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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荒谣:至死靡它-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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颛顼伸出手示意,小厮察言观色地就闭上了嘴,安静地垂手恭立在一旁。
瘦高的梼杌,带着不懂世事的穷蝉和依谣在后花园里捕着蝴蝶。
穷蝉和依谣是满脸堆笑,竟比这满园的春色更璀璨阳光。可是梼杌却是一脸的不展,他双手背在身后,严肃地打望着东南方向母后的寝殿。
“大哥为何总是这般愁容呢?”年小的依谣俯在穷蝉耳畔,低声耳语着。
穷蝉不屑地回答着:“他不就总是那样子!好像只有他懂,只有他知道愁闷一般,好像这样就会成为大人,成为大将军!”
“可是为何愁眉苦脸的,就能成为大人呢?”
“那是他们自寻麻烦,就只是为了显示他们与众不同罢了!”穷蝉嘟着小嘴巴,也有模有样的学着梼杌负手而立,夸张地挤眉弄眼,然后对依谣说道,“你看你看,我现在的这幅模样也说明我长大了!”
依谣很是敬佩地鼓着掌,拽着穷蝉的衣角道:“快教我,快教我!我也要学着长大!”
他们的欢腾声,将梼杌的思绪和视线都拉了回来。
梼杌远远地冷眼旁观着,自己也该有多久没有这般欢声笑语过了?似乎一朝一夕地长大后,懂得的,只有怎样算计别人和保护自己不被算计。若是长大了就意味着他们必须变得和自己一样无奈,一样浑浊在淤泥当中,失去所有的快乐,那么他宁愿穷蝉和依谣永远活在他的庇护之下,无忧无虑。所有的烦恼和责任,就让自己一个人扛好了!
梼杌抬起头望向天际,深深叹了一口气。即便身边是花团锦簇,春意盎然,可是春风却总是不能把温暖吹进他的体内。他冷得就像周边都是冰块儿一般。
这般美的尘世,在梼杌眼中,只是旖旎的幻境。
“父王。”精卫挽着炎帝的胳膊说道,“颛顼在大殿外已经跪了整整七天了,父王念及他这份诚意,对仲容女的爱意,也该出手相助啊!若父王当真治不好仲容女,想来颛顼也不会怪在父王头上的。”
“他的这份诚意和爱意,是真是假,我可不知。”炎帝冷冷地说道。
“连续跪了七天七夜,试问若是假的,谁能撑这么久呢?”
“在我看来,这顶多只能算是颛顼对仲容女的愧疚。”炎帝徐徐转过身,将视线从殿外笔挺地跪着的颛顼身上移到了自己的藏药上。
精卫尾随其后,“可是依谣和穷蝉尚小,没有母爱……”
“够了!”炎帝呵斥道,“精卫,你这话的意思可是在怪我从小没有让你享受母爱?”
“父王,我绝无此意……”
“我累了,你回去吧!”炎帝阖着双眼,懒洋洋地挥着手臂。
精卫踯躅了一会儿,唯有转身离去了。
炎帝在精卫阖上漆门后的瞬间,猛地睁开了双眼。从自己怀中摸索出一个人偶,独自黯然神伤起来。
日渐西斜。天空中竟飘下了朦胧细雨,颛顼仰起头,张开嘴喝了几点雨水。七天不曾进食,不曾休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何况颛顼心中还念念心系着重病不起的仲容女,更是不敢再在这里耗着时间了。
一场凉凉春雨似乎浇醒了他心中一个刚刚萌芽的想法,雨水的滋润让它破壳而出,噌噌地生根发芽。即便是下下之策,颛顼也决定豁出去了。他私下张望一番,并未见到守卫,便用手撑着地,咬着牙,忍着僵硬之疼,缓缓站了起来。跌跌歪歪地就推开大殿,摸黑而入。
几乎同时,北国玄宫内敲响了紧急的钟声。惊得已经熟睡的梼杌来不及穿鞋穿衣的,趿着鞋就直奔大殿而去。心中想着莫不是颛顼有要紧事召见。可是跑到途中,却迎面撞上了颛顼的贴身小厮,他赶忙急急忙忙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回、回殿下……”小厮咽着口水,支支吾吾道,“王后、王后怕是要……”
小厮的话还未说完,梼杌就狠狠甩开了他,改变方向朝王后的寝殿跑去。
雷雨交加,犀利的闪电劈开天穹一次又一次,照亮了玄宫里进进出出一片忙碌的侍从婢女,他们个个噤若寒蝉,唯恐王后驾鹤西去。
“母后!母后!”梼杌推门而入,惊得众人更加手忙脚乱起来。梼杌风驰电掣般地就跪倒在仲容王后的床旁,轻轻捧起了她的纤手,使劲儿温暖着她。
“梼杌啊……”仲容慢慢睁开了双眼,迷茫中看见了梼杌,“你父王呢?”
“父王……”梼杌以询问的眼神看向身后的人,只见他们个个摇头示意,他只得赶忙回道,“父王在亲自督促药师们配置出可以医治母后的良药!所以母后一定要坚持啊!”
仲容笑了笑,即便面色苍白,脸颊消瘦,也丝毫掩盖不了仲容出众的面貌,“我……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我怕是撑不了那个时候了……”
“母后!”
梼杌抽泣的声音被仲容轻轻抬手打断了,她缓缓说道:“怎么……怎么也不见穷蝉和依谣……他们、他们去哪了?”
“他们都在来的路上了。”梼杌一边回应着,一边示意身后的小厮赶紧去带穷蝉和依谣,小厮身子一紧,赶忙退了出去。
颛顼在黑灯瞎火的大殿里胡乱摸索着,也丝毫没有找到《神农本草经》的下落。
“可恶!”颛顼低吼了一声,不慎却撞到了一旁的灯柱,发出了沉闷的巨响。颛顼赶忙躲到了案几底下,却始终未见有人寻声而来,才放心大着胆子又走了出来。
“这个老家伙,东西到底藏哪里去了?”颛顼不耐烦的嘀咕着,随手翻阅着炎帝藏在木匣中的书籍,就是没有颛顼急需的那一本。
颛顼内心的一股火气就直冲上来,他索性就放开了胆子将炎帝案几、书架总之能放物品的地方统统疯狂的搜索了一边,也不管东西是否要归位,更不管动静是否过大惊动了炎帝众人,他只求拿到《神农本草经》!
就在颛顼发疯踢开一个木匣之际,隔壁的石墙却忽然抖动起来,唬得颛顼立马抬头望去。只见两个书架间露出了一个空隙,恰好容下了一个精致的玉盒。颛顼迫不及待地就朝暗格跑去,伸出双手就要将玉盒归为囊中之物,却不曾想,另一双枯槁饥瘦的手凭空挡下了颛顼的去路。颛顼抬眸望去,正是炎帝神农。
“软的行不通,还来硬的?”炎帝讥讽着。
颛顼不甘示弱地说道:“我只是请你去北国,是你自己不肯!也容不得我私自来盗取《神农本草经》!”
炎帝将玉盒中的藏书取出,正是《神农本草经》。颛顼顿时双眼一亮,就伸手夺取。
奈何炎帝手一回,颛顼扑了个空。
炎帝懒懒地笑道,“若你能抢得,这本书就随你处置!”
颛顼思量了一会儿,估摸着炎帝素年来在大荒的为人,也不再多问,就嗖嗖嗖得和炎帝过起了招来。此时甚是年少的颛顼,岂是炎帝神农氏的对手?炎帝就根本没把颛顼放在眼里……
“母后!”依谣抽泣的声音和穷蝉急促的脚步声遥遥传来。
梼杌轻轻推醒了已经迷糊的仲容,轻声道:“母后,依谣和穷蝉来了!”
“母后,我们来了!”穷蝉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跪在梼杌身后,紧紧牵着仲容的手。
依谣小鸟依人地轻轻趴在仲容的胸上,“母后,母后……”
仲容莞尔一笑,看见依谣可人的小脸蛋,听着穷蝉稚嫩的嗓音,竟也来了些精神,血色似乎也好了起来。“你们……都来了!好啊好啊……好久,没有这样看着你们了……”仲容强撑着要坐起来,梼杌赶忙上前扶持着,仲容亲切可掬地说道:“你们都长大了……要学着分担大哥的责任,别什么都由着性子来了……梼杌撑着北国不容易的……你们都要乖乖的!”
依谣和穷蝉相视一眼,纷纷点着头。
仲容笑着拉过梼杌的手道:“依谣和穷蝉年幼,你凡事别计较……他、他们都是说着无心的……玄宫责任大,扛在你一个人身上,母后看着也颇为心疼……不过,梼杌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生存于世的原因,你的原因就是为北国的百姓负责,为你的家人负责……”
仲容说着就抬手擦拭着梼杌冰冷的脸颊,“有责任的男子汉,是不能轻易落泪的……”
梼杌一面听着,一面擦开了泪水,频频点头应和着。
“你们……兄妹三人,将来定要相扶相携,和和睦睦地……”仲容一面说着,眼皮一面打着架,梼杌撑着仲容的手臂也越发觉得酸涩和沉重起来。
“回来了!我回来了!”颛顼兴奋的声音忽然从仲容寝殿外传来,划破了这里死一般的静意。“仲容……有办法了!”
颛顼挥着手中的《神农本草经》就跑到了仲容榻前,却只看见仲容安详地阖着双眼静谧地躺在梼杌怀里。依谣和穷蝉的哭声震得人心碎。
颛顼心一冷,手一松,举世瑰宝的医术也就“哐啷”落地。
梼杌猛地放下仲容的玉体,拽过比自己高大的颛顼就狠狠说着:“你去哪了?你身为丈夫,你到底去哪了?母后临终前苦苦守望着能再见你最后一面,再听你在她耳畔说知心话,再感受一次你身心的温暖,可是你呢?你无故失踪了七天七夜,可有把重病在床的母后放在心里!你的心里,到底装的是谁?你口中喃喃自语的白陀莲又是谁?母后为你一生,可你为母后做过什么?你不配做她的丈夫,你更不配做我的父王!”
梼杌甩开颛顼,强忍着内心的恐慌就直奔进了玄宫的后山,消失在了一片黑暗中……
颛顼愣在原地,恍惚间,仿佛又到了那日自己亲手送别陀莲的日子,此时,他又亲手送别了另一个深爱他的女子……
上卷特别篇 昙花孽缘
“梼杌,梼杌……”一个双眼蒙着白布的年轻少女,迈着轻盈的步子踩在乡间小路上,落英缤纷粘了她满肩,早起的雾气浸湿了她额前的青丝。娇羞中带着丝迫切的希望。即便双眼失明,娅桑也很灵敏地找到梼杌所在。
梼杌搂过娅桑的纤纤细腰,头贴着头,柔情似水地说道:“为何你总是向往日落,却不是日出呢?眼下,东边已经开始泛着日出的昏黄了……”
“日出和日落在我心里根本就没什么区别,因为我看不见,都是一片黑暗。”娅桑依偎在梼杌的怀里,“可是日落给我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似乎只有西落的太阳,才会懂得黑暗的意境。也只有它,能给我安全的感觉。夜黑了,大家眼里的世界就都是一样的。我,就不再显得格格不入……”
梼杌用力搂了搂,责备道:“我不准你以后再这样!夕阳太过于惨烈,我不要你有这种感觉,我也不要我们将来的结局也只能这般凄惨。我要我们像朝阳一般,每天都是新的生活,每天都拥有新的朝气!”
梼杌扶正了娅桑,温柔地看着她,“以后我们就来看朝阳,再也不要管什么夕阳了。因为你有了我,不需要和它惺惺相惜了。在我眼里,在我心里,你从来都是寻常的姑娘,没有哪里与我们格格不入。甚至你的气质,你的大度,都是与众不同的。”
娅桑笑了笑,“记得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你母亲刚刚病逝,你消极又颓废,今日竟能说出这番话来……”
“都是因为你啊……”梼杌笑着在娅桑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深深的爱吻……
那年那月那日的雨夜。
梼杌痛苦地从北国玄宫挣扎着跑进了后山,疯狂地跑,一直地跑。雨越下越大,雷声越来越急。急促的闪电几次劈中梼杌,他却毫无心思,似乎恨不得就这般听天由命。或许,是天不该灭他,他硬是跑出了后山,跑出了北国的地界,消失在了黑暗中。
“请问有人吗?”娅桑背着背篓,手拄着竹杆,抹黑在丛林中走着。隐约间听见了前方传来呜呜咽咽的声音。娅桑原本是以为遇见了丛林的野兽,正在惶恐之中时,她才听清了梼杌怒吼的一声:“劈死我吧!”
梼杌瘫坐在地上,背依靠着一棵苍天老树,四肢无力,双眼涣散。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因为母后的去世而这般伤感。他几乎未曾享受过母爱,懂事的时候就被母后灌输着自己是一兄之长,要担起继承北国命脉的使命,还要照顾好弟弟妹妹。所以他总是被母后故意冷落和抛弃,只是为了训练他独立坚强的毅力。而他每次看见母后和依谣、穷蝉其乐融融的时候,就总是冷言冷语,有意将自己疏远开来。
他以为这般,母后就会来安慰他,迁就他,可是他错了……
梼杌甚至没有童年,没有朋友,所有的人只因为他是北国大殿下,未来的王位继承者就对他望而却步。他被冷落,又心甘情愿被冷落,所以他以为自己对母后只有恨意,却未曾想到,终于到这一天的时候,他内心深处对母后的渴望和依赖,瞬间像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毫无心理准备的梼杌,彻底被击垮了。
当他领悟过来的时候,母后却与世长辞了。
“请问,有人在吗?”娅桑战战兢兢的声音再次响起。
梼杌冷眼瞟了过去,因为天太黑,丛林中又极度幽暗,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娅桑是个盲人。他冷哼了一声,并未理睬。
“你是在那边吗?”娅桑伸着手指着梼杌,“这么大的雷雨,坐在这里很危险的。你跟我走吧,我知道走出去的路。”
“我就是想坐在这里等死!”梼杌没好气地吼道。
“生命都是上天赐予我们的礼物,没有人可以随便摒弃它。即便是你自己的生命也不可以。”娅桑笑着走向了梼杌,“那你可以告诉我为何你想了结自己的生命吗?”
“我太累了……”梼杌对娅桑毫无防备,可能是百年来在北国看惯了尔虞我诈,今夜难得可以做一回自己了,“照顾一个家族,照顾弟弟妹妹,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既然你有一个家族的使命,有弟弟妹妹需要照顾,那么你就更不该自暴自弃了。若你都这般怨天尤人,试问你的弟弟妹妹又该怎样过他们的日子呢?想来他们都还很小吧?若你不担负起你的责任,你舍得看着你弟弟妹妹牺牲他们的幸福来成全你的懦弱无能吗?”
“哈哈哈!”梼杌忽然仰天大笑,却是不带丝毫笑意,“我曾经也这样想过。可是,当我这般累死累活,为他们筹划的时候,他们可曾理解我?将来是否会懂得我的心思?我牺牲自己的幸福来成全他们的无忧无虑,我可值得?”
“大荒不公之事颇多,何止你这一件?何况你是家中长子,这些责任本该就是你的担子。何来牺牲,何来成全?若我能有你这样的家人,我乐意去为他们做这些事。拥有家人就是世间最幸福的事情了……”娅桑顿了一顿,“因为我的眼疾,我被家族抛弃了……”
梼杌一愣,定睛一看才真正注意到娅桑双眼上的白布。他不禁暗自想到,这般夜深人静她独自一人竟能穿走整片森林?自己竟然需要一个盲女来开导,来告诉他世间的美好。他自讽了起来。
“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娅桑笑了笑,“你在想,我一个盲人居然还来开导你。我有何资格?正是我没有资格,正是我没有见过世间的彩虹,我才能激励你。既然我都能经过风雨,为何你不可以?你手脚健全,你家底丰裕,你亲友在旁,你应有尽有,居然还比不过一个盲女?”
梼杌赶忙掩饰道:“我……我没有……”
“没事的。你们会这样想我,也是正常的。”娅桑笑着伸出手来,“你要跟我来吗?我带你出去,我们慢慢聊。”
梼杌愣了愣,说不清楚内心是怎样的感觉,对眼前这个面露笑容的女子有心而发一种亲切感,令他不能拒绝。他轻轻将手搭了上去,尾随着娅桑就木讷地走了出去……
一层雨忽然飘了下来,惊醒了陷入沉思中的二人。
“若你当初不跟我走,我们今日又会怎般?”娅桑默默地说着。
“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梼杌道,“可是有一件事情,我是知道的。”
“什么事?”
“我愿永生永世做你的眼。”梼杌认真地说着,“陪你看朝阳,看落雪,看一切你想看的。”
“可是,我最想看的,只有你!”
“会的,终有一天你会亲眼看见我的。”梼杌重重地说道,“我向你发誓!”
誓言还在耳畔,雨水还在飘洒,人却已经随风而逝,化作了一个莹莹的坟冢。
如今将双眼挖给娅桑的梼杌,静静地站在娅桑的坟前。这一刻他终于理解了娅桑千百年来孤独的内心世界,他莫名的也爱上了夕阳,也恋上了那般的惺惺相惜。他承诺永生永世做娅桑的眼,他做到了,无怨无悔。
他唯一后悔的,只有娅桑可以亲眼看见自己的时候,他还要假装自己根本就不在乎她!若是他能直视娅桑的眼神,若是他能望进娅桑的碧波里,他就会早早的知道,他早就会选择放弃来弥补娅桑的一切。可是……
他后悔了!
“当年你装在背篓里面的花是什么花呢?我竟然从未见过。”
“是我最爱的昙花。只在夜间绽放,转瞬即逝。”
“那我要为你在我家的花园里面,种上一大片一大片的昙花,到了季节,我就夜夜陪你前去收集。”
“那你可知道昙花的故事吗?”娅桑蒙着白布躺在梼杌的怀里,二人坐在悬崖边上,赏着落雪。
梼杌轻柔地打趣说道:“若你肯讲给我听听,我就知道了。”
娅桑笑着捏了捏梼杌的手臂,继续说着:“昙花本是我们巫族的一名女子,她不可救药的爱上了一名神将。后来黄帝得知此事后,颇为大怒,神族的人是不能和巫族的人有任何瓜葛的。于是,这对苦命鸳鸯就被迫分离。黄帝将女子打得魂飞魄散,她的灵力却带着心中的不舍和眷念依附在了昙花之上。黄帝则把神将贬到灵鹫山削发出家,法号韦陀。让神将忘记了一切,忘记了那名为他而死的女子。
“百年后,韦陀得道,彻底忘记了这名女子。可是化作昙花的她依旧不甘心,她便把自己每年的精气神聚在一夜,瞬间释放出来,只是为了博得韦陀的回眸一笑。可是千百年来,韦陀从未在意过路边的昙花,更别提想起这位姑娘。可是昙花就是坚持不懈地绽放,即便是一瞬间也要为爱一试。因为为了爱,所有的付出与折磨都成了甜蜜。”
“所以,这就是你喜欢昙花的原因?”梼杌握紧了娅桑。
“因为,我终于在世间找到了属于我的韦陀……”
梼杌从竹篮中摸索出自己从北国花园里摘出来的昙花,放在了娅桑的坟头上。还捣腾了老半天,大费周章地把几颗昙花种子种在了娅桑坟冢的周边。将自己的心和爱,也随着一起埋进了土里,埋进了娅桑的心里……
昙花一现为韦陀,这般情缘何有错?
第二卷
第一章 脱胎换骨为哪般?
第一卷内容回顾:
盘古开天辟地之后,大荒形成四足鼎力。东华胥句龙,西少昊,南神农炎帝,北颛顼,都围绕轩辕黄帝的帝位争夺不下。在这场角逐之中,妖族、巫族等不被神族承认的异类也参与其中,只为了自身氏族能在大荒有一席之地。在几番明争暗斗之后,少昊坐收渔翁之利独霸了轩辕,成功打败了颛顼,收复了神农国,大荒便彻底都陷入了少昊的掌控之中。
在这场政治游戏中,颛顼的女儿依谣与句龙深陷爱河,两情相悦终不能相守。巫族魔祁王琅琊舍命护依谣,却始终得不到爱情的蒹葭。哀苍竟主动向依谣提亲,只为了没有真爱的政治联姻。釉湮与梼杌、穷蝉、娅桑之间的情感悲剧,最终以娅桑和穷蝉之死,梼杌自残为结局,满足了釉湮报复的快感。精卫和元冥,究竟是爱,还是不爱,真真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天真无邪的依谣,在痛失爱人之际,嗜血狂性大发。她的人生道路究竟是走向光明还是黑暗?她与句龙、琅琊之间的爱情纠葛,终将以怎样的选择结尾?面对她的政治联姻,她能否做出自己内心的决定?
《大荒谣:至死靡它》第二卷,正式登场。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希望大荒的依谣,能有幸在你的陪伴下,走过她未知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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潺潺的溪水夹着娟秀的山林之气,轻盈地拂过了野麓山岗,吹进了乡野人家的小屋,吹进了一墙之隔的宫殿里,敲得玄宫每个窗棂上的风铃是清脆作响。一名素衣白衫的女子木讷地站在屋檐之下,吹着穿堂风。
“依谣?”精卫的声音在少女身后轻轻响起。奈何少女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快些进屋去吧!你穿的如此单薄,小心着凉了。”
女子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聆听着风铃声,似乎在听情人温柔的低诉。
精卫看了看依谣,又望了望一旁摇曳的风铃,不解地问道:“你把玄宫的每个寝殿都挂上这般的风铃,是为何呢?”
“熟悉。”依谣嗫嚅着嘴角。
精卫先是一惊,这可是依谣头一次开口说话啊,于是她赶忙接道:“风铃为何会让你觉得熟悉呢?”
“陌生。”依谣答非所问着。
精卫并不在意,只要依谣肯说话就行。自从少昊占领大荒,已经过去了数年,可是依谣除了将风铃挂满玄宫外,就没有说过一句话。眼下,精卫的激动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依谣,你可知道这段时日我们有多担心你吗?若你心中有知,就和我们……”
精卫一番话还未说完,依谣就呆滞地转过身来,在身后阖上了自己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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