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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荒谣:至死靡它-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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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是……”
“蚩尤的佩环。”
桃鹤君松开了琅琊,双手颤颤抖抖地解下了自己腰间的一枚玉石佩,放在眼前。通体圆润,清莹绰绰,掩映着桃花的粉嫩。流苏徐徐,雕鸟刻花,极为栩栩如生。桃鹤君就举着这枚和琅琊烙印一模一样的玉石佩吼着:“你和蚩尤是何关系?他绝不会轻易将这另一枚佩环烙印在你身上!”
“我是巫族首领,你觉得我和蚩尤之间应该有什么关系?”
“对!你是巫族的魔祁王。巫族、巫族……九黎族!”
“不错!这上面烙的字就是蚩尤亲手写的‘黎’字。在蚩尤隐瞒着炎帝,统领我们的时候,我们的族名也跟随蚩尤改成了九黎族,因为我们一直信奉巫术,外界大多管我们称巫族。也不知道我们和蚩尤的关系。随着蚩尤在涿鹿战败,九黎族里的人更是渐渐淡忘了九黎族这个名字。我便也彻底改头换面,只称作巫族。只为了等蚩尤再次统领我们时,再让九黎这个名字响彻云霄!而你,作为蚩尤的结拜兄弟,理应知晓。”
“你是说,蚩尤还活着?他真的还活着!”
“他既是我们的首领,我们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救他。只因黄帝一直不曾放过蚩尤,我就严令封锁了消息。”
“我该如何信你?不是为了骗取了上青玉书!”
“你自然明白你手中玉石佩的作用……”琅琊说着就走向了桃鹤君。
桃鹤君战战兢兢地看着琅琊肩上的烙印,又看看自己手中的玉石佩,心跳加速。是不是等待了千百年的故人,就将在此时此刻熟悉地出现在他面前?故人的声音,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会不会……会不会只是这个小子在骗自己!如果真的是,那他定要将这个魔祁王挫骨扬灰!谁都不可以拿蚩尤的生死与他开玩笑!
桃鹤君抱着姑且一试的态度,慢慢举起玉石佩放在了琅琊的烙印上。心中既是狂喜,又是畏惧,颤抖的手始终不肯出力。琅琊二话不说就抬起自己的手,压着桃鹤君的手背,就将玉石佩深深地陷入了自己的烙印里。
“啊!”琅琊凄厉地仰天长啸一声。
玉石佩完美的融合,镶嵌在琅琊的烙痕上。一股炙热气流瞬间蔓延开,就像是滚烫的油泼在了他身上。烙痕,如千万只蚂蚁在啃噬自己的肌肤一般,痛到骨髓深处。清莹透白的玉石,瞬间就吸噬着琅琊的血,从里到外变成了艳红。一束亮光喷射而出,桃鹤君难以置信地后退了几步。看着眼前如真人一般大小,全身裹着白布的蚩尤,瞠目结舌。
这是千盼万盼的故人啊!
他真的没有死!
“桃鹤……”虚幻的蚩尤开口说着。因为伤痛的缘故,蚩尤的声音有气无力,“相信他。”
仅仅是如此间断的五个字,亮光就带着蚩尤消失。玉石佩被弹了出来,琅琊咬着牙忍着疼,依旧直挺挺地站在原地。桃鹤君回过神来,失魂落魄地抓着玉石佩喊着:“回来啊!我还有好多话没说!你给我回来啊!”
“你、你信了吧!”
“我信了!我信了!”桃鹤君疯了一般地拽着琅琊,激动地说着,“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统统给你!你让我再见他一次!再见一次好不好?他带着八十一个兄弟共赴沙场,就是不要我!要我替他守着东西,你知不知道?有时候活着比死了还难受!我撑了那么久,就是因为我相信他不会那么容易就战死!如今,如今果然……你、你带我去见他好不好?”
琅琊还未来及回答。桃鹤君又疯言疯语着:“不行!那个母夜叉断了我仙根,我出不了瑶池……那、那你带蚩尤来见我!等他养好伤了就来见我!”
“好……”
琅琊的应允声都还没有说完,桃鹤君就连眼都不眨地斩下了自己的右手,抠出了里面的红猫眼石递给琅琊。琅琊怔在原地接了过来,看着桃鹤君断掌处又长出了一支娇小粉嫩的新手掌,才安心看着手中的石头。乍眼看过去,的确很像人眼。琅琊复又抬起头来,准备问桃鹤君如何打开时,身后竟然传来了釉湮的尖叫声。
第五十八章 落入何人之手?
琅琊复又抬起头来,准备问桃鹤君如何打开时,身后竟然传来了釉湮的尖叫声。
琅琊立马回头。正看见釉湮伸着两只手在空中乱抓着,惶恐的眼眸正在向自己极力呼救。依谣闪着绯红的血瞳,尖利的长牙已经毫不客气地刺穿了釉湮的脖颈。琅琊倒吸一口冷气,揣好了猫眼石就冲了过去。
喷涌而出的血刺激了依谣,口中的咸味完全惊醒了她。依谣赶忙推开了釉湮,慌神间头昏昏沉沉,就向后栽进了琅琊及时赶到的怀里。
釉湮惊慌失措,连带失血过多,也昏了下去。躺在了琅琊另一侧的臂弯里。
“两个美人儿,你小子桃花不错哦!”桃鹤君被两人惊醒,稍稍回过神来打趣着。
“桃花是你的,不是我的。”
“你说过的,会带蚩尤来见我!”
“说到做到!”
“好!我告诉你们另一条快速离开的路……”
“我先送你们回神农吧?”元冥温柔地在精卫耳边说着。
“不。”精卫倚着元冥,手里还紧紧握着哀苍,“我要等到句龙陛下出来!我要看着依谣妹妹也安然无恙……否则,就算我们安全回到了神农,我也不安心!”
“哀苍殿下的毒,不解了吗?”
“我相信依谣妹妹的药。她说过,毒不会及时要了大哥命,我也信她。总之,今日我见不到人,就算是陪葬,我也要等到他们出来!”
“刚刚还哭哭啼啼,眼下又如此决绝起来……”
“因为,我、我知道你来了……”
“傻丫头!”元冥说着搂紧了精卫。精卫顿觉心花怒放地如小鹿乱撞。细细咀嚼着“傻丫头”这三个字后面青酸甘甜的味道。直到元冥忽而严肃地说:“你一直都是我的好妹妹。”瞬间,还沉在梦里的精卫,却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她从元冥的怀里直起了身子,不明就以地望着他,心中还在嘀咕他这番话的意思,元冥又继续说着:“我不会看着你们出事的!”
精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心中却是凉了半截,竟又是自己会错了意。
此刻,句龙忽然出现,趴在无界洞外的石壁上气喘吁吁,精卫赶忙四下张望一番,问道:“怎只有你一人?依谣妹妹呢?”
“他们都不在了!连同桃鹤君……”
“怎么会?”精卫瞪大了双眼,“我们一直守在这里,根本没见人出来!”
“混蛋!”元冥揪着句龙的衣襟骂道,“早知道你这么无能我就自己去救了!我接到消息,特意赶来营救王姬和殿下,你他妈就这样给我毁了!”元冥抡起一拳就朝句龙揍去,一旁的精卫还从未见过元冥生气的样子。心中不免苍凉起来,或许也就只有依谣妹妹才能激起他这般的怒火吧!
“难道我不担心吗?”句龙甩开了元冥,一面唤来春木,一面指着梼杌和穷蝉说着:“护主是你的指责!我就把他们交给你了。我赶着找依谣他们的踪迹……顺便提醒你,我不知道你是如何知晓此事的,难道你不觉得事有蹊跷吗?我是你,就赶快带着他们回去!”
元冥恼羞成怒地冲着句龙和春木的背影吼着:“你少自以为是了!我自是安排好了,才敢前来!我告诉你,王姬有一点损伤,我们北国绝不会放过你们华胥国!”
“元冥……”精卫柔声唤着。
元冥回过头,急忙走来扶起精卫说道:“我先送你们回神农!”
“不用……他说的很对,且不说是否是调虎离山,看着梼杌和穷蝉半死不活的样子,你也该早先赶回北国。你不用担心我们,这次来瑶池我们特意加派了人手,只要我发讯号,他们就会赶来援救的。”
元冥显得有点为难地皱着眉头。半晌后,才点着头说着:“有意外立马给我联系!回到了神农给我报个平安!”
精卫苦涩地笑着送走了元冥和梼杌、穷蝉。复而扶起哀苍,喃喃说着:“撑住,大哥!就算没有那些所谓的加派人手,我精卫一个人也能安全送我们回去!”
春风拂面,不闻桃香,倒是青梅酸涩。
飞鸟展翅,不着痕迹,二人缥缈而去。
“陛下!陛下……属下办事不力……”离朱扶着断臂的象罔,跪拜在黄帝锦缎黄面的靴鞋旁。
“臣等甘愿受惩!”象罔忍着疼,咬着嘴唇,眉尖全是汗珠。
“我记得,我给你们讲的很清楚,上青玉书对我们而言,意味着什么!”黄帝愤起,一脚踹翻屋中的香炉鼎。离朱和象罔不由自主一阵狂抖,手心全是虚汗。二人偷瞄了对方一眼,心中都忐忑不安,估计这条命要保不住了!
“就算你们被折磨死,也得给我拿到上青玉书!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眼下你们空手而归,这还少了一只手,赔了夫人又折兵!”黄帝气愤地指着象罔。象罔赶忙磕着头,嘴里嘟嘟嚷嚷着“知错知错”。
“枉我故意让西王母和少昊陪在我身旁,你们竟然连这点小事都给我办不好!”
“陛下,桃鹤君忽仙忽魔,实力深不可测!我二人都不是他的对手……”离朱赶忙辩解着。
“连句龙那小子都被桃鹤君戏耍一顿,随后又来的魔祁王都奈何不了桃鹤君……”
“巫族也参合进来了?”黄帝挑着双眉。
“是、是的。在后面不知道突然从哪里冒出来的。”
“原本以为上青玉书只会惹来四方争夺,未料巫族也不愿袖手旁观。那最后上青玉书究竟落在了何人手上?”
“这个……这个……”离朱胆战心惊,支支吾吾的。
“嗯?”黄帝威严的一声,故意拖长了调子。
离朱不敢再隐瞒,只能从实招来:“属下逃脱之时,并未看见上青玉书……但是,但是句龙和精卫是紧随属下们逃出的,他们应该没有机会夺取上青玉书……还有,梼杌、穷蝉和哀苍已经半死不活,根本不可能去夺上青玉书……”
“照你这样说来,最有可能抢得的人就只剩下了巫族魔祁王、高阳王姬依谣和高阳王妃釉湮?”
“按理说,应该是……”
“嗯?”黄帝延长的尾音足以缠死离朱。
“是、是、是!属下肯定是!”
黄帝愁闷的一张脸,终于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来。他重新坐回上座,呷了一口茶,悠远清扬地说着:“看来,在高阳这群人身上,还是押对了宝。”
离朱和象罔微微抬起头,瞥了黄帝一眼,看他神色大变,二人心中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不知陛下又事先做好了怎样的准备?”象罔大着胆子问着。却触碰上了黄帝责怪的眼色,连忙又低下头来,浑身战栗。
“你们连分内的事都做不好,还敢问!若不是养了一群你们这些酒囊饭袋,还需要我处处思量,考虑周全吗?”
“属下多嘴!”
“你们调息调息,就给我赶去北国,一方面看看他们是否需要人手,另一方面,去给我查清楚上青玉书究竟在不在高阳手里!”
“遵、遵命!”离朱和象罔满口应允着,心中却是直犯嘀咕,这北国好好的,要啥人手?
黄帝喝着茶,示意二人退下后,西王母却与少昊携手而来。
“出何事了?”黄帝看着二人面色铁青,赶忙放下手中的茶杯,佯装不知地询问着。
少昊欠了欠身,道:“回父王,刚才西王母探识到瑶池仙气异样。竟发现瀑布深水潭底被人劈开一条小道,直通外界。看样子,已有千年。”
“有这等事?千年未曾察觉?”黄帝一脸诧异,倒是心中踏实。本以为这二人是抓住了自己在无界洞的把柄。
“今日仙气动荡不安,才引起了七女的怀疑。七女认为定有人长期往来于瑶池。于是快速联系了参加蟠桃会的诸神,以确保他们的安全。却发现华胥国句龙不知所踪,神农国王姬精卫与哀苍殿下也神秘失踪,更有高阳三位,都不见踪影。只因他们手中有瑶池蟠桃的请帖,出入瑶池可不用再经过我的同意,故而我认为这群人或许已经离去。只是如此匆忙,不知缘故……令七女不解的是,今日有北国将军元冥请求入瑶池,我当是颛顼之意,也就让他进来了。可是眼下却发现,元将军也不见了踪影……”
“西王母可是怀疑,他们与暗道一事有关?”
“七女正是如此怀疑!不过他们并不需要通过暗道,亦可自由出入瑶池,七女只是担心众人是否遭遇不测?七女尝试与颛顼联系,可是却次次失败。不免心中疑惑不安……”
“西王母自幼心就软,此事也别尽往坏处想……他们个个都是神族大将,岂能轻易就伤着他们?我看还是好好查清暗道的事,是上策。此暗道出入口分别是哪里?”
“分别是无界洞山口,和瑶池东南角外,人族所住的九桑镇。”
“无界洞?可是关押桃鹤君的山洞?”少昊望向西王母。
“正是……不过他被我断去仙根,就算是暗道,他也出不了瑶池。”
“以前可以吧?或许这正能解释之前他为何能和蚩尤称兄道弟!”
西王母听黄帝一言后,立马醒悟,匆匆行礼告退。直奔无界洞,质问桃鹤君而去。
少昊欠身恭送西王母后,又对黄帝说道:“刚才好似看见离朱和象罔将军,只是为何象罔将军有负伤之态?”
“昨日他二人意见不合,就在桃林里大打出手,象罔因此受伤。刚我已训斥过他二人,着他二人闭关思过去了!”
“可儿臣看离朱关心象罔的神情,不像是二人刚动过手……”
“你这话,父王就不明白了?你是在质疑我故意骗你吗?”
少昊赶忙俯下身去,“儿臣并无此意!只是担心父王。为父王安全考虑。怕他二人背着父王做事,受人指使!”
“少昊,你别忘了!曾经是谁派人埋伏在我身边,随时刺探消息?不要以为,我昭告大荒,赦免你软禁之罪,你就毫无罪过了!这些事,你最好给我记清楚!小心,重蹈覆辙!”
“儿臣狂妄!”
“昨夜难得叙叙家常,今日你就来扫兴!退下吧!”黄帝连连冲少昊摆着手。
“儿臣告退……”
少昊瞟了黄帝一眼,抱拳离去了。他的白衫飘飘刚闪过黄帝房间的门槛,神色立马变得戒备严肃。领口绣着的一只玄鸟,栩栩如生。竟也开口叽叽喳喳地低声叫唤着。少昊盯着玄鸟,宛如自言自语着:“果然有蹊跷!我就纳闷他怎会留我和西王母一夜,原来是派人做见不得光的事情去了……你再去和鸟国的其他飞鸟联系,让它们务必查出,谁拿到了上青玉书!”
第五十九章 月下江中出浴图
依谣朦朦胧胧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喉中总是一股异味,烧痒难耐。偏又总是醒不过来。唯有感觉的,就是自己所依靠的这个怀抱。不似句龙博大正气的大地气脉,而是另一种神秘莫测,如月纱笼在身上,又似与雾共舞,比风还轻盈,似真如幻。怀里阵阵淡雅的檀香,令人心旷神怡。恰恰能舒缓她焦躁火辣的痛感。
她能感知自己正在云海中飞翔,可却不知道自己将会飞向哪里。每次她轻启干唇,都不用她吐出一个字,就会有甘霖落入她的口中。每当她轻蹙眉尖,血液逆流时,都会有人用厚实的手背捂着自己的额头,轻缓入水的灵力就会潺潺输入她的体内。生命之泉,融入血液,让依谣都幻想自己正在鹰击长空,又在大海遨游。空气、自由、水、美好唾手可得,一生还需何求?
三日的沉睡后,今夜残月当空,夜下无人。
依谣抬了抬手,第一次睁开了双眸。纤长黝黑的睫毛,上下扑朔着她疑问好奇的大眼。她强撑着自己坐了起来,才发现自己竟然是躺在山洞里一个冰凉的石板上。难怪她一动就觉得骨头疼。
依谣一面活动着筋骨,一面走下了石板。右手不经意碰到了一个盛满液体的石碗,依谣顿了顿。端起碗来放到鼻尖,一股熟悉的刺激味道窜入她的体内,依谣大骇,忙地就扔掉了手中的碗。看着那般鲜艳耀眼的血,顺着碗边流淌在了地上,依谣心中抽搐起来。好似有人专门为她准备的一样。
自己究竟怎么了?她怎会一人在此?为何她连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依谣踩过地上的鲜血,站在洞口张望了一番。夜晚一阵凉风,瞬间钻入了依谣的体内。她双手抱臂,打起了一个激灵儿。只听她喃喃自语着:“这什么地方啊?我、我不是在和桃鹤君对峙吗?怎么,莫名其妙来了这里?”
她茫然地又走回洞中,看着地上的血出了神。脑海中忽然闪现出釉湮拼命挣扎,而自己迫不及待地就用尖牙咬穿了她的肌肤……依谣大惊失色,顿时大叫了起来:“天啊!我、我不会杀了她吧?”
依谣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打转。却又是半丁点儿都想不起来。
“我……我怎会又变成这样?在蓝祺阁都是好好的……”依谣看着地上的血,一阵剧烈的恐慌立马涌上心来。她赶忙掉头向伸手不见五指的洞外跑去。
依谣借着月光不停地跑着,她要离那些血远远的!
没过多久,她就累得喘起了粗气。身体本就是刚苏醒,经她这一番折腾,早就支持不住了。她听见似乎有水流静淌的声音,便加紧了步伐朝水边走去。喝几口正常的水,才是她现在所想的。
依谣绕过眼前几株低矮的新树,又扒开了挡路的灌木丛,终于站在了一滩清幽的潭水边。可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副让依谣都忘记了逃跑的画面。
银色的朦胧月色下,有人静谧地在潭中沐浴。身旁不远处,有一个连绵不大的瀑布顺着山势而下。那人却是纹丝不动,裸露着上半身,沉在潭水中央。依谣只能看见他的背影,被水浸湿的长发零散地披在后背,隐约可见他背部几近完美的阳刚线条来。
雾霭中,这个男人坚实广阔的后背竟有飘渺出尘之感,更带着入骨的妖冶魅惑。古铜麦色的肌肤,衬着月色,泛起诱人的亮光。依谣忘记了自己的不适,被眼前这一幕惊得是一身百般诧异。
是人,还是鬼?
“谁!”凄厉地声音划破了静谧。琅琊中毒太深,此刻才发现有人站在了自己身后。
依谣回过神来赶忙说道:“那个……我……我只是……”
琅琊一听竟是依谣的声音,嘴角轻轻一扬,又阖上双眼,放下心来,继续在水中调息全身经脉。
“我只是口渴……误打误撞……我不知道……不好意思!我、我现在就走……”依谣说罢就转身急忙走去。琅琊却忽然喊道:“等一等。”
依谣不自觉还真的停在了原地,呆滞地望向琅琊。
“一旁不是给你乘得有新鲜血吗?没喝?”
“那是你准备的……琅琊?”依谣此刻才听出他的声音,难以相信这般的背影居然是这个大骗子的!她晃了晃脑袋,努力把刚才烙在脑中神秘旖旎的画面给甩出去!
“现在才发现是我,是否有些失望?”琅琊边说边从水中站了起来,徐徐转过身来,对着依谣露出了百年难见的笑容。举步,就朝岸边的依谣走来。
依谣赶忙后退着,双手在空中乱比划想阻止着他赤身裸体地走来,“你、你别乱来……”依谣赶忙用一只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还不停地吼着:“你要是敢乱来,我就咒你绝子绝孙!听见没有……”
“听见了。”琅琊喘着热气的声音,近在依谣耳畔响起。轻轻地,柔软地,另一种舒适感。
依谣慢慢放下手来,琅琊结实的、还滴着水的胸膛就在她面前。她连忙又别过脸去,嘟着嘴说:“听见了还不穿衣服!”
琅琊没有说话,只顾笑。一步一步走近依谣,依谣只能尴尬地一步一步后退着。她本身就离那些矮树和灌木丛不远,根本就没有多少路可退,更别说跑了。可是眼前这个琅琊,一丝不挂,要她如何是好啊?用念力,又没有办法盯着他,也使不出来啊!那干脆就咬、打、抓,管他的!
依谣想罢,就忽地伸出手来,可偏巧这个时候,依谣退到了尽头。一棵树干狠狠撞上了自己的背。依谣疼得赶忙收回了手,抬眸狠狠瞪了琅琊一眼。琅琊却是得寸进尺,他竟然俯下身去,一起一伏的呼吸,依谣忽然嗅到了他身上那股淡雅的檀香气息。
依谣猛地伸手推开了琅琊,嘴里还喊着:“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琅琊强忍着没有咳出声来,只是用手捂着自己的心口,手上青筋都因用力而分明。
依谣并未在意琅琊的异样,却看见原来琅琊只是脱了上衣在水里,并非全身赤裸。依谣便重新指着他,不耐烦地说着:“你就故意欺负我是吧!明明没有……你还要……”
“我何时说过我是一丝不挂。谁知道你满脑袋里面想的是什么!”琅琊强笑着看向依谣。
依谣却是愤愤地说着:“我怎会和你一起在这里?”
“你蛊咒发作,我带你出的无界洞。”
“你、你都知道了?”依谣心虚地看向琅琊。倏尔又想到,这明明就是拜他所赐,自己何必反而抬不起头来!于是她又昂首挺胸地看着琅琊,一脸兴师问罪的表情。
琅琊蹙着眉尖,严肃认真地说着:“我听闻你去了蓝祺阁,事后看你也一如既往,以为蓝祺儿已经彻底压抑下你的蛊咒了。没想到……”
“我自己也没想到。”依谣忽而黯然神伤起来,“这些年一直都没有再发作……那,釉湮她?”
“失血过多。我不方便带她上路,就留在了巫医寨里。”
“那你有没有办法……”
“没有。”琅琊望着依谣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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