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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荒谣:至死靡它-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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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派人来追我。”
“你倒是很会保身啊!”漪灵拍了拍贰负,贰负连忙俯身低下了头去,“明日就是我和哀苍,不对,依谣和哀苍大喜的日子。到时候矛盾必定难以避免,你多给我盯着点!”
“大喜?魔姬怎会突然改变了主意?不是计划先找到上青玉书吗?”贰负颇为惊讶。
“那样,就太没趣了。”漪灵趾高气扬道,“我千辛万苦才回来,怎能让他们死得那般容易!我要看着他们在临死前那种失落,那种挣扎,那种苦苦哀求的样子!我要让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逼我的后果!”
贰负不敢抬起头来,漪灵身上散发出肃穆的杀气来,这个“他”又是谁?贰负在心里暗自琢磨着,不会是颛顼等人,又会是谁呢?
“我说的话,你到底记住没有?”漪灵斜睨着贰负。
“记住了。”
“记住了还不给我滚!”
“是是是!”贰负连声说着就退了下去。
漪灵看着贰负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里才说道:“你心疼了?”
树梢上一个人影轻盈地跃到了漪灵眼前,蚕丝面具下一双犀利的双眼犹如利剑一般。
“若你是来求我原谅的……”
“为何要嫁给哀苍?”琅琊忘记了自己自行前来本是为了蚩尤寨的寨民,只记得漪灵刚才那一句“依谣和哀苍大喜的日子”。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何不妥?”
“你根本就不在乎阿谣的真实意愿!”
“你觉得我有必要在乎吗?”漪灵双手抱肩,冷漠地看着琅琊,即便骨锁再一次传出炙热的温度,漪灵也不动声色,咬着牙强挺着。
“我知道你要报复的人是颛顼,但是你不能拿阿谣当武器!”
漪灵怒不可遏地瞪着琅琊,一字一顿地说着:“你说不能就不能了吗?妇人之仁!”漪灵念力一起,琅琊身边的树枝忽然都脱离开大树,像是万箭齐发一般将琅琊包围了起来,只要漪灵一眨眼,琅琊只有当活靶的份儿。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和颛顼的恩怨情仇,也根本没有资格对我的决定指指点点!我不是你的阿谣!”漪灵眼神一定,密密麻麻的树枝忽然就朝琅琊刺来,琅琊急速转身,悬浮在空中,但是依旧被割破了外衫,渗透出血来。
漪灵二话不说又是一击,把琅琊逼进了死路里。“依谣小时候每天都是我抱着的,你以为我愿意用这么一个简单单纯的灵魂来宣泄自己心中的不满吗?这一切一切都是我别无选择!”
琅琊看着漪灵,只管躲,并不出手。漪灵也只是把琅琊当做了一个发泄的对象,招招狠毒却不致命,无意间还有漏洞。
“你只知白陀莲,可还知一个白漪灵?我一直就不看好姐姐和颛顼在一起,颛顼也更是看不起我。在他眼里,我就是一个不折手段的女人!不折手段怎么了?在这个乱世,想要生存,我就必须让自己变得足够强!那些死在我手里的人,都是懦弱的家伙!我何错之有!巫族和颛顼都容不得我,我就被逼到了魔族!我甘愿进入魔道,和这些伪君子划清界限!至少我敢作敢当!”
漪灵越说越生气,她跃到琅琊面前,紧紧拽着他的衣襟。琅琊望着她血红的眸子,似乎都能看见漪灵当年杀人不眨眼的模样来。
“即便我为了自保心狠手辣,但是当陀莲告诉我依谣快要病死的时候,我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就赶回了巫族。巫医说要用母系亲人的血和肉来熬药,才能救依谣。当时我们家族就只剩下我和陀莲,我毫不犹豫就让他们割了我的肉,就算是这样,我在颛顼心中的形象依旧是不折不挠的女魔头!”
漪灵一面说着,一面扔开了琅琊。她转过身去解开了自己的衣襟,露出自己的娇嫩的后背,唯有后腰位置上那块巴掌大的粗糙伤疤清晰可见。
“所以,我和依谣之间就有了常人不理解的联系。巫术通过我们的血肉之连传递着我们的喜怒哀乐。而你拿依谣祭祀,就是加强了我和依谣之间的联系。就算我在阴间飘荡,我也可以寄存在她体内慢慢苏醒过来。”漪灵歪着脑袋,不可一世地瞪着琅琊,“想要分开我和依谣,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同时杀了我们两个!你敢吗?”
第十六章 魔祈王的吻
琅琊看着漪灵后腰上那块触目惊心的伤疤,就像是自己心中无形的挣扎被呈现了出来一般。他轻声说道:“我是家族使命迫不得已,你是为求自保落入魔道。我害人却不伤无辜之人,你杀人也会救人。有时候让自己彻底坏起来,需要的勇气比做一个好人更大!”
“在他们眼里,我们就是彻头彻尾的恶人。”漪灵穿好衣服,徐徐转过身来。浅褐色的眸子水灵灵的,万般柔情地说着,“从我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即便内心的火都要烧死你自己了,你依旧不肯释放一点出来。你的爱,一定要受得这么死吗?”
琅琊空洞的双眼望着漪灵的双眸,好像依谣含情脉脉地站在他面前,颔首低眉,倾述着点滴心事。琅琊情不自禁地走向了漪灵,轻轻捧起她的脸颊,低沉地说着:“我爱你。”
漪灵甜蜜地一笑,全身竟比吸尽了活人血还滚烫。衣襟里面的骨锁将琅琊的惊,琅琊的喜,琅琊的激动,都一一传递给了漪灵。
“在这个乱世,我们是相同的人,只有我们才能读懂彼此。”漪灵抬起纤纤玉手覆在琅琊捧着自己脸颊的手背之上,“我愿陪你一生,不再让你孤独!”
琅琊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漪灵,嘴角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来。
阿谣,你的一生我绝对不会辜负。
朦朦胧胧的月光像是蒙着面纱的妙龄女子,妖娆得摄人心魄。更像是心中那捉摸不透的情愫和永远无法预料的未来。几滴零星的雨水穿透树叶宽大的缝隙而来,琅琊凌乱的发丝笼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雨雾。他抬起手揭开了自己的蚕丝面具,微微俯下身来,丰润的红唇轻启,试探着在漪灵的双唇上一跃而过。
漪灵秋波默默地望着琅琊,轻轻踮起脚尖在琅琊双唇上深深烙下了一个热吻。
琅琊立马捧起漪灵的脸,暴雨梨花地吻上了漪灵。
一阵疾风而来,大树开始了疯狂的摇曳。无数片金灿灿的落叶洋洋洒洒而落,缤纷飞舞在琅琊和漪灵身旁。在这片金色的飞絮中,零星断续的还闪烁着莹绿的光芒,绿色越来越多,扑着翅膀而来的萤火虫堆成了心形绕着沉浸在爱河里的这二人。
漪灵闭着眼,千百年来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小鹿乱撞的感觉了。自己从何开始,为何开始,她都不记得了。一切似乎都是在朦朦胧胧中发生了。
至少这一刻,她觉得是幸福满足的。她就像一直这样倒在琅琊的怀里,醉在他的吻里。什么报复,什么仇恨在这一刻都被漪灵完全抛弃了。她宁可做个小女人守在琅琊身旁。
不嫁给哀苍了……
一只萤火虫轻轻飞到琅琊和漪灵的双唇之间,闪烁的朦胧之光映照出两人脸上幸福的红晕。琅琊微微张着眼,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句:“阿谣……”
漪灵一怔,并没有回应琅琊的吻,只是瞪大了双眼,浅褐色的眸子忽然在一片绿光之中闪过绯红的光芒。
“阿谣……”琅琊低声呼喊着。
漪灵忍无可忍一把推开了琅琊,又灌满灵力一掌打在了琅琊的胸口之上。纷飞的萤火虫立马就飞散开去消失了。
“你把我魔姬漪灵当什么了?依谣的替身?”漪灵怒目圆睁,琅琊身旁的落叶忽然就腾地而起把他围得结结实实,密不透风。漪灵咬着牙,忍住了眼角摇摇欲坠的泪珠。
“你……”漪灵指着琅琊的鼻子,还想说些什么,最终也收住了话头,再次冲琅琊狠狠地说道,“你就等着参加依谣和哀苍的婚事吧!”
琅琊双手撑在地上,慢慢站起身来,漪灵早就不知所踪了。他揉了揉自己的胸口,呢喃着:“到底,怎么回事?”
琅琊跌跌撞撞,不停地用手捶打着自己。半晌儿才恍然大悟,他一直以为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依谣,到头来居然是漪灵!
“可恶!”琅琊一拳捶向了他身旁的大树上,纷纷扬扬又是一地的落叶。
月影浮动,树叶婆娑,一切静谧的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第二天天未亮,哀苍就已经手忙脚乱地张罗开来。炎帝站在大殿里,看着满眼的红色,并未多说一句话。婢女和小厮进进出出,举目望去,都是“喜”字。
“父王!”精卫紧赶慢赶地赶回了神农,“依谣答应嫁给大哥了?”
炎帝看着在一旁忙碌的哀苍,微微点了点头。
“为什么?依谣怎会答应?她人呢?”精卫四处张望着。
“应该在她寝殿里。”精卫听完炎帝的话,二话不说就转身跑了,连哀苍的招呼都没有理睬。
“依谣!依谣!”精卫一路狂奔,一路高声喊着。
依谣寝殿的门咯吱一声就打开了,精卫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依谣,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怎么可以答应大哥这桩政治联姻呢?句龙呢?句龙怎么办?”
紫色的床幔轻轻一撩,床榻之上的人歪着身子,一脸茫然。
精卫紧走了几步,坐在床沿边上,拉着依谣的手,低声说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就是想到我们两国在大荒的局势,才答应的啊!”漪灵抽回了自己的手,绞着发丝玩着。
“那句龙呢?他可知道?”精卫并未在意‘依谣’的异样。
“知道不知道,都与我无关。”漪灵轻蔑地说道。
精卫一惊,“你怎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句龙对你……”
“他对我很好,我知道。只是,这样我就该等他吗?他连来找我的勇气都没有,甚至不让我知道这些年来他在哪里,为何突然就销声匿迹了。他可以对我没有交代,我就不能嫁给别人?”漪灵指了指挂在屏风的几套喜服,“你觉得我穿哪件好看呢?”
精卫猛地站了起来,“你穿什么都好看又有何用?既然我阻拦不了你,那就随你便了!我最后再给你说一句话,我只希望你眼下的决定不会让你日后后悔!”
“多谢精卫姐姐的祝福。”漪灵媚笑着。
一阵冷意爬上了精卫的后背,依谣醒来后怎会变了一个人似的?
“王姬,殿下让我们来服侍你更衣。”殿外传来一个婢女小心翼翼的声音。
“进来吧。”漪灵掀起了被子,“你们看看我穿哪件衣服好看?”
婢女们欠了欠身,纷纷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精卫看着眼前的忙碌,一时语塞,只得带着疑惑默默退出了寝殿。
时值正午,神农殿内一切准备事宜都已完成。陆陆续续亦有宾客前来。哀苍陪着炎帝在大殿迎接众人,漪灵则在后院静静等着婚宴的开始。
“依谣。”寝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精卫左顾右盼地走了进来。
漪灵端坐在鸾镜前,穿着红底镶金牡丹嫁衣,外披浅金流苏薄纱,头戴七颗红玛凤冠。斜睨着看向精卫。
精卫一愣,“这是母后的嫁衣。相传这玛瑙还是女娲赏赐的。”
漪灵不以为然地摸了摸头顶的凤冠,对着镜子说道:“是吗?我怎么一点儿都看不出它的价值。”
“我带了一个人来看你。”精卫收回了思绪,“若你依旧执迷不悟,我也帮不了你了。”
“我谁都不想见。”漪灵用木梳背轻轻梳理着自己的云鬓。
“这个人你不见,就不是你后悔能够弥补的!”精卫侧了侧身,梼杌拄着木棍,在元冥和精卫的搀扶之下,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是你。”漪灵难以置信地站了起来。
元冥看着‘依谣’,似有千言万语要在这一刻向她倾述,却又看着她一身雍容华贵的嫁衣,又止住了自己的步子。
“若不介意,我想单独和我大哥谈谈。”漪灵不可一世地看着元冥和精卫,二人相视一眼后,惴惴不安地阖上了寝殿的漆门离去了。
梼杌独自一人站在原地,漪灵扭着柳腰绕着梼杌走了三转,只字未说。
“依谣?”梼杌试探着问道。
“是,大哥。”漪灵抿嘴一笑,阴阳怪气地说着。
“嫁给哀苍是你自愿的?”
“当然。”
“句龙呢?”
“你们就不能换一个问题吗?”漪灵不耐烦地白了梼杌一眼。
“你记得小时候我送给你的小风铃吗?”梼杌说道,“你说过,等你以后长大成亲的时候,会把它挂在新房的窗棂之上的。”
漪灵笑了笑,从腰间解下一个小香囊,“大哥何时送过小风铃来着?大哥早前倒是送过一枚簪子,瞧,我还戴着的。”
“还是以前的紫红色吗?”
“大哥,你记错了,你送给我的一直都是金色的。”漪灵十分肯定地说道。
梼杌笑了笑,“希望你幸福。”
精卫元冥着急地等在门外,看着梼杌走了出来立马迎了上去。三人绕过依谣的寝殿,精卫才低声询问着:“如何?是依谣啊?不是冒充的?”
梼杌点了点头,将刚才的试探都告诉了元冥和精卫。
精卫疑惑地说道:“可是她给我的感觉就是怪怪的。说不出来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梼杌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漪灵重新坐回鸾镜前,一脸谄笑,“我一直都在依谣体内,只要是依谣知道的,我都知道。你们又怎能轻易就识辨出来呢?”
大荒的子民们啊,大家走着瞧,谁才是你们的王者!漪灵复又梳理起了自己的秀发。
第十七章 神农的大喜之日
“恭喜恭喜啊!”
“同喜同喜!里面请!招呼不周的地方,还望见谅啊!”哀苍拱手相言,兴高采烈地对每一位宾客都笑脸相迎着。
“少昊到!”宫门外报喜的小厮遥遥喊着。
哀苍赶紧看了炎帝一眼,两人就马不停蹄地亲自到宫门外相迎。却还在半路就听见了一阵吵闹声从宫门外传来。只见共工一脚把小厮踹在地上,不可一世地说着:“小子,谁是少昊啊?这是大荒的陛下!你眼睛长背后了是吧?”
小厮抱着共工的小腿,连连哀求着。
“共工啊。”少昊掀起了凤辇的帘子,“今日是大日子,岂容你在这里乱来。还不快向炎帝和哀苍赔礼道歉。”
“倒也不是何大事。”炎帝和善地笑道,“只要没有破坏陛下的好心情就成。”
“当然,今日可以说是我们大荒难得的好日子啊!我也许久没有这样乐过了!”少昊一面笑着一面走到了炎帝面前。哀苍冷眼看向共工,共工却毫不避讳,挑衅地瞪着哀苍。
“那陛下正好借这个日子好好乐一乐。”炎帝侧开神,颔首为少昊让了一条路出来。
少昊颇为得意的哈哈大笑着,昂首挺胸迈开了大步子。哀苍本想紧随其后,不想炎帝紧紧拽住了他的手腕,一旁的共工不望再一脚狠狠地踹向小厮,狐假虎威地跟在少昊身后,鄙视地瞪了哀苍一眼。
“父王,你何必对他们如此卑躬屈膝?这分明就是我们的神农!”
“小不忍则乱大谋。今天你就好好成亲,其余的事情你不要多管。”炎帝示意身旁的侍卫把被共工踩在脚下的小厮扶了起来,负手而去、
哀苍站在原地发了会呆,然后一路小跑追上了炎帝,“父王!父王!”
“还有何事?大殿上的宾客你不去招呼了?”
“今夜你对少昊又什么大计划吗?之前怎么没有听你说起?”
“我只是不想扰乱你的心思。这些事情父王一个人就可以了。”
“可有必胜的把握?”哀苍惴惴不安。
炎帝笑着拍了拍哀苍的右肩,埋首离去了。
“我是真心对依谣有好感的。”哀苍不轻不重的说着,“我只想让你知道我娶依谣并非完全是政治联姻的缘故,所以父王不必为我感到愧疚。”
炎帝怔了怔,早已是老泪纵横。
“怎么还没有见到佳人呢?精卫呢?”少昊在神农殿的主位上坐定后,偏着头问着身旁的炎帝。
“应该都在后殿里。吉时这不还未到。”
“瞧我这心急的。”少昊仰头大笑着,颇有弦外之音地说着,“这不夜长梦多,是吧?”
炎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我都是一把老骨头了,只希望在世的时候还能见到子女的儿孙满堂。”
“炎帝可是老寿星了。怎么也不见颛顼呢?今日是他女儿的大喜日子,他不会都不来吧?”
“颛顼半个时辰前就来了,应该也在后殿与依谣说些体己话吧!毕竟是自己的女儿,伴在自己身边也有百年了,如今嫁于他人,心中多少还是不舍。”
少昊笑而不语,饮了一杯眼前的葡萄美酒,就欣赏起了正在大殿翩翩起舞的舞姬来。
后殿来往的人就不及前殿般热闹。多是小厮和婢女忙着自己的活计,精卫和元冥将梼杌打扮成北国小厮的模样,暗中护送着他躲到了元冥的客房里。只当是元冥来参见依谣王姬的大喜,随身带的仆人。
魔祁王琅琊立在屋檐角上,将一切尽收眼底。只是他并不能看清精卫和元冥之间的人究竟是谁,只知二人是小心翼翼,警惕性颇高。琅琊本是赶着在依谣成亲前带走她的,如今他却对精卫和元冥的一举一动颇为好奇。于是他稍微估摸了一下时间,就看着精卫和元冥离去后,轻轻一跃,两三下就站在了元冥的房间外。
他侧耳倾听了好一会儿,始终不见房内有动静,前殿吹拉弹唱声时有传来。于是他四下瞻顾一番后,就轻手轻脚地推开了房门。房间内一片漆黑,琅琊的双眼还未能及时适应过来,但又不敢用巫术唤出明火,只怕打草惊蛇。
坐在床沿边上的梼杌却早在琅琊推门而入前,就已经觉察到有人在房外。只是看不见的他,并不知道来着是何人。却也正是长期处于黑暗之中的他,不比琅琊还要适应良久,敏锐的双耳早就判断出了琅琊的方向。
“今日的喜宴在前殿,朋友是走错房间了吧?”梼杌镇定自若地说道。
琅琊倒是一惊,自己如此轻盈的步伐怎么被人发觉?
“朋友还是小心的好,你再朝前走一步就会撞上屏风了。”
琅琊立马收住了步子,脚尖果然抵触到一个坚硬的东西。
“我不想知道你是谁,也不会为难你,更不会告诉别人你来过。你还是早早离去的好。”
梼杌话音一落,前殿的歌舞之声忽然戛然而止,琅琊心中一慌:“糟了!要错过时间了!”
琅琊最后看了一眼屏风后的影子,来不及猜测只得先走为上。
梼杌在确定魔祁王琅琊已走之后,才喃喃自语道:“我只愿你是句龙,可以带依谣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琅琊在走出元冥的寝殿后,甚至来不及细想刚才那般熟悉的说话声是谁,胸口处就忽然炙热难耐起来。琅琊被疼的是面目扭曲,他伸出手死死揪住自己的衣襟,额头豆般大小的汗珠渗透而下。他咬着自己的双唇,强撑着自己没有叫出来。
“依谣……依谣……”精卫的声音忽然从远处传来。
琅琊眯着眼,看着一个身着红色嫁女的女子众星拱月地走了过来,精卫追在她身后高声喊着。琅琊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撑着墙,赶忙躲在了角落里面。
阿谣就要嫁人了!
阿谣就要嫁人了!
你怎么还可以在这里浪费时间!
琅琊试着冲出去,奈何胸口的痛犹如被万蚁蚀心一般。
“你真的要嫁给大哥了?”精卫双手撑开,在‘依谣’面前挡住了她的路。
漪灵不耐烦地掀起了自己的红盖头,“你到底想怎么样?苦苦追问我一天之久,难道我每次的回答都还不够清晰明了吗?那我再告诉你最后一遍,是的,我要嫁,我一定要嫁给哀苍!”
“依谣,你冷静点。你这是在拿你终身的幸福在当赌注啊!”
“幸福?试问谁能给我终身的幸福?是生死不明的句龙?”
“句龙是不会死的,一定是躲在哪里了,就等着你去找他。”
“不会死?即便是神族,千年后也难逃一死,谁能不死?你既然如此了解和相信句龙,你自己为何不去找他?找到他,你就以身相许呗!反正你觉得那是你的幸福!”
“高阳依谣!你太过分了!”精卫扬起手,就要一掌扇下去,却又咬着牙憋下了这股气,“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你明明知道我喜欢的是……”
“知道又怎样?我还知道句龙喜欢我呢,到头来又是怎样?”漪灵不屑地说着,“若没事了,就别耽误我的吉时!”
漪灵重新盖好了红盖头,就在喜娘的搀扶之下,扭着柳腰而去。却又在走了几步后,猛地回头掀起喜帕说道:“对了,以后记得称呼我为大嫂,高阳依谣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叫的。记住了?”
精卫一脸愕然,看着‘依谣’花枝招展的模样,难以置信那番话居然是依谣说出来的!精卫没有再追上去,只是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同样痴呆的还有另一个躲在阴暗处的人,他抬起乌黑的手背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心中的失落就像是被刀绞。心空空的,却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来填满它。依谣走了,整个大荒都黯淡了。他背抵着墙,脑袋重重地向后砸去——句龙啊句龙,你负人在先,今夜前来你还希望听到什么甜言蜜语吗?
痴心妄想!
“想不到,依谣也有这样的一面。当初她这般和我较真,我理应早些看出来,提醒你的。对吧,大哥?”釉湮的声音忽然在句龙身旁响起……
躲在一旁的琅琊看着不可一世的漪灵,皱起了眉头,自言自语着:“白漪灵!你真的想阿谣众叛亲离……”一番话还未说完,胸口又是一阵绞痛,琅琊一把扯开了自己的衣襟,只见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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