝竹乐器,而是活生生地心跳声,宛如鼓点般的声响,轻微地敲击着她的耳膜,也轻轻敲击着她的心房。

朱锦堂的下巴轻顶着她的下巴,道:“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

沈月尘应声道:“妾身也会一直跟在大爷的身边,不论哪里,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朱锦堂轻揉着她的头发,只觉她是真的很聪明。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说,但她似乎已经有所察觉。

沈月尘沉默了一阵,再次开口道:“虽然身为正室,不该说这样的话,但妾身一直想要给曹氏她们找一处养老安身的地方……如果,大爷对她们真的毫无留恋,那么也许她们不该继续留下……”

因为听了朱锦堂的真心话,沈月尘才得以有勇气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

朱锦堂没有啃声,等着她把话说完。

“何氏的心狠提醒了妾身,这内院之中的女人都有着凶狠的一面,想想之前的秦姨娘,也曾经有过这样鬼迷心窍的时候,虽然只是短短的一时,却铸成了大错。同为女人,妾身明白,一个女人一旦陷入醋波怒海之中会有多么地疯狂和激动,她会一心只想着报复,报复,再报复……”

朱锦堂的眸光微微发沉,原来她是在担心这些,担心那些隐藏在阴暗角落中的青苔。

“你是女主人,院子里的事情,理应由你做主。如果你觉得她们碍眼,我可以直接让她们离开。”

古代的妾是最没有地位的存在,她们的身份近乎于下人和主子的中间,既不算是正经主子,又无法摆脱身为奴婢的贱籍。

休妻是需要休书的,而休妾却什么都不需要。有很多大户人家会把家中不受宠的侍妾变卖出去,就像是卖廉价的商品一样,丝毫不顾及当事人的死活。

还有的人,当初因为家中缺钱,而被亲人卖到大户人家做妾,签上一纸卖身契。

如果,卖身契上写有期限的话,那么等到期限一满,她们可以自己凑银子赎身,然后出府,另嫁他人,摆脱身为妾室的悲惨命运。

曹氏,柳氏和王氏,当年都是签了卖身契才被送进朱家的,只是她们的卖身契都是死契,一辈子都不能赎身。可如今,沈月尘想在这几张卖身契上做做文章,把死契变成活契,给她们一个离开朱家的机会。

不过这件事,必须先要朱锦堂点头才行,只要他能同意的话,那么长辈们那边,就会比较好办了。

朱锦堂稍微想了一下,道:“你想怎么办?”

沈月尘静静道:“柳氏和王氏都没有生育过,所以可以直接放出府去。可是,曹氏是朱滢的生母,放出去的话,怕是不太合适。”

柳氏和王氏都还没有生育过,而且,以后也没有机会再生育了,所以,留下她们无疑是残忍的。

独守空房的滋味,并不好受,何况又不是一年两年,很可能会是更长,更久的时间。

朱锦堂沉吟一下道:“你想把她们都放出府去,可她们未必愿意离开。不过,只要是你的意思,我都愿意赞同。就像我之前说的,我只要有你一个就足够了。”

沈月尘从未向他要求过什么,这应该算得上是第一次。

长房有三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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