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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迎门-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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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氏还想再说什么,北雪已经抱着人出了门。

“娘,大嫂穿得太单薄了,我给她拿件厚衣服,陪她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夏贞似乎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这才将这番话说出口,说完之后就涨红着脸看着薛氏,一副战战兢兢生怕薛氏不答应的样子。

薛氏望了望外面的大风大雪,犹豫一下,还是点了头。

夏贞目光一闪,转身回屋。先给自己穿了一件厚衣,又将柜子里那件叠放工整,自己一次没舍得穿的湖绿色亮绸棉斗篷拿在了手里,喊了一声“娘,我去追大嫂。”就风一样的奔了出来。

薛氏来不及回一声,女儿的身影就拐出了大门。她不由重重叹气,喃喃自语:“千叮咛万嘱咐,说话不能太大声,走路要平稳……从小的教管,似乎在这一刻都付诸东流了。看来大家闺秀真不是谁都能当的。”最后又重得叹了一声,“命啊!”

感慨一番之后,薛氏又朝院外望了望。出去的身影走远看不到了,该回来的身影却一个也没发现。她只好套了件厚衣,牵着夏靖宇去了厨房,嘴里还对他念叨着,“你大伯父不回来,怎么你爹和你娘也不回来。外面这么大的雪,估计集市上连个人都没有,还有谁会买他们的糖葫芦。”

夏靖宇听得似懂非懂,仰脸望着薛氏,一起去了厨房。

不一会儿,房顶就冒起了炊烟。

真冷啊!北雪整个人瑟缩在风雪之中,顶着迎面吹来的连眼睛都让人睁不开的大风大雪,毅然吃力地往前走着。不时还要低头看一眼蒙在被子里的轩儿。

“轩儿,还难受吗?娘带你去医馆,再坚持一下。”

被子里“嘤嘤”两声,北雪放下心来,继续往前走。

突然,肩上什么东西一沉,北雪顿时觉得刚才那刺骨的寒风小了很多。她吃力地转头去看,居然是夏贞追了上来,并且给自己披了一件崭新的斗篷,同时又把斗篷的帽子给自己戴上。

没有时间说感谢的话,北雪只抛给她一个感激的眼神。

夏贞伸出手来,“大嫂,我抱一会儿,你在前面引路。”

北雪是累了。

两岁的孩子并不重。可是加上一个棉被就重了,再加上雪路难行,风大阻止。眼前似乎就困难重重了。然而就算再累,北雪一看到夏贞那比自己还单薄的身体,就犹豫了,“还是我来抱着,不累呢!”

说完,毅然迈步向前走,夏贞在一边搀扶着。

天色越来越暗,街上一个行人都没有。显然夏贞是对三河镇不熟悉的,她完全是没有目地的跟在北雪身后走着。

到达第一家医馆的时候,大门紧闭。

北雪抱着轩儿半蹲在那里喘气,回头对夏贞道:“妹妹,你去敲门。”

“啊!”夏贞显然是一惊。紧接着又发觉不妥,咬着牙走到门前轻轻敲了两下。

北雪累得胳膊发酸,如果不是咬牙挺着,就直接把轩儿摔在雪地上了。心下着急不由语气就又急又躁,“这样小的声音,屋里的人怎么听得到,使劲敲!”

夏贞一愣,看了一眼北雪,又是咬了咬唇,敲门的声音虽然大了,可里面还是没有人来开门。

北雪急了,抱着轩儿快步上前。一把将夏靖轩推到夏贞的怀里,挥起手掌就重重地拍向了门板,一边拍还一边喊:“有人吗?里面有人吗?我们要看病……”

如此两三遍,里面依旧没人开门。

“大嫂,是不是没人?”夏贞怯怯地上前唤着她。

北雪点头,“没人!”转身接过夏靖轩,又往第二家医馆奔了去。

结果第二家医馆的门没敲开,却敲开了旁边卖干调家的门。

有一个肥硕的汉子自门内探出头来,语气极为不耐烦地吼道:“敲什么敲?这么个鬼天气,谁还守在铺子里。这刘郎中早就回家围着热炕头喝酒去了,要看病待明儿天好了再来吧!”说着,门被“啪”的一声关上了。

夏贞看着就有些害怕,急忙靠到北雪身边,“大嫂怎么办?”

北雪知道,这镇上一共就三家医馆。刚才敲门的第一家,是她给苏氏看病抓药常去的。现在敲的这一家,也是偶尔来买过药。唯有第三家,她从来没去过。

但是她知道,那家医馆却与这里隔着四条街。若是跑去了医馆依旧没有人,那可怎么办?而且眼看着风雪越来越大,几乎能走的路都被大雪覆盖了,若是医馆有人还好说,若是没有的话,这一来一往浪费时间不说,也可能就耽误了轩儿的病情。

北雪又低头掀被看了一下棉被上的轩儿,依稀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耽搁不得,找第三家医馆吧!”北雪咬牙做了决定。

“嗯!”夏贞重重点头,一面给轩儿揶好被角,一面挥出带了手套的手挡着脸庞前面刮来的风雪。

北雪抱着轩儿,夏贞扶着北雪,三个人总算是在步履艰难中,到了第三家医馆。远远望去,大门紧闭,甚至是门口都堆了积雪,二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第098节:就医(中)

这分明就不像馆内有人的样子。

夏贞的脸色越发惨白,说话里都带了哭腔,“大嫂,不会这一家也没人吧,我们好不容易走来的……”说着就望着了北雪怀中滚圆的棉被直眨眼睛,看样子是在极力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北雪话不多说,只喘息着道:“既然来了,总要敲一敲看看有没有郎中在。”

“嗯!我去敲门。”这一次,夏贞丝毫没有犹豫。学着北雪刚才的样子,挥手使劲敲着医馆的大门,“有人吗?我们要看病,请问有没有人?”虽然没有北雪的气势,但是声音足够大了。

如此敲了三四回,她回头看了北雪一眼,又要哭了出来,“大嫂,好像没人。”

北雪不死心,“再敲一敲,镇上就三家医馆。”言外之间,这一家如果也没人,我们就只能抱着轩儿回家,是吉是凶可就说不好了。

夏贞咬了咬唇,毅然回头,又用力地敲了起来,“有人吗?我们要看病,有人……”

话没说完,门栓突然有了响动的声音。

二人同时一喜,大气也不敢出地望着那扇门。

果然门被推开了。迎着风雪走出来一个模样约十一二岁、面目清秀、右手提着一盏圆形小灯笼的男童。他先是好奇地看了北雪二人一眼,接着又用脆响响的声音问道:“你们这是要看病?”

“是,是。”北雪赶紧道:“家里的孩子突然发高烧,还请小师傅找一下你家先生,给我们诊一下。”

男童看了一眼外面依旧下着的茫茫大雪,犹豫道:“可是天色这么晚了,而且师傅有风疾。每遇这样的天气他就不舒服,所以早早就歇下了。”

好不容易敲开门,却是个不愿意诊病的。

夏贞局促着不知道说什么好,直急得小脸泛白。

北雪赶紧把轩儿递到夏贞怀里。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恳求,“小师傅,就麻烦你帮忙给你师傅带个话。孩子现在病得很厉害,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们一家都感念你师傅的救命之恩。就麻烦你给传个话吧!”

“这!”男童犹豫极了。吞吞吐吐道:“这位大嫂你不知道,我这个师傅怪得很,脾气也不大好,一般情况下我是不敢轻易打扰的。”

男童的话倒是听着不像假的。北雪马上意识到要被拒之门外,赶紧从带出来的荷包里掏钱。也不知道是多少,反正就是一把铜钱直接塞给了小男童,“小师傅,拜托你了。这些给你买糖吃。”

“这……”男童目光飞快闪着,又望了望夏贞抱着的轩儿,只好轻声道:“那我去试一试。师傅若是执意不接诊,我也没办法。”意思就是尽力一试。

试一试总比不试强。北雪和夏贞自是一番感谢。

男童将手一抬,手里的灯笼挂在了门楣处,然后关好门,走了进去。

天色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眼前只有刚才小师傅留下的灯笼摇摇晃晃,在与寒风做着顽强的抵抗。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在响动。这样的夜晚,两个女人抱着一个生病的孩子,走在连个鬼影都没有的偏僻街道上,这感觉怎么和电视剧里的鬼片差不多了。

“妹妹,我来抱着吧!”北雪接过轩儿,又探头进被子看了看脸色苍白的轩儿。突然间心里就一阵发酸。

这个时候若是夏昱在就好了。

第一次,北雪对一个人有了这样的期盼和依赖。

“雪娘,妹妹!”声音从远处的巷口传来,带着被寒风撕扯后的飘渺。北雪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是夏贞明明也朝那边望了过去。

“大哥,大哥!”夏贞原地跺着脚。如见到了救星一般,眼泪在眼角扑闪着,“大哥,你可来了,我们正不知道怎么办呢!”

北雪使劲眨了眨眼睛。借着昏黄的灯光定睛一望,果然是夏昱。他身上还是早晨打猎时身穿的那套衣服,帽子四周都是寒霜,一脸的风尘仆仆。

他跑到跟前二话不说,直接抱过北雪怀里的轩儿,然后又焦急地问,“这一家也没有郎中吗?”显然他是从另外两家一路追过来的。

“大嫂给了那小师傅一些钱,让他去请他的师傅出来诊病,他进去传话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行。”夏贞抢话回答夏昱。

夏昱目光落在北雪一张复杂惨白的脸上,声音低低的,“雪娘,难为你了。”

北雪苦涩一笑,摇了摇头。

这时,那小师傅已经出来开门了,“几位请进来吧!”

三人同时大喜过望,北雪和夏贞一左一右围着夏昱就往院里走。院内四处积雪,几棵胡杨树在风雪中枝叶乱摆。还好,有男童在前面引路,所以几人一路很顺利地就到了诊堂,但诊堂里却没有掌灯。

小师傅解释道:“诊堂太冷,师傅说请几位到后面去。”

实在大感意外。

非亲非故,又从无交往,竟然能有这样的待遇。

“小师傅,请问你师傅怎么称呼?”北雪一边走,一边向男童打探情况。

“附近的人都称我师傅为佟先生。”

佟先生,北雪暗暗记下了。

随着小师傅一路向后走,院子本就不大,还多半被积雪覆盖着。又走了几步,他在一个闪着油灯的门前停了下来,伸手轻轻敲了敲门,弓着腰很是恭敬地对里面的人道:“师傅,诊病的人带来了。”

“嗯,进来吧!”声音浑厚,听起了应该是上了年纪的。

门推开后,一股浓浓的草药味扑面而来。北雪仔细一看这才明白,这一间既是药房又是书房。左侧两个大柜上面放着一排排的书籍。虽然光线昏暗看不清是什么书,但据猜测应该是医书据多。而右侧则是一排排的药箱,里面装的是些草药肯定是没错了。

夏昱上前首先施了一礼,语气诚恳,“感谢佟老先生在风雪之夜,还能为在下开门诊病。”

有着花白胡须的佟郎中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淡,“若是大人我自然不开了。但是徒儿说是一个妇人,抱着一个用棉被包裹的孩子,又走了不近的路,我若不诊,太不近人情。”

佟郎中看样子六十多岁,满头银丝,但却身子健朗。表情严肃,却双目炯炯;特别是说话时,声如洪钟,中气十足的样子。

一句话,夏昱和北雪立刻对此人有了几分敬畏。

由人品也就相信了他的医术。

夏昱把轩儿放在床上,解去棉被,又是深施一礼,“一切仰仗佟老先生了。”此时的轩儿不哭不闹,脸色煞白,眼睛微微闭着,嘴唇干涩起皮。

佟老先生看了夏昱一眼,没有说话,而是赶紧伸手探脉。

过了一会儿,他皱一皱眉,抬头问夏昱,“这娃子的病是旧疾?”

“是。”夏昱道:“小儿生下还不足月时,得过一场很严重的风寒。自那之后就常常发高烧或冷颤,最严重的一次,有个郎中说已经不行了,但最后还是救了过来。不过这病自一周岁之后有些好转,发病不像原来那么频繁了。”

北雪不由一怔,怪不得大家都说夏昱有一个病歪歪的儿子,原来是这么回事。

佟老先生点了点头,又问,“可否服药调理过?”

“有!”夏昱又道:“不足月时就开始服药,但孩子太小,一吃药就哭闹。严重得甚至都哭得背过气去。所以这药方子吃得也不太及时。”

郎中又点头,念念叨叨地说道:“这孩子是虚火太旺,阴阳不平。且要好生调理着呢,不是三五副药,一朝一夕的功夫……”说着,就开始在轩儿的小手小脚处施针,眼看着针尖入肉,轩儿却是哭也没哭。

待几针扎稳了,北雪忍不住问:“老先生,眼下怎么办?孩子烧得直喘,这温度如果一直降不下来,是不是要把人烧坏的。”

佟老先生看了北雪一眼,双眼微眯,点点头,但却没有说话。

他越是不说话,北雪越是着急。因为北雪太知道这发烧的重要性,若是得了风寒,拖延一下也就是受些罪,病菌散了自然也就好了。可这发烧,轻则烧坏气管,肺子发炎。重的可是会烧坏内脏和大脑的。

一刻钟后,轩儿的呼吸顺畅了许多后,佟老先生这才将针抽取出来。他提笔写药方之前,又看了夏昱和北雪一眼,斟酌着说道:“有件事我要事先说明。如果你们想解决眼前这娃子发烧的问题,不难。服三天的药保证会活蹦乱跳了,但是他体内阴阳不平,稍加不注意,又会旧病复发。”说着他摇头,“这个病非比寻常,哪一次救治不及时,就容易酿成大病。”

“老先生的意思是?”夏昱谨慎地问他。

佟老先生将笔一放,直接问道:“你们是想让他暂且治好,还是把他的小身子从内在调理好?”

这问法就有一定的玄机了。

北雪想着,暂且治好,可能是马马虎虎服些药就没事了。如果把身子调理好,那是个慢工夫,而且最重要的是要花费一笔不扉的银子。

第099节:就医(下)

夏昱若有所思地看了北雪一眼,转头问郎中,“佟老先生,暂且治好怎么说?从内在调里又要怎么讲?”

郎中抬头顺了顺胡须,微微眯眼,沉声道:“暂且调理就是我刚才说的那样,服几副药暂且自然就没事了。但说不准哪时哪刻又犯同样的抽搐毛病;从身子内在调理,就要听我的,每隔十天就来诊脉,适情况添减药物,这个过程有些长,少则三五月,多则半年一载甚至更长的时间,而且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他抬头犹豫着看向夏昱。

“老先生尽管说。”夏昱一直以晚辈自居,对这位郎中很是恭敬客气。

佟老先生便直言道:“这要花费不少的银子,不但所用药材都是贵的,而且服药时间也是相当的长。”

“这个……”夏昱顿了顿,“我们自然是想给孩子治好,但是不知道老先生所说的贵药能贵到什么程度?不知道我们家是否承担的起,还请老先生如实相告。”

郎中也不犹豫,手一抬,认真道:“每月至少要五两银子。”

“五两?”夏昱大惊失色,不由转头望向了北雪。

北雪与他对视一眼,略略想了下,又转头问郎中,“敢问老先生,按这个方法一定能治好孩子的病吗?”

“能!”郎中深深点头,捋着胡须道:“我已经一把年纪了,又是信佛之人,哪能骗你们这些小辈。治这个病可是我祖传的方子,若不是看这孩子可怜,我是轻易不会救治的。”

夏昱一时就犹豫不决了。天下的父母没有不想自己的孩子健康的,可是每个月五两银子的药费,别说是自己付不起。就是爹娘同意救治,他们也是拿不出来这笔钱的。想到这,夏昱不由摇头。

话到嘴边还未说出口时,北雪一把拦了他。对郎中道:“佟老先生,请您把眼下孩子需要服的药开了。至于是不是调理阴阳不平的事,有待我们回家商量商量。到时候不管治与不救,等孩子稍稍好一些了。我们会带着孩子亲自登门感谢。”

“也好!”郎中很爽快地点头。就叫了刚才的小男童来,先是从自己的药箱里取了三粒小丸药,直接用水给轩儿送服了。并说道:“这三粒药可保孩子两个时辰内退烧。其它的药带回去先给孩子服着,不出三五日此病就可暂且好转。”说完便开始执笔写药方。

待三粒药丸服下,又提了男童包好的药材,夏昱这才抱起轩儿,等北雪付了诊费和药材钱之后,几个人又再次对佟老先生感谢了一番,才冒着大雪回了家中。

有个男人在身边北雪觉得好多了,虽然外面风大雪大。天黑难行。可是心里至少觉得是安全的。

夏昱抱着轩儿走在最前面,不时回头顾一下北雪和夏贞。而夏贞似乎也不像刚才那么害怕了,扯着北雪的手,脚步轻快地跟在后面。

风雪之夜,几个人终于到了家门口。守在家门的夏骆望见身影早已奔了出来。“大哥,你们可回来了,爹娘都急坏了。”说着,欲伸手去接夏昱手中的轩儿。

“不用。”夏昱轻声拒绝,“再走几步就到家了,我抱着吧!”

其实夏昱是怕夏骆毛手毛脚的抱不好轩儿。要说这棉被包孩子可是一项技术活,抱得不好。除了大人孩子都不舒服之外,还容易用棉被将孩子的嘴巴堵住,那可不是小事儿。所以对于这件事儿,夏昱格外的小心。

“爹,娘!”夏骆第一个喊着报信儿,“大哥。大嫂他们回来了!”

门立马被推开了,是夏承恩迎了出来,后面紧跟着一脸紧张的薛氏,“感谢菩萨,终于回来了!”说着迎上前问夏昱。“大郎,轩儿怎么样?”

“还是老毛病。”夏昱兴致不高,快走几步将轩儿放到正室的大炕上,解开棉被发现轩儿已经睡着了。

后面北雪和夏贞抖了抖身上的雪花,也都相继走了进来。薛氏看了夏贞一眼,没说什么。又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轩儿身上。正在她低头俯身用眼皮贴着轩儿的额头试温度时,夏季和高芳茹也是一身雪花地走了进来。

薛氏一见,又瞥了一眼炕里已经睡着的夏靖宇,脸色微沉,“二郎,你们两个卖了一天的糖葫芦,这大风大雪的卖给谁去?这么晚了才回家。”

夏季一听,脸色微变,很是不好意思。

高芳茹却笑道:“娘,糖葫芦早卖光了。这不是在街市上碰到了我舅舅,舅舅见我们临街卖货比较辛苦,非得拉着我们家里去吃晚饭。你也知道二郎贪酒,就和我舅舅喝了几杯,这不一直到现在才回来。”

夏季在一旁讨好地笑着,“娘,我们回来得有点晚。”转头又看夏昱和北雪等人也是刚从外面回来的样子,不由诧异,“大哥,你们这是怎么了?”

夏昱不想多说,只摇了摇头,“没事儿!”

薛氏却使劲地瞪了二儿子一眼,“轩儿犯了老毛病,你大哥上山了,你爹和你三弟出门迎他去了。你大嫂和你妹妹只好抱着轩儿去诊病。关键的时候,家里连个男人都没有,你还有心思到你舅丈家喝酒!”

“哎哟,娘,我也不知道家里有事儿啊!”夏昱一脸愧疚地摊了手

高芳茹却不以为然,一副反正不是自己的儿子生病,幸灾乐祸的样子。

北雪就在夏昱身后扯了扯他的衣角。

夏昱明了,转身欲抱轩儿,“爹,娘。时辰不早了,大家都各自歇了吧。”

“大郎,今儿就让轩儿睡正屋吧,我年纪大了,觉轻。”她看了北雪一眼,“万一夜里轩儿有什么动静,我也听得到。”

话说得平静而又挑不出毛病,北雪不知道这是体谅她的辛苦,还是一种信不过。总之那目光往自己身上一瞟,她就有种怪怪的感觉。

夏昱也看了北雪一眼,可能也是因为念她身子单薄,今天一路劳累。现在脸色已经惨白。就对薛氏点点头,“娘,那辛苦您了!退烧的药已经服下了,郎中说大约两三个时辰内一定退烧,其它的药明早开始煎服。”

“知道,知道。”薛氏重重点头,“厨房的锅里热着饭菜呢,一会儿你们自己去端了吃。”又对北贞道:“你也和大哥大嫂一起吃一口,然后赶紧洗一洗这一身的灰土。”

“知道了,娘!”夏贞立在一侧,不时用目光瞟着北雪。

交待完之后,薛氏摆了摆手,大伙也就散了。

临出正屋时,北雪瞅了两眼依旧小脸烧得通红的轩儿,内心复杂不已。这才和夏昱还有夏贞一起去了厨房。晚饭是薛氏做的,要比平时丰盛一些。

同样是馒头,今日的细面多一些。除了一些酸黄瓜种和土豆煮的汤之外,还有一个蘑菇炒白菜片。

这几样菜可是北雪嫁过来之后第一次吃到。显然是平时都舍不得吃的东西。不过这东西也不是外面买的,显然都是秋天的时候放在土窖里保存下来的。至于那蘑菇,也多半是秋天采回来,放到坛子里腌了,或者直接晒干储存的。

吃过了饭,夏贞说了一声,就回自己的屋子了。

夏昱和北雪简单地洗了一下,也就躺到了床上。

听着外面如哭声一般呜呜咽咽的风声,两个人,躲在厚厚的棉被里挨着,靠着互相取暖,但却谁也不说话,四只眼睛都一瞬不瞬地盯着天花板。

隔着夏昱温热的胸膛,北雪能感觉到他在微微的叹气。

她转头看着夏昱,轻声道:“大郎,以前在京城给轩儿诊病的时候,郎中怎么说?”

夏昱转身搂住她,声音平淡,“京城的郎中都看遍了,都说轩儿这身子需要调理。但具体怎么个调理法没人说得清楚。时至今日,佟老先生是第一个说能治轩儿这病的郎中。”

“高手在民间。”北雪微笑,“大地方不一定就有高人。看佟老先生的样子,倒不像是要坑骗咱们钱财的,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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