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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书蝶梦皆成杳-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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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有此事!”容若点头道,“但此事只怕是言之易为之难,需待有利的时机。”
“容若若有心相救,再加上纳兰大人在朝中地位,想来还是有几分希望。”顾贞观接口道,“那塞外苦寒、风霜终日,吴夫子已年迈,只怕撑不了多久了。”
说着,顾贞观心有感触,便随口吟诵起那首催人泪下的《金缕曲》:“季子平安否?便归来、平生万事,那堪回首!行路悠悠谁慰藉?母老家贫子幼。记不起,从前杯酒。魑魅搏人应见惯,总输他覆雨翻云手。冰与雪,周旋久。 泪痕莫滴牛衣透。数天涯、依然骨肉,几家能够?比似红颜多命薄,更不如今还有。只绝塞、苦寒难受。甘载包胥承一诺,盼乌头马角终相救。置此札,兄怀袖。”
吴兆骞,他们说的正是吴兆骞,而他正是我的父亲。
我原籍苏州,是被誉为“江左三凤凰”之一吴兆骞的女儿。我依稀记得三岁那年的冬天,我正和母亲一起高兴地在院子里玩雪,突然一群官兵冲进门来,他们见人就抓,见东西就砸,不一会儿家中便一片狼藉。我看见几个官兵抓住了母亲,将沉重的镣铐带在了她的手上,接着一个官兵像老鹰捉小鸡般拎起我,将我重重地摔在了马背上。
从那以后,我便再也没有回过家,我和母亲被关满是铁栅栏、潮湿而寒冷的屋子里,后来才知道那里就是监狱。至于为什么我的家会被毁、我和母亲会被抓,年幼的我自然一无所知,直到我懂事后,师父才告诉我,我的父亲在那次科举考试中负气交了白卷,被判责四十板,家产籍没入官,父母兄弟妻子并流宁古塔。
接下来的记忆,便是我和母亲在茫茫的大雪中赶路,年幼的我不懂事,还硬要母亲抱着,不肯自己走路。母亲走慢了,官差便扬起鞭子重重地抽在母亲的背上,而母亲一声不吭,只是用身体挡住落下的鞭子,避免伤到我。
从江南到宁古塔,何止千里迢迢,在路上我们还遇到了马贼,官差见马贼人多势众,便撇下我们跑了。那群畜生看中了年轻美貌的母亲,逼她就范,但母亲却宁死不屈。幸好那个时候师父赶来了,他一个人就打跑了几十个马贼,救下了我和母亲。
“我不能抛下我的夫君!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和夫君生当同衾,死当同穴!”当师父要带母亲和我离开的时候,母亲断然拒绝了师父的好意,“只是我这个孩儿年幼只怕受不了塞外风霜之苦,请英雄能代为照顾。”
“好吧,在下定当好好照顾令爱!”师父叹了口气,从母亲手中接过了年幼的我。
从那以后,我的生活便发生了质的变化。师父将我带回来暗堂,并在我五岁那年收我为徒。
“记住从今以后,你便是吟雪。”在我磕头拜师之后,师父沉声说道,“你的身体、你的灵魂都属于暗堂,你必须永远忠于暗堂。”
我看着师父严肃的目光,我坚定地点点头。年幼的我不知道什么是忠诚、也不知道这个诺言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接下来便是整整十年的杀手训练,在我的记忆力,这段日子一直是黑色的。我只记得我和一群一般大小的孩子,每天天没亮便在师父的鞭子下起身,直到夜深时分才允许回房睡觉。如果没有完成师父既定的目标,轻则罚跪、不准吃法,重则棍棒相加。我记得刚开始我和一起训练的有二十几个孩子,但最后满师的却只有四个,便是疾风、飞花、冷月和我,其余的孩子不是在训练中死去,便是被无情淘汰。
十五岁那年,我初次承担刺杀任务,刺杀的对象是当时的江苏总督苏哈,为掩饰身份接近苏哈,师父便安排我到青楼卖艺,沈宛这个名字便是当时南京飘香院的老鸨所起,那老鸨本姓沈,她手下的姑娘都以“沈”为性,我闺名“宛儿”,便起名沈宛。
从那以后,我虽然辗转到多家妓院卖艺,但一直用沈宛这个名字。或许因为那个“宛”字还残留着我对家人的一点记忆。
作者题外话:国庆节小薇外出,没有及时更新,今天将更新三章,以飨各位。此为第二章,请亲们多多支持,多多投票、多多收藏,谢谢!
二十二 渌水亭之会(5)
“沈姑娘,想什么想得如此出神?”顾贞观的问话,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抬头见众人都带着询问地眼光看着我,顿时双颊飞红。
“没什么?”我微笑着答道,“沈宛不过是想起来一些往事而已。”
“沈姑娘容貌秀丽,气质高雅,应出身大家闺秀。”朱彝尊看了我一眼,说道,“但不知姑娘为何会沦落风尘。”
“朱先生抬举了。”我叹了口气,说道,“沈宛是福薄之人,怎会是大家闺秀呢?”
众人见说起往事我愁眉紧锁,便也知趣地不再提及,只是商量着如何营救吴兆骞。对于此事容若看来倒是非常上心,一个劲地询问众人有何良策。
我投身暗堂是因为年幼没有选择,我答应师父刺杀康熙,是因为我要为父报仇,但如果容若真的将我父亲从宁古塔救了回来,我又该怎么办呢?难道对于我家族的恩人,我还能厚颜无耻地欺骗和利用吗?想到这里,我顿时有心乱如麻。
“纳兰公子,说了那么多话,一定口渴了吧!”我身边的春桃突然说道,“不妨先喝杯酒,润润嗓子。”
说着,春桃端起酒壶在容若的酒杯里斟了满满一杯酒。
“谢谢你,春桃!”。
容若接过正待要喝,春桃出言阻止道,“等等,纳兰公子。一个人喝酒容易醉,不妨让姑娘陪你喝一杯。”
说着,春桃便在我的杯中也斟了一杯酒。
“好,容若我敬你!”我心中烦躁不安,便想借酒浇愁,随即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如此,容若便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着,容若也端起酒杯。
“容若,你别院中有盛会,为什么不叫上在下?”突然一个洪亮的声音传入耳际,接着便看见一个身着月白长袍,外罩青色坎肩,二十多岁的公子笑吟吟地走来。
“黄……黄公子!”容若一见那公子,脸色变了变,随即便抱拳施礼。
那男子挥挥手,便自己找位置坐下。容若见状,便叫人加了一副碗筷,同时向黄公子介绍在座的众人。
“咦,这位不是扬州的沈姑娘吗?”那公子见我,脸露诧异之色,“原来扬州依翠阁的花魁沈宛沈姑娘来了,怪不得容若要藏着掖着。”
“黄公子说笑了!”容若尴尬地笑了笑道,“容若与几位朋友不过是在此以诗会友,想不到黄公子居然也大驾光临。”
黄公子!我终于想了那个少年,原来他便是我在扬州遇到的那个擅长回旋指力、尊贵而神秘的少年。
“容若,你杯中的酒如此香醇,不妨留给在下!”那少年见容若杯中的酒色泽碧绿,便举杯一饮而尽。
“啪!”我听见身后一阵脆响,回头便见春桃手中的酒壶掉在地上,一片狼藉。
“对不起,姑娘!对不起,纳兰公子!”春桃见状大惊失色,赶紧蹲下收拾碎片。
月色西斜,转眼已是三更时分,或许是最近练琴有些疲倦,我突然觉得有些头晕,便转身告辞。容若正待派人送我回去,那位黄公子便自告奋勇送我一程,容若对那黄公子自然是言听计从,便派人将我扶上黄公子的马车。
黄公子的马车上除了车夫外,另有两个服侍的男子,那两个男子见黄公子和我一起出来,脸上露出几分惊奇,但谁也没有多问。
黄公子、春桃和我坐在马车内,那两个男子和车夫并坐在车辕上。因想着男女授受不亲,我便和春桃挤在马车的一角,那黄公子虽然觉得好笑,但也没有阻止。
车行半路,突然那黄公子抓住我的手,我见之着实吓了一大跳。
“黄公子,你干什么?”我用力挣脱黄公子的手,叫道。
“梅儿,你终于回来了!”那黄公子突然发狂似的抱住我,叫道,“我知道你一定不会丢下我。”
“梅儿?我不是梅儿!”我边挣扎边叫道,“我是沈宛,黄公子你醒醒。”
“梅儿?你不要怪我,那日要你离宫是母后的意思,自你走后,我一直忘不了你,如今你终于回来了,这次我一定不会再让你离开。”黄公子说着,滚烫的嘴唇便雨点般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黄公子……”我正待用力推开他,突然感觉一阵恍惚,容若的身影在我眼前闪过。
“宛儿,我喜欢你,我要你!”容若的眼中满是神情,“我一定会说服父亲,我一定会娶你。’
“容若真的是你吗?”我感觉到一双有力的手慢慢地撕开我的衣服,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身体……我下意识地抱住他,将嘴唇慢慢地凑近……
不对!那不是容若,那是幻觉!仅存的一丝理智将我从迷梦中唤醒,我猛咬了一下舌头,吐出一口鲜血,剧痛中幻觉尽失。我看见压在我身上的是黄公子,他双眼迷离,显然已经让药物迷失了心智。
“春桃!”我情急之下大叫,但扫视四周哪里还有春桃的影子。揭开车帘,见车子已停在路边,车夫和黄公子两个侍从都已不见了。
“圈套!”我心中一凛,深吸一口气,点了黄公子的穴道,赶紧用内功压住了摇荡的心神。
二十三 渌水亭之会(6)
*不同于毒药,要用内功逼出难上加难,我用尽全身的功力也只是暂时压住药性。但看黄公子似乎非常痛苦,我一时不忍,便运功帮其封住药性,等我大功告成,已是五更时分。
“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在这里?”不待我离开,黄公子便已醒来,他见我在身边,顿时吓了一大跳。
“沈宛不知道。”我叹了口气,说道,“沈宛醒来已是如此。”
虽然我知道的我的回答会让黄公子有所误会,但在这种情况下,我除了装傻还能怎样,若是我如实相告,岂不是暴露了我会武功的事实。
“我们两个有没有……”黄公子见我和他衣衫不整,再看见车上一摊血迹,自然想入非非。
我正盘算怎么回答,黄公子突然脸色一沉,说道,“这件事不许告诉第二个人知道,否则小心你的脑袋。”
说着,那黄公子便整理衣衫,下车而去。
看着黄公子沉着脸离去,我顿时哭笑不得。
慢慢地整理凌乱的衣服和发髻,我突然发现头上的步摇不见了。糟糕!那是容若送给我的礼物,我怎么会这么粗心弄丢了!细细地理了理车上的杂物,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难道是丢在了容若的别院中?想回去寻找,但又觉得有些唐突,想了半天,便只得先下车。
为压住药力,我耗损了过多的内力,从车上下来,便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定睛看看所处的环境,发现四周都是荒山野岭,想来还是在京城的西郊,且是清晨时分,自然人迹罕至。
辨明了方向,我踉踉跄跄地向前走去,我要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调息一番,否则只怕我会半路昏倒。
“吟雪,你还好吗?”一双熟悉的手从背后扶住我,接着我看见了飞花满是关切的眼神。
“二师兄!”我轻轻地叫了一声,但立即推开了飞花的搀扶。
“吟雪,你……”对于我的反应,飞花似乎感到有些诧异,但他随即又扶住了我。
“走开!我不需要你管……”我再次挣脱了飞花的双手,但用力过度让我一下摔倒在地上。
“不要这样,吟雪!”飞花再次扶住了我,“二师兄这样做也是想帮助你尽快完成任务,何况你不是很喜欢纳兰容若。”
“帮助我!”我突然仰天大笑,“二师兄,我们相处多年,你还是不了解吟雪,我希望得到的是容若的心,而不是*裸的身体。”
“吟雪,你太天真!”飞花叹了口,“你以为单凭感情,你就能够进得了纳兰家的门吗?你终有一天会觉得师兄说的是对的。”
“姑娘!你还好吗?”不知道什么时候,春桃居然站在了我的身边,她见飞花,居然冲他抿嘴一笑。
“春桃,飞花,果然你们两个早就认识!”我看着他们熟悉的样子,恍然大悟道。
“是!”飞花见我已然看破,便也不再隐瞒,“春桃一直是暗堂的探子,早在你到扬州前,她便已安插在那里了。”
“既然你一直是暗堂人,那么你在扬州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掩人耳目?”我看了春桃一眼,说道。
“不错,姑娘!”春桃接口道,“要在依翠阁这样的地方隐藏身份,最好的办法就是当一个世俗的女人,为了隐藏身份,我便装作乐衷荣华富贵,参与新人竞拍,巴结裕亲王……”
“你果然很有手段!”我叹了口气,说道,“想不到我吟雪自诩机智,居然没有发现我身边居然有个探子。”
“这很正常!”飞花道,“暗堂的作风你不是不了解,我们都向来单线联络,自然是互不相识了,而且师父也想得周到,留春桃在你身边,能够在适当的时机掩护你。”
“只怕不止是掩护,而是监视!”我冷冷地看了飞花一眼,说道,“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二师兄你一定要让春桃和我一起进京,你们是害怕我因为容若而背叛组织,所以要留下春桃监视我。”
飞花闻言,没有说话,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酒中的药是你下的?”我转头冲着春桃冷冷地问道。
“是!我在酒里和姑娘先前喝的茶里都下了药!”春桃爽快地承认道,“我是遵从指令,帮助姑娘和纳兰公子成就好事,但没想到那杯酒居然让黄公子喝了。”
“让黄公子喝了?”飞花闻言,赶紧问道,“这是怎么会事?你和黄公子有没有……”
“这还重要吗?”我伤心的看着飞花,道,“反正我不过是工具,即使我失去了作为女人最珍贵的东西,在你们眼中也是自然不过的事情。”
“吟雪!我……”飞花看到我哀怨的眼神,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我没待他解释便飞快地向前跑去。
二十四 海棠的秘密(1)
心乱如麻,奔跑自然不辨方向。不知跑了多久,我居然跑到了一条河边。若是往日,凭我的轻功凌空虚度,自不是问题,但如今我筋疲力尽,便也不想再虚耗功力,见飞花和春桃没有追来,便坐在河边,望着湍急的水流发呆。
河水并不清澈,但我依然能够看见自己的倒影。倒影中的我依然青春靓丽,但不知不觉我已二十三岁了。对于一个男子,二十三岁是人生高潮的开始,但对于一个女人,便意味着青春渐渐逝去。容若喜欢我,因为现在的我年轻貌美,如果有一天我人老珠黄,容若还会对我动心吗?想到这里,我的心突然一震。
不错!我不喜欢飞花的做法,我期望容若是真心爱我,进而娶我,但是若等到我人老珠黄的一天,容若还是没娶我,我还能获得他的爱吗?或者飞花的做法真的有几分道理。
但若是我真的通过肉体换回了名分,吟雪,你觉得这样对得起你的自尊吗?你能够容忍一个男人仅仅是为了负责任而娶你吗?不!吟雪,只怕你自己也不会接受这样的自己。
远处似乎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还有伴随着几声惨叫,想来不是官府抓人,便是江湖械斗。
换作是往日的我,我定然会立即跑去看个究竟,但如今我的情绪相当低落,便有些麻木了。吟雪,行侠仗义、扶危济困本就是大侠的使命,你不过是一个刺客。
惨叫声越来越近,我依稀看到一对母女在狂奔,后面是群追不舍的盗匪。
“来人哪!救命呀!”那对母女边跑边叫,他们叫声是如此地凄惨。
终于,那几个盗匪抓住了那对母女,他们淫笑着拖开那个年迈的母亲,接着便开始撕扯那个女子的衣衫。那个女子虽然已是满面尘垢,但依然掩饰不了她的清秀,面对盗匪,她疯狂地挣扎,大声的喊叫,但这一切在几个身强力壮的男子面前,这一切都是徒劳。
渐渐地,那女子的叫声变得嘶哑,似乎她已精疲力竭,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碎,白嫩的肌肤暴露在阳光下,显得那么刺眼。
吟雪,你真的见死不救?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女孩被人强暴吗?你的良知呢?昔日那个古道热肠的吟雪呢?
想到这里,我便再也忍不住,一跃而起。
那几个盗匪不过是三脚猫的角色,虽然我功力未复,但对付他们自然是轻而易举。看着他们痛哭流涕地跪在我的脚下求饶,我不耐烦地挥挥手。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那几个盗匪见状,便如释重负地转身而逃。
“多谢姑娘相救!姑娘大恩我等没齿难忘!”那对母女见盗匪跑了,对我盈盈下拜谢道,“不知姑娘能否告知姓名,留待日后相报。”
“萍水相逢,有缘自会相见。”我轻描淡写地摆摆手,转身而去。
“小女子姓官,家住京城西北面的棉花胡同。”那少女背后叫道,“姑娘他日若有困难,进胡同一问便知,凡小女子能力所及,定当鼎力相助。”
京城西北面的棉花胡同?那里应是满洲正黄旗的聚居地。原来那女子是一个旗人,而且可能是官宦人家的小姐。但这一切与我吟雪无关,我吟雪救人本就不想挟恩以报。
或许帮助他人真的能够带来快乐吧,救了那对母女之后,我心情顿时舒畅了许多。想到已是日上三竿,为了避免庄姨担心,我便急着赶回了万花楼。
今天的万花楼似乎非常热闹,众姑娘都站在门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大人物的到来。
“发生了什么事,杜若?”我见杜若站在门边,便低声问道。
“最近庄姨又从外地聘了一批新的姑娘,有一位从扬州来的姑娘今天到,庄姨便带着我们在门口等候,以示尊重。”杜若答道。
“从扬州来的姑娘?”我闻言一愣,“似乎从未听庄姨说起。”
“是呀,庄姨本来请的是南京飘香院的花魁,但谁知那花魁临出发前突然暴毙而亡,于是便只得改成扬州的海棠姑娘了。”杜若解释道。
“海棠?是扬州依翠阁的海棠?”我吃惊道,“想不到她也到京城了。”
“是呀!”杜若接口道,“庄姨说海棠和姑娘同出扬州依翠阁,想来你们也一定能够相处融洽。”
“但愿如此!”我沉吟了一会儿,说道。
二十五 海棠的秘密(2)
海棠到的时候,已是中午时分,庄姨特意在大厅上安排了一桌酒宴,算是为海棠接风洗尘。
“宛儿,许久不见,如今可好?”海棠一下轿子见我,便亲热地拉着我,对我嘘寒问暖,“几个月不见,真是想死姐姐了。”
在扬州依翠阁,我和海棠虽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但因我厌恶她为人处世的态度,所以并我深交。谁知她今日见面便称呼我为宛儿,而且还装出一份姐妹情深的样子,直叫我作呕。
“妹妹也是,想不到姐姐也到京城了。”虽然对于海棠的虚情假意我非常不屑,但在场面上,我还是恰到好处的应酬了一番。
“是呀,姐姐接到庄姨的邀请,想到立即可以见到妹妹,便日夜兼程赶来,今天总算是如愿以偿了。”海棠继续在那里表演姐妹情深,甚至硬是挤出几滴眼泪来。
我正想着如何应答,庄姨见状发话了。
“看来海棠姑娘和宛儿的确是姐妹情深,好了,先别急着叙旧,我们还是先吃饭。”
说着,庄姨便拉着海棠入席,坐在了朝东的尊位上。海棠远来是客,坐主位自是应该,但海棠还是装腔作势地谦让了一番,在庄姨再三的邀请下,才盈盈入座。
海棠坐定,众姑娘也一一入座,庄姨亲自布菜,在海棠的盘中夹了满满一盘菜。酒过三巡,众姑娘便想着击鼓传花取乐,想来众人是想见识一下海棠的技艺,第一个便轮到海棠表演。
“如此!海棠献丑了,还请各位姐妹多多指教。”海棠谦逊了几句,便在厅中翩翩起舞,跳的正是她最擅长的飞燕舞。
海棠身形纤瘦,体态轻盈,跳起飞燕舞来自是别有一番韵味。数月不见,海棠的舞技相比我在扬州所见也愈见精进,看得万花楼的姑娘们顿时目瞪口呆。
“好!海棠姑娘的舞技果然出神入化!”一曲既毕,庄姨赞道,“看来今日起我们万花楼又要门庭若市了。”
“海棠姐姐,你能不能教教我们飞燕舞,我们好想学呀!”一群万花楼的小丫头,将海棠团团围住,俨然是将海棠奉为了偶像。
“好!只要各位妹妹愿意,海棠自是倾囊相授!”海棠微笑着说道。
看着庄姨欣赏的目光和众人眼中崇拜,我不得不佩服海棠的社交能力。不过短短半日,海棠得到了众人的肯定,获得了众人的好感,她的这次亮相无疑是非常成功的。
直到晚上,春桃才回来,她看到我显得有几分尴尬,倒是我主动给了她一个微笑。
“姑娘……你不怪我?”春桃见状,似乎有些意外,说话也变得有些吞吞吐吐。
“我为什么要怪你?我们都是为了组织办事,都是为了完成任务,有些事你也不想。”我笑了笑,说道。
“早知道姑娘不怪我,我就不用在外面晃荡半天才回来了。”春桃吐吐舌头,说道。
虽然成为了暗探,春桃有着一般女孩没有的城府,但她好歹还是一个孩子,看着她眼中的那丝天真,我顿时哈哈大笑。
“这次的事就这样算了。”我正色道,“我想通了,有你在我身边,我办事也有个帮手,但你也必须答应我以后不可以再欺骗我。”
“好,姑娘。”春桃笑了笑,说道。
“知道了你的身份,我终于明白了那天你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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