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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荒谣:至死靡它-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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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外的阳光很晴朗,还有半个月就到春天了。大地万物复苏,到时候又是一番春意盎然,百花齐放,鸟语花香的景象。句龙望着窗外不知不觉融化的积雪,只希望半个月之后大荒也能真正脱离寒冬的折磨,迎来汤谷新一轮的朝阳。

夜晚来袭,神农殿灯火通明。

“王妃……”神农殿的婢女看着依谣端着药碗走了进来,满身的雪花,赶忙行礼递上外衣。

依谣摇了摇头,将药递给了婢女,“快些给他们服下吧!”

“王妃整整不眠不休了三天三夜,这里有我们守着,殿下若是醒来我们自然会来叫醒王妃的。”

“不用了。”依谣忍住了一个哈欠,“我坐在这里休息休息便可。”

依谣挥手示意婢女不用管她,自己便趴在案几上不知不觉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婢女们服侍完哀苍等人后,发现依谣已经安睡便静悄悄地吹灭了蜡烛,掩门而去。一束月光穿透窗纸洒落在房间里,映出一个硕长的人影来。

琅琊从一旁的衣架子上拿过一件外袍披在了歪睡在案几上的依谣身上。

依谣转了转头,又继续睡着了。

琅琊轻手轻脚地坐在了依谣身旁,静谧地借着月光看着她。微微紧蹙的黛眉,锁住了自己的心。是怎般的烦心事让你如此憔悴?琅琊伸出手想替她抚平双眉,却又怕惊醒她此时此刻难得的好梦。脸色的苍白,是月光的过,还是操劳的错?日渐消瘦的身形,看着令人心疼。

外袍悄悄滑落,琅琊赶忙替她重新盖好。若自己有幸,将来夜夜能这般守候在她身旁,亦是最幸福的事情了。琅琊会心一笑,尽力而为吧!

琅琊扫了一眼依谣脖子上的骨锁,微微叹了口气。只能寄希望于此了!琅琊双手合十,嘀嘀咕咕念叨一阵后,他无声地唤道:“漪灵?漪灵?”

骨锁闪过了几丝光芒后,漪灵的声音传到了琅琊的耳朵里,“琅琊。”

“告诉我,《神魔录》上有没有记载要怎么救你?”

“不用了。你救不了我。”

“我魔祁王岂是这般容易放弃的人。告诉我!”

“这段时间,我自始至终,都没有真正活过。依谣的身体,总归是她自己支配的。她现在抵触我,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出来。幸好有你的骨锁可以暂存,否则在依谣冲破束缚的那一刻,我早就飞灰湮灭了。”

“你的修为高过我们百年。神农鼎的威力再强,也根本不至于伤你如此之深。”

漪灵的声音带着丝苦意,“或许你没有在意,为了你那颗不曾磨灭的赤子之心,我很久没有吸噬过人血了。而血,是我力量的来源……”

琅琊未曾多言。

漪灵继续说道:“我相信猰貐不会出卖你的。你要相信他!我看得出来,他一直都是你的好兄弟。”

“你要我为你做什么?”琅琊自顾自地岔开了话题。

“好好活着,好好爱依谣。”

琅琊知道漪灵是我和自己心灵的对话,房间里的人根本就不会听见一点响动。但是,漪灵的这番话却让他觉得整个房间里都充斥满了这句话。他低头看了一眼依谣,骨锁已经暗淡了下去。依谣轻轻翻了翻身,厚重的衣袍瞬时滑落下去,闷闷的一声响,惊醒了依谣。

依谣猛地睁开双眼,环顾四周是静谧的黑暗和凄清的月光,偶有雪落的声音在夜晚十分诡异。她站起身却不慎被脚下的衣物一绊,她拾起外袍抱在怀里,心中默默地念道:“谁?是谁来过?”

婢女推开了房门,点亮了屋内的蜡烛,轻声道:“第三道药水已经熬好了,是否现在就为殿下和将军服下?”

“我来帮你们吧!”依谣将外袍递给了一个婢女,接过了她手中的药碗坐在哀苍的榻旁,细致又温柔地喂食着。

“王妃!”一名婢女忽然高声喊道。

依谣应声而问:“怎么了?”

“石壁恩人,好像有知觉了!”

依谣匆匆搁下药碗就赶到石壁床前,轻轻把了把脉。还未诊断完毕,石壁一面咳嗽着一面就睁开了双眼。依谣喜得赶忙扶住他,几名婢女从旁帮忙。

“石壁大哥,感觉如何?”

石壁看了依谣几眼,这才恍然大悟,“没、没事……他奶奶的,想要我的命,没那么容易!”

“王妃!殿下他……”

依谣又赶忙向哀苍赶去,哀苍已经在婢女的服侍下坐了起来,一看见依谣就脸色红润地拉住她的手道:“依谣,我好怕自己再也看不到你了!”

“不会的!”依谣抽出了自己的手,佯装是要替他把脉,“你现在脉息虽说有些紊乱,但是醒过来了就代表你不会有事的。我会再依据你们的身子,分别开药调理……”

哀苍含情默默地凝望着依谣,拽着她的手不放。一旁的婢女识趣地含笑离开了。羞得依谣是全身的不自在。哀苍的双眼炙热如火,依谣这块来自北国的千年冰根本抵挡不住。她清楚地知道哀苍与句龙、琅琊三人在蓬莱山上争夺自己的事情,越发想着越发觉得尴尬难堪。

这时婢女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僵局,“王妃,蚩尤将军也醒了!”

依谣挣扎着,可是哀苍根本就没有放手的意思。依谣只得分外客气地说道:“将军是神农国的中流砥柱,岂敢怠慢?”

哀苍这才回过身来,放开了依谣,只轻轻说了一句:“这一生一世,你高阳依谣生是我神农哀苍的人,死是我神农哀苍的鬼。”

依谣一怔,只觉后背瑟瑟发冷,却逃也似的离开了。

转眼半个月的时光,春风已度到北国。这半个月出奇的宁静,黄帝又无声无息地隐匿消失,消失地都快让人忘记了他的存在。颛顼和神农两国的喜事也在紧锣密鼓地筹备当中,还有三日就是二人的大婚之日。依谣和哀苍、蚩尤、石壁三人也提前赶到了北国。

“这次多亏了石壁仙人,小儿才保得一命。”炎帝双拳相抱,“多谢仙人!”

石壁挥着手,“谢啥?我石壁就是一粗人,除了手中这把斧头,就只知道情义二字。救哀苍也只是举手之劳!”

“仙人的举手之劳,却是对我们神农无尽的恩典。”炎帝恭敬地说道。

颛顼笑着走向石壁,“你若是不接受神农氏的谢意,他只怕会在这里行礼七天七夜啊!”

“这……”石壁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一切都听颛顼帝陛下的!”

“好!”颛顼双手一挥,“这顺水人情我就做到底了。来人!”

在颛顼的命令之下,八个侍卫扛着一面盾艰难地走了上来,炎帝神农氏说道:“这是我们神农国最厉害的百名铁匠话费了百年打造而成的。虽不能与仙人的大斧相提并论,但是这一盾在手定能助仙人功力提升。进攻与防卫都胜人一筹。”

石壁看着铁盾,左手一抬就轻而易举地将铁盾举过了头顶。看着众人是目瞪口呆。石壁一声怒吼,双脚一跺,顿时漫天的尘埃卷地而来。石壁轻盈地一个燕子回身,带着铁盾嗖嗖两下刮起了一阵飓风。

只看那烛台、案几什物都经不起狂风的卷席开始蠢蠢欲动,发出了撞击之声。众人纷纷齐聚灵力才能避免被这阵风刮走。石壁挥舞了两下,就有这般神力,出乎众人意料。

“多谢颛顼帝和炎帝的赏赐!”石壁重重地将铁盾树在地上,单膝下跪,抱拳相言。

颛顼扶起了石壁道:“这都是你应得的。若你愿意,炎帝神农氏欲纳你为将,不知你可否愿意?”

“石壁永生永世为炎帝和颛顼帝效犬马之劳!”

“既如此,我就重新赐你一名,刑天!”颛顼道,“从此后,你就是神农的将军!保卫神农,就是你的职责!”

“末将领命。”

颛顼看向炎帝笑道:“我们又该谈谈婚事的具体事宜了。”

炎帝点了点头,“其实陛下全权拿主意即可……”

二人说笑着就离去了。句龙和轩辕魃却是心知肚明,颛顼将这员猛将送给神农无非就是讨个人情,稳住眼下最强劲的对手炎帝。炎帝始终唯唯诺诺,也不过就是为了让颛顼放松警惕。此二人,终有一天会在战场上彻底揭开自己的面具……

第六十六章 青丝染雪血染华裳

依谣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大哥梼杌,她心中对这件婚事一直困惑不解。看着大殿上父王忙着和炎帝奖赏石壁,与蚩尤叙旧,自己也就趁着哀苍不得空的时候溜出了大殿。一路上不敢多做停留,直奔向梼杌的寝殿。

谁知,竟在半路上遇见了忙着张罗婚事的元冥。依谣迟疑着要不要回避,她估摸着此时的元冥应该难以启齿此事的来龙去脉,面对自己应该也会很尴尬。可是她来不及收住步子,元冥身旁搬着大小物件的小厮们已经向她作揖行礼了。

元冥出奇地坦然对依谣恭敬地唤了一声:“王姬终于回家了。”

“你们都先忙去吧!”依谣支开了小厮,看着眼前元冥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自己倒也豁出去了。神色凝重地站在了元冥面前,“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精卫嫁给大哥,难道你就不阻止吗?”

“精卫乃神农独女,一国王姬,地位显赫,且上场杀敌不输男儿,与殿下是天生一对。”元冥硬邦邦地说着,“属下只是神族一员普通将领,何来资格阻扰殿下与王姬的婚事,何况我也没有阻扰的理由。”

“你怎么没有?就凭你是精卫爱的人,你就有这个资格!”

“一时错爱,何必时常挂在嘴边?属下不才,偶得神农王姬怜爱。不过也是同情之心,属下才意乱情迷险些酿下大祸。幸好及时收手,才没有误人误己。”元冥铁青着一张脸,毫无表情。

依谣忍住怒火,重复了一遍:“一时错爱?你们分明两情相悦,这是错爱?”

“爱错了人,就是错爱。”

依谣忍无可忍,扬起手愤愤地扇向了元冥。元冥脸上的五指印清晰可见,依谣的手火辣辣地疼着。元冥欠了欠身,“王姬息怒。属下琐事缠身,若王姬没有其他吩咐,属下就此告辞。以免徒增王姬的怒气,伤了王姬的玉体。”

“喂!”依谣话还未说完,元冥就已经离去了。依谣低声咒骂了一句,回头准备赶往梼杌寝殿时,才发现精卫一人愣在自己眼前,两行泪水浸透了依谣的心。依谣心中大呼一声不好,元冥那番无情无义的话定是被精卫听去了。

“精卫姐姐,你听我解释……”

精卫头一转,飞也似的跑开了。剩下依谣一人悬着手臂,落寞地看着精卫远去的身影。

元冥立在不远处的柱子后面,看着精卫和依谣的一幕幕,心如刀绞。

午时的太阳懒洋洋地照在北国的后花园里。新长的枝丫吐露着春的气息,句龙伴着依谣徐徐在花园里散着步。句龙试着牵了牵的依谣的手,却被她挣脱开了。“别乱来!我现在还是神农的王妃,炎帝和哀苍、祝融他们都还在北国,要是被发现了,我们很难交代的。”

“怕他们做什么?分明就是我们相爱在先,这是大荒世人皆知的。哀苍是通过政治手段才拥有你的。”句龙愤愤地说道,“只要你愿意……”

“我知道你随时随地都可以带我走。”依谣莞尔一笑,“我并不是怕他们,我只是想尽量少一事。等我们处理完大荒的事情,就能真正无牵无挂地浪迹天涯。谁也管不到我们。想怎样就怎样。”

“大荒的事情,岂是三年五载就能解决完的。”句龙叹了口气,“你有和精卫谈过吗?”

依谣摇了摇头,“自上回事情之后,就没有再见到过精卫。她好像有意是回避了我。你呢?大哥有没有透露什么?”

“你知道梼杌的性子。所有的秘密到他那里,就真的是会和他一起进入墓穴的。”

“如果,我想制造一个机会,让元冥和精卫单独见一次面,会不会带来更大的伤疼给精卫?”

“有利也有弊。只要是你决定的,我都会支持你的!”句龙浅浅一笑。

“准备什么时候回华胥呢?”

“依你父王的意思,只怕是婚事完了之后也不会放我走的。在这里,我相当是被软禁的。”

“我会想办法的。”依谣握紧了句龙的手,句龙伸出另一只手来刮了刮依谣的鼻梁,调皮地说着:“怎么现在不担心被人撞见引起神农的误会了?”

“讨厌。”依谣羞涩地笑着扔开了句龙的手,颔首朝前跑去。

句龙站在原地,欢喜地笑开了。

只是这甜蜜的一幕落在哀苍的眼里,竟是心酸。他一拳狠狠地砸向身旁的漆柱,五指关节渗透出的鲜血像是漆柱在哭泣。

半夜时分,句龙急促地敲响了精卫的房门。

“王姬已经睡了。”婢女的声音传来出来。

“劳烦你通知王姬,就说元将军酒后失足,跌进了护城河里。”句龙说罢就离去了。

精卫猛地拉开了房门,却见屋外早无人影。她顾不上加外套就急匆匆地跑了出去。待到护城河沿岸时,发现周边是一片漆黑,根本无法看清脚下的路。这对于精卫这个北国的客人而言,难上加难。

依谣依偎在句龙的怀里坐在远处的屋檐上,轻声说道:“这样做会不会伤到精卫姐姐啊?”

“唯有这样才能看出他二人之间是否是真情实意。”句龙说道,“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意识到自己心中最关心的、最在意的究竟是谁。”

精卫摸黑前行了一小段路后,脚下忽然踩到了一个松动的小石子。脚踝一歪,不慎扭到了筋骨。精卫忍着疼,高声呼喊着:“元冥?元冥?元冥!你在哪里啊?”

回音漂浮在水面,跃过树梢,却始终没有爱人的回应。空洞的郊外,偶有被春意唤醒的野兽,传来觅食的响动。精卫拽紧了单薄的外衫,北国郊外的寒风如刀面刮过她的脸颊,却比不上此时的心伤。

精卫一瘸一拐地前行着,忽然看见眼前有一对银绿色的眸子。她一怔,赶忙用灵力护体。眼前的野兽渐渐朝精卫走来,精卫一手握在自己腰间的飞鞭上,蓄势待发。野兽怒吼一声,精卫这时看清是一只恶了多日的寻常野狼,只能伤人却不能伤到神魔妖一族。

“快走吧!这里没有你的食物。”精卫平静地说道。

野狼却匍匐弓起了身子,贪婪的双眼紧紧地瞅着精卫的肚子。精卫恍然大悟,她已是有身孕的女人了,消耗太多的灵力只会增加孩子流产的机会。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绝对不能发生!

“若你不离开,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精卫一鞭挥出,不偏不倚打中了野狼的脑袋。它却毫无畏惧,叫嚣着就扑向精卫。精卫转身躲开了。一匹饿昏了的狼是招惹不得的,就像一个长期被迫处于劣势的人,一旦他翻身势必无人可挡!

精卫寻人心切,又要护住肚子里的孩子只能有所保留的出击。野狼却是步步紧逼,毫不给精卫喘息的机会。几个回合下来,野狼的身上布满了精卫飞鞭的印子,精卫的衣裳也被野狼撕扯而变得无法遮体。

精卫咬紧牙关,接连三个旋身就用飞鞭缠住了野狼全身。任凭野狼如何挣扎都挣脱不出束缚。可是野狼的力量也是不可小觑的,它借着飞鞭带着精卫东奔西跑着。护城河沿岸堆砌了大大小小的碎石,精卫一个不小心,脚下一滑,连人带鞭地就摔倒在了地上。

重伤的野狼对着夜空咆哮着自己的胜利,却不知被哪个方向的力量一击,呜咽一声就夹着尾巴逃跑了。精卫一手撑在地上,努力让自己坐起来。可是却忽然倒进了一个温暖的怀里,梼杌着急地问道:“怎么样?伤得重吗?”

“还好……就是、就是肚子……肚子疼得厉害……”精卫皱着眉头,额上的汗珠沿着脸颊而下。梼杌轻声说了一句“失礼了”就伸手探向了精卫的肚子和大腿,精卫颤抖了两下,可是黑暗中也就只有梼杌才能知道精卫伤得有多重了。

梼杌触摸到精卫的裙摆已湿,心不由得咯噔一跳。赶忙收回了手,手指尖黏糊糊的不出意外只能是血。梼杌定了定心神,为了稳住精卫赶忙说道:“我先抱你回去再做检查!”

“孩子……”

“放心,我不会让他有事的!”

梼杌一手撑着竹棍,一手怎么也没有办法把精卫抱起来。反倒是自己脚下一滑,重重摔在了精卫的身侧。元冥偏偏不早不晚地刚好在这个时候出现,他看着躺在地上衣衫不整的精卫和梼杌,冷冰冰地说道:“属下今夜巡视护城河,打扰了殿下和王姬的好事。属下这就离去……”

梼杌开口喊道:“等一下……”

“殿下还有吩咐?可是让属下回去通知给位将士,今夜记得回避此处呢?”

精卫忍着痛,低喊道:“你、你没事?”

“属下自然有事,颇为忙碌,忙着准备二位的喜事!所以就不打扰二位了。”元冥提着一盏烛光昏暗的灯笼渐行渐远。根本就没有看出精卫已经受伤,其实他根本就不敢正眼看向他们。只怕那样会证实自己心中最担忧最怕面对的事实!

第六十七章  擦过真相的边缘

“精卫姐姐!”依谣和句龙赶到护城河沿岸时,梼杌已经歪歪倒倒地抱起了精卫。

“依谣,快跟我回去!我怕她支持不了多久了……”梼杌低喊着。

句龙从梼杌怀中结果精卫,就一路飞奔赶回了精卫的寝殿。依谣扶着梼杌随后抵到,便马不停蹄地替精卫把着脉。精卫已经完全昏睡过去,依谣一把脉息倒吸了一口冷气,撩起精卫的裙衫一看那艳红的血已经顺着大腿而下。

她赶忙冲句龙喊道:“你先出去把风!不要让任何无关人进来打扰我!再找几个婢女打好热水进来。”

句龙不解,看着依谣焦急的神色也只得赶紧退了出去。依谣命人移来屏风,让梼杌坐在屏风外等候。几个婢女进进出出,动静却出奇得静。不用依谣嘱咐,她们自行就懂得不该看的、不该听的、不该说的,要适时闭上自己的五官。

“大哥。”依谣支走婢女后,对着屏风外的梼杌坦然问道,“精卫姐姐怀孕之事,你可知晓?”

“知道。”

“孩子的爹是……”

梼杌沉默不答。

依谣一面用灵力稳住精卫腹中的胎儿,一面追问道:“是元冥吗?”

梼杌再一次的沉默,让依谣的心更加烦躁不安。“大哥,此事可大可小!若你当真娶了精卫姐姐,元冥要是知道精卫怀着他的孩子嫁给你,势必矛盾会更上一层。元冥大哥素来敬畏父王,但是不代表他是一个懦弱无能的人。他一旦为了精卫与我们撕破脸,只怕会与我们同归于尽的!”

“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那事情究竟又是什么样?你告诉我啊!”依谣一掌击向精卫的后背,用自己灵力温暖着精卫冰冷如铁的身子,“你为什么要答应这门婚事?”≮我们备用网址:。。≯

“因为……”梼杌支支吾吾地。

“因为父王,还是因为北国?”

“因为,孩子的父亲是我!”梼杌面不改色地说道。

“什么?”依谣一个旋身,双手在胸前比划一阵后慢慢调息着自己的经脉。她冲出屏风,站在梼杌面前,诧异不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所以我才答应这门婚事。因为这是我的责任。”梼杌双手平于胸前,收回了自我疗伤的灵力,轻描淡写地说着,“精卫怎么样了?”

依谣看了看屏风后朦朦胧胧依旧昏睡在踏上的精卫,“她很好。孩子也保住了。只是,你要叮嘱她,郁结于心,对孩子和自己都不好。”依谣没有再说什么就默默转身走出了精卫寝殿的房门。

就在依谣轻轻阖上门的瞬间,精卫缓缓睁开了双眼。她眯着眼看着依谣的裙衫翩跹在门后,梼杌独自一人在外调息着身子,“梼杌……”

梼杌歪着脑袋,“你醒了?”

“孩子?”

“依谣说孩子已经保住了。你身上的伤也无大碍。”

“她知道了?”

梼杌拄着竹棍来到了屏风前,隔着一层薄薄的屏风道:“我没有经过允许就告诉她,孩子的父亲是我。对不起。让你背上了一个这般污秽的罪名。”

精卫干笑了一声,双手平放在小腹上,双眼茫然地看着床顶,“我本身就做过这种事才会怀上孩子的。你不用道歉。我要谢谢你,没有把元冥的事情告诉她……你遵守了我们之间的誓言,不用再得到我的允许。何况,我本就是要嫁你的……其实,是我对不起你,让你无缘无故为我和孩子负责……”

“有些话,说过一遍亦足够了。”梼杌徐徐转过身来,“我就在这外面守着你。有什么需要告诉我便可。”

精卫浅浅一笑,看着梼杌的身影,哀叹了一声:“娅桑能得到你的爱,是她一生之幸。”

梼杌一怔,默默地说道:“能得到娅桑的爱,是我三生三世之幸。”

北国夜间的温度比大荒任何地方都低,眼下亦不是花开的季节。可是一到时候,北国的昙花就开始悄无声息地绽放。梼杌用自己的灵力当昙花的肥料,它们被滋养的更加淡雅。只要花开人就不会亡。梼杌默默坐在精卫的寝殿里,感受着窗外阵阵飘来的花香,轻轻低叹着:“只要花开,人就不会亡。”

句龙伴着依谣身侧,二人走在后花园里,再穿过一扇门就是依谣的寝殿。句龙忽然在花园里拽住了依谣的手说道:“不要责怪自己,你本是好心,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这一切只是突发事件。”

“可是,我却加大了他们之间的误会……或许……”依谣看着昙花发着呆,话锋一改,“根本就不是误会。”

“怎么讲?”

“大哥,会不会真的喜欢上精卫姐姐了?”依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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