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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婚-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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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笑起来:“好个眼睛瞎了,心还没瞎。”

“皇上。”诸葛宸听到脚步声渐渐远离,书房门也关上了。方才跪倒在地:“微臣请皇上暂且将今日所见视若无睹。”

“你要做什么?”皇帝冷着脸坐下,跟方才的笑容满面已经是换了一个人。

“皇上所见,微臣早已知晓。”诸葛宸压低了声音:“不会有人认不出自己的枕边人是谁,只是微臣尚不知妻儿身在何处,是否无恙。只好虚以委蛇,皇上替微臣敷衍些时候,自然会有水落石出的时候。”

皇帝对上他毫无神采的眼睛,沉思了一会儿:“朕派人去查?”

“微臣不敢劳动皇上,只要瞒住那个人就行。只当是微臣都不知道就行。”诸葛宸微微一笑:“有时候不知道比知道好,这样他们母子就能安全很多。若是不曾流产,微臣又做父亲了。”

“你倒是知道如何宽慰自己。”皇帝没想到诸葛宸心中对那人的眷恋如此之深:“行,朕会替你瞒着。她这么做,自寻死路。”

“且容她一段日子好了。”诸葛宸淡淡道:“不会太久的。”

皇帝没说话,只是点点头。这个举动诸葛宸看不到,皇帝手指骨节捏得发白。两人或冷淡或淡然的脸上,所露出的杀气是一样的。

第四卷 祸起萧墙 第八章 南王孟优

把刚睡着的孩子放在榻上,盖上厚实的海龙皮氅衣。这里太冷,换做中原应该是在盛夏的时候,这边已经是寒冬腊月。真应了那句‘胡天八月即飞雪’的旧诗,屋子里有个很大的火盆,总算是减少了些寒意。

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屋内的静谧,‘哐当’一声巨响,转眼时看到一柄黑铁弯刀扔在面前。抬起头一个黑瘦高大的男人站在面前,黝黑的五官上露出浓重的杀气。身上套着一件厚实的兽皮,卉吉吓得跪倒在地:“奴婢参见大王。”

这就是南王孟优?管隽筠缓缓起身,原来这就是管岫筠所嫁的男人。怪不得总想要把自己取而代之,看来也不是没有道理:“给大王请安。”

“哼你做的丑事,还生了个野种。自寻了断还是要本王动手?”兴许是南王的缘故,汉语说得比卉吉等人要清楚很多,目光中带着野性的杀气:“回了中原一趟,就带回一个野种,是在考验本王的耐性?你容不下绮娟,如今本王已经封她做了侧王妃,就为了这个你就生了个野种?”

汉语虽然说的清楚,只是前后颠倒,而且说起来极不连贯。

管隽筠朝卉吉挥挥手,示意她不要留在这儿。卉吉本来就怕极,看到她的示意马上飞也似地跑出去。

“你一向最会说话的,怎么一句话都不说了?”孟优看着管隽筠:“说,这个野男人是谁”

“我不是管岫筠”管隽筠一字一句说道:“南王,请你看清楚。”

孟优显然没想到等来的回话会是这个,倒退了两步看着镇定自若的管隽筠:“你少来这套,装神弄鬼的事情做得还少?以为跟本王说一句你不是,本王就能饶了你?本王知道你在中原有相好的,这次回去不就是为了这个。在你们汉人眼里,我们南中人都是野蛮人,这也不能说都是傻子。一句你不是,就想糊弄了本王?”

管隽筠看看熟睡的孩子,俯身捡起地上的弯刀,有些沉手拿不起来只好作罢:“难道南王不知道,管岫筠有个孪生妹妹?若是南王不知道,您那位侧王妃是知道的,不如叫她来认认,我可是您的王妃”

“你到了南中这么久,任何人叫你是王妃,你都答应了。本王来了,你却不说,以为本王是不懂事的娃娃?”孟优根本没有信她的意思:“若是你肯自刎而死,本王就给你个全尸”

管隽筠淡然一笑:“我从中原出来就没想过活着回去,只是若要我盯着管岫筠的名头死,就是变成乞丐,我也不答应”

“那你究竟是谁?”孟优也有些疑惑了,面前这个女人虽然跟管岫筠是一样的容颜,说话却是冷静自若。

“我是她妹妹管隽筠。”管隽筠很久都没有这么清楚的说过自己的名字了,有时候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忘掉了真实的自己:“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了这里南王要我死,总要还我一个公道。至少让我知道,我是怎么好端端从中原到了这不毛之地”

孟优审视了她好一会儿:“你果真不是她?”

“南王若是不能断定,可以让你的侧王妃来认认。”熟睡的孩子有些不安神,担心吵醒了孩子。转身抱起孩子,在怀里轻轻拍哄着。

“去请王妃。”孟优转过身,门外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个衣饰粗陋的从人,答应着出去。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就看到一个挺着大肚子**进来。脸上一脸惊惶至极的神情,这种神情管隽筠太熟悉了。以前绮娟看到管岫筠都是惶惶不可终日的样子,只怕自己有一丝错处,接下来就是逃脱不掉的责罚。

绮娟惊讶于管隽筠怀中的婴孩,抬起头的时候,大眼睛里全是泪水:“小姐,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说着就要跪下,孟优一把拦住她:“跪什么跪,为何总是这么怕她”

“绮娟。”管隽筠淡淡一笑:“还是没能改了你的胆小,既然是这么怕她,怎么就跟南王在一处,还做了侧王妃?”

“二小姐?”绮娟飞快用手背擦干净眼泪,一脸的不可置信:“奴婢没看错吧?”

“南王以为我是管岫筠,要杀我。你替南王认认,我是她么?”管隽筠好整以暇抱着儿子坐下:“可要看仔细了。”

绮娟连连摇头,马上回过头:“大王,她不是王妃。是我们家二小姐,也是诸葛丞相的夫人。”

孟优看了眼管隽筠,转向绮娟的时候,却是一脸宠溺的神情。只是这宠溺,管隽筠就知道管岫筠已经输的无以复加。她从来就是要把世间最好的东西集于一身,没想到就是一个在她口中的蛮夷汉子,都不肯对她稍加辞色。难怪回到中原,不论是见到谁,面上都是一脸笑,但是做出来的事情实在是叫人说不出口。

“我还要死吗?”管隽筠拍哄着孩子眼神专注地看着孩子,缓慢而又淡然地问道。

绮娟满是企盼地看着孟优:“大王,二小姐待人好的。不是王妃那样子,大王您就放二小姐回去吧。”

“既然是诸葛宸的夫人,那我就更不能答应了。”孟优脸上泛起一丝寒意:“诸葛宸用了多少法子,想让我南中归附中原。难道我孟优就不能自立为王?何况我南中物阜民丰,也不用跟你中原摇尾乞怜。等到有天诸葛宸再跟我谈这些的时候,我看看他还敢那样子咄咄逼人?”手里的弯刀不时泛出寒光,一如那双隐隐带着海水颜色的眼眸,充满了杀气:“我想,他还是会想想还有什么人在我手里的。”

管隽筠沉默了一会儿:“我听说,你想把绮娟立为王妃,很久了?”

“那要感谢你姐姐,要不是她我还不会知道这世上会有个女人这样待我好。”说起这话的时候,孟优专注地看着绮娟:“可是她居然要害她们母子的性命,以为我像你们中原的男人一样,为了所谓的权势就会放弃掉自己的女人,真是太小看人了。”

“如今我在这儿,人人都说我是南王妃。你大可以废了我,另立王妃。”管隽筠语出无意一般:“我绝不会不答应的,而且没人能够分辨出我们姐妹究竟谁是谁,所以你当着所有人废了我,再另立王妃,有何不可?”

孟优笑起来:“你果然比你姐姐识时务,看来这丞相夫人果真是名不虚传。好,我答应了你。看在你这么识时务的份上,我告诉你件事。你姐姐接替你做了丞相夫人了,我在中原的探子说丞相夫人如今跟丞相好得很,我还以为那个碧云寺被掳去的长公主,真是我恨不得食皮寝肉的管岫筠,若真是那样倒也省了我的事儿。没想到她想出这么好的一条妙计。即成全了我,也成全了她。真以为我不知道她跟诸葛宸之间的事情?”

管隽筠没听清后面的话,只是一句丞相夫人跟丞相好得很,已经痛彻肺腑。曾经无数次告诉自己,诸葛宸若是真跟管岫筠在一起,就是各归各位。当初也说过,自己是替了人去的。没想到,真到了这一天还会痛成这样。

扬起一侧下颌看着孟优:“知道又怎样,难道你不恼?”

“我恼什么”孟优大笑:“当初我对管岫筠不过是贪图一时新鲜,一个娇滴滴的中原美人,消受些时候也是好的。诸葛宸如今捡了去,也是我吃剩下的。”

“大王”绮娟拦住了说得痛快的孟优:“二小姐没做什么的。”

“他们管家没有一个好人,她姐姐蛇蝎心肠,差点把你害死。她哥哥管昕昀步步相逼,如今有一个落在我手里,我会放过她?就在这儿做个被本王废掉的王妃,吃穿我不短了你。只是想回中原,白日做梦”孟优看着管隽筠:“本王能饶你的性命,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管隽筠微微抿着唇,转过脸的时候一脸寒霜:“大王废了王妃,那么管家跟大王就再无关系。这儿不容留没关心的人,出去”

孟优大笑:“我听说当年差点是你嫁到南中的,若真是你嫁到这里,我想说不准我会很喜欢你,你这个脾气倒是很对本王的胃口。”

管隽筠淡淡瞥了他一眼:“尔乃蛮夷。”已经抱起儿子到了门口:“这儿再没人跟南王有任何关联,南王要把我留在南中,我绝无二话。只是请南王也信守承诺,不要再到这里半步。”

孟优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信守承诺?我可没答应要废了你,你不是说我是蛮夷吗蛮夷可没有你们中原人那么多的劳什子规矩,什么礼义廉耻对我来说都算不得什么大事。你这脾性,本王可是欢喜得很,说不准哪天,我又把你接入王宫的。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嫁过人,想要把你怎么样,就看本王是不是高兴了。”

管隽筠扭过脸:“大王不怕,我自然是不怕的,不过大王也看看身边的女人是不是答应,方才大王不是说难得这世上有人如此待你,只要大王不怕伤了她的心,管隽筠没有什么不答应的。”

“好,有这话就好。”孟优大笑着,牵着绮娟的手出去。

第四卷 祸起萧墙 第九章 大哥?

管隽筠看着人影消失在茫茫雪地中,猛回头看到襁褓中的儿子睡得正酣。泪水已经糊满了脸颊,管岫筠做了丞相夫人了。终于得偿所愿了,可是谁来可怜她没有娘疼爱的稚儿,还有身边这个一出生就没有父亲的儿子?

卉吉不知道那天大王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大王跟侧王妃出去的时候,侧王妃再三叮嘱她,要好好服侍王妃,还给了自己两片金叶子,这可是一辈子都赚不来的东西。不看别的,就是看在这金叶子上面,也好好好服侍。

“王妃?”进屋没有看到管隽筠跟孩子,只是看到雪地上一行脚印,到了前后院相隔的地方停住了。

管隽筠披着海龙皮氅衣,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在院中慢慢踱步。孩子身上那件小斗篷是前院关夫人专门送来的一块狼皮做成的,锋毛出得软密厚实给孩子御寒正好。

“王妃,外面这么大风雪。”卉吉想要接过孩子,一伸手就想起她根本不会放手:“该用饭了。”

“好。”抬脚准备回去,看到那位关将军回来,想起那天生孩子时候的情形,还有些抹不开脸。虽说南中这蛮夷之地不讲究男女有别,可自己不是南中人,不可能不知道礼义廉耻。

关将军也看到了她,有意走到交界处住了脚:“王妃,能借一步说话?”

“将军请讲。”管隽筠下意识看看身边:“我就进去,孩子离了我睡不好。你去把里头的炭盆烧好。”

“是。”卉吉点点头,赶紧回屋去了。

“王妃可有空闲,我想带王妃去郊外看看。”说话的时候目光不像是那些轻薄之人,闪烁不已。依旧是循循君子的样子:“只是临近西羌,恐有战事。若王妃不愿前去,关某并不强求。”

管隽筠抬起眼帘看了这人一眼:“将军需要我做什么?”

“那晚,王妃不是问我是谁么。”关将军望着雪舞连天的空中:“我想王妃对这件事始终都是存疑的,今儿又下雪了。”

“下雪?”管隽筠倒退了两步,想起那个虚无缥缈的梦境。一袭红衣的女子在风雪中披散着青丝,直到最后气绝身亡:“将军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想请王妃去看一位故人。”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些许苍凉,还有更多的感慨:“或者王妃会有兴趣的。”

“我要带着孩子一起去。”管隽筠想了想:“这儿我不放心。”

“这个自然。”关将军对管隽筠怀中的孩子流露出些许怜爱的神情:“这孩子生得真好,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管隽筠淡然一笑:“做父母的自然都是盼着如此,平平安安长大是最好的。”

“平平安安?”关将军看了她一眼:“这话好熟悉。”

管隽筠没说话,只是笼好身上的大氅,把孩子抱紧跟在他身后出了院子。

郊外的风雪比之于城中大了很多,若不是戴着出锋的风帽,恐怕风雪会吹得人睁不开眼睛。管隽筠下了马车,跟在关将军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前面不远处接连两座烽火台,狼烟不起,隐隐可以看到烽火台上执戟待命的军士。

“那边就是西羌的地盘,在南中我的腰牌是可以有用的。”关将军住了脚:“我知道王妃的兄长正在跟西羌对峙,若是王妃想要过去,还是可以帮到王妃的。”

“将军就是要跟我说这个?”管隽筠看着这个壮硕的男人:“将军乃是南中太守,帮我去找我兄长?这是个什么缘故?我既到了这儿,自然是有缘故的。难道将军就不计较,日后南王追究起来,恐怕将军难辞其咎吧。”

“王妃,你看那边。”关将军手指着两国交界处的,管隽筠这才发现两国交界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座孤零零的坟茔。

“是谁埋骨在这儿?与将军救我回去,又有什么干系?”管隽筠倒退了两步,下意识抱紧怀中的孩子,要是让自己用性命做交换的话,怀中的孩子怎么办?

“王妃不是听人说起过西羌王宫的故事吗?”关将军看着远方的坟茔:“这坟冢中埋的就是那位西羌先王的宠姬,只是她到最后气绝的时候也没想留在西羌和南中,这里太远了。距离她的儿子太远了,母子俩想要见一面太难了。”

“将军也知道这个故事?”管隽筠忽然想起二哥说的那件事,西羌王宫的故事跟自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尤其是父亲在日是不许人提的。要不是二哥说起,她也不会知道。那位西羌先王宠姬跟父亲之间那段缠绵悱恻的故事,从二哥口中也只是知道个大概。后来还是缠着四叔问起才知道所有的一切,那位宠姬应该称作为母亲的人。

“知道。”关将军转过脸:“王妃若想去见令兄长,我愿相助。”

“不必。”管隽筠摇头,在孟优废黜掉王妃之前,她不会离开:“我该做的事情必定要做完才行,否则就是全身而退也无意趣。”

“你这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孟优不会放过你的。”关将军有些气急败坏:“你以为他会怎么对你?”

“我不管他怎么对我,我也不走。”回去还有意思吗?除了儿子还是自己的牵挂,余下还有什么?真的要回去看那两人卿卿我我?

“你可以不跟自己考虑,总要想想襁褓中的孩子。”管隽筠的执拗真是叫人无所适从,让面前的男人语气也软了下来:“孩子还小,不能一辈子在这儿。”

“你为什么要这样帮我?”管隽筠低头看看怀中酣睡的儿子:“我们并不相识。”

“是么?”那人笑起来,笑声在风雪中显得耍骸叭羰遣幌嗍叮蹂轿业牡谝蝗站投晕已湔馀褰T偃⒛浚拊滴薰饰稳绱耍俊�

管隽筠看着他:“你到底知道什么,佩剑上羊脂玉环为何跟我家家传的佩饰一模一样?你到底是谁?”

“这佩剑原本就有三把不是吗?”看着远方的坟茔:“我没说错吧。”

“你怎么知道”管隽筠愣怔了一下,难道这人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隽筠,我是谁还要说吗?”那人再次转过脸的时候,脸上原本坚毅的轮廓柔和了许多:“父母都是盼望着自己的儿女平平安安长大,而我的父母应该也是如此想的。只是谁也做不到。”

“你,你是大哥”管隽筠对于长兄的记忆,甚至比对于早逝父母的记忆更加模糊。因为所有人都说长兄是父亲的螟蛉义子,也只有很少人才知道长兄就是父亲跟那位西羌先王的宠姬所生的独子。这件事跟父亲一世清誉有关,没人会提及。他的名字,只是听二哥提过一次。跟后来兄妹四人的名字不一样:管安平。

“还好,你还知道有这个大哥。”管安平笑笑:“看来还有人记得我。”

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管隽筠看着面前这个壮硕的中年男人。天底下最奇特最诡异的事情都遇到了:好端端在家里呆着,一觉醒来就到了这个不毛之地。更有叫人应接不暇的,就是被人口口相传死去多年的长兄,居然站在自己面前。这个长兄,除了孩提间的记忆以外,就是从亲友口中知道的一点传闻。

“你,你不是当年跟随父亲一起……”有些管不住自己的舌头,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解释这件事。

管安平笑起来,目视着不远处的坟茔:“父亲还是不忍要我一起殉城,父亲一生恪守作为军人的准则。这一次没有做好,让我跟一个战死的士兵换了衣裳,趁乱逃了出来。”

“那你怎么不到京城去?”管隽筠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我们都在京城。”

“我去了京城,陷父亲于何地?”管安平笑笑:“若是我来得早些,兴许坟茔上的荒草不会这么多。”

管隽筠看看坟茔再看看管安平,忽然明白了什么:“坟茔里的人就是……”话没有说完,深知再说下去必然不妥,这坟茔里的人便是管安平的生母。

管安平默然:“我来晚了,听人说自从羌王知道母亲不愿为他生子以后,而且早年还曾在中原有过一子以后,就把母亲关在露台上,终身不许下去。母亲获知父亲跟我死在军中的消息,换上了鲜红的纱衣,就那样冻死在露台的风雪中。”

管隽筠听说过这个故事,只是听人说起还不觉得什么。此时在这同样肆掠的风雪中,不远处相伴着荒草凄凄的孤坟,已经是哽咽难言:“我听二哥说过。”

“我来的时候,就看见这座孤坟。羌王恼怒母亲至死不渝的深情,将母亲埋在这西羌南中交界处,要她就是在死后,也找不到回家的路。”管安平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寒风中听到一丝丝颤抖的声音,格外冷冽:“我在南中呆了这么多年,只是盼着每到寒食重九能到母亲坟前,尽一个做儿子的本分。在母亲生前,我连叫她一声娘都不行。”

第四卷 祸起萧墙 第十章 徒劳

呼啸的北风夹杂着粗大的雪粒打在脸上,混合着泪水一起顺颊而下,来不及用手擦去就变成了冰粒:“母亲若知道大哥至孝,必然是能够瞑目的。”

“妹子,你还要在这儿呆着么?”管安平沉默了一下:“我知道你到这儿是因为什么,岫筠的所作所为在南中已经广为流传,只是没人知道已经是李代桃僵。我想,以我在南中这么多年所积累的人脉,送你回中原是可行的。你不能让自己一生毁在这里,孟优此人阴险多疑,绝不会轻易罢手。”

“我不回去,至少孟优废掉嫡妃名分之前,我不会回去。”管隽筠把儿子脸上的风帽遮好,迎着风雪往前走。直到跟管安平站在一起,两人望着不远处的坟茔:“大哥,难道西羌跟南中这深仇大恨就这么忍了?”

“什么?”管安平侧过脸看着一脸冰粒的管隽筠,冷峻的神情不像是一个娇怯怯的女子该有的。

“大哥,西羌跟南中同是蛮夷之人,两相猜忌甚深。纵然是此时两为倚靠,只是若有人从中行了反间之计,还担心他们不会同室操戈?到那时一举而歼之,岂不是国仇家恨全都解了。不止是一雪前耻,就连母亲也能魂归故里,这还不是两全其美之策?”管隽筠沉默半晌,慢悠悠说道:“大哥熟读兵书,岂会不知当年赤壁之时,孙刘所用的反间之计?”

管安平不语,只是看着这个跟自己身上流着同一个父亲血液的妹妹,她的冷峻就是男人看来也是不及的,不能不说这个计策实在是让多少须眉男子不能匹敌。

“此事要从长计议,绝不能意气用事。”管安平想了想:“我们先回去,不要叫人起疑。府外有不少是孟优派来的细作,盯着你不是一日两日了。”

“我有什么好盯着的。”管隽筠无奈地一笑:“只要他废黜这个王妃之位,难道很难?”

“你为什么一定要他废黜了嫡妃之位?”从那天孟优离开以后,管安平就在琢磨这件事。当初她被人押到这里,就觉得莫名眼熟。当年自己跟父亲在一起的时候,名为义子,实为亲生子。也就将不是自己生母的嫡母称之为母亲,自幼跟在父母身后长大,看到管隽筠好像是看到当年的母亲,只是眉宇间多了父亲的英气勃发。

“大哥可知道,我的男人被人夺走了?早晚我都会把所有的一切讨回来,到时候就连这个唬人的嫡妃之位都没有,会是什么滋味?”管隽筠淡然一笑:“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她却要置我于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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