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月冷长平-第4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月夕笑着摇了摇头。卉姬着急道:“我们快风楼倒有些常备的烧伤烫伤药,不如我们即刻回快风楼,再设法疗伤?”

月夕与赵括对视了一眼,一起笑着摇了摇头。卉姬见两人不肯,猜到两人必有非常之事,又道:“那我回去取药?这伤口万一红肿流脓了可不好。”

两人仍是迟疑,嬴异人道:“不如让赵鄢去?他常常来往质子府与快风楼,便是去一趟也不引人注意。而且他行事总比你一个姑娘家便捷。”

卉姬一听。连忙点头,不待赵括分说,便将嬴异人推了过去。嬴异人到了院门口。轻声说了几句,那院门推开了一条缝,赵鄢探身进来,待见到了屋旁站着的赵括与月夕,立刻对着赵括点了点头。

卉姬又忙道:“将军,月儿,快到里面来。”她推门点灯取水请两人入座,十分熟稔,竟似是这质子府的常客。

赵括扶月夕坐在了席榻上。自己陪坐在她身边,才道:“卉姬。多谢你常来探望小秦。”

卉姬望着屋外嬴异人的身影,嘴角噙着一丝讥笑:“这两年来。快风楼亦同这质子府一样,常常有人捣乱,我心中忧恐难安,小秦便常来陪着我。他日子不好过,我也一样来探他。我们两人,只是同病相怜,礼尚往来罢了。”

“卉姬,实在对不住。这两年我……实在是太过疏忽了,”赵括心中歉疚,黯声道,“若不是那几日月儿提及,我竟丝毫也不晓得快风楼,遇上了麻烦。”

“将军多礼了,”卉姬欠身笑道,“将军对卉姬,就如同亲人一样。你我是一家人,便要互相体谅照顾,何来言罪呢?”她端端有礼,三言两语间,竟将从前对赵括的情意撇得干干净净。

赵括不晓得她是对小秦生了情,还是对自己终于死了心。可无论哪一样都好,如今他却再无心力,去怜惜月夕以外的任何一人。他心中微喟,见嬴异人自外面进来,对两人道:“二哥,月儿,你们怎么搞成了这样?”

“我……”月夕靠身在赵括身上,轻笑道,“我掉进了一个火坑里,亏得他救了我。”赵括闻言低下头,却见她眼含温柔,望着自己,仿佛说的是一件叫她欢喜无限的事情。他不禁笑了笑,伸手擦了擦月夕脸上的灰烬。

两人间经历了方才的劫难,此刻柔情涌动,竟都有些旁若无人。卉姬只觉得眼角发酸,扭过了头,嬴异人忙打岔道:“那真是大难不死,掉进了火坑里,居然只受了点轻伤。”

这话却提醒了月夕,她问赵括道:“方才在火牢里,你说什么传说是真的?”

赵括微微一笑,伸手将月夕腰上的青香囊拽了下来,摊在她面前,微笑道:“这香囊送给你这么久,你就从来未曾打开看过一眼么?”

“打开做什么?一见到它,便想到了你那般讨人厌,更不愿理睬它了。”月夕娇嗔道。赵括却明白她是说怕睹物思人,两人又想到方才在火牢里生死以之,又不禁对视一笑。

卉姬却苦笑着低下了头。

若真是死了心,又何必不愿看,不敢看,又何必讥笑自己,又何必苦笑不迭呢?

赵括解开缚紧香囊的丝条,伸出两根手指,在里面一摸,取出了一块层层叠好的帛布。他再缓缓将帛布一层一层掀开,直至最后一层打开,里面竟然藏了一颗拇指大小的珠子,发出柔和的莹光,照上了月夕的俏脸。

月夕又惊又奇,赵括将手一转,以帛布对着月夕。珠光辉映,照见那帛布上写着两行字:“随侯之珠,留贻长媳;夫妻恩爱,瓜迭绵长”,下面的落款,却是“马服赵奢”。

“这随侯珠……”月夕惊呼道,“不是被收在衡权宫里么?为何会在此……”

“当初阏与之战之后,我爹官封马服,深受惠文王信任。一次在宫中议完事,恰好内侍请惠文王捡视宫中宝物。惠文王带上我爹同行,见到这随侯珠,便笑道:这随侯珠,传说可避水火邪灵,可从来无人敢真将它置于水火之中。”赵括缓声道。

“他信手便将随侯珠赐给了我爹,说若真是神物,便应该随将军在沙场纵横,得展所长。他又从他自己身上,随意摘了一颗珠子扔了进去,说异宝藏于深宫,无用武之地,便与普通的朽木腐石又有何异?只怕一万年也无人晓得它是真是假。果然那些宫中内侍,日日清点,可竟无一人察觉这珠子被惠文王掉了包。”

“我爹得了这珠子,却远不如惠文王豁达,叫我娘亲手缝制了香囊,又将随侯珠置于囊内。他未能免俗,只想以这珠子,做为家传之物,世世代代叫我赵氏长媳传递下去。”

“赵氏长媳?那岂不是本该是玥公主的?”月夕愣道,“你为何将它送给了我?”

赵括望着她,微微一笑,却不回答。月夕想起他对自己的一番情意,只觉得自己这话问得甚是愚蠢,可又觉得有些不敢置信,她轻声道:“可那时在霍太山……你明晓得我要离你而去,你还……”

“我说过,但有你在,决不会另娶她人。”赵括笑望着月夕,柔声道,“你在不在我身边,你是什么人,什么身份,是你的事情;可我要不要你做我的妻子,却是我的事情。”

“这香囊如此要紧,又是你娘亲手绣的。难怪当初我遮住了脸面,她还是能认出了我,”月夕又惊又喜,又是羞赧,“她还说什么此生都见不到你娶玥公主了……我还当你同她曾说了什么,原来她一瞧见我带着这香囊,便什么都明白了。”

她凝望着赵括手里的随侯珠和帛布,无尽的欢喜都涌上了心头。再想到自己一再入赵王宫,只当它远在天边,却不晓得这宝贝便近在眼前,面上顿时又有了些悔叹之色。

这随侯珠是赵括给了自己的,她自然是理所当然,可以带回秦国去救爷爷。她一念至此,对别的任何事情都已不再关心,只是喃喃道:“既然它真的能避水火,那便真的能治病救人了……”

她探手便要去拿这随侯珠,可突然间,窗外电光一闪,雷声跟着击下,顿时将她震得呆了一呆,那手僵在了半空。

可这电光火石之间,赵括瞧见了月夕的脸色,听到她的喃喃自语,立刻无数的莫名的人与事在赵括脑海中闪出,千头万绪都化成了两个字:不对。

他不及深思,手一握,将随侯珠紧紧抓在了手中,闪身离开了月夕,再将随侯珠放入了锦囊,沉声道:“月儿,你方才说什么?”

月夕身子微微一颤,不知该不该答他。赵括紧盯着她,问道:“你怎对这随侯珠知晓如此之深,晓得它可以避邪救人,又晓得它本该在衡权宫中?”

一阵风从窗外涌入,月夕突然间觉得冷得有些刺骨。她垂下了头,沉默不语,更不敢接触赵括的眼睛。

赵括直直地望着月夕,半晌才道:“我在渭水河边遇见的那名老者,精通兵略,是你什么人?”

☆、33 风雨两相绝

他一句一问,只是将自己心中的疑问抛出,又借以理清混乱的思绪。可他这一句一问,句句都如一个大锤,重重地砸在了月夕的心头。

卉姬与嬴异人在一旁,全然不晓得两人在说什么。只觉得方才两人尚是亲密无间,可突然间又似各执一端,态度变化之快,实在太过诡异。两人面面相觑,互相以目相询,又互相摇了摇头,只是莫名其妙地望着两人。

“你来邯郸,便是要从赵王宫里取这随侯珠?”

“秦国武安君白起重病不起两年,听说秦王一直在设法四处寻找良医奇药。月儿,他得的什么病?”赵括脑子里越来越清晰,面色却越来越冷。

“武安君?”嬴异人诧异道,“月夕,你爷爷的病仍是未大好么?”

窗外一道闪电拉过,月夕的脸色顿时变得一片煞白。

赵括听到嬴异人的话,面上顿时一片哂然,似苦似笑,许久才哑声道:“秦军左庶长王龁帐下,有名小将军,叫白子服。在长平,几次险中求胜,大败赵军,杀了我赵国不知多少人。我一直觉得这个名字有些奇怪……月儿,你告诉我,这白子服是什么人?”

忽然间外面又一道雷声劈过,可月夕却如同没听见似的,动也不动。她紧紧咬着嘴唇,咬得渗出了血,她忽地大声道:“不错,白起便是我爷爷,白子服便是我。”

“你为何叫白子服?”

“白子服,白子服,”月夕喃喃道,“难道你还不清楚么?”

她话未说完,便已失声痛哭起来。赵括见了她这样的神情,严峻的表情慢慢缓和。他垂下头望着自己前方的地面:“你来邯郸,入赵王宫,便是为了要偷随侯珠。去救你的爷爷白起。”

他还是在望着地面,他实在无法抬头去看月夕一眼。

他明晓得她来邯郸别有所图。却一再对她手下留情,他舍不得伤她一分一毫,甚至跳入了火牢决意与她同死。可最后却晓得,她原来是白起的孙女,而她来,便是为了救白起的性命。

“你说你来邯郸,绝不会伤一人性命。可你早已在长平,杀了无数的赵国士兵。你要救的人。是我赵国人人深恨的人屠白起。月儿……我……”他心中全是失望,可这些悔意痛意却只在他眼中翻腾,对着月夕,他仍是怎么也说不出一句重话。

忽然月夕右手一翻,白光闪动,她拿起了放在枕头边的一把剪子,抵在自己胸口,叫道:“赵将军,我晓得你们恨我爷爷,恨他杀了那么多人。我也晓得自己对不住你。可我……若救不了爷爷。我只有他一位爷爷……求求你,救他一命罢。”

“旁人便有无数父母么?”赵括生怕自己又会忍不住软了心,低着头冷笑道。“白起一人,杀了多少无辜将士?白将军,你只为救你爷爷,你可晓得六国又会因此多了多少老人无人奉养,多少母子没了依靠?

他也换了称呼,只呼月夕为白将军,便是再不肯以私情相论了。月夕张了张口,却心痛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嘶哑着声音道:“赵将军。既然你不肯救我爷爷,我一人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我……我……便只有死在你面前了。”

她说完这话。便似整个人都空了一样。她曾骗了赵括无数次,可这一次。赵括却晓得她,是说到便能做到的。他瞧见她以手揪着胸口,似乎心痛难当,他抵受不住她如此难过,几乎便欲冲口而出:“你将这随侯珠拿去罢。”但这念头一瞬即逝,立即又紧紧地握着随侯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在月夕的脸上。

月夕抬起头,对上赵括的目光,想起他对自己的各种疼爱怜惜,心中顿时又如刀割。但自己只要稍一迟疑,登时便会误了爷爷的性命,她哽咽道:“赵将军,月儿此生,甫一出生,便只有与爷爷相依为命,实在见不得他受病痛折磨。他杀了那么多人,究其始末,却都是为了我。这万般罪孽,本该由我一人承担。只要你放我爷爷一命,我的性命……你拿去便是了。”

外面雷声轰轰不绝,她的声音愈说愈低,说到最后,几乎悄不可闻。但在赵括听来,月夕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比震天响雷更是惊心动魄。

电光一闪,半空中又是轰隆隆一个雷打了下来。赵括被雷声惊动,眼神微微一晃,月夕趁着这当口,当机立断,一掌直向他前心击去。赵括不待她掌到,左手反转回扣,向她手腕抓去。不料月夕这招乃是虚招,她疾忙缩手,另一手却将赵括手腕一切。

赵括手中香囊顿时飞出,月夕一伸手,捞住了香囊,跟着在赵括的肩头一推,反身窜出了窗子,白裳飘飘,飞出了院外。

“月儿……”卉姬与嬴异人两人同时大呼。赵括一掌拍开了门,亦急追而出,瞬间便消失在两人的眼前。

只见天上闪电与雷声不断,一条白影未出巷口几十丈,便被后面的青影赶上,拦在了白影之前。

赵括真要追她捉她,她又如何能逃得过?

月夕被他拦住,欲哭无泪,苦笑着仰首望天,忽觉“啪哒啪哒,”几滴水珠落到了自己的面上。

原来六月阵雨,说来就来,突然间就滂沱大雨一泻如注,不仅落在月夕的脸上,更打在屋檐上,淅沥作响。

赵括与月夕两人站在街上,全身早已湿透,黄豆大的雨点打在各自的脸上手上,两人竟无半点知觉,只是怔怔地互相凝望着不动。

闪电与雷声一个接着一个,电光过去,雷声又来。闪电掠过墨黑的天空,大片白光忽隐忽现,照出赵括双眼冰冷,月夕面如死灰,两人的身子都在不住地发颤。

大雨之下。黑夜之下,白光之中,雨水便从两人的脸上滑落。便似两人都在痛哭一般,说不尽的凄楚。

突然听见远处马蹄声大作。便是这暴雨也挡不住声响,四面八方似有千军万马包围了过来。又听见远远处,有人大呼:“霜晨,是你么?霜晨……”。

是赵丹的声音。

两人俱都一惊,不晓得赵丹如何会追来此地?却见前方雨中几十骑疾驰而来,铁甲锵锵,正是赵王宫中侍卫,霎时便将赵括与月夕围在了弓箭手之间。

骤雨之中。依稀见到一辆青铜王辇,如飞般冲到跟前。赵丹立在上头,大声疾呼道:“不许放箭,万万不许放箭。”他身边的将军手一挥,赵军都放下了弓箭,却抽出了长剑,仍是围住了两人。

另有一辆宫辇随在王辇之后,急赶而来,上面却坐了赵玥、赵老夫人与赵菱三人。

大约有人以为赵括只想要与月夕同生共死,赵老夫人与赵菱一来。他见到母妹,心有顾忌,便不能不放下了这个念头;可那人却不晓得。便是在这顷刻之间,赵括与她月夕,早已成了陌路仇敌。

这寻来赵老夫人与赵菱之人,真是画蛇添足。

赵丹冲下王辇,要扑过去抱住月夕,赵括忙挡身拦在了他面前。赵丹左突右穿,冲不过去,只得抓住赵括,伸手叫道:“霜晨。你生我的气了么?我这几日忙得很,没时间来见你。你莫生气。我这便带你走……”

月夕见到赵丹仍在痴人说梦,冷笑了几声。朗声道:“赵王,我是秦国的奸细。你这位二弟,已经为此追了我一路。你可真的要接我入宫么?”

赵丹闻言,顿时一缩身子,站在赵括背后,垂头丧气道:“霜晨,他们说你是入宫来害我的,是不是?”他不待月夕答他,将身子一挺,高声道:“你放心,就算你是秦国人,也绝不是奸细。我知道你曾要害王叔,可你待我不同,不然当初在秦王宫你何必要救我?”

“赵王,是谁同你说我是要入宫去害你的?”月夕微微笑道。赵丹不由自主转回了头去,望着后面的宫辇。月夕瞥了赵括一眼,讥笑道:“当初我救你,不过是见你傻呼呼的,在手掌心中耍你一耍,倒也挺好玩的。”

赵丹不敢置信地抬起眼,见到月夕嘴角嘲讽的笑意,才晓得她说得竟然是事情。他一场痴念,都被月夕一手揉成了碎片。好梦成空倒还罢了,月夕那蔑视之色,叫他有些无地自容,更叫他憋屈地想要大叫。

他心中失望间杂着躁怒,自负自卑在心中交替涌现,突地脚下一软,坐到了地上。

月夕面若寒霜,对着赵括斥声道:“赵将军,你为了救你的赵王,害得我好苦,眼下便叫你见识一下我的本事。”

她说着,便是三掌攻到了赵括面前。她用尽全力,再也不肯给他喘息的机会,眨眼之间,便又攻出数掌,不但掌掌含蕴内力,而且着着都是攻向要害。

赵括哂笑了一声,伸手接招。月夕却双手一缩,动如脱兔,掠到了一旁,从一名赵军的手上,一招夺过了长剑,向赵括当胸刺到。赵玥在雷电之下看得清清楚楚,惊叫道:“括郎,小心。”

赵括一侧身,左掌一翻,伸出两指夹住剑身,右手快如闪电,向月夕一掌击去。月夕一惊,退后一步,哪知剑身被他双指夹住,动弹不得,急忙松手,蹿身朝前,又是一掌朝赵括拍去。赵括侧身避过,也是一掌回拍。

月夕见他如何也不肯放自己离去,想着自己自与赵括相识,相知相爱,欲离难离,两人为了将来诸多努力,可终至如今反目之地。造化弄人之甚,哪有人力反转的余地。她夹在家国情义之间,爱不能,恨不能,进不能,退不能,从前的种种坚持眼下都成了笑话,还不如被赵括一掌拍死,免得自己如此左右为难。

她只觉得心灰意懒,四肢百骸都难生出半点力气,手掌虽出,可却再无半分劲道,只是闭上了眼,等死罢了。

赵括见到月夕面容苍白,眼泪夺眶而出,左掌中的三道弯曲的疤痕清晰可见。他仿佛回到了上党那夜,他击中了月夕,一掌叫她闭过了气去。他心中骇然之意大起,怜惜恻然俱伤心头,这一掌也再不愿拍下去。

月夕等不到他的掌风,睁眼一看,他手掌停在了自己眼前数寸,再进不能。她牙一咬,只这关头,一掌全力击出,拍中了赵括的肩头。赵括倒退了几步,跌坐到了地上,一口鲜血吐出,随即便被大雨冲散了开去。

四周的将士见赵丹失色,赵括受伤,立刻又冲了上来,欲捉拿月夕。月夕见到赵括吐血,心中只是一片茫然,手中紧紧捏着香囊,竟然也不知逃脱。

忽听得南面又有蹄声如雷,二十余骑黑马在雨中疾驰而到,马上之人面蒙黑布,手持连弩,俱都是秦军黑衣黑甲的飞鹰锐士装扮。在这样的倾盆大雨中,马蹄溅起雨花,光白耀目,夺人心魄。

还未奔到近处,飞鹰锐士手中的箭弩早已如飞地射出,赵军措手不及,来不及取弓箭,这围圈立刻被射出了一个缺口。

当中一黑一白两匹马奔出,黑马上一人,高声叫道:“秦王有令,赵王若敢伤我们白将军半根寒毛,秦王必倾举国之力,绝不与赵国善罢甘休。”

月夕听见是王恪的声音,一惊之余缓过神来,身形登时拔天而起,落在白马之上。她急调马头,便要离去,却又忍不住回头望一眼赵括。赵玥与赵菱已经奔下宫辇,一左一右扶住了他。赵菱望着黑马上的王恪,轻叫道:“原来你也是……”

赵括却低着头,对方才的一切宛如不闻不见,若不是胸口尚在起伏,就好似已经死了一般。

风大雨大,地上溅起了漫天的雨雾,挡在了月夕与赵括之间。赵括就仿佛慢慢地,消失在了风雨之中。

今夜之后,她与赵括,再无能相亲之日。

月夕心如刀割,再也无法多看一眼,与王恪扬鞭纵马,同这二十余骑飞鹰锐士瞬间便消散在了大雨之中,不见了踪影。

如今长平局势这样尖锐,邯郸城防守这样严密。可秦国的飞鹰锐士,骤然来去,出入这邯郸城如入无人之地,轻而易举便将月夕救走。赵丹望着月夕远去的方向,目瞪口呆,心中又惧又恨,突然大叫一声,拔出配剑,狠狠地插在了地上。

(卷三完)

☆、1 长平翼大风

月夕与王恪不眠不休,一路奔回咸阳。她冲进白家宅院,将随侯珠从香囊内取出,交到了靳韦的手中。靳韦见她披头散发,面色苍白,衣服破损且有些湿润,忙叫了婢女来伺候,问道:“死丫头,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月夕凄然一笑,手里紧紧攥着这青色的香囊,呆呆的望着白起所在的大屋。两个婢女端了热水,拿了换洗的衣裳,道:“姑娘,换下衣服罢?”

月夕一言不发,忽然怔怔的流下泪来。两个婢女吓得呆了,垂手站着,又望着靳韦。月夕凄然摇了摇头,朝着大屋走去,口中喃喃道:“我去瞧爷爷。”

她没走两步,眼前突见那霍太山山谷的石门一开,赵括一袭青衫,自那甬道中,笑吟吟地朝她而来。她见赵括又来寻她,心中欢喜不尽,正要朝他奔去,可突然间天空中一道闪电劈下,石门上的碎石不住地落下,霎时隔断了赵括的身影。

快风楼、驻马桥、福伯的面摊、待月小楼……但凡她与赵括所有欢乐记忆,便是在赵王宫中的火牢,便是那她再未去过的红泥小栈,都在她面前旋转着,接踵而来。可转眼间,都变成了赵括在大雨中失望冰冷的双眼。

她原本有着世间上待她最温柔的人,可眨眼间又只剩下了她一人。

天地悠悠,举凡不如意事忽然间一齐兜上心头,月夕悲从中来,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上一软,便跌到了地上,人事不省。

※※※※※

月夕病了,被送回了宣华宫。

靳韦亲自把了脉。病症不过是高烧,待到灌了药退了烧,可月夕仍是病重难起。靳韦白家宅院和宣华宫两处跑。几乎分身无术,好在吕盈步不离地守在月夕榻前。秦王又派了太医,叫他只专心救护白起。

无人晓得月夕在邯郸发生了什么,她是如何取到随侯珠的。

王恪,也只是沉默不语,不肯吐露一字。

只有他最清楚,那一夜月夕失去了的东西。或许他也一样失去了,只是他身为男儿,不能任性生病而已。

整整一个月之后。当吕盈端着药进了寝宫,见到月夕一人坐在席榻上望着她,她顿时捂着嘴哭了出来。

“我好好的,你哭什么?”月夕微笑道,“爷爷的病……”

“放心放心。靳大哥说,你拿回来的随侯珠是真的,武安君的病已经好了一大半,只是还有些行动不便,需得再修养一段时间。”吕盈忙宽慰道,“反而是你……我同你在一起这么久。从来就没见过你生过一次病。小恪和靳大哥都说,你自小到大,就没有这样病过。他们都被吓到了……”

月夕笑了笑,她握了握手,觉得两手空空,急道:“吕盈,我的香囊呢?”

吕盈忙从枕头下摸�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