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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我为君华-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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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刁涯意不由抹了把头上冷汗,长长的舒一口气,“唉,幸好幸好,我当初没有赶尽杀绝。”
第39章 解决
灶膛里的炉火燃得正旺,噼啪作响的火光映在月君的脸上,忽明忽灭,就如她此时的心情,阴晴不定……
她有些心不在焉的往里面又添了一把柴,只听得呼的一声,那火烧得更旺了,祝芹有些手忙脚乱的翻炒着锅里的菜,不由得有些埋怨,“你少放点柴!火太大了!”
祝芹的声音让月君回过神来,看着灶膛里旺得有些过份的火,不好意思的笑笑,赶紧将里面的柴退了些出来,“啊,刚刚想事情去了。”
不多时,饭菜便做好了,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让一向都是笑盈盈的祝芹也不由沉默了下去。只默默地摆好了碗筷,“开饭吧。”
小文溪坐在自己的专属小凳子上,手里举着小木勺,有些疑惑地望望这个,又望望那个。小小的她,也觉出了家里的气氛异常。端详了片刻,她乖乖地低头,趴在桌上,大口大口往嘴里扒着饭菜。
月君照例将盘子里的鸡蛋挑出来夹到文溪的碗里,家里一向舍不得吃荤,偶尔有一个鸡蛋加菜,都是给了小文溪的,她正是长身体的年纪。
看着碗里色泽金黄的鸡蛋,文溪眉眼一弯,她最爱吃鸡蛋了。她举着勺子,正要往嘴里送,突然看到自家爹爹突然叹了一口气,她不由愣住了。低头看了看碗里的东西,再看看一脸忧愁,颇有些食不知味的家人。
小文溪默默地放下了勺子,在碗里专心戳着,一不小心就将米饭戳得散落了一桌。
祝芹心情本就有些不好,此时见文溪这样,她不由脸色一变,只觉得心里有一股火蹭地就上来了。她一拍桌子,瞪着文溪,“好好吃饭!”
原本文溪正在着急忙慌的想要把桌上的饭粒掩饰起来,被祝芹一喝,她不由吓得呆了。说起来,她还从没被她娘这样凶过。祝芹向来耐心极好,就算是再大的事情,她也会柔声细语的好言相劝,何时这样直白的凶过孩子?
文溪保持着一手护碗,一手护桌上狼藉的饭粒的姿势愣了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娘亲这是在凶自己,她不由眼眶一红,小嘴一瘪就要开哭。
“哭?!给我憋回去!做错了事情,还敢哭?”祝芹更烦躁了,积累了一整天的火气终于发了出来,将碗筷重重往桌子上一拍,沉声喝道。
“呜……嗝!咳咳!”
文溪原本正要哭,被祝芹一吓,又将哭意生生憋了回去。一时竟憋得小脸通红,打起嗝来,又因嘴里有饭给呛住了,埋头咳嗽不已。
月君慌忙放下碗筷,一边拍着文溪的背给她顺气,再看一眼她咳得眼泪鼻涕一大把的狼狈样子,不由有些埋怨起祝芹来,“娘!你这是干什么,看吓坏她了。”
见文溪这个样子,祝芹心里本也有些后悔。但是被月君一说,她又觉得抹不开面子,只将脖子一梗,拿起碗筷自顾吃着饭,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我怎么了?小孩子该管就得管!”
“饱了!”
元学承听得心烦,将碗筷一搁,起身就要走。正咳完在擦着嘴的文溪眼尖地看到自家爹爹要离开,忙脆声叫道,“爹爹!等等!”
她推开正给自己擦拭着的月君,蹬蹬蹬地跑回桌旁,将自己的小碗举起,从里面挖了一勺金灿灿的东西,仰头看向元学承,“爹爹,吃!”
此时的文溪眼眶周围的红痕还未褪去,睫毛还是湿润的,带着尚未擦去的泪痕。一双大眼被泪水洗涤过后,显得格外的明亮。
被这样一双眼看着,元学承的心里一颤,再看一眼她高高举起的勺子里的鸡蛋,他的眼眶一涩,一股酸意直冲鼻端,心都几乎要化了。文溪个人小力短,保持这样的姿势一会儿就不行了,小手微微抖着。
元学承忙忙蹲下身,大手包住文溪的小手,将那勺鸡蛋推回了文溪的小碗里,用一种从未有过的柔和语气,“呵呵,溪儿乖!自己吃!”
文溪不依的摇摇头,又将勺子伸出来,奶声奶声地道,“嗯~不要!这是给你的,这是娘的,这是姐姐的!”
祝芹探头一望,看着那个小碗里整整齐齐的被划成三份的鸡蛋,眼眶不由也红了。刚刚,她将饭弄洒了,就是在分鸡蛋么?
再一想到自己刚刚那样凶她,祝芹心里顿时大悔,忙站起身走过来。
文溪有些怯怯地看一眼祝芹,低头看向碗里,语音沉闷,“娘!我知道错了!呐,这个是你的!给!”
一家四口,除了文溪,剩下三人都是有些机械地咀嚼着嘴里香软的鸡蛋,心下均是百转千回,感慨万千。
看着正依偎在祝芹怀里,香甜地扒着白饭的文溪。月君眼里不由湿润了,原本还有些动摇的心思此时也坚定了下来,“吃完饭就去找那刁涯意,不管有没有希望,我都得试一试!”
月君看得很清楚,现在这出地契有假的事情,说白了,就是那刁涯意不甘上次在集市上让他丢了脸,所以此时要报复回来。
元学承的内心则是犹如油剪水沸,一阵痛彻心骨的愧疚涌上心头。他突地想起前一阵子,月君坚持采药,买地补贴家用,心里更加难过,眼眶瞬间就红了。他狠狠低头,一拳砸在自己的腿上,自己若是再有用一点,或许现在就不是这个状况了!
吃过了饭,月君只来得及跟祝芹说了声,“娘,我出去了!”就一头跑了出去。
看着风风火火又恢复了活力的大女儿,祝芹的心底虽然仍是有些忧愁,但也放下了不少心。只叹息着摇摇头,实在不行,就把当年自家娘给的压箱底的镯子卖了吧,虽值不了几个钱,但是买块地,过个好年,还是可以的。
踏出元家大门的时候,月君心里小小的迷茫了一下,自己现在身无长物,要拿什么去说服那个刁滑无比的刁涯意?
但转眼她就坚定了下来,“算了,兵来将挡!”
来到刁家,月君给自己鼓了鼓气才上前拍门。
片刻门开,那刁涯意一看是月君,脸上顿时犹如开了酱油铺子一般五颜六色。
饶是他向来机变灵活,此时也愣愣地呆在原地好半晌才冷冷地憋出一句,“你那地契没问题,我看错了。”说完,就要将大门关上。
月君一呆,顿时觉得自己蓄得满满的气势无处可泄,犹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般,“什么意思?什么叫你看错了?”
刁涯意也是一呆,看着反应有些异常激动的月君,这一般人不应该是欢欣鼓舞么?她怎么这么一副反应?
两人正僵持着,院子里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这片诡异的寂静,“师妹来了?”
刁涯意关门的动作一顿,一向口齿灵活的他不由得张口结舌了起来,“……师…师妹?!”
刁涯意将一根手指抖得犹如风中落叶,心里却是苦涩无比。完了,完了,这次被那成屠害惨了!这丫头简直就是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啊!他竟然还想去讹诈人一笔,幸好未遂。
“或许这天下会庆幸自己讹诈失败的骗子天下怕是别无分家了吧?”他有些苦涩地将关门的动作换成开门,心底仍是存着一丝奢望,“呃,那个,你师兄是谁?”
看到刁涯意如此形色,若月君真的是一个稚子,或许还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月君不是,所以她敏锐地注意到眼前人的异样,于是她灿烂一笑,“天音,我师父是普慧大师!”
“阿弥陀佛!快快请进来!”
普慧大师四字甫一出口,月君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老妇人略带激动的声音。
而听到这个妇人的声音,刁涯意形容萧索地将门打开,作了个请的姿势。只在月君经过他的时候,涩声说了句,“那地契的事,还请不要对我娘提起。”
月君微微一愣,却也点了点头,他都已经决定放过自家了,那她也要投桃报李不是?
进得门来,月君才发现,刁涯意的家很小,也很简陋,大约两丈见方的一个小院子,中间打着一口吃水用的井。正对着大门的,是一间大点的房间,刚刚那声音,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旁边一间破旧的小厢房,月君看了一眼正有些心神不宁地走在身边的刁涯意,这大约是他的房间了吧?
紧邻着那间厢房的,则是一个小小的窝棚,被熏得乌漆抹黑的墙壁显示着,那是一间厨房。院子的另一头,靠近西边的位置,围着一个小小的猪圈,里面空空如也,想是年关已至,那里面的牲畜已经被宰杀了吧。
随刁涯意跨进低矮的门槛,月君微微低了低头,注意到屋子里有一个头发雪白的老妇人正围着被子坐在炕上。满脸褶皱丛生,她正笑得欢畅的看着端坐在床着的一个灰衣僧袍青年。
看着淡然而坐的天音,月君心里一热,想起刚刚在家时,他对自己说,“师妹,放心!”那样淡然到理所当然的语气,当场就险些让她泪奔。此时又在这里看到他的身影,她的心里不由思绪万千,最终只化作一句,“师兄,谢谢。”
“啊!你就是大师的二徒弟了吧?真是灵气!来来来,快来坐坐,让奶奶看看!”
一把激动的声音打断了月君的思绪,她一头雾水地看了眼炕上正笑得犹如秋菊盛开的老婆婆,依言走了上去。那老婆婆一把握住月君的手,细细地捏着,从手上捏到胳膊,再到肩……
老婆婆粗糙却温暖的手捏得月君身上微微发痒,不适地动了动身子。那刁涯意已经是一头的冷汗,上前拦住自家老娘探手想要摸索上月君脸庞的手,“娘!你快别捏了!”
却见那老婆婆将脸一板,沉声抬脸,月君这才注意到她的眼睛,有些诡异的不翻动着。正想着,她的耳边就传来老婆婆慈祥的声音,“我这不是看不见嘛!我得好好摸摸,以后啊,一碰就知道是谁!”
这话一出,一屋子的人顿时黑线,看向兀自抖着一双手在月君脸上抚得欢畅的老婆婆,“老人家,你看不见,那干嘛还在人小姑娘进门的时候夸人长得好灵气!”
好不容易,那老婆婆才放开了已经被蹂躏的脸色艳红的月君,摇头感慨着,“唉,果然不愧是大师的弟子!一个二个的啊,都长得这么灵气!”说着,又颇为惋惜地转头看向天音的方向,“唉,小伙子,你说,我这眼睛还有得治吗?还有这腿,也动不了了,唉,老了!”
听到这话,月君才注意到自家师兄的头发衣衫有些乱,再看一眼他玉白的脸颊上残留的红痕,月君不由噗地笑出了声来,“师兄!你这个样子比以前好看多了!”
第40章 驱逐
又坐了一会儿,听着刁婆婆有些凌乱的絮叨,月君才大致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原来这刁婆婆竟是普慧的忠实信徒,以往腿脚灵便的时候,每逢初一十五,都会不辞辛苦的爬上寒山去听大师讲经。
今年则是腿脚渐渐不灵,一直没法成行。这心里正遗憾着呢,突然今天天音就找上了门来,这怎么能不让她心里乐开了怀?
“我娘的眼睛,是今年突然看不见的,不知道,呃,小师父可有法子?”刁涯意看了看天音一头乌黑光亮的长发,再看一眼他身上的灰色僧袍,实在不知道如何称呼他,憋了半天,只好以小师父相称。
天音眉眼一抬,淡淡地看了一眼有些侷促的刁涯意,“就叫我天音就好,”接着便对刁婆婆合什一礼,“还请施主伸出手来。”
过了许久,天音仍是一脸淡然的,玉白的手指微微压在刁婆婆枯瘦的手腕上。刁涯意有些急了,他没法从天音安然的神色上看出什么东西来,只好求助地看向了月君,“我娘她的眼睛还能治吧?”
看着刁涯意焦急的神色不似作伪,月君不由有些惊奇地看了一眼这个堪称刁滑的人。没想到,他还挺有孝心的。
天音放开了手,点头示意月君上前。月君知道这是自家师兄考教自己的手段,便依言上前,学着他的样子将手指按在刁婆婆温暖枯瘦的腕上。她眯起了眼,仔细感受着指下的脉动,只觉得那脉像沉滞,涩涩难动。
天音淡淡的语声响起,“看出什么了?”
“……嗯,脉像沉滞,涩而难动,是为血脉不通之症,”月君抬手翻开刁婆婆的眼皮,发现她的眼珠黑而无光,遂点点头道,“嗯,应该就是经脉不通,所以血行不足,导致的眼疾。”
听月君煞有介事的说完,天音勾唇一笑,就如那清莲绽放,空气都仿佛因他这一笑而有了雪莲清香,“呵……不错,不过半年时间,就学到这个程度了,”
说完,他探手扶过刁婆婆的手腕,又拉住月君的手,让她按在刁婆婆的腕间,“你还忘了一点,刁婆婆本身就有腿疾风寒。所以,她的病的表象虽是经脉不通,但是实际上,却是因为风湿入体,沉积日久,堵塞经脉。可明白了?”
月君恍然大悟,探手摸住脑袋,嘿嘿笑着,“啊!对!谢谢师兄指点!”
“可有治的法子?”一旁候着的刁涯意听得云里雾里,不由焦急的插嘴道。
天音停下了笔,将方子再在眼前端详一番。确信没有错漏之后,这才吹了吹上面的墨迹,递给刁涯意,“嗯,你照着这个方子,一副三日,一日三服。先喝上一个月,一月之后,我会再来为大娘看症,待风湿驱除得差不多了,再请师父出手,施针疏通血脉即可。切记,要让大娘多动动,只有这样,方可让身子迅速康健。”
“多谢!多谢!”
出得刁家门来,天色已经将晚。沉沉的暮色笼罩四野,但是月君此时的心情却是明亮而雀跃的。她蹦蹦跳跳的踩着天音的脚印走着,看着前面走得沉稳的身影,心里莫名一安,“师兄,谢谢你!”
天音斜过身子,看着沉沉暮色下,月君穿着棉布长裙的身子有些歪歪扭扭的踩着自家的脚印。脸上不由带了丝笑,嗓音柔和,“小心摔了!”
“啊!”
话音刚落,就听月君一声惊叫,身子一歪就要摔倒,天音忙上前一步托住月君的腰身。
从未近过女色的天音只觉得掌下女孩的腰身柔弱无骨,盈盈不足一握。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涌上他的心头,他怔怔地看着月君明亮而略带惊慌的眼睛,只觉得时间就此凝止,整个世界均已淡化褪去,只剩下眼前这张清秀的小脸,散发着蒙蒙的白光……
乌黑的发丝滑落在月君颊旁,越发的衬得她的小脸莹白如玉。天音不由愣愣地探出手去,拂开那缕发丝,但它似是要跟他作对一般,手一拿开,那缕发就又落回原地……
月君的心呯呯跳着,紧紧抓着天音温热的手臂,生怕他一松手,自家就要摔倒。鼻端似有似无的檀香中混和着药草的香味让她的头脑一阵恍惚,而天音清隽的脸上莫辨的神色却是让她暗暗心惊,她缓缓开口,发出梦呓般的声音,“师……兄?”
似是被月君的声音惊醒,天音忙忙的松开了手,扶月君站好,“咳,嗯,我先回寺里去了。你有空的话,就来帮我看看刁婆婆,如果病情有反复的话,你赶紧上山去通知我。”
“嗯!”
掌下骤然失了那温热的触感,月君的心里有些怅然若失。她按了按有些发闷的胸口,低头踢着地上石子,因此就忽略了此时天音那绯红异常的脸色。
“那,我走了。”
听到这句话,月君心下有些异样,却也没有多想,只抬头清脆的应了一声是。
只到天音走远,天边一勾残月映着他隽长的身影都有些模糊了,月君才恍然疑惑——师兄向来是淡漠而少言的,为人也是干脆,说走就走,更是不会为这等小事而特意叮嘱的……
月君疑惑地挠了挠发顶,却是有些欣喜地嘀咕着,“师兄有些变了呢,师父知道了,定会高兴的吧?”
这却是因为普慧一直嫌弃天音的性子太过冷淡,没有人味儿。也正是因此,普慧收了月君,就是要让他多与人相处,体会一下人情往来,变得更有人味儿一些。还总说天音尘缘未了,不适合空门,因此总也不给他剃度,不过天音性子也是淡然,不给剃度,他就不剃。在他看来,剃与不剃,他都是佛门弟子就是了。
月君匆匆忙忙的赶回家,发现里正爷爷也在,原来是来通知她们地契的事情解决了的。月君不由心下有些赧然,当时她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竟然忘了给家里报个信,白让他们担心了一下午。
听到里正说成屠愿意跟他们重新订契,元家上下不由齐齐松了一口气,均是对特意前来通知自家的里正感激不已。月君有些疑惑,刚刚在刁家,碍于刁婆婆在场,她一直没能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刁涯意放弃了追究。
“里正爷爷,他们怎么突然又改口了?”
里正爽朗一笑,摸了摸偎在他身边的文溪的头,“唉,人老了,就是喜欢孩子!”说完,又捡起盘子里的落花生给文溪塞了一颗,这才又接着道,“呵呵,还不是成屠那孩子!他昨天闹事,却是因为喝醉了酒,又加上欠了大笔的债,心情不好,这才闹了那么一出。这不,”
里正摊了摊手,一脸无奈的样子,“今天酒一醒,他就后悔了,这大家乡里乡亲的,当初订契的时候,他也是不识字,才搞了那么大个乌龙,现在重新订一个就好了!”
说完,里正从笼着的袖子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纸来,“来,新契在这儿!你仔细看看,就签了吧,成屠那孩子好面子,昨天丢了脸面,今天不好意思再来你们家喽!所以啊,早早的画了押在上面,你看看。”
听里正这样一说,月君不由撇了撇嘴,今天下午在刁家碰到成屠的时候,他可没有半丝羞愧后悔的样子。这里正爷爷这样说,是要骗谁呢,不过不管了,反正只要自家的地能保住就好!
看着元家人一脸怀疑的样子,里正心里不由一叹。他之所以这样为成屠说尽好话,却是有着私心的,今天镇中族老来找过他了,所以此时他想要替成屠说两句好话,不要让那孩子落到那样的境地。
元学承接过那张契约,细细地看着,生怕漏掉了一个细节,再落人把柄就不好了。良久,他才点点头,对着里正笑笑,“多谢里正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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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完全黑了下来,只留天边一勾残月映着地上的积雪,闪着冷冷的光……
里正跨出元家大门,几番挣扎,终于还是回身对着元家人深深一揖,吓得元学承等人慌忙侧身避过。
“你这是为何?”元学承一头雾水的看着月色下里正有些朦胧的脸色。
“唉,”幸好已经夜了,里正脸色微红的想,苍老的声音有些无力的响起,“成屠那孩子,也挺可怜的,你们,就不要再找族老了吧?他会改过的!”
“族老?我们没找啊!”元学承更加疑惑了,他倒是想去找那宗祠的三叔公来。可是今天下午他去元公祠,连门都没让进就被打发回来了。刚到家,正暗自气闷着呢,里正就上门来给自家报了这么个大好消息。
“你们没找?”听元学承这样说,里正怔住了,这可坏了,那是谁找的?
“怎么回事?怎么会惊动宗祠的族老?”
里正心里忽上忽下的,不由长叹了一声,用力的拍了拍大腿,“唉,这是命啊!命啊!当年他义父被赶出去,现在,他也要被赶出去了!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教好!”
里正同成屠之间的渊源,除了镇中老人以外没人知道。因此他这话一出,倒让元家一众人有些莫名其妙的面面相觑了起来。
良久,还是元学承回过神来,安慰正摇头叹息不已的里正,“您老人家已经做得够多了,至于他未来怎么样,还得看他自己。”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才又接着说道,“被赶出去,说不定对他来说是件好事也不一定。吃了这次教训,想必以后,他定不敢再沾染这赌之一字了。”
“也只有这样了!”里正再次叹息一声,转身归家去了。苍冷的月色下,里正佝偻着背走着,时不时发出一声咳嗽,颇有些萧索的意味。
元学承有些唏嘘的转身,正好看见月君正蹲身整理着文溪的衣物。他心里不由一阵欣慰,感激的握上祝芹略有些粗糙的手……
第41章 新年
转眼,已经是腊月二十九,这几天一直在下大雪,将整个大地妆点得一片雪白,圣洁无暇。今天终于雪停了,天边挂着的苍白太阳给正蹲在井边洗菜的月君带来了一丝温暖。
将冻得通红的双手夹在腋下取了一会儿暖,月君深深地吸了一口冬日清晨冷冽的空气,她有些着迷地看着屋檐下晶莹剔透的冰棱在阳光下闪着五彩的光。她不由又想起了那天,自家师兄那双晶莹剔透如上等黑水晶的一般眸子……
“真好看啊。姐姐,我要!”
文溪欢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打断了月君的思绪。
月君回身对着冲进门来的小人儿一笑,恶作剧的将冰凉的手盖在文溪的脸上,惹来她一阵尖叫笑闹。
两人在院子里闹了一会儿,眼见文溪的鼻头都隐隐见汗了,月君才一把将文溪高高举起,让她伸手去够屋檐下的冰棱。奈何两人都还是小孩身形,就算加起来,也只能勉强摸到那棱尖。
天音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月君涨红了脸,眼如弯月的踮脚举着怀里的小文溪,而文溪正努力的伸展着胖嘟嘟的小手想要够到檐下的冰棱的模样。
看着两人摇摇晃晃的样子,天音不由心里一紧,快步上前,一把接过月君手里的文溪,将其举起。
月君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觉得手里一松,耳边就传来了文溪欣喜的大叫,“啊!姐姐!抓到了抓到了!哈哈!”
她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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