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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婚-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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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要说什么,外面传来一阵裙裾摩擦的细碎声响。荣立看向诸葛宸,虽然双目失明,但是听觉变得异常灵敏,梭巡着声音的来源,诸葛宸扭过头失神的眸子转向声音的来源。

又是那个跟夫人一模一样的女人,她带着两个小丫鬟进来。贞娘和如意两个每日跟在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也被留在了相府废墟中,说是要收拾东西等着重修相府,恐怕最担心的还是不想有人掀开她的真面目吧。

“夫君,今日可好些了?”管岫筠毫无忸怩之色,平静地问道。

诸葛宸嘴角抽动了两下,很快平复下来:“好多了,太医诊脉说是比先前好很多。”

“那就好,这可叫人放心多了。前两日夫君不好,我也不得安生。”管岫筠警告地目光盯着荣立,似乎是在提醒他叫他不要乱说话。荣立微侧着脸,不跟她有目光的接触,但是诸葛宸脸上再细微的表情都没有遗漏掉。听觉这么灵敏的诸葛宸怎么会对这个声音毫无异状,他不会听不出夫人的声音?

“你刚刚小产,怎么就四处走动了?如意,你们是怎么伺候夫人的?”诸葛宸没来由地大声道。

没有人回答,只是寂静得出奇,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诸葛宸却转过头,跟先时一样盯着帐顶。

“如意和贞娘我都让她们留在城里了,那边还要收拾了以后才能重修府第。”管岫筠看躲不过,终于说道:“我身子不碍事,夫君还要好生修养。太医说夫君的眼睛只有好好服药,总会好的。”

“那就好。”诸葛宸嘴角微微一扬:“让你担心,终究是我的不是。我这儿没事了,你还是好生歇着,别伤了身子。”

管岫筠没想到诸葛宸的反应大出意料之外,一直以为他在听到自己声音以后会有什么举动,因为太医一再说过,丞相虽然目不能视,但是听觉异常灵敏。而自己跟管隽筠容貌虽然一样,但是声音绝对不同。他是真的听不出来,还是装作一无所知?或者是平日对管隽筠也不过是面上的好,心底还是在挂念着自己?所以能够如此安之若素,泰然受之?

“你安排的这么好,我也安心了。”诸葛宸缓缓说道:“回去歇着吧,等好了多少事情料理不得?总是这样不得安生。”

荣立站立的位子正好可以看到诸葛宸的脸,平静无波好像他没有任何起伏的眼眸。平日看着他跟夫人何等恩爱,居然能转变得这样快“荣立,送夫人回去休息。”诸葛宸转了个身:“太医煎的药马上拿来。”

“是。”荣立答应了:“夫人,属下送您回去。”

“不必,好生照顾丞相。”管岫筠起身的时候,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原来男人的心是很好哄转的,先前不是对管隽筠深情款款的,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换了个样子了?

听到脚步声渐渐消失无影,诸葛宸的脸迅速冷下来。毫无聚焦的眼睛盯着帐顶,神情越来越深邃。

颠簸的马车好像行进了很久,一路上总有人在身边看着自己。唯一记得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你答应过不伤害小姐的,不许出尔反尔。

声音好像是出自绮媗的嘴里,难怪最近总是觉得奇怪,绮媗怀孕了每次让太医去诊脉却没有下文,仙儿偏生在这时候也有了身孕。两个人总是不得见,何熙来复命的时候总说很好,也好像是有难言之隐。想要问反而不知道从哪里问起。

车内昏暗的光线依稀可以看清楚周遭的一切,下意识抬起自己的左手。那枚琉璃指环好像在相府起火的一瞬间,在急匆匆出门的瞬间遗失掉了。是他套在手上的,说不论怎么发脾气生气都可以,也可以摔了。就是不许伤害自己。猛然间想到腹中的孩子,慌忙用手去抚摸隆起的腹部。感受到一丝丝胎动,他还是好好的在那里。

“孩子,娘跟你一定要撑下去。不论到了哪里,我们都要撑下去。你爹不会不管我们的。”管隽筠靠在一侧厚实的褥子上,这辆马车的终点是哪里?

或许是绮媗心中还残存着一丝主仆多年的情意,车厢内的布置很舒服。甚至连自己平时顺手拿的东西也都是放在原处,水还有食盒应有尽有。就连后面的靠褥都是精制的羽缎,手边还摸到了一件厚厚的狐皮大氅。这么多的御寒之物,难道是要把自己送到南中去?

心里不住盘算着,很想掀起旁边的窗帷看看外面,又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已经醒过来。干脆还是继续靠着好了,端起手边水壶里的茶水抿了一口。兴许是方才打过尖,水很热也还适口。应该是不会置人于死地,否则不会有这么精细的安排。看着食盒里的精制点心,拈起一枚放进嘴里。如今要做的就是保住自己还有孩子的性命,送自己到南中去,或者就是做了某人的替身罢了。

原来过了这么多年,还是换了回来。可是心却再也换不回来了,那个人怎么样了。是不是就真的甘愿自己被换走?或者这对于他来说,真是求之不得?稚儿呢?还那么小,那个女人是不会善待稚儿的。她根本就不能生养,稚儿的将来会这样?

手背不经意间触碰到眼角,一滴泪水挂在那里。飞快地擦掉,孕妇不能流泪。腹中的孩子是能够知道母亲的喜怒哀乐。不能让孩子未出世就感知人间的悲欢离合。

“王妃,已经到了。”外面是不辨四声的说话声,紧接着就有人撩起一侧的车帏。

管隽筠缓缓抬起头,看着面前陌生的面孔,一副南中人的面孔:黝黑而粗陋,若不仔细是很难发现原来是一副女子的尊容。

“嗯。”王妃?显然是把自己当做管岫筠了,看来李代桃僵的事情,管岫筠真的是很有心思在做,尤其是把这件事再次放到两个人当中的时候,她很愿意继续这件事。

任由丫鬟们扶着自己下了马车,果然是另外一幅景象。人来人往,说着自己根本就不懂的话,看样子是到了一个市集,繁华不亚于京城。只是细看之下,方外之城的话语果真不是虚传。难道这里会有南中的王宫?

宽大的衣裳遮掩住自己隆起的腹部,唯一想的就是不许有人伤害到自己的孩子。这是答应了诸葛宸,两人重新来过才会有的小生命。这么久以来的小心呵护,不就是希望孩子平安无事?

到了这个蛮荒之地,哪怕是再多繁华却连一句汉话都听不到,也不知道到了南中的王宫,等待自己的会是怎样的境遇,因为很早就知道管岫筠跟南王孟优已经是恶劣到形同路人,那样的话,只怕等待自己的也不会是什么好果子。

“王妃,大王命你在宫外住段日子。侧王妃就要生孩子了,大王不想侧王妃生气。”在街头站了半晌,终于听到一句生硬的汉语。扭过头,仿佛是阉人的样子。管岫筠在南中真的是很不让人喜欢。

“嗯。”不见面不进宫最好,不论那位侧王妃是谁,她都取代了管岫筠的地位。这个姐姐,真的是做了太多叫人说不出口的事情,否则也不会变成如今这样子。

刚要往前走两步,马上有两个身强力壮的侍女过来掺扶着。抬起头才知道不知什么时候面前出现了一幢颇为壮观的住宅,这里应该不是南中的都城。否则不会有这么高大的建筑,却看不到王宫的影子。

高高台阶走上去有点吃力,若是在家里,车舆是可以径自进了二门的。想想却又笑起来,这里怎么去跟家里相提并论。膝下没有了那个叫嚣不停,非要跟娘亲亲的儿子了。更不会有那个要把金丝琉璃指环套在自己手上的男人了。

第四卷 祸起萧墙 第四章两两相隔

很奇怪的,这幢住宅显然不是为管岫筠单独预备的。里面还住着至少有一户人家,因为里面的人显得诧异,两个婆媳打扮的妇人一脸质疑的神情,盯着自己。

“王妃住在这边。”扶掖在身边的南中女子指着第二进院落:“大王吩咐,王妃在这里先住下。前面住的那户人家,是王宫中的侍卫。会说汉话,王妃有什么尽管吩咐好了。”

“嗯。”看来孟优设想的很周到,既然是王宫的侍卫,就是担负着守卫和监视的职责。不想太多表露自己的情绪,管隽筠很平静地点点头。始终没有说一句话,她跟管岫筠的声音不同,若是被人听出来恐怕还会有麻烦。尽量少说话,就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远远听来像是武将的步伐。从小就听惯了二哥的脚步声,也是这样子急促而有力。只要是听到这种脚步声,就知道是二哥回来了。下意识扭过头去看,却又觉得好笑,真的是糊涂了。二哥怎么会在这里,若是二哥在这里,还会容忍人欺负自己?

没想到果真是个武将打扮的少年,看样子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年纪。眉宇间没有南中人的那种粗陋,反而是汉人的勇武过人。怎么会觉着这人有些熟悉?来不及去想这种熟悉从何而来,哪怕是在南中,也要仔细男女大防。

缓步进了二进院的正房,屋子里的陈设粗犷有力。柞蚕吐丝织就的粗布上面绣着忍冬的纹饰,管隽筠有些发愣。上次皇后命人送来的赏赐,恰好就放在花厅里面。急急出来的那天,不知想到了什么,居然就是把些忍冬纹饰的东西待在手边的一个荷包里。来不及放回去,就这么一路带着了。袖袋里装了满满一荷包,是不是真的有未卜先知?

“王妃,过会儿就有人送晚饭来了。”高大的侍女不知道请安,只是很僵直地一福:“我是您的新婢女,您可以叫我卉吉。”

果然是跟中原女子的名字不一样,罢了卉吉就卉吉吧:“这里是什么地方?不像是在都城。”试探着问问,看看自己想的对不对。

“是不在都城,王妃是第一次到这儿。”卉吉点头:“是在南中跟西羌的边城,大王说王妃在都城住得不惯,还有多多的气生,不如到这里来散心。”

“边城?”管隽筠愣了一下神,二哥的驻军应该就这里这儿不远的西羌边界。要是有人能帮到自己的话,恐怕事情就有转机了。

可是这种时候多走一步都觉得气喘吁吁,怎么去找二哥呢?算了,还是先让自己安定下来,毕竟还有个没出生的孩子在腹中。不论将来会怎样,都不容许再出事。稚儿已经是早产,调养了好久才有了这孩子,说什么都要他安安稳稳的。

腥膻难闻的东西让人食不下咽,换做以前是厨娘们一定会想尽方法做出更多适口的食物,可是这里只有牛羊肉。看着就不想吃,想想前些时候吃的那些素食,没有一样能够激起食欲。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强迫自己吃了太多不喜欢的东西。哪怕是吃了吐,吐了再吃也要适应下来。

“我是来给王妃送午饭的。”陌生的汉话在屋外响起,管隽筠捂着嘴巴起身到一旁干呕了许久。抬头看看门外,是前院住着那家人。年长的妇人应该是婆婆,她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

卉吉挡在门外:“王妃不能吃你们做的东西。”

“让她进来。”实在是不想再看这些腥膻的食物,起身到了门口。妇人手里端着一碗白绿相间的食物,看得就叫人垂涎三尺。

“这是什么?”卉吉不敢违逆她的意愿,只好放任那个妇人进来。管隽筠好奇地看着妇人手里的东西。

“粗陋得很,王妃别嫌弃就好。”妇人纯正的汉话,听起来有点回到中原的样子:“做了一碗拨鱼儿,加了点自家种的青菜。”

“正想吃这个。”管隽筠点点头:“多谢了。”

“王妃若是觉得可口,改明儿再送来。”妇人将自己预备的碗筷放到桌上,干净的瓷碗说不上多金贵,只是看起来就有些回到中原的样子。南中的东西一看就不是自己用的,以前在家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有多喜欢。

拿起筷子轻轻划动,一股清淡的香气扑鼻而来。略略尝了一口,几乎要把舌头吞了进去。先时还想着浅尝辄止,不知道是许久没有吃到这样的东西,还是这一碗拨鱼儿勾动了乡愁,居然将一碗拨鱼儿吃得干干净净。

不论是换做谁都会大吃一惊,什么时候都没有这么好的胃口。放下碗筷的时候,有些羞赧:“让您见笑了。”

“王妃喜欢再好不过。”妇人似乎比管隽筠高兴很多:“您这时候是该要多吃些,若想吃什么叫卉吉姑娘跟我说,能预备的尽力给您预备。”

管隽筠抿嘴一笑,卉吉有些不耐烦:“王妃吃完了,就该走了。王妃还要好好休息,不能多说话。”

不是这家人是来监视自己的?怎么卉吉会如此不耐烦?管隽筠扬起下颌看向卉吉:“我想出去走走,屋子里闷气。”

卉吉狠狠瞪了眼妇人,却不敢不过来。跟过来扶着管隽筠:“王妃,大王一再嘱咐这儿是两国边境,稍有不慎就会出大事。难道王妃忘了中原正在跟西羌起战事,这么不小心自己。奴婢也不好回复大王。”

“我只是在院子里散步,也不成?”转过脸的时候,管隽筠收敛起方才对着妇人的笑意,冷肃的神情在管岫筠脸上是看不到的,哪怕是对着人发火都会笑意吟吟。管隽筠冷下脸却很不好看,卉吉见状不由后退了两步:“奴婢扶着王妃出去。”

“嗯。”扭头看到妇人还在身边:“这儿风沙大,比不得中原。”

妇人笑起来:“王妃到了南中这么久,说的还是中原的话。”显然没人知道早已是李代桃僵,不过这样也好。瞒过了所有人,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若是被他们知道,说到孟优那里,恐怕自己就不能这样平淡地过日子了。

卉吉扶着她跟同妇人一起到了院中,几株从未见过的花卉在墙角盛开:“这是什么花,没见过?”

“王妃裙角上的忍冬到了南中西羌这边,就是这样了。只是听我们当家的说,中原那边叫做金银花。”妇人跟在旁边:“想来王妃在中原的时候,多是把这个当作药引子的。”

“哦,不过是拿来泡水喝。”管隽筠点点头,这就是那缠缠绕绕的忍冬:“您在这儿住了很多年?”

“很多年了。”好像是勾引起许久以来的心事,妇人马上掩口不语:“出来久了,等会儿媳妇该找我了。王妃少走几步,多多休息才是。”

“嗯,我知道。”管隽筠笑笑,在院子里慢慢着走。仰起头看到天际一队大雁,要是能够鸿雁传书的话,该写信给谁?每过一日,就在桌上划一道线,已经过了快一个月了。肚子越来越大,再过上几个月就该临盆了。不知道那时候是谁给自己接生,也不知道京城中会是怎样的变故。

诸葛宸手执一根酸枝木的手杖坐在凉亭中,水榭里的游鱼和潺潺水声没有一丝能够逃脱他的注意。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根本看不见已经孟春的景色,所有对外界的关注,都是来自灵敏的听觉。

“丞相。”荣立拿着一摞邸报过来,诸葛宸看不见了,依旧是耳聪心明。军报和邸报还是依旧送到相府别院里,荣立一字不漏念给他听:“皇上班师的谕令已经到了京城,说是下月班师。”

“下月就该到了南中的寒冬,还是提早班师的好。”诸葛宸面色沉稳:“管昕昀的军报如何?皇上得胜班师已成定局,只是西羌局势不稳。若是不仔细,恐怕再起争端。御驾在外,多多小心为上。”

“是,属下如是回复。”荣立把奏报送到诸葛宸手里,诸葛宸在后面用指甲划了一道印痕:“府第重修如何?”

“建好了大半,皇后口谕皇上班师回朝之前,务必要让丞相和夫人搬回京城。”荣立无形中也习惯称呼那个女人为夫人,甚至想要从自己的称呼中看看诸葛宸有什么反应。只是诸葛宸的平淡无波让人摸不着头脑,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缘故。

“嗯。”诸葛宸点点头:“仙儿几个月了?”

荣立愣了一下,诸葛宸从来不问这些,怎么好端端问起这个。想了想:“该是三个月了,属下也不清楚。”

“哪有你这样糊涂的爹,还不回去看看。”诸葛宸露出一丝深沉的笑意:“做爹了就跟从前不一样了,稚儿在果儿家好?”

“小姐来信,小公子好得很。跟姜将军学着要舞刀弄剑,怕伤到了他只让看着不许动。”荣立想要把诸葛果的家信给他看,拿出来才想起他根本看不见,只好拢进袖袋中。诸葛宸已经是很倚重他,很多东西都是他在经手,却不多说什么。

“不说了。”诸葛宸忽然抿住嘴,荣立抬起头远远看见那位丞相夫人从远处过来,原来诸葛宸的听觉已经敏锐到这样了

第四卷 祸起萧墙 第五章新丞相夫人

“夫君,家中怎么如此缺银子?”管岫筠一脸愠色在旁边坐下:“几卷簿子上,都是前后不搭,还有什么额外的庄子,也没见有收益。”

诸葛宸想起有一次说的话,说要把家中的银子都分开放置。就是这别院中也要好些地方都放着那些田庄的进项册子,没想到还真是这样。那样的话,明面上的银子就少了很多。虽说不是怕人查到了贪墨,不过相府太过招摇总是不好。没想到会出来这样的故事,不过这样也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这些事原不急,况且那场大火把东西也烧掉了不少。总是难免的,钱财乃是身外物。这也是夫人常说的话,何必急成这样。不值当。”诸葛宸对着潺潺流水,慢悠悠道。

荣立很久都没有展颜笑过,此时却有些忍不住。诸葛宸真的是不知道吗?要是真不知道的话,绝对不是这种神情。刚想要笑,抬头看到管岫筠气急败坏的样子,也就收敛住。丞相目不能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钱财乃是身外物?”管岫筠喃喃自语,这个家是怎么当成了这样子。一丝多余的钱财都没有,这几日都在翻看那丫头留下的东西,衣服头面首饰倒是不少,可是好东西真没有多少,且不说是堂堂丞相夫人,就是出阁的时候管昕昀给她的妆奁也不少,怎么会一点都没看见?

都怪自己太心急,只记着要人纵火。忘了要在相府后院抄拣一番,若是先前就翻了一遍说不定还能找到些好东西。真不知道是怎样当的家,弄得一丝盈余都看不到,就这样还好说是钱财乃是身外物,也亏得诸葛宸把这个家交给了她。

诸葛宸又是这样一幅老神在在的样子,每次跟他说什么都是这样。一脸的无所谓,加上那根本看不见的眼睛,猜不透他心里在琢磨什么。想要问,反倒是不知道从何问起。

“你还有差使要办,先把邸报送到城里。”诸葛宸淡淡吩咐道。

“是,属下告退。”荣立答应着退出去,诸葛宸似乎懒散了很多。

有时候他一个人会对着棋称下起盲棋,黑子白子争雄之间,分不出胜负。只有黑白子落下的声音,不知道短短的思绪间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偶尔一道奏本打动了神思,他会留下拿到奏本。一个人在书房内默然许久,第二天叫人拿去交给该部大臣。看过上面写的东西,不像是双目失明的人写的。所想的事情更是叫人刮目相看,有人怀疑他没有失明不是没有根据。

身边没有多余的声音,这样的静谧很容易让人有了一丝错觉。尤其是对于一个看不见的人来说,极其容易想到以前发生的事情。那次为了她生气,最后一定要搬到别院来住。自己借着生病的由头也跟着过来,闹过了吵过了,夜里用强非要在一处。

拧不过的事情好像是历历在目,倘或眼睛还能看见是想不到这些事情的。失去了才知道曾拥有的美好是多么宝贵,同样失去了眼睛,也看到自己以前说什么都不会看清的东西。很多东西根本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样,内里有多肮脏,看清了就会觉得恶心。

管隽筠由卉吉掺扶着到了院中散步,月余相处下来,发觉卉吉虽是南王派来的。可这南中的女子虽说是性情粗陋,说话也不如中原女子宛转可听,却也没有中原女子那么多的心思,性情纯朴得多。你若是对她好,她也不会起下什么害你的心思。

“王妃,起风了。”卉吉四声不分的汉语好了很多,也不像是刚开始那样直着嗓子乱嚷:“回房去歇会儿?”

“不累,外头爽利些。”管隽筠第一次看到那位给自己送过拨鱼儿的妇人,身边还有个中年的硕长男子:“那是这家的男主人?”

“是,他原是大王身边的侍卫,因为上了年纪不能在宫中当差,又自愿到这边城来做个太守,所以大王就让他全家到这儿来了。如今是他的儿子做了大王身边的亲随。”卉吉毫无隐瞒地说道,兴许是看着王妃并不像是传说中的那样骄横跋扈,反而对人总是温厚平和,并没有所说的朝打暮骂,也就愿意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给她听。

“看样子像是中原人。”拢拢身上的狐皮大氅,这儿这样的皮桶子还真是用得上。是不是被人送上马车的一瞬间,绮媗有些过意不去。给自己车上还夹带了那件海龙皮的大氅,所以不用担心会受到这里的寒风肆掠?

'文'“听说是中原人,很早就投亲到了南中。”卉吉点头:“我听说他还跟王妃一个姓,姓关。”

'人'关管不分,明明是姓关到了卉吉嘴里就是姓管了。这也是那天偶然间听到那位关夫人说起来,还说是有缘的很。

'书'“哦。”管隽筠忍不住抿嘴一笑:“这倒是巧得很,也真是难得。”男女有别,看到有男人回来,管隽筠转身就要回去。只是一转身的瞬间,看到那人腰间挂着的佩剑,顿时愣住了。这是管家人才能有的东西,别人不认识她却再清楚不过。尤其是上面嵌着的那块羊脂玉,跟二哥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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