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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继室-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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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齐声应是。

沈月尘随即伸手望向吴妈,道:“吴妈,你来。”

吴妈福一福身子,连忙迎了上去。

沈月尘拉着她的手,望着众人道:“吴妈是我身边最得力的老人儿,也是最清楚我的习惯。往后,她就是这院里的管事妈妈,你们对她要恭恭敬敬。包括,各房姨娘的丫鬟仆妇也是一样,不许在她的跟前没大没小。”

以前,吴妈只是协理厨房那一处地方,除了做做菜,煲煲汤之外,手里也没什么实权,如今,李嬷嬷不在,她自然要成为这院子里最有体面的人了。

沈月尘把该说的话都说了一遍,而且,也只准备说这一遍。经过昨晚那一幕,眼下,人人都不敢对她再有分毫轻视之心,连在她的跟前,呼气都恨不能小心小心再小心。

如此忙了小半个时辰,沈月尘才终于得空回屋,坐下来喝口茶歇一歇。

春茗瞧着外面那些连大气都不敢喘的看婢仆们,心情大好,脸上笑吟吟地道:“小姐,经过这么一回折腾,往后再也没人敢小看您了。”

沈月尘靠着身子,闭目养神道:“哪有那么容易了?因为有李嬷嬷在前头做例子,她们这会还心有余悸,自然听话。往后,可就不好说了。”

他们都是长了手脚和嘴巴的大活人,光靠吓唬怕是管不住的。

身为主子只有脾气是不行的,关键还得有本事,否则,就别指望着底下的人会对你忠心了。而且,一个月的时间太短,实在没工夫天天打呀骂呀的,胡乱折腾。

沈月尘默默沉思一阵,只觉严也不是,松也不是,只有恩威并施,奖罚分明才是最好的法子。

春茗瞧见她脸上的倦容,轻声道:“小姐乏了,要不要躺下来歇歇。”

沈月尘暗自出神,好一会儿才微微一笑,答了她的话:“恩,也好,我是有些累了,想歪一会儿。”

春茗忙点头应了一声,“奴婢去给小姐打盆水来擦把脸吧。”她的话音才落,就见吴妈缓步进来,手里还正端着一盆子温水。

春茗微微一愣,只把水盆接下来,含笑道:“还是妈妈细心。”

吴妈一脸温和,望着沈月尘,淡淡开口道:“小姐,老身想过来和您商量商量厨房的事。”

第九十二章  家事(一)

对于吴妈而言,厨房的事就是一等一的大事。一个院子上上下下几十口人,一天从早到晚最少也要三顿饭,看似寻常无奇,其实里面却包含着不少学问和讲究。

吴妈年轻时是做厨娘出身,所以,她对厨房里的事,最有经验,也最有心得。如今,沈月尘初掌大权,人要管,规矩要立,但同时,也要操心这几十口人的衣食住行,做起来肯定不容易。

吴妈觉得自己实在没别的能耐和本事,可以帮沈月尘分忧,唯有在厨房的事上,多多下些功夫。

沈月尘靠坐在床边,亲自端了一杯茶递给吴妈:“妈妈,喝茶。”

这会,屋子里只有她们主仆二人,沈月尘不愿让她和自己拘束,只想和她在一起好好地说会儿话。

吴妈微微一笑,接在手里道了声多谢。

沈月尘身子向后靠着床头,微微侧过头和吴妈,说话:“妈妈,最近发生了不少事,有好有坏。眼下,虽然风波已过,可我心里还是觉得沉坠坠的,坠的难受。”

那种复杂纠结的心情,一时很难用语言来形容清楚,就像是一团丝丝缕缕地丝线缠绕在心头,而就在那些错综交缠的线头之下,还坠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吴妈放下茶杯,凝视着她的眸子,神色温和着道:“如今,小姐嫁了人,为人妻,为人媳,要操心的事情多了,要管的事情也多了,自然会觉得累,回头我给您煲一锅好汤,给您好好补补身子。”

沈月尘微微一笑:“我这副不争气的身子,全凭妈妈好饭好汤地照顾着,否则,我哪有精神和体力,应对这些个麻烦的事情。吴妈,您说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也太浮躁了?”

吴妈对着沈月尘轻轻地摇了摇头,轻声细语道:“小姐您从小就有主见,想什么做什么,总是稳稳妥妥的,不偏不倚。如今,小姐是朱家的大少奶奶,行事做派自然不能和姑娘家时一样。奴才就是奴才,当罚则罚,您又何必为他们劳心费神呢?”

吴妈平缓的语气,很是温和,带着种可以安稳人心的力量。

沈月尘嘴角含笑:“妈妈总是这样哄我,从来不说我的错处,您也不怕把我宠坏了。”

吴妈微微摇头:“小姐身份尊贵,哪里是我一个奴婢能宠的,此生能伺候小姐是我的福气,是小姐赐给我的福气。”

沈月尘望着吴妈妈的目光微微有些闪烁:“我最不喜欢听妈妈和我说这样生分疏远的话。我从小被妈妈拉扯长大,体弱多病,全靠妈妈一个人知冷知热地疼着养着。与其说我是妈妈的福气,还不如说,妈妈您才是我的福气。您知道的,我从不把您当成是下人看待。妈妈,您是我的亲人,是这世上和我最亲最亲的人。”

吴妈听了这话,窝心之极,眼圈都跟着泛了红,才一低头,眼泪就从眼眶中落了下来。

沈月尘忙拿了帕子给她擦眼睛,半是嗔怪,半是玩笑地道:“妈妈这是干嘛?难不成是嫌弃我这馋嘴猫儿,要缠着您一辈子要好吃的,害怕了不成?”

吴妈被她哄得破涕一笑,接过她的手帕,擦擦眼睛道:“瞧见小姐还能说笑,我这心里也就踏实了。”

沈月尘笑了笑,想着闲话过后,也该言归正传了,便挽住她的手臂,问道:“妈妈,方才要和我说厨房的事,您说说,到底是什么事儿?”

吴妈擦净泪珠,缓和情绪道:“其实说来,还是各房姨娘们的份例上的事。院子里有五房姨娘,可是,每位姨娘的身份地位各有高低,这其中最金贵的,自然不用说就是秦姨娘了。”

沈月尘闻言,心中顿时有了计较,又是她,便又问道:“怎么?那秦氏可有什么为难你们的地方?”

吴妈摇头道:“姨娘使唤奴婢,倒也谈不上什么为难不为难的。只是,东西有数,秦姨娘每顿总要临时起意,着人多添上一两个菜,而其他姨娘那里,就免不了要短缺些……时间久了,下人间多多少少总要伤了些和气,磕磕绊绊地总生出许多是非。而且,秦姨娘每每要的东西,非精即贵,厨房若是没有现成的,就得派丫鬟拿上现钱去买,来回奔走不说,还让厨房的账上落下许多亏空。”

沈月尘知道秦氏是娇生惯养,也知道她平时喜欢要个强,摆个谱的。只是,就算再能吃,也不过是一张嘴,一具身体,还不是白白糟蹋了东西。

“我知道她的性子。之前,我只是减了几道菜,她就故意养来一只猫来嘲讽我。倘若,我要是真的削减了她的份例,保不齐她还会拿银子来砸我呢?”沈月尘淡淡地道。

吴妈闻言,忙道:“秦姨娘虽然骄横,但到底也只是个姨娘,总该有自知之明才是。”

沈月尘轻轻一笑:“她若是能有自知之明,肯安分守己的话,那她就不是秦桃溪了。”

沈月尘稍微想了想,又道:“院里的规矩要变,厨房的规矩也要变,从今往后,院里各房各处,每天三餐的菜色都要和我一样,不许少也不能多。不过,曹姨娘那里,因为有朱滢姐儿在,早晚间,要备好羊奶子,每顿可以多添一道肉菜和糕饼,至于,其余的还是要一样。”

吴妈听了,自然点头觉得好,稍稍犹豫道:“这样一来确实公平,不过……秦姨娘那边,怕是不能轻易同意啊。”

“她同不同意有什么打紧?”沈月尘轻轻一笑:“我既然要当家,就不怕她来和我闹。要是她想闹,那我就好生奉陪着,且看看她这名门出身的小姐,如何能放得下重重的脸面,为了那一点子吃食和我抱委屈,闹脾气。”

她不怕丢人,自己又何必在意,反正,那小气吝啬的名头,早已经挂在了自己的身上,也不好白担了虚名。而且,往后这院子,若是真由自己来做主的话,从严治理,轻减花销也是早晚的事。

第九十三章  家事(二)

沈月尘素来不喜浪费,每餐四菜一汤,偶尔,再多加两道时令小菜也就整齐了。

虽然为了身子,需要多多进补,不可怠慢,但体虚之人不宜强补,克化不了反而多生燥热,还不如循序渐进,细水长流的效果会更好一些。

厨房的事,有吴妈在,自然会被安排得妥妥当当。至于,那厨房账上之前的亏空,暂且不必追究,只等月末清算的时候再说。

夕阳即将西沉,院子里飘来了阵阵饭香。

趁着离晚膳还有些时间,沈月尘叫了春茗翠心进来收拾东西。她们收拾的都是朱锦堂的衣物,从里到外,从上到下,每一件都叠得整整齐齐,然后再配成一套一套的,整理打包。

这是沈月尘第一次为朱锦堂收拾行李,虽然毫无头绪,但本着舒适实用的原则,她还是尽可能地多准备了衣裳鞋袜,以备换洗,还有挡风遮雨的披风和帽子,再有,便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比如薄荷油,黄连上清丸,手帕,青盐,牙刷等等等等。她已经认真筛选了好几遍,只挑最实用的东西带,最后收拾出来两大一小的三个包袱。

今天,朱锦堂没有在晚膳之前回来,沈月尘独自一人用了饭,又小歇了一阵子,养了些精神,才按着时辰去给长辈们请安。回来之后,朱锦堂依然迟迟不归,她也只好强打起精神,支头坐在桌案前,神情倦倦地继续等。好不容易,在院门落锁之前,才把披着一袭朦胧月色的朱锦堂给等回来了。

因为要给朱安那混小子收拾残局,清算账本,朱荣足足大半天都在账房做事,不能亲自跟随着朱锦堂出门办事。少了他,朱锦堂只身一人在酒桌上应酬,未免有些吃亏,吃酒吃得也比平时多了些。

他接过沈月尘的茶,一饮而尽,只觉得舒服不少,精神也一下子得以净化。

春茗随即端了一盘削好的苹果走了进来。“果子是用冰镇过的,凉滋滋的,很是爽口,请大爷和大奶奶品尝。”

鲜果虽好,不过,朱锦堂却一口未碰,只闭着眼靠在椅背上,抬手扶着额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似乎很疲倦的样子。

沈月尘见状,起身绕到他的身后,伸手往他的太阳穴上一揉,轻声道:“妾身给大爷揉揉头,解解乏吧。”

朱锦堂随即问道:“院子里的事,怎么样了?”

沈月尘微微一顿,只道:“李嬷嬷没了,朱管事也被撵出去了。妾身自己向老太太求了一份差事,暂时掌管这院里一个月的事情。”她说到这里,垂眸看了一眼朱锦堂脸上的神色,继续道:“妾身这次有些急躁了……李嬷嬷是一直照顾大爷的人,就这么没了,也实在可惜。”

朱锦堂生性冷漠克制,心肠也硬,极少会同情别人,更何况,李嬷嬷又是倚老卖老,自作自受。所以,他听了这话,只是轻轻摇头,面色沉着道:“她虽然照顾我长大,但终究只是个下人,没有什么好可惜的。”

沈月尘闻言,没有做声,微微垂下眼帘,过了片刻,方才淡淡道:“大爷,时候不早了,早点歇着吧。”

古人向来早眠,这会,时辰已经很晚了。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两人才躺下不一会儿,沈月尘就听到了身边人均称的呼吸声。

沈月尘也随之精神一松,轻轻翻了个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静静看着他熟睡的脸。

他有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浓浓的眉,薄薄的唇,很好看,沈月尘一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记得以前看书的时候,看过书上说薄唇的男子,最是性情凉薄之人……

隐约间,一股苦涩的感觉,悄悄的涌上心头。她默默收回视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地苦笑。

他是痴情也好,薄情也罢,自己又何必在意,此生注定要与他纠缠在一起,日子也总要过下去。只是,不知未来的漫漫长路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她终究是肉胎凡身,没有可以预知未来,逢凶化吉的好本事。凡事只有小心为上,走一步想三步,方才能稳妥些……

因为心里揣着事情,又一直惦记着时辰,天还未白,沈月尘便自动地醒了过来。

春茗将她醒了,忙叫翠心去厨房催饭。

今日的早饭是第一次按着沈月尘定下的新规矩来准备,各房各处都有细粥和面食点心,还有几样精致小菜佐餐,唯有曹姨娘多了一份羊奶子和小笼包子,全是特意给朱滢的。

吴妈的手艺精,心思巧,虽说在菜色上精简了,但每道食物都是色香味俱全,十分讲究。

朱锦堂昨晚太累,没发现屋里多出来的包袱。睡醒了之后才瞧见,不禁微微蹙眉道:“这些都是你准备出来的?”

沈月尘正坐在镜子前梳头,转过身子回话道:“恩,妾身昨晚上收拾的,大爷看看,还需要什么添补的没有?”

朱锦堂沉默着摇头,这样大包小绺地带着,还能缺什么东西呢?

自己每次出门都是轻装上阵,衣裳行李从不多带,可是这一次……他打开其中最小的包袱看了看,却见里面大盒小盒地装着许多东西,还有,很多用桑皮纸包着大包小包地药丸和药粉,而且,上头还用毛笔,清清楚楚地写上了药名。

朱锦堂微微一怔,随即拿起一包仔细来看,只见那上面用工整地簪花小楷写着“藿香正气丸”,旁边还附有一行略小一点的字“一日两次,温水服用”。

朱锦堂微微挑眉道:“这些东西都用得着吗?”

沈月尘连忙用力点点头:“用得着,用得着。大爷出门在外,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秋老虎的天气,日头更毒,万一真有哪里不舒服,身上有药,也总是好的。”她说到这里,便起身走到朱锦堂跟前,仔细说着:“这包里,虽然都是一些琐碎的东西,但样样都是用得着的。大爷您瞧,这是活络丹,这是清心丸,这是冰片,每一样都是用一张纸包着,上面还有用法和吃法。”

朱锦堂见她说得头头是道,只觉听着耳生,颇感无奈地蹙了蹙眉。

他只是去一趟京城,来来回回,最多不过一个月,路上有驿馆落脚,京城有姑母安排,自然缺不得什么。

不过,真亏的她有这番耐心,下了这么大的功夫,居然准备了这么多。

朱锦堂现在有点明白,老太太为何那么喜欢她了,进门一个月就让她学习家事,想来看中的,就是她这份心细如发的认真劲儿了。

看她如此认真,朱锦堂便也不计较旁的了,淡淡道:“那就都带着吧。

沈月尘见他应了,微微一笑,叮嘱道:“大爷把该带的都带上,妾身心里也就踏实了。大爷切记一定要保重身体,千万不可大意。”

朱锦堂点点头,伸手抚了抚她长长的头发,转身吩咐春茗道:“赶紧给你们小姐梳梳头。”

春茗忙答应了一声,立刻扶着沈月尘坐好,拿起木梳轻轻地替她梳理头发。

沈月尘的长发乌黑柔亮,摸起来就像是丝绸缎子一般,春茗的手也巧,把她长长的黑发盘成典雅的元宝髻。“小姐,今儿想戴哪只簪?”

沈月尘低头选了选,取了一只银镀金嵌宝蝴蝶簪,要她为自己簪上。

沈月尘坐在镜前梳妆,朱锦堂坐在桌边吃茶,那她梳妆打扮的模样全都看在眼里。只见,她把小脸凑到镜前微微左侧右转,仔细看看,确定仪容完美无缺,方才满意地笑了笑。

沈月尘抬起眸子,觑着他那张正望着自己的脸庞,连忙转过身去,大大方方地站起来让他看着正面。

“大爷觉得如何?”

朱锦堂只是略一点头,“不错。”

他说话素来言简意赅,平时也鲜少称赞别人,一句“不错”,便已经是很好的意思了。

沈月尘闻言,微微红了脸。

卯时才过,屋里就已经摆满了早膳。

沈月尘的屋里摆上了,其他几位姨娘那处也同样上了饭。

秦桃溪扫了眼桌上的粥饭,漫不经心道:“厨房的人怎么就没个记性呢?我素来不爱喝粥,让她们重做,给我下碗鸡汤笋丝面来。”

丫鬟兰花闻此,连忙解释道:“小姐,大奶奶定了新规矩,从今往后,各房各处都吃一样的饭菜,菜色从简,不许随意浪费,也不许开私厨。”

秦桃溪听罢,顿时心里不乐意了,立刻就把手里的茶碗摔了出去。

茶碗应声摔个粉碎,兰花着急地劝道:“我的好小姐,您且消停两天吧。您好歹也是秦家的大小姐,动不动就使性子,摔东西的,哪里是个大家闺秀的样子?”

兰花生怕她这一摔,惊动了院里的其他人,忙打起帘子,向外张望,才望了一眼,便见有两个小丫鬟迎上来问道:“兰花姐姐,秦姨娘怎么了?”

兰花忙笑着遮掩道:“没事没事,是我自己一时手滑,不小心打碎了个茶碗,不碍事的,你们浇花去吧。”

兰花好不容易打发走了人,才回屋里就被秦桃溪责骂道:“你到底是谁的丫鬟?如今,也敢在我的面前编排我的不是了!怎么?你还想去攀别的高枝儿不成?”

第九十四章 家事(三)

兰花颇感无奈地瞧了她一眼,随即蹲下身子,一面收拾着地上的碎瓷片,一面低声道:“奴婢没想去攀什么高枝儿,奴婢只想保住自己这条贱命,好好伺候小姐。”

秦桃溪冷笑一声。

兰花深知她这个人软硬不吃,讲再多的道理也没用,便只挑最重要的地方,说道:“小姐就算不为别人着想,也该为自己想想。大爷明天一早就要出门去了,这院子随即要成为大少奶奶的天下。大奶奶素来和小姐不合,指不定会拿咱们怎么样呢?奴婢一条贱命倒无所谓。可是小姐您不一样,何必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闹翻天,让大奶奶抓住把柄呢。”

秦桃溪听完她的话,一时安静下来,紧紧缠着手中的帕子,一圈比一圈缠得更紧,心道:凭她有什么本事?我才不怕呢。

兰花重新给她端了茶来,只是不再送到她的手上,而是搁在桌上。“奴婢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小姐若嫌奴婢多事,只管寻个理由把奴婢打发出去,往后,自然还会有更好的来伺候您。”

说实话,有时候她还真希望自己能被撵出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免得被身边这个多事的主子连累,不知何时何地就遭了秧。

秦桃溪斜眼看着她低垂的脸,轻轻哼了一声道:“死丫头,你想得倒美,可惜,你的卖身契签的是死契。除非你死了,否则,你就得老老实实地伺候我一辈子,哪儿都别想去!”

兰花闻言,用力咬了下嘴唇,心中含冤带恨。

秦桃溪嘴角勾起,淡淡地别开眼,指了指桌上的饭菜道:“还杵着做什么?还不赶紧伺候我用饭?”

兰花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攥成拳头,又随即慢慢松开,用微弱几乎让人听不见的声音,应了一声是。

看着她再次低声下气地伺候自己,秦桃溪轻轻地扬了扬唇,心里隐隐觉得有几分痛快。

…

秦姨娘的房里碎了一只茶碗,本不是什值得注意的事情,可是此时此刻,西侧院里的每个人都绷紧了心神,随时随地留意着主子的一举一动。

那些经常在院中料理花草的小丫鬟,很清楚秦姨娘的脾气,不用想也知道,早上又是她在乱发脾气。

小丫鬟嘴快,告诉了做杂事的婆子,婆子们聚在一起说秦氏的闲话,一不小心又传进了翠心的耳朵里。闲话传的多了,少不得要被添油加醋地渲染一番。

早饭过后,沈月尘和朱锦堂一道过去给老爷与老太太请安。所有人都和平常一样,丝毫没有被昨天发生的事情影响心情,也没有再提关于李嬷嬷和朱安,大家只是坐在一处和和气气说了一些闲话之后便散了。

按着平时的习惯,朱锦堂每次请安过后,便会直接出门,但是,今天是个例外。

朱锦堂和沈月尘一道回了西侧院,穿着家常的长衫,坐在临窗的书桌前,时不时翻翻书,时不时提笔写几个字,很是闲适自得。

反倒是一旁的沈月尘觉得有些别扭,无所事事地站在屋里,不知该做些什么才好。平常,她总是一个人在家,能见到的朱锦堂的时间,只有早上和晚上,除了晨昏定省,便是吃饭睡觉……

这会,两个人共处一室,她突然觉得拘谨起来,不动声色地坐在椅子上,思衬着自己是不是该和他说点什么,又或者做做针线之类的。

朱锦堂察觉到她的异样,想了想,忽然放下了手中的书:“难得空闲,咱们去园子里逛逛。”

沈月尘闻言一怔,只觉十分突然,但想着他难得有这等闲情逸致,忙起身应了。

为了看起来不显累赘,沈月尘换了件丁香色的素面妆花褙子,摘下了头上沉甸甸的银镀金嵌宝蝴蝶簪,只留下一对儿翡翠耳坠,把自己收拾得清清爽爽。

沈月尘只来过长春园一次,还是在她嫁进朱家之前。虽然,时间只相隔了一个月,可她的身份和处境,却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园中美景依旧,花团锦簇,月季凤仙缤纷交错,玉簪海棠娇艳欲滴,散发着幽幽的花香味,沁人心脾。

在这样赏心悦目的环境下,朱锦堂依旧还是雷打不动的板着张脸,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院子里的一花一草,与其说是在赏花散步,还不如说是在巡视领地。

沈月尘故意慢了两步,走在他的身后,只用眼睛看这满园锦绣,小桥流水,稍微有一点心不在焉。

她百思不得其解,好端端的,朱锦堂为何要带她来逛院子。毕竟,他看来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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