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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荒谣:至死靡它-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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漪灵一面说着一面走着,“是炎帝自己用神农鼎作为交换,我才会带着《神魔录》回来的。大哥可别乱想。”

“是不是乱想,只有你知道。只是你这句‘大哥’叫的,倒是令我承受不起。魔族白漪灵是大荒出了名的蛇蝎美人,辈分远在我梼杌之上,如此一声称呼我真的愧不敢当!”

虽说也本无心隐瞒梼杌自己的身份,何况上次在药山的谈话漪灵多少都有感觉到梼杌知道很多事情,但是当真相彻底浮现出海面的时候,还是令人颇为一怔的。漪灵很快就稳住了自己,不紧不慢地说道:“殿下这番话就过谦了。漪灵只是曾经的我,现在的我就是高阳依谣,高阳梼杌的妹妹,尊称你一声大哥也是理所当然的。只是不知道,这一次大哥又有何劝诫之话呢?”

“神农鼎不属于你,放手吧!”

“不可能!”漪灵斩钉截铁道,“神农鼎是恢复我们魔族势力的重要武器!若得不到神农鼎,我就不知道我存在这个世上的意义是什么!”

“你早在百年前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了,该去的就不该留,又何必执迷不悟,揪住仇恨不放呢?”梼杌徐徐转过身来,天上忽然飘落了零散的雪花。漪灵不假思索道:“若娅桑能够复活,你也要阻止她这样做吗?”

“若所谓的复活就是占据另一个活人的身体,靠吸食凡人之血来维持自己的性命,那么这样的复活我宁可不要!复活过来的只能是魔,而不会是人……”梼杌指了指自己胸口,“娅桑一直在这里,从未离去。”

“因为你没有恨,所以你根本就不懂我的恨!因为你不是亡族之后,所以你根本不懂我的痛!”漪灵低吼着,“你我所处的环境根本不一样,你又何苦来阻拦我的事?”

“常言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此行若是你不放弃神农鼎,只怕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我白漪灵天不怕地不怕,大不了就是灰飞烟灭。我本就生无可恋!”漪灵一席话后,头也不回地就离去了。梼杌伫立在一棵枯树下,只见是苦劝无果,百般惆怅。

雪下得急了些,刚刚浅印上去的脚印很快就被飞雪填满了。若是人心缺失的那一块也能如此之快的填补,是不是就没有了恨,没有了痛呢?梼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不知是白雪落在发丝的过,还是梼杌眼角渐深皱纹的错,这一刻寒风下的梼杌似乎老了百岁……

转眼过了几个时辰,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冬日的夜晚总是来得早了些。漪灵在神农药山搜寻了一番,依旧没有神农的踪迹,这才踱步回到木屋。“真正的救世主,这才来了。”炎帝打趣着迎进了刚刚出现在木屋外的漪灵,“哀苍和蚩尤被灼烧地尤为严重,石壁伤势较轻,若是你再迟迟不归,只怕我们神农就要举办国丧了。”

“父王!”精卫低喊了一声,“有依谣和父王在,大哥他们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你要我怎么做?”漪灵冷眼看向一旁的炎帝,“你也最好别忘了你刚才开的条件……”

炎帝一面点着头,一面退后几步,“《神魔录》虽说在我神农手里已有百年,但是我从不知晓将其打开的方法。眼下,就只有你才可以开启《神魔录》救得他三人了。”

漪灵在众人匪夷所思的目光下从怀中摸出了一本陈旧缺页的小册子,厉声说道:“熄灯。关门。琅琊,我需要你帮忙。”

大家相视一眼后都按照漪灵所说的去做,顿时房间暗淡无光。漪灵双手将《神魔录》捧至自己眼前,双眼一闭,嘴里振振有词地念叨着别人听不懂的外族语言。随着漪灵的语气逐渐加强,《神魔录》忽然开始闪烁着艳红的光芒,映红了漪灵的脸颊,更是照亮了哀苍与蚩尤、石壁横躺着的床榻。

漪灵缓缓睁开眼,嘴里碎碎念着的魔咒依旧不停地重复着。她渐渐收回了手臂,《神魔录》就静悄悄地漂浮在光芒之中。众人无不惊讶。漪灵双眼一定,《神魔录》猛地就自行翻开了封面,一束光线直直地就射了出来,无数只怪异魔兽的形态就虚无缥缈地出现了半空中。看的众人是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你要我做什么?”琅琊站在了漪灵身旁。

“借点你的萤火虫。虽说这个季节很难找到萤火虫,但是我相信依你的巫术,自不在话下。”漪灵莞尔一笑。琅琊轻轻摇着头,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丝笑意。他伸出右手的剑指从左胸划到身体右侧,嘴里嘀咕着巫术的咒语。一束血光跟着琅琊的手画出了一条弧形诡计。琅琊左胸前的衣襟很快就被自己的血晕染开来,正当众人不解的时候,纱窗外瞬间就出现了一闪一闪、密密麻麻的莹绿色光芒爬满了四扇窗户。

漪灵赶紧双臂一张,手心就像是有吸引力一般将窗外扑扇乱飞的萤火虫全部吸进了屋内,纱窗居然毫无损坏。萤火虫一进屋子就绕着《神魔录》上方的红光飞舞,不知是看见了什么突然就缠住两只魔兽迟迟不愿离去。

漪灵手心一收,萤火虫连同魔兽都消失不见了,《神魔录》突然合上了书页“哐啷”一声就落到了地上。众人还沉浸在一片迷茫当中,句龙已经开口问道:“可以点灯了吗?”

“且慢。”漪灵张开了双手,两只被莹绿色光芒笼罩的魔兽又凭空出现在了空中,“只有这些小家伙才能认出他们来。”

“这是?”精卫等人凑近了些,只见一条盘旋着黑黝黝身子的三头蛇正吐着艳红的蛇信子,一只盘旋在蛇上方的黄鸟扑棱着翅膀,好似在与蛇搏斗一般。炎帝淡淡说了句:“黑水玄蛇和巫山黄鸟。”

“玄蛇和黄鸟?都是些什么啊?”祝融不解地问道。

+文+“传闻黑水之南有一条大黑蛇,吞食麈鹿为食,以仙药为补。而在巫山的西面有只与鹏鸟差不多大小的黄鸟,以监视那条大黑蛇为使命。”琅琊解释道,“一说黄鸟是黄帝下令安放的,为了守护当年西王母进贡的海外仙药。”

+人+“这也是黄帝为何要急着拿下巫山,灭了你们巫族的缘故。”漪灵手一挥,两只魔兽就消失不见了,炎帝便命人掌灯开窗。漪灵接着说道,“黄帝表面上是为了轩辕族而灭外族,其实根本就是这海外仙药只能存放在巫山之中,否则必当毁灭。巫山是你们巫族的圣山,轻易割舍是不可能的,他就只有选择这个最不择手段的办法。至于后来,黄帝为何没有一网打尽,斩草除根,就无从可知了。但是,现在我依旧可以肯定,黄鸟和玄蛇的存在。”

+书+“你的意思就是说,只有玄蛇和黄鸟才可以救大哥他们?”精卫问道。

+屋+漪灵点了点头,“要玄蛇的丹,黄鸟的血配合神农鼎的力量才能炼制出丹药。”

漪灵将视线投放到了炎帝身上,句龙静默地注意着漪灵的一切,质疑着她的真实身份。因为刚才的一举一动,他已经可以肯定此人不是依谣,可是她究竟是谁呢?真正的依谣又在哪里呢?这里的人,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不知道呢?

“父王,我愿去黑水捕蛇!”精卫抱拳相言。祝融也紧随之表示愿去巫山将黄鸟捉回来。

炎帝看看昏迷不醒的哀苍,又看看最近十分消瘦的精卫,十分不放心。巫山是魔祁王的属地,由魔祁王出面是最便宜的,可是炎帝却不想欠下魔祁王这个人情。所以即便琅琊就在炎帝的身旁,炎帝也并无此意。正当炎帝危难之时,木屋外忽然传来了男子的声音:“我陪精卫去黑水……”

第五十四章 我怎不知我已死了?

梼杌迎着众人不解的目光,熟练地走了进来。一面还说道:“北国以黑水为尊,我父王颛顼五行属水,黑水更是我们北国的圣水,由我相伴精卫王姬是再合适不过了。”

“可是……”精卫情急之下差点讲出自己与元冥的关系,就凭这层关系,梼杌不用前去元冥也会帮自己的,“你双眼着实不便啊……”

“回家的路,只怕是喝了孟婆汤我也记得,何况只是瞎了双眼?若王姬是为难,觉得在下拖累我王姬……”梼杌以退为进,不禁自我嘲讽了起来。

精卫赶忙辩解着,炎帝也笑呵呵地说道:“若是能有梼杌相助,是我们神农之幸,更是我儿哀苍与精卫之幸。岂敢有嫌弃之意,梼杌切勿妄自菲薄啊!这一路上,就拜托你照顾精卫了。”

精卫和梼杌领命后就马不停蹄地离去了。漪灵站在一角双手抱肩,梼杌自双眼失明后很少过问大荒之事,今日为何偏要趟这趟浑水呢?难不成他已然知晓自己下一步行动,只是想能避多远就多远?漪灵冷笑了几声,梼杌也不过如此。

“梼杌都开话了,你魔祁王倒是稳得住啊!”句龙有意挑衅道,“巫山更是你们巫族的神山,由你做老大的出面引出黄鸟,岂不是更便宜?”

琅琊冷眼扫视着句龙,不动声色地就徐徐朝屋外走去,犹如清风一般留下一句:“要拿东西就凭真本事去拿。”

祝融只想把琅琊揪回来,炎帝却忽然阻止了他,只是细心叮嘱了一番话后就让祝融赶去巫山了。炎帝转身对漪灵和善一笑道:“眼下镇压他三人体内的不灭火,还是需要你我联手啊!”

“你倒不如说怕我暗中去偷什么宝贝吧?”漪灵讥笑着就坐在了哀苍身旁,心下想着不管你炎帝玩什么花招,我刚才已经搜寻一番了,确实毫无所获。也就只能从你炎帝身上下功夫了。你要我等,我就等;你要监视我,我就在你眼皮子底下不动分毫。到时候我们看,谁能玩得过谁?

句龙看了看漪灵和炎帝,转身就朝屋外的琅琊走去。太多的疑惑堆压在他的胸口,无从可解。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一切的因都是魔祁王,一切的果也是魔祁王,他倒要看看这个传闻中不择手段,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头究竟有怎样的能耐!

“为何我们要来这里?”釉湮环顾四周白茫茫的一片,东西南北都分不清,真不知黄帝为何会带自己来这个鬼地方。一阵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釉湮颤抖了两下。说不清为何竟会想起北国玄宫那个千年冰封的冰窖来。这里的寒冷不及北国,却比冰窖多了份阴魂不散的怨戾之气,毛骨悚然。

“你不知今日是何日子吗?”黄帝俯看了身侧的釉湮一眼,带着悲悯和惋惜的神色。

釉湮思索了一会儿,徒劳无功地摇着头,“确实不知。”

“今日是你母后的忌日。”黄帝轻描淡写地说道,“东面三十里开外的地方,就是她的坟冢。”

釉湮瞬时就愣住了,母后的忌日?母后的坟冢?釉湮默默地看向东面,自从自己懂事之后,就算母后驾鹤西去时自己都不曾知晓,她自然就更不会知道何时是忌日,何地是坟冢。因为,自己的父亲少昊似乎在有意隐瞒这一点。一个堂堂的国母忌日,少昊从未大肆祭拜过,以至于釉湮渐渐忘了自己还有个母亲!

“你就没有想过,少昊为何会隐瞒吗?”黄帝敏锐地捕捉下了釉湮惊异不解的神情。

“或许他们两人间的关系一直就不好。我唯一的记忆就是他们吵架,经常吵架。”釉湮双手抱肩故意扭过了头看向西方,“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又为何带我来这里?”

“不想祭拜祭拜你的母后吗?”黄帝指了指,“你的伤势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这三十里的路就不需要我相送了。你自己去看看吧……或许,你还会听到一段匪夷所思的故事呢!”

釉湮诧异地看着黄帝,黄帝却负手朝相反的方向离去。突然飘来的雪很急很大,转眼眼前的一切就看不真切了。釉湮将信将疑地转身朝东面走去,心里怀着期待和惶恐。期待着见一见自己母后的坟冢,不知道母后在天上有没有怨怪过自己多年来都不曾来看过她;惶恐着不知黄帝口中所说的故事是什么,自己走过去究竟会遇见什么呢?

惴惴不安的她,一深一浅的脚印不知不觉已经向东蔓延了数十里。一个尖尖的坟头忽然就出现在了釉湮眼前,没有华丽的宝石镶嵌,没有高贵的金玉宝座,有的只是寻常人家坟冢的样子。两根空空的烛台上已经布满了摇摇欲坠的蜘蛛丝,大理石的底座厚厚的积灰,坟碑四周甚至出现了裂痕。风一吹,枯萎的坟头草晃了一晃后落下了一片细小的冰渣。一幕幕,一丝丝,看的釉湮的心竟比着寒冬腊月天还冷。

“他就是这样对待你的吗?你好歹也是一国之母,万人之上,受人敬仰的国母啊!你就落得如此下场啊?”釉湮苦笑着,“我至今都记得当初你教导我的话,你说要么自己要有权有势,要么就要找一个有权有势的靠山。哼,你这一生两样都占据了,出自名门的你嫁给了名门的少昊,享有众人称赞与羡慕。谁也能料到百年归西后,你居然是这种下场!可悲可悲啊……”

釉湮说着说着也流下了泪水,“你的话在我心中根深蒂固。我步步为营而来,可不是为了拥有一个与你一般的下场!那是你笨,你心太软!一个男人的心都留不住,你还能留住什么?我告诉你,我一定会让你看看,你当年百般瞧不起的孩子,是如何走得比你更高更远,就算死后也是锦衣玉食的贡品,侍女随从的陪葬!”

釉湮咬了咬牙,忍住了眼角的泪水。呆滞地看着眼前的墓碑,自己刚才那番话空灵地在空中被雪花冲散了,周边静悄悄的,甚至雪落树梢,雪落积雪的声音都能真切听见。为何你会突然不喜欢我?釉湮的心怒气冲冲地质问着,你为何突然间对我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大?曾经你对我是有求必应,不论我做了多少淘气的事情,你都会护着我。为何,就是一夜之间,你和少昊吵了一架之后就处处看我不顺眼,我究竟是你怀胎十月产下的孩子还是一枚无意落在你眼中的绣花针?

釉湮越想越愤恨,踹起一脚就踢向墓碑右下角凸出的一块石头之上。奈何釉湮只是重重地踹掉了石头上的雪,雪落之后釉湮这才看清这根本不是一颗普通的山石,而是一块被人精雕细琢之后成长方形的灵石。釉湮疑惑地扒开了笼罩石头的所有的积雪,原本只是以为那石头不过手掌大小,这一弄才发现那石头是一个半裸露在外的小石棺。看大小应该只足以装下一个小孩。釉湮收回了冻僵的手,茫然地看着那头自己母后的坟冢,究竟谁会把一个小孩葬在她身边呢?

强烈的好奇心,趋势着釉湮双手一旋转,一束蓝光就笼罩在了石棺之上,未完全推开的积雪此时完全被融化了。一行小字就出现在了石棺面上。釉湮收回了巫术,立马俯身看去。这一看不打紧,待釉湮辨识完所有古字之后,瞳孔极具增大,一对深邃的眸子迷茫地瞪着石棺。全身情不自禁地抽搐着,双唇无意地张了又阖,阖了又张开,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

“这……这……这怎么可能?”釉湮猛地向后倒去,幸好身旁有棵老树挡住了她,“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不会的……我……我、怎么会?”

“釉湮?”少昊提着一篮子的祭品忽然从玄鸟背上跳了下来,怔怔地看着眼前呆若木鸡的釉湮。少昊顺着釉湮的视线看过去,心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手中的篮子无声落进了雪地里。

“釉湮……”少昊苍白无力的声音僵硬地重复了一遍。

“为何?为何这里会有……这里会有我的……我的棺木?”釉湮怔怔地转过身来看着少昊,“我不是活生生地站在你面前吗?你告诉我,为何这里会有我名字的墓碑?这里面躺着的究竟是谁?我死了吗?我已经死了吗?”

釉湮已经开始了胡思乱想,少昊站在原地,一时间竟也不知道如何告诉釉湮这件难以启齿的尴尬之事。“究竟发生什么事了?难道到现在,在母后的坟前,你还要隐瞒我什么吗?我告诉你,少昊,我釉湮从来都不是好欺负的人!”釉湮指着身后的棺木,没好气地低吼着。

少昊长长叹了一口气,复又拾起地上的篮子,从里面摸索出白烛插在了烛台之上,灵力一施,蜡烛便自行点亮了,尘埃也在眨眼间消失不见了。少昊一面摆放着祭品,一面说道,“这是一个很长很早的故事。早到那个时候,我根本就不知道你的存在……”

第五十五章  玄鸟阁风波

冬风肆无忌惮地呼啸着,好似挥舞着带着利刃的马鞭狠狠刮在人的脸上生疼。少昊一面摆放着祭祀用的点心,一面清远地说着:“她是我的结发夫妻,奉黄帝之命。尽管当时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感情,但是她很努力试着爱我,也试着让我爱上她……可是,爱情怎能说是努力就能有果的呢?所以,她的努力只是在白白耗费自己的青春……

“现在想来,当年我是多么的对不起她和萱儿。一个是爱我至深,一个是我爱不舍。即便她生了釉湮,萱儿生了句龙,我风流成性的日子却依旧没有结束。我白天忙于国事,找尽一切自己还未处理的事情来处理,就是不想让自己闲下来。即便我经常会瞥见墙角站了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满脸殷切的期待,双眸是荡漾的秋波,我知道她想来找我,却又怕打扰我的正事。是,我知道这一切,可是我还是选择了忙碌而冷落她……

“夜晚,我宁愿自己醉宿在外,倒在其他女人的温柔乡里,我也不愿回到她身边。因为那时候,在我眼里她就是黄帝的眼线,是来偷窥我一举一动的。所以我将对黄帝的不满全部转移到了她身上,对她的冷落与不屑可以弥补我心中的不平衡。这就是我与她长期不变的关系。只有利益,没有丝毫的爱。”

釉湮无声无息地握紧了双拳,心中愤愤不平地思索着那她算什么?句龙虽说是私生子,但是却是萱儿与少昊真情相爱的结晶。而自己呢?只是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的政治产物。自己在这个大荒根本就是多余的!少昊啊少昊,躺在这里的女人好歹为你生儿育女,一生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何苦受到你这班残忍的折磨?只是因为黄帝吗?还是你根本就是一个没有担当,没有责任感的男人!

“我承认我自己怕挑担子。在萱儿的事情上,我利用了她。那日我知道萱儿守在我宫门外,带着一个孩子。当时我立马就蒙了,那是我的儿子啊!喜悦过后就是恐惧,我无法向黄帝和大荒交代。于是我假意那日心情好,相约她去郊外游玩赏雪,故意让萱儿看见我们恩爱的样子。也是那一日,我与她第一次圆房,就那一次她就怀上了釉湮。”

风不知不觉减缓了自己的脚步,雪花落地的声音更加飘渺,好似都为了听清少昊的故事一般。釉湮轻咳了几声,不耐烦地说道:“你讲的这些和我有何关系?你依旧没有解释为何这里会有我的棺木!”

“这里,不是你的棺木,是釉湮的。”少昊默默站起身来,看了看釉湮一眼。

釉湮一脸的不解,冷笑了几声。食指指着自己,又指着一旁的棺木,“我?釉湮?难道你是在给我说,我不是釉湮吗?躺在那里的釉湮,是另一个釉湮?”

少昊徐徐从釉湮身旁擦肩而过,站在了棺木一侧,轻轻用手摩挲着,“这里的釉湮,是小时候的釉湮。那是她不过八九岁的样子,只有这么高……”少昊说着用手比划着,幸福的笑容忽然荡漾在了他的唇边。

“虽说我与她母后关系不和,但是和釉湮我确实很亲近的。那种宠爱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我也第一次在她身上看见了笑容,因为釉湮我和她之间的关系渐渐有所缓和。只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罢了。小釉湮什么都不懂,她只会来找我带她去骑射,去追城墙外跌落进归墟的夕阳……她可以什么规矩都不用遵从,以至于我们在凤雏宫大殿议事,她时不时也会闯进来……”

少昊绕着棺木徐徐走着,“我对釉湮的爱,让我彻底忘了她的母后是黄帝的人,而黄帝是一个心机城府远高于我的老狐狸。于是,我中计了……她的母后可以是眼线,我怎能就忽略了她呢?釉湮的母后再厉害,也知道我自己对她的防备,可是釉湮,我一点儿防备都没有。朝堂上的事情,我只当这个年纪的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也就不放在心上,随她打闹。不曾想她居然将我们将领之间的对话,全部都记在了脑子里,就算她一时半刻分析不清楚,但是她居然可以一字不差地讲给她母后,再转述给黄帝。”

釉湮茫然地瞪大了双眼,莫名地看了那棺木一眼,对里面躺着的那个人充满了好奇。少昊已经完全把她搞糊涂了,什么这里面躺着的是小时候的釉湮,若自己在小时候就已经死了,她怎能还活生生站在这里和少昊说话呢?自己看着自己的棺木,那种阴森的悚然感立马爬上了釉湮的背部。她只觉身后冷飕飕的,好像有一个看不见的人在自己耳边吹着冷风。

“那一夜,电闪雷鸣,是那年第一场的暴雨。我至今都记得……”少昊一面徐徐推开了棺木,一面带着眼前的釉湮将思绪放回了那年的那一个雨季。

“今年的雨季似乎来得特别早。”共工替少昊撑着伞,伞架子都不堪重负被急骤的狂雨压弯了。忽明忽暗的闪电映在二人身上,共工和少昊一脚踩着及脚踝的积水里,一脚踏在及小腿的深水里,顾不上湿漉漉的全身直奔玄鸟阁而去。

玄鸟阁是王后的住处,地处凤雏宫的最南面,满园的翠竹,颇为幽静。釉湮王姬因为年纪尚小依旧住在这里。只因自今日朝堂上釉湮摔碎了一个稀世罕见的青铜器,少昊低吼了几声后,一日都不曾见釉湮。少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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