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玉阶辞-第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李承沛哼一声,揽着绮素道:“老头,你看我这新妇怎么样?”
太上皇看了绮素一眼,慢慢道:“没有承涣的新妇漂亮。”李承沛眉毛刚要竖起来,却听太上皇又悠悠加了一句:“不过比他的那个看着顺眼。”
李承沛转嗔为喜:“那是,你不看看是谁挑的。”
太上皇笑骂:“口没遮拦的东西,现在人家可是太子了。”
“我承认他比我厉害,”李承沛握着绮素的手,“不过我的新妇比他的强。有这么一条胜过他,我就舒坦多了。”
太上皇眼光柔和的看向绮素:“你叫什么名字?”
绮素刚要答话,却被李承沛抢先道:“老头,你以前又不是没见过她,怎么又问?什么记性啊。她是韩朗的女儿。”
太上皇“哦”了一声,再仔细打量了绮素一会儿:“都说女大十八变,果然不错。我都没认出来。”
李承沛急急挡在太上皇和绮素中间,嚷道:“老头老头,这是我新妇,你看这么仔细做什么?”
太上皇踢他一脚:“臭小子,倒喝起你祖父的醋了。第一次见孙媳,我能不好好看看么?”说到这,他有些怅惘起来:“我老了,你们这一走,下次见你们不知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
李承沛道:“老头,别说得这么不吉利。我看你硬朗得很,少说还要再活个十年八年的。”
太上皇斜了李承沛一眼,没有答话,而是转向绮素道:“你嫁了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以后有得苦头吃啰。”
李承沛很是不服,绮素却只微微一笑:“能嫁给大王是妾的福气。”
太上皇伸手,慈爱的抚摸绮素的头:“你是个好孩子。这小子有你陪着,是他的福份。”
他向杜氏点点头,杜氏会意,转到内殿,不多时捧出一个托盘。她将托盘奉至李承沛和绮素身前。两人看向盘内,却是两枚黄金打造的护身符。
这时太上皇又道:“这是我前几年命人打制的,让寺里的僧人加持过,一直留着等你纳妃时给你们。今天终于有机会送了。”
李承沛和绮素拜谢了祖父,收下了护身符。
“承沛啊,”太上皇交待孙子,“废立之事,我知道你不痛快。不过我还是那句话,身为皇族,要以大局为重。你想开些吧。”
李承沛难得没有反驳祖父,简单应了声“是”。
“你们明天一大早就要动身,我就不多留了。”
夫妇俩再度向祖父行礼,再拜而退。
送走了孙子孙媳,太上皇又叫杜氏:“阿杜?”
杜氏上前:“上皇有何吩咐?”
太上皇思忖半晌,叹口气道:“这几年我老叫你多教教韩朗那个女儿,免得她和她阿爹一样死心眼,想不到她还是长成一个固执孩子。”
杜氏微笑:“到底是父女,心性有些相像也是难免。不过妾以为王妃外柔内刚,处事得体,不但上皇回护、中宫喜爱,连至尊也甚有好感,总不会落得和韩侍郎同样的结局。”
太上皇也点头:“这倒是。有这么一个人陪着承沛,我也放心。他们小夫妻若能长久,我就没什么遗憾的了。”
“是。”
“阿杜,”太上皇略略思索后又道,“你入宫也很多年了罢,有没有想过出宫安度晚年?”
杜氏想了想,道:“妾还是留在宫里罢。平恩王与王妃或许会有用到妾的一天。”
“也好。”太上皇说完,神情困顿的阖上了眼。杜氏见状,行礼后无声退出。
作者有话要说:
☆、永州
次日清晨,平恩王夫妇起身前往永州。
车马在出了西京城之后稍稍停驻。绮素掀起帘子,回望城楼。李承沛骑在马上,缓行到绮素身旁。
绮素望着城楼。她第一次见到这座城是运送父亲灵柩回都。千里路途,辛苦自不必说,还有对未知的惶然。退路已无,前方犹是一片虚渺,仿佛悬于半空。这些离开,虽也是前路未知,她却并不感觉惊慌。
“原本你有机会成为这座城的主人。”李承沛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语气微带遗憾。
绮素收回目光,对丈夫微微一笑:“你所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城池。”
李承沛伸手,在绮素的鼻子上轻轻一刮:“有你在,我才不管什么城池。”
夫妻俩默默对视片刻,李承沛说:“走罢。”
绮素点头,坐回车内。帘幕在行进中时有起伏,让她能从空隙中窥见丈夫骑在马上的身影。李承沛也许说不上伟岸,但也矫捷灵敏,充满少年人的活力。绮素忍不住微笑,哪怕是天涯海角,她总是愿意跟着他的。
永州虽然远离两京繁华,然而山明水秀,自有一番奇趣。对李承沛而言,这里反是个更为自在的地方。平生第一次,他可以无拘无束的徜徉山水。他和绮素踏遍了永州的每一寸土地,钴鉧潭畔饮酒,西山林中烹茶……闲适日久,西京的一切反倒遥远起来。都城仿佛成了人们传言中才存在的地方:丘立行奉诏再次出兵,俘获牛羊逾万;北狄大可汗请尚公主,天子借此索要北狄大批良马;太子上疏,天下大治,仓禀充实,请给复一年……
时光如涧中清溪一般不知不觉流逝,转眼之间,平恩王夫妇已在永州生活了五年。
显德二十一年夏,永州暑热正盛。
绮素正在习字,听见外面廊上一阵喧哗,便知是李承沛回来了。她搁笔,走上回廊,果见丈夫头戴竹笠、手提钓竿的身影。
李承沛穿着短衣,挽了裤子,打着赤脚,乍一看直如民间渔人。那张原本俊秀的脸在暑气中蒸得通红。一见绮素,他眼睛一亮:“素素,快拿冰来,热死我了。”
府中自有藏冰,但绮素怕他忽冷忽热伤了胃,最后还是端了茶来。南方湿热,茶远比酪浆适用。李承沛一口吞下茶汤,方觉体内蒸腾的热气散了一些。他举袖欲拭额上汗水,却瞧见妻子神色,讪讪笑着放下。
绮素从铜盆内绞了丝帕,上前替他拭汗,又呈上干爽的袍衫让他换上。一切打点妥当,李承沛赤足坐在廊上,吃着解暑的瓜果,绮素则拿着团扇为他轻轻扇风,不时替他擦拭手中汁水。
“今天去小石潭一条鱼也没钓到。”李承沛一边吃瓜一边正经道,“王妃娘子,晚上没有鱼吃了。”
绮素一笑,每次李承沛开她玩笑时就爱这么唤她。
“不过我猜你也没指望靠我吃上饭吧?”李承沛笑道。
绮素举扇,轻轻在他脑门上敲了一记。
李承沛瞥见绮素案上的习字,摇头晃脑道:“王妃娘子今日又写了什么好字,速速呈上,孤王要品评。”
绮素轻推了他一把,转身却又真的将字拿来让丈夫观看。
李承沛把几张纸翻来覆去看了数遍,不住拖长了声音称赞:“好,好,妙字,妙字!”
“敢问大王,此字妙在何处?”绮素有些捉狭的问。
“妙在……”李承沛凑近了绮素耳边,“妙在鬼画桃符,孤王完全看不懂。”
绮素想笑,又觉两人靠得太近,想抽身而去,却被李承沛一把揽住:“素素,咱们再要个孩子吧。”
绮素眼光一黯。到永州的第二年,他们便有了个女儿。可惜那孩子先天不足,没能养大。绮素很是伤心,至今夫妻俩还是膝下孤寂。
李承沛见她眼圈泛红,知道她又想起了那个夭折的孩子,连忙安慰:“别哭别哭,咱们还年轻,总会有孩子的。”
绮素低头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
李承沛赶忙转移了话题:“今年永州似乎特别的热呢。”
绮素附和:“是,张娘子上次说近来许多百姓中暑,冰价也比以往提高了不少。”
她口中的张娘子乃是永州刺史张启泰之妻。皇帝虽不满李承沛干涉官员考课,却并未更改当年考课的结果。张启泰在那之后官运颇佳,于显德十五年末调任永州刺史。
这件事是平恩王夫妇到永州才知道的。李承沛对张启泰有恩,皇帝把儿子安排到这里,回护之意甚是明显。绮素暗暗感激皇帝,倒是李承沛压根就忘了这个人,直到妻子再三提醒才想起当年旧事。
李承沛听绮素这样说,大起同情之心,想了想问:“咱们府里还有多少藏冰?”
“去年扩充了府里的冰窖,今冬藏冰颇丰,倒还有一大半没用。”
“既如此,就把富余之冰拿出来散发给百姓吧。”李承沛道,“府里若还有余钱,便买些解暑的药一并散发。”
绮素暗暗盘算了府中用度,首肯了丈夫的提议。
夫妻俩正在闲话,府里仆从呈上了刺史张启泰的拜帖。
绮素忙命人将张启泰请入府内,又替李承沛重新整理衣饰,才与他一同出迎。
张启泰素知平恩王府不甚在意虚礼,见王妃随同平恩王出来也不以为意,趋前几步向平恩王夫妇见礼。
张启泰四十出头,微微发福,但容貌也还算得周正。他为官清正,在永州颇有官声。李承沛曾为太子,身份敏感,张启泰却并不忌讳与他交往,绮素对他也甚有好感。主宾入座,寒喧两句后,张启泰说起了正事:“近来京中传闻,圣躬违和。”
绮素和李承沛对望一眼,李承沛道:“可要紧么?”
张启泰摇头:“尚不知详情。不过从前年起,陛下常受风疾之苦。听说太子数月前还曾向陛下举荐方士炼药。”
“方士?”李承沛皱眉,“阿爹从来不信的。”
“可这次陛下却服用了方士所炼之药。”
平恩王夫妇再次对视,若不是病势沉重,皇帝岂会一改初衷?
父子连心,李承沛拍案道:“不行,我得马上回京。”
张启泰道:“大王切莫心急。诸王就居封地,不得擅离。某料想,大王与陛下乃父子至亲,若病势果真沉重,岂有不召大王回京之理?京都遥远,消息不便。此时陛下已有起色也说不定。”
李承沛听了慢慢平静下来,点头道:“有道理。”
张启泰尚有公务在身,不久便起身告辞。送别时,张启泰趁李承沛不注意,向绮素道:“王妃切不可让大王向陛下请求回京。”
绮素一怔,没有立即说话。
“莫说陛下不会召大王回京,”张启泰续道,“即使真有意旨,最好也能想办法推脱。”
绮素颔首:“多谢使君提点。”
张启泰连称不敢,随后上马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新君
夜晚,四下安静,只有些许蝉鸣之声。园内偶见数点萤光一闪而过。
李承沛坐在廊下,百无聊赖的看着夏夜中的庭园。
绮素走到他身边坐下,轻声问:“还在担心陛下的病情?”
“祖父去世,我不能回京相送。如今阿爹病了,我还是不能见他……”李承沛叹气,“素素,我是不是很不孝?”
太上皇于三年前过世,庙号武宗。太上皇去世时李承沛曾请求回都奔丧,但并未得到皇帝准许。
绮素像抱婴孩一样抱着丈夫,柔声说:“这不是大王的错。”
“五年了,素素,”李承沛从绮素怀中抬头,“你想西京吗?”
绮素先是摇头,又接着点头,最后困惑的说:“不知道。”
李承沛笑了,说:“我也是。”顿了顿,他又说:“我不想那座城,可是我想里面的人,想阿翁,想阿爹阿母。素素,你想他们吗?”
绮素想起伴在皇后身边的七年岁月。香气萦绕的殿阁内,皇后总是那么慈蔼安详的握着她的手,教她识字,教她读诗。绮素心中一痛,皇后那么疼爱子女,这五年不知是在怎样的思念中度过。还有她的生母苏引。十岁以后,她便再没和她一起生活。母亲一直寄居舅家,一定很孤单吧……
“素素,你怎么哭了?”李承沛以指在她脸上一沾,掠去几点湿润。
绮素发现自己脸上不知什么时候起竟流下两行清泪,连忙拭去。她掩饰道:“没什么,刚才进了砂子。”
即使无时无刻不在挂念,皇后也极少遣人来永州问讯。绮素能体察皇后的用心,此时此刻,越少人注意到永州,他们才越有平安的可能。想到这里,绮素主意已定,不能再勾起丈夫对西京的思念,她不再说话。她慢慢靠李承沛,偎依在他身旁。李承沛揽着妻子,默然无声……
从那日起,绮素对京中一切闭口不提,但每日却多了一件必做的事:在佛前默默祈祝皇帝身体安泰。
她在永州居住已久,久到西京宫内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了。张启泰那天的提醒犹如一声棒喝,让她惊醒过来。
李承沛是平恩王,也是被废的太子。若皇帝逝去,新君会以什么态度对李承沛这个曾经的太子还未可知。虽然现在的太子德行一向受人称颂,但绮素总觉得看不透他。从他第一次出现在绮素面前,绮素就觉得他的心思在层层包裹之中,谁也无法触及。
绮素从未在人前说起过她对晋王的感觉,唯有一次例外。
那是杜氏在内文学馆讲学完毕、单独留她品茗之时。京中茶风不盛,但杜氏出身江南,又笃信佛教,故有饮茶的习惯。釜中之水微沸之时,杜氏状似不经意的问她:“我观宫中内人,对晋王多有爱慕,何以小娘子从不提起?”
绮素对杜氏向来敬重,便诚实回答:“晋王处事体贴,待人亲切,恰如温文君子。然宫师曾言‘无癖者不可与之相交’。我以为晋王即是如此。处处周到,未免让人觉得圆滑太过。”
杜氏微微一笑,未置一词。直到她随李承沛去永州之前,杜氏才托人传话给她:“王妃通达透彻,妾已无可教之事,惟愿日后善自珍重。”
世事似乎并不从人愿,显德二十一年八月初五,皇帝崩于东内清思殿。
太子在群臣再三劝进后嗣位为君。新帝登基,大行皇帝的皇后即被尊为太后,太子妃崔氏则册立为后。崔氏之父崔明礼由门下侍中改任中书令。
国朝之制,中书掌军国政事,草拟诏敕;而门下出纳帝命,有封驳之权,两省皆为枢要之司。两省长官分别为中书令、侍中,各置两员。侍中号为左相,中书令人称右相。从名位上来说侍中为尊,然论实权却是中书令为大。
崔明礼任侍中多年,门下众官多为其旧部,并不敢随意驳他。崔明礼本为皇后之父,又职掌机要,外加新君特意让他为政事堂秉笔,可谓风光无限。一时间凡中书省所出诏令,皆畅行无阻。
次年正月,新帝下诏,改元“光耀”。
新帝刚刚继位,事务繁忙,对宗室似乎无暇顾及。除却平恩王为避皇帝讳,将名字中的“承”字改为了“元”字,京中与永州再无片语。
绮素暗暗松了口气,也许西京已经淡忘了他们夫妇?然而数月后张启泰的再度来访时却打破了绮素侥幸的希望。
时值光耀元年三月,永州万物回春,百花繁盛。张启泰凝重的面色却与园中春景形成了极强烈的反差。
“使君?”绮素顾不得见礼,急忙发问:“可是京中来了消息?”
张启泰点头,肃然道:“某接到陛下诏令,回都接任京兆尹一职。”
绮素和李元沛面面相觑,皆未说话。国朝之例,刺史四考即迁,张启泰在永州任职之期早已超过年限,转迁确是顺理成章之事。京兆尹为从三品,职掌京师,地位不亚于台省要官,向选精强者出任。张启泰在永州政绩斐然,出任此职也算情理之中。
李元沛勉强一笑:“某早说张兄大才,必不止限于此。张兄升迁,我夫妇自当备宴以作烧尾之贺。”
张启泰与李元沛打过很多交道,倒是第一次听他这样客气说话。当年李元沛在小考之时为他说话,他虽未表露出什么,却一直铭记在心。先帝将废太子安置在他州内,他也很能体察先帝用心,对李元沛颇多照顾。几年观察下来,他看出李元沛心地纯良,反而有了真心结交的意思。任职京兆固然是高升,只是张启泰吃不准,这究竟是正常的调动,还是新君另有打算?他更不确定自己该不该把疑虑告诉眼前这对小夫妻?
“使君一走,我们夫妻……”绮素红了眼圈。
虽然她未曾讲明,但张启泰却懂得她的意思。这位王妃见事明晰,为平恩王所不及。李元沛或许还未想到,但她应该已经明了他的顾虑。
“王妃不必为某忧虑,”张启泰缓缓开口,“正如大王所说,此次乃是升迁。将来大王与王妃返京之时,某还可与大王、王妃相叙别情。”
绮素有些茫然的看向张启泰,觉得他这时提起这话未免奇怪。上次来还让他们不要加京,为何这时却又提起这话?若不是他素来与李元沛交好,她该怀疑他不怀好意了。
张启泰又加了一句:“回京后,某自当拜会苏侍中。”
绮素眼珠一转,茅塞顿开。先帝在时,永州天高皇帝远,只要此地刺史不刻意留难,他们的日子就不会难过。如今新君即位,情势便复杂了许多。张启泰这一走,无异釜底抽薪,若新帝有心对付李元沛,只要派个和李元沛无甚交情,又懂得看皇帝眼色的人,他们便可万劫不复。与其如此,还不如回京,至少京里还有能说上话的人。
李元沛毕竟在东宫多年,大臣中仍有一些当年东宫的辅臣。加上绮素从母亲苏引信中得知,舅舅苏牧两年前在太子举荐下升任门下侍中,两位表兄也俱在朝中为官。侍中为相职之一,再加上苏牧任京兆尹多年所积累下的人望,在朝中大有可为。绮素也相信舅舅一家不会对他们无动说衷。张启泰调至西京也可为他们助力。只要他们回京后安份守己,不让皇帝抓到把柄,倒真比在永州安全。
绮素明白了张启泰的弦外之音,向他敛衽为礼。张启泰辞不敢受她的礼,绮素却坚持拜谢:“谢使君指点。”
作者有话要说: 简要解释一下,唐前期实行群相制,记得初期是轮流秉笔的,自裴炎始才开始指定一人为秉笔。秉笔的宰相也就成为了首席宰相。
☆、七夕(番外)
每年的七夕,宫中都会有乞巧的仪式。
伏天已过,入夜后。庭中微有凉意。宫女们在案上陈列瓜果,求恩于织女。几个小宫女正慌慌忙忙的在角落里抓捕蜘蛛。不知是惧怕还是兴奋,人群中不时爆出几声惊叫。绮素坐在回廊上看她们乞巧,不由莞尔。
“娘子也来乞巧?”身后微含笑意的语声响起。
绮素回头,德妃正立于她身后。她笑着起身相迎:“只是来看看凑个热闹。小女孩才做的事,我若还做岂不让人笑话?”
已有宫女取席铺于廊上。绮素与德妃一同坐下,观看宫女们乞巧。年长些的宫女们不比小宫女们喜欢胡闹,已纷纷在月下穿起针线。
“我想起还在闺中时,七夕也常和家中姊妹乞巧。”德妃笑着说。
绮素点头:“是啊,我在宫中也每年和太后殿中的宫人们一起乞巧。我记得那时最怕被分到捉蜘蛛的活了……”
德妃再度转头看着穿针引线的宫女们,颇有些感慨:“一晃都多少年了……”
“是啊……很多年了……”绮素应了一声。两人各自陷入沉思。
绮素不知德妃想起了什么,她的回忆却转到了多年前的七夕夜晚……
前朝传下来的风俗,蜘蛛是织女的使者。女孩子们也管蜘蛛叫喜蛛。七夕晚上,乞巧的女孩捕捉蜘蛛闭入盒内,再于次日清晨启盒,视其蛛网疏密,作为得巧之候。
绮素向来惧怕虫子,尤其害怕蜘蛛,可是这年轮到自己和另外几个宫女承担抓捕蜘蛛的任务,不得不硬着头皮同去。后妃们常年居住的宫室都有人收拾整理,不大可能有蜘蛛出没。因此宫人们总会相约寻找无人居住的宫室搜寻蜘蛛。
这年绮素她们的运气不太好,找了好几处宫室都没见着蜘蛛。
“难道都让其他殿的人抓走了?”有人愤愤道,“也不给咱们留几只。”
“咱们再找找,兴许还有。”有稳重的人安慰道,“你看,前面就是承香殿了。这几年那里都空着,说不定能有收获。”
几人加快了脚步,不多时就到了承香殿前。这处殿阁本是淑妃所居,但她前几年过世,其子晋王又远在北府,宫殿不免疏于打理,渐渐荒废下来。不过宫女们想不到这么多,她们只是欢呼一声,三三两两的分头搜寻蜘蛛。
绮素因恐惧蜘蛛,跟随的脚步略略迟疑,很快便发现自己跟丢了。她四下寻找,初时她还能隐约听见伙伴们的笑语,后来这声音就越来越远,最后只余一片寂静。废弃的宫室因为缺少人气,连在白天都显得有些阴森,何况是在这样幽深的晚上?绮素抱着盒子,孤零零的站在殿中。
清冷的月光透过虚掩的门窗透射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绮素有些胆怯,犹豫自己是不是要先回去?可是一无所获的回去会不会让伙伴们取笑呢?她踌蹰半晌,还是拿不定主意。她蹲在殿中,手指在地面一划,积满尘灰的地上顿时出现一道清晰的痕迹。
她觉得甚是有趣,便用指在地上写了一个“沛”字。
最后一笔刚写完,忽听身后一个声音传来:“咦,你在这里干什么?”
绮素回头,见太子李承沛的一张脸几乎就贴在她面前。
“没干什么……”她一慌,两下擦掉刚才写的字。
李承沛狐疑的看着她:“你怎么来这儿了?”
“我……”绮素怯生生道,“我是来抓乞巧用的蜘蛛。”
“蜘蛛?”李承沛瞪她,“你不是最怕蜘蛛么?”
绮素点头,接着又摇头:“可是今年轮到我了……”
李承沛看她一副要哭出来的可怜样子,笑出声来:“你跟我来。”
他带绮素到大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