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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继室-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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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你一块玩好不好?”
明哥儿扭着身子往旁边凑,心情有些烦躁地哼了一声。
朱滢见状,讨好地小脸上浮现出一丝丝失望,收回手不敢再弄他,独自默默地坐在旁边,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向沈月尘,仿佛随时都能滴出水来似的,小声的问道:“母亲,弟弟他好像不太喜欢我……”
沈月尘看着她略显失落的样子,温柔地笑了起来,伸手摸摸她的小脑袋,作为安抚,道:“不会的。你弟弟太小了,还不懂怎么玩这个。你要对他多些耐心才行。”
朱滢闻言,脸上的失落一扫而光,忙点点头,“知道了。”
随即,她又重新鼓足热情,直接去伸出胳膊搂着小小的他,用自己的脸去摩挲着他的脸,然后,用软软糯糯的声音说道:“弟弟乖,姐姐等会儿喂你吃饭饭。”
被她这么磨蹭了一番之后,明哥儿的小脸顿时变得通红,不知是羞的,还是恼的。
沈月尘看得微微一笑,跟着就听外面有婆子隔着厚厚的帘子,低声喊道:“老爷们来了。”
听到外面的话,屋里的老太太和夫人们纷纷起身相迎,只见,朱老爷子最先走进屋里,身后跟着大老爷和二老爷,朱锦堂和朱锦纶紧随其后。
沈月尘一手抱着明哥儿,一手牵着朱滢迎了上去。
朱老爷子才进来,便瞧见了明哥儿,伸手就要抱他。谁知,老太太却一把拦住他的手,轻声道:“老爷才从外面回来,仔细手凉。”她的话音刚落,就有丫鬟捧着小手炉递到老爷子的手里。
老爷子抿唇微动,终究还是一声没吭,接过手炉暖了暖。
沈月尘领着两个孩子给长辈们请安,明哥儿还是一副有些不情愿的模样,朱滢则是小心翼翼地上前行礼问安,柔嫩的小脸上带着一丝紧张。
他们从外面带回来了一身凉气,丫鬟们替他们解下外面罩着的披风和大髦衣裳,然后又端上茶水,给他们解渴润喉。
铜锅的高汤已经煮沸了,老爷子随即吩咐一声开席。男女分席而坐,一桌在外间,一桌在次间。
明哥儿太小,上不了席,也吃不了整片整片的肉,厨房特意熬了肉茸粥过来。
丫鬟们从大海碗里盛了一小碗粥,拿上羹匙,凑到明哥儿的面前。可明哥儿的眼睛却一直盯着几步之外,热气腾腾的铜锅,嘴馋又眼馋。
冬天吃火锅,最是应景。爽朗鲜红的鲜羊肉,切成薄薄的片,落进滚沸的高汤中瞬间就煮熟了,吃一口下去,身上立刻会感觉暖气洋洋,周身舒泰。
沈月尘虽然不太喜欢羊膻味,但羊肉补虚祛寒,温补气血的功效,最适合调理身子,所以她每次都会多吃。
才刚开席不久,门外的丫鬟再次在房门外唤道:“老爷夫人,西侧院的孙姨娘来了。”
老太太闻言微微皱眉道:“她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晚膳不是已经派人送过去了吗?”
黎氏抬眸望了望沈月尘,沈月尘自然也没料到她会过来,有些尴尬地笑笑:“孙姨娘怀着身孕,最是禁不住饿,所以,妾身在咱们开席之前,早就派人把她的晚膳送过去了。”
说话间,孙姨娘已经被丫鬟们呼呼啦啦地簇拥着进来,前后左右手把手地扶着,只差把她整个人抬起来走了。
因为怀孕的月份越来越大,孙文佩的身形也逐渐丰腴起来,不似从前那般纤瘦苗条,看着极其富态。
孙文佩抬眼一看,平时自己难得一见的老爷夫人都在屋里,不禁让她的面上露出一丝欢喜的笑容,心中微动:自己总算是没有白来。
朱老爷子见她沉着身子,还故意过来一趟,摆摆手道:“不用请安了,快去次间和太太们一起乐一乐吧。”
孙文佩虽然心里高兴,但她还是没有忘记自己的本分,依然恭恭敬敬的快步上前:“婢妾见过老爷子,大老爷,二老爷,大爷,二爷。”
老爷子点一点头,挥手示意丫鬟把她扶进去。
次间里,老太太已经放下了筷子,其他人也跟着一起撂下筷子,只瞧着孙文佩不紧不慢地走进来。
老太太看着她慢慢腾腾的样子,眉心微蹙道:“别让她请安了,扶好坐下就是了。”
“雪天路滑,你还出来折腾什么?你现在月份虽然大了,但还是很容易动胎气,可得当心才行。”
孙文佩听了黎氏的话,忙福一福身,道:“回夫人的话,婢妾一路都走得很小心。而且,今天老太太吩咐说吃火锅,婢妾想着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一定会很热闹,便想带着孩子过来沾沾喜气。”
黎氏听完她的话,望了老太太的一眼,随即道:“好了好了,既然来了,就坐下来吃吧。吃羊肉,对胎儿可是很补的。”
平时,她根本是没有资格上桌的人。今天算是破例,她可以有机会坐在沈月尘的旁边。
老太太又抬眼仔细打量了她一番,见她的肚子又大了许多,便关心道:“最近,你的胃口怎么样?孩子怎么样?在你肚子里老不老实啊?”
孙文佩略带羞涩地笑了笑,随即一一答了,“回老太太的话,婢妾的胃口一直很好,每天能吃能睡的。肚子里偶尔会有胎动,但又不会闹得太凶……许是,母子连心,这孩子好像是怕婢妾太辛苦似的,总是特别贴心,从来不会让婢妾太过辛苦。”
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恩,好,孩子稳妥就好。”
想起,从前秦氏怀孕的时候,可没有他这样的好福气。秦氏有孕的时候,总是吃十成,吐七成,怎么补都没有用。
孙文佩坐下的时候,故意扶着腰身,挺着圆鼓鼓的肚子,望着沈月尘,含笑道:“婢妾行动不便,做什么都是慢吞吞的,还请大奶奶不要介意。”
沈月尘微微一笑:“妹妹慢慢来,没关系的。”
这会,她的胃口正好,不怕被人影响。而且,幸好,今天的孙氏没有在身上涂上太多的脂粉。
第一百三十章 稚儿(四)
饭毕,丫鬟们服侍众人漱口净手,撤下碗碟。不到半刻钟之后,又端上了消食解腻的茶来。
喝了茶,沈月尘最先起身去看了看朱滢和明哥儿,只见,他们两个小小人儿早都犯了困,正相互依偎着睡在榻上,脸儿对着脸儿,手挨着手,身上盖着薄棉被,小脸都睡得粉扑扑的。
方才还闹着别扭,这会倒要好了,抱在一起睡着了。
沈月尘笑笑,伸手摸了一把朱滢的头,朱滢的眉头动了几动,很快睁开了眼睛,软软地叫了一声“母亲。”
沈月尘轻轻拍了拍她,轻声道:“继续睡吧。”
这会抱回去,孩子们吹了冷风,非得着凉了不可。
朱滢嘟囔着应了一声,便又睡了过去。
老太太见她们姐弟俩睡得香甜,含笑道:“今晚就让她们两个小不点儿和我睡吧。”
沈月尘盈盈一笑道:“也好。”
杨妈妈亲自带人把孩子们抱去了左梢间,屋子里的四角支着烧得旺旺的炭盆,烘的暖融融的。
老太太喝完了茶,便吩咐杨妈妈向黎氏和柴氏交代一下家里过年添减东西的事情。
杨妈妈仔仔细细地回道:“按着家的旧例,年前,家里两位老爷与两位夫人们各做新衣二十四套,春夏秋冬各六套。大少爷和二少爷是各十二套,大少奶奶新衣十套,其余的几位姨娘房里新衣四套,各房婆子一人三套裙袄,大丫鬟一人两套裙袄,二等丫鬟一人一套裙袄,小丫鬟和粗实婆子一人赏一匹细棉布,小厮和护院各赏两匹棉布。”
杨妈妈说完,略微停顿一下,“大夫人和二夫人,您们看这样可以吗?”
黎氏和柴氏互望一眼,点点头:“就按着旧例办吧。”
一到年节,处处都是费银子的地方。按着,老爷子和老太太的意思,今年又是要大办,免不了又要几千两银子……
杨妈妈点一点头,继续道:“临近年节,老太太吩咐各院各房的日常用度全都多加一倍。除了茶叶,瓷器,漆器,折扇和各种应景的金银器皿之外,还有什么特别需要添的,请两位夫人细细斟酌之后,再知会老奴一声。”
黎氏微微沉吟道:“家里什么都不缺,我倒是没有什么想添的东西?弟妹,你看呢?”
柴氏淡淡一笑:“老太太平时赏的东西又多又好,我也想不出来要添减什么了,还是给小辈们添吧。”
黎氏先做了表率,说什么都不添,柴氏自然不会再多事了。
老太太听了二媳妇的话,端着茶碗笑了笑:“你们都说不添了,月尘那孩子自然更说出来什么了。”说完,她又望向沈月尘,道:“我知道你什么都不会要,就按着旧例多添一套首饰头面吧。”
沈月尘点头应了一声,站直身子之后,方才福一福身,露出和煦的笑容道:“谢老太太。”
孙文佩一直坐在旁边默默地听着,这样的场合,依着她的身份,自然是没资格插话的。
老太太赏了沈月尘一份首饰头面,却没说要赏她什么,多少让她的心里有点别扭。
孙文佩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肚子,心道:大夫说她的胎相稳固,很有可能会怀的是男孩儿。再过几个月,等她平平安安地生下这个儿子。老太太一定会对她刮目相看的。
吃过热闹的火锅,朱锦堂和沈月尘,孙文佩一起回了西侧院。
待走到门口的时候,孙文佩忽然挽住朱锦堂的手臂,喜孜孜地开口道:“婢妾,前些天请人画了一幅百子千孙图,大爷要不要过去看看?”
孙文佩说完,一脸期待地望着朱锦堂,
朱锦堂有些累了,并不像过去陪她,谁知,沈月尘却在旁微笑道:“听说,妹妹这两天胎动得很厉害,大爷过去看看也好。”
孙文佩见她为自己说话,不免微微一愣,忙道:“是啊,大爷多陪陪婢妾,就是多陪陪婢妾肚子里的孩儿了。”
朱锦堂眉心微微一动,有些不悦地看了孙文佩一眼,随即淡淡道:“今儿太晚了,明天我再过去看你。”
孙文佩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几分,又立马笑着点点头:“是,那婢妾就不打扰大爷和大奶奶休息了,婢妾告退。”
沈月尘奇怪的看一眼朱锦堂,朝着孙氏微微一笑,没有作声。
孙氏就算今天失了分寸,但好歹辛辛苦苦地为他怀着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朱锦堂才一进屋,就脱下了身上的鹤氅,站在炭盆边上暖手。
沈月尘一路上都捧着暖手炉,手上不冷,但小脸却被吹得红扑扑的。朱锦堂才暖过了手,便转身捧起她的脸,替她捂了捂。
当着丫鬟们的面,沈月尘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垂下头来,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眼底印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屋内烧着炭盆,温暖如春,身上很快就暖了起来。
沈月尘随即想起一件事,派翠心过去知会曹姨娘一声,告诉她朱滢今晚歇在老太太屋里,让她别等着了。
翠心应声而去,却又被沈月尘半路叫住,“外面风冷,你多穿点再过过去,别冻着了。”
临近年节,若是生病的话,会惹上晦气,遭人嫌弃。
朱锦堂坐在桌边吃茶,听了这话,不禁抬头道:“何必还派人折腾一趟。都这么晚了,她一定早睡了。”
沈月尘微微摇头,喝了一口茶水,温和道:“孩子没回来,做娘亲的心里一定放心不下的。”
须臾,翠心报了信回来,隔着床帘道:“小姐果然细心,曹姨娘一直没睡觉等着呢。”
沈月尘翻了个身,道:“恩,知道了,你们也下去吧。”
朱锦堂侧卧在她的身边,伸手摸了摸鼻子,然后打量着身边的沈月尘,淡淡道:“我果然娶了个贤妻。”
沈月尘平躺着身子,微微一笑:“妾身可担不起大爷这样的夸赞。我不过是将心比心而已,我也是做了娘亲的人,自然能够明白母子之间的那份思念之情。”
朱锦堂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淡淡一笑,便不说话了。
沈月尘却还在等他说话,翻身面对着他,望着他如墨般的双眸,犹豫片刻道:“大爷,妾身想求您一件事。”
朱锦堂听了这话,挑眉一笑,道:“你居然有事求我?这倒是新鲜了,你先说来听听听。”
沈月尘故意往他的身边凑了凑,轻声道:“明哥儿那孩子一天一天大了,妾身想和他多亲近亲近,所以,想请大爷替妾身向大夫人求个情……待明哥儿满岁过后,能不能让妾身亲自抚养……”
朱锦堂望着沈月尘,脸上的表情略显意外,沉吟片刻道:“这件事不太好办。”
明哥儿从出生之后,就一直在母亲身边养着,母亲一定不舍得的。毕竟,明哥儿是长房唯一的孙子,也是长房仅有地一条根。
“好端端的,你怎么提起这件事来了?”
说实话,朱锦堂对沈月尘的动机,有些怀疑。明哥儿到底不是她亲生的,她何必非要做这样费力不讨好的事,就算是想要表现贤良,也有些过了头了。
沈月尘看着他脸上神情的细微变化,隐约猜到他对自己的不放心,于是继续道:“明哥儿虽不是我亲生的,但我始终都是他的母亲。母亲照顾儿子,天经地义,怎好总是劳烦家中的长辈呢?”
光说漂亮话是不行的,朱锦堂没有那么好骗,总得说几句实在的才行。
沈月尘微微停顿了一下,“而且,我对明哥儿到底没有生育之恩,若是再没有养育之恩的话,以后等他长大了,也会和我越来越疏远……母子之间,理应是心心相连才对。所以,我想对他多尽一份责任,好好把他养育成人。”
朱锦堂闻言,眉头微蹙,有些明白她的想法了。
正所谓,母凭子贵。她年纪小不压人,又没有自己的孩子,如今,孙氏有孕,她心里一定是有压力了,才会想要把明哥儿要过来做个依靠。
孙氏这一胎来得十分关键,要是生了个男孩儿的话,那么,长房在子嗣上的问题,压力就会缓和许多。可若是女孩儿的话,那么就是毫无意义,所有人的希望,还会一如既往地放在沈月尘的身上,等着她为朱家开枝散叶。
沈月尘不能把心里所有的话,都挑明了说。
朱锦堂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道:“你的心思我明白了。不过,明哥儿的事情,暂时还是不提的好。等过了年,再多看看吧。”
沈月尘闻言,轻轻地“嗯”了一声。“妾身知道了。”
明哥儿是朱家的命根子,他不放心她,也是有的。不过,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一回不行就求两回,总有求到朱锦堂和黎氏点头的一天。
朱锦堂翻身过去,不再面朝着她说话,只是望着床内,半响才开口淡淡道:“明哥儿的事,不用太着急。眼下,你最该操心的事,是让自己快点有孕!孙氏生的,不过是庶子,只有你生的才是嫡子。”
第一百三十一章 心事(一)
朱锦堂的一番话,让沈月尘心中百味杂陈。他可能是想安慰她的,结果却无意间戳中了她心窝里的痛处。
嫡庶有别……沈月尘从没这么深刻的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同样的怀胎十月,同样的血肉之躯,却还未等出娘胎,就已经被自己的亲人硬生生地贴上了标签……
两个同床共枕的人,此刻的心思,却是完全不同。
沈月尘在默默地为自己未来担心,而在朱锦堂看来,她为他生下嫡子是迟早的事。
用老爷子的话来说,就是长房的子嗣繁衍,家族的生意才会兴旺。
纵使,沈月尘的心是极好的,但明哥儿是断断不能养在她的身边。
因为这样对她好,对明哥儿好,对大家都好,也可以所有人都心安。
突然地,朱锦堂的心里忽然有点烦躁,因为这是第一次,他看见了她的企图心。
她想要明哥儿来做依靠,却不去想他才是她真正的依靠。
两人成亲还不到半年,这些日子过来,沈月尘总是一副温顺乖巧的小女儿模样,说话行事规规矩矩又安静。他喜欢安静听话的女人,不多话,不多事,可以消消停停地守在家里相夫教子,管理家事,不让他操心费神。
她确实很让人省心,却也略微让人有些不放心。
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多少也摸到了沈月尘的性子。而且想起,她平时温和平静的举动,事事做得极为精细的心思,还有,总是无欲无求的温吞态度,一切地一切,都显得那么不同寻常。
他自小闯南走北,迎来奉往的什么人没见过?明明还是一张尚显稚嫩的脸,为什么?却总是让人觉得捉摸不透呢。
朱锦堂重新翻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枕边人纤瘦的背影,目光便有些幽深起来。
她要么就是天真过了头,不食人间烟火,内心纯洁得像是空灵幽谷中纯净通透的泉水,从天而降,一尘不染。要么就是城府极深,深藏不露,默默把所有心思都压在心底,不为人所知……
人心总是多变,人情总都多忧。
沈月尘心思百转,心事越想越多,想了整整一宿脑袋都木了。她几乎整夜未睡,却一直闭着眼睛,等听到帐外的动静时,已是清晨时分。
春茗她们正提着热水进去,又准备往炭盆里加了些炭。
这一夜过得格外的漫长。
沈月尘轻轻坐起身来,下意识地望了一眼身边的朱锦堂,却见他依然背对着自己,好像一直都保持着这个姿势似的。
一夜没睡好的沈月尘看起来依旧神清气爽,她披着衣裳起身,走到雕花铜镜前,看着自己毫无倦色的面容,暗自道:年轻就是好,底子厚不怕熬,就算一宿没有睡好,也不会亏了气色。还有,那些补药补品,也算是没有白白吃下。
一脸笑意的春茗站在她的身后,执着桃木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理着她已经长及腰及的头发。
“小姐,昨晚还睡得好吗?有没有积食不舒服?”
沈月尘闻言,淡淡一笑:“没有,我睡得很好。”
她的话音刚落,帐内就跟着有了动静,只见,朱锦堂一把掀起帘子,坐在床边,低声道:“看茶。”
沈月尘微微一怔,原以为他睡得正香,却没想到已经醒了。
她亲自捧了茶,送到朱锦堂嘴边,见他喝了一口又立刻吐了出来:“温温吞吞的,喝起来不痛快,给我换杯凉的来。”
沈月尘忙道:“大爷,仔细身子,空腹喝茶最是伤胃……”
话还未说完,朱锦堂便一脸不痛快地撂下茶杯,用手指重重地扣了一下桌子,说了一句:“啰嗦。”
其实,他昨晚也没有睡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
沈月尘见状,脸色微变,随即吩咐春茗去沏杯新茶晾凉了再送来,伸手从架子上拿来衣裳为朱锦堂披在身上,静静道:“大爷,请稍候片刻。”
他看来也是没睡好的样子。难道,是因为介意昨晚她说的事,认为她逾越了,说了不该说的话。
雪后天凉,滚滚的热茶,很快就晾凉了。沈月尘重新把茶碗送到朱锦堂跟前,他却不想喝了,默不作声地去了净房洗漱。
沈月尘站在原地没动,春茗立刻凑了上来,轻声问道:“小姐,大爷这是怎么了?”
看他的样子,不像是起床气,反而是像在和大小姐赌气似的。
沈月尘微叹了一声,脸上未见波动,只轻声道:“你别管了,你去告诉院子里的人,让她们一个个都打起精神来,千万别惹大爷生气。”
春茗点点头,立刻心领神会。
朱锦堂洗漱过后,连早膳都没吃,就直接换好衣服出门去了。
因着天太冷了,厨房那边送饭过来的时候,都要把食盒里放在添了木炭的小火炉上温着,这样才不会容易让饭菜冷掉。
朱锦堂不在,沈月尘的饭菜就准备得稍微简单了一些,她只让吴妈准备了一些粳米粥和一碗清蒸肉末蛋,外加几个金丝小卷,几道小菜。
沈月尘想着昨晚的情景,想着早上朱锦堂突然改变的态度,她只觉吃在嘴里的东西都什么滋味,仿佛在嚼蜡似的。
她才想撂下筷子,却又半途停了下来,改变主意,重新夹起一块金丝卷,咬了一口。
不想吃也要吃,往后的变数太多,她必须好好积攒体力才行。
明天,阮琳珞就要回京城了。
老太太心里舍不得,大夫人心里也舍不得,沈月尘自然也很舍不得。
家里的开心果要走了,下次再见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明年,阮琳珞就十五岁了,也到了要选人家定亲的时候了,一旦定下亲事之后,就是别人家的准媳妇儿,出门就更加不便了。
老太太原本不想当着孩子面的掉眼泪,可惜,到最后还是没能忍住。
阮琳珞也不是爱哭的孩子,只是一见老太太红了眼睛,自己也忍不住了。
黎氏和柴氏也不禁拿起手帕点点眼角,陪着她们一起落了几滴泪。
一屋子女人哭哭啼啼,唯有,沈月尘没有落眼泪,只是微微低着头,神情略显惆怅。
阮琳珞靠在老太太的怀里,心里的善感慢慢平复,止住眼泪之后,遂又露出一脸招牌式的甜美笑容,问老太太道:“外婆别伤心了,待到明年春暖花开时,您和舅舅舅母们一起去京城游玩,便又能和孙儿相见了。”
老太太吸吸鼻子,遂点头道:“好,依着你。回头有空了,我们也去京城走走。”
阮琳珞闻言,心头一喜,看了看老太太是,伸出手指道:“外婆可得说话算话,咱们拉钩!”
老太太笑笑,伸出手指和她勾了勾。
“拉钩算数,一百年不许变!”
阮琳珞欢喜道:“外婆和我拉了勾,可不许反悔。”
“还一百年不许变?我都是一把老骨头的人了。”
阮琳珞贴着老太太的脸儿,柔声道:“外公外婆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再活个一百年都不算多呢。”
老太太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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