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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帷红姣-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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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萦带兵最先出发,因为她必须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克答尔部的后方,在路上耽搁的时间所需最多,接着是施风,最后才是陆子嵩和朝鲁巴,带着主力人马悄悄地向克答尔部接近。
夜晚里面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火辣辣的疼。陆子嵩藏身于隐蔽处,俯看着克答尔的大营,上一次他带领五百将士,被赵耕诱进克答尔的伏击圈,损兵折将几乎全队覆灭,那夜惨烈厮杀的一幕幕,如今想来仍是记忆犹新,这是他陆子嵩的耻辱,也是他这么久以来,一直憋在心里的一口气,要知道他所率领的可全都是溟沙营的菁英啊,作为溟沙营的年龄将领,他是亲眼目睹着溟沙营是如何在聂空手中,那么数年的时间,一步一步发展壮大起来的,他对溟沙营弟兄们的感情,早已融入了自己的生命中,可仅仅一夜的工夫,他便失去了数百名兄弟。无论如何这笔帐迟早要向克答尔讨还的,所以从一开始,欢萦决定协助朝鲁巴,消灭克答尔部的时候,陆子嵩就暗暗下定了决心,一定要生擒克答尔,令他的人头祭溟沙营死去的那些弟兄们。
身边传来轻微的响动,陆子嵩不用回头,便知道是朝鲁巴往自己这边靠过来了。
“怎么样”朝鲁巴问,并指了指坡下的营帐。
陆子嵩尽管听不懂他的话,可也明白了他的意思。陆子嵩点点头,示意没什么异常,便做了个少安毋躁的手势。
克答尔在北戎王的密授下,带领大军悄悄向朝鲁巴部移动。为了避免行迹太过明显,所以移动的速度非常慢,而且整座大营,看上去黑灯瞎火的,只有一两处帐篷上透出隐隐的灯光。
陆子嵩观察许久,确定了其中一座必是克答尔的帅帐,由此他的目光就始终没有离开过帅帐。
朝鲁巴也不知是没看懂陆子嵩的手势,还是怎么着,显得十分焦躁不安,嘴里还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陆子嵩反正也听不懂,全当是鸟语在耳边啾鸣,便任由朝鲁巴嘟囔,自己则全神贯注的紧盯着克答尔大营的动静,也不知在寒冷中仍熬了多久,估摸着一过了子夜,漆黑的夜空中忽然升起三支火箭,火箭的光芒划破长空,映照了陆子嵩和朝鲁巴的脸。
“时机到了全军上马,冲啊,活捉克答尔,”陆子嵩大喊一声,从地上一跃而起。
朝鲁巴跟着也爬起来,嘶声力竭地大吼大叫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溢于言表,这是他们和欢萦约好的,发起进攻的信号,两军联兵风驰电掣地冲下山丘,扑向克答尔的大营,喊杀声再一次撕破了冬夜草原的宁静。
毫无防备的克答尔人纷纷冲出来迎敌,不过陆子嵩对他们简直就是视若无睹,还如若无人之境,不断挥舞着漆黑的哨棒,打马真奔克答尔的帅帐而去,就在快要接近的时间,陆子嵩突然看见军帐中跑出来一个年轻的女子,女子一钻出军帐,便匆忙地揪住一匹乱奔的战马,翻身上马之后,奋力挥鞭,不顾一切地朝后营方向仓惶逃走。
陆子嵩正自纳闷,女子究竟是何人,怎么会从克尔达的帅帐中跑出来呢?来不及多想,陆子嵩已经冲至克答尔的帅帐前,他飞身下马冲进帅帐内,嘴里还大喊着:“克答尔,你的死期到了,还不束手投降,然而中帐内一个人影都没有。陆子嵩大惊之下,忽然想到,会不会是自己刚才放走了重要的线索,也许那个女子能很快找到克答尔呢,当即不在多有犹豫,陆子嵩重新上马,紧追着那个女子而去。
克答尔的大营不是封闭式的,后营直通往克答尔原来的老营,以及几处部落的聚居地。
陆子嵩追了好一阵子,才隐隐约约看见那个女子的马影,女子的骑术相当不错,陆子嵩几乎是全速驱驰,才勉强追上女子。黑夜的雾气中,陆子嵩甚至也辩不清,那个女子要将自己引向何处,但要找到克答尔的想法,强烈占据了陆子嵩的脑海,但他浑然忘记了可能将面临的危险,两匹马在黑夜中一前一后的狂奔,在眼看相距越来越近之时,陆子嵩暗暗运力于哨棒之上,准备瞅准机会,一举击中对方的坐骑,马匹在狂奔中,只要腿部受到突如其来的打击,就会立时摔倒,将马背上的人摔跌出去。
可就在陆子嵩寻找着出手机会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一股劲风,从夜雾中破空袭来,他追的太紧,收势不及,手中的哨棒又太长,为棒抵挡的时候,那里劲风已吸至身前,陆子嵩将身行一歪,试图避部,然而肩部却像是突然被火燎了一下似的,火辣辣的一串疼痛,陆子嵩顿时明白,对方所使的并非什么暗器,而是马鞭。
第一百四十二章 女子难缠
女子偷袭得手,迅速收鞭,紧接着第二鞭,又向是毒蛇吐芯般的朝陆子嵩迎面袭来,陆子嵩第一回合吃了亏,第二回却不肯那么轻易放过对方,他将哨棒在马前一舞,只听啪的一声轻响,长鞭缠上了哨棒,陆子嵩借势用力一拉,便飞身跃出马首,将女子飞腿扫过去,女子当然没料到他会使出这一招来,闪避不及,当下被陆子嵩踢中了胸口,“哎呀”大叫一声,摔落马背,她的座骑毫不知情,还在撒开四蹄,狂奔着跑远。
挨了陆子嵩一脚,又从飞奔地快马上摔落,女子似乎伤势不轻,躺在地上半天都不动弹,陆子嵩勒住自己的坐骑,缓缓踱到女子的身旁,他怕对方再次使诈,没有立即下马,等了一等,见女子确实不省人事的样子,这才下马来到女子身边,探向对方的鼻息,见女子还有呼吸,不免松了口气。
“喂,你怎么样?要不要我背你回去医治。”陆子嵩推了推对方问道。其实他出脚时,并未使全力,只轻轻地在对方胸口点了一下,那女子可能由于脊背落地,这才受伤昏迷,陆子嵩原是不想取对方性命的,弄成这样的结果,他到底有些心生不忍,女子仍是没有任何反应,陆子嵩不得不将她扶起,暗运内力助入了女子的后背。
“啊,”女子轻哼一声悠悠醒转。
“你是谁?你到底是克答尔的什么人?”陆子嵩放开女子,起身问道。
“你是谁?”令陆子嵩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女子竟然也用生涩的汉语这么问他。
“我是卫军前军大将军陆子嵩,你受伤不轻,必须及时医治,才无性命之忧。”陆子嵩道:“看来你能听懂我的话,那么你肯老老实实跟我回去吗?”
女子盯着他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不肯,”陆子嵩嘲弄道:“可我若把你丢在这前后无人烟之地,又有谁来救你,替你疗伤。”
女子还是瞪着他,一句话不说。
陆子嵩想了想才道:“好吧,你既然这么不肯合作,那我也懒得征询你的意思,中原有句俗话,叫敬酒不吃吃罚酒,不知道你懂不懂,刚才敬完酒,现在我就要请你吃吃罚酒了。”陆子嵩说着,不容分说的拾起马鞭,将女子的双手绑了个结实,然后抱起女子,将她扶上马背,自己则翻身坐于其后,执起马缰道:“走了,回营去了。”
“你认识路吗?”女子这时突然开了口。
“你怎么知道我不认识路,”陆子嵩调转马头,向四周看了看,四周一片黑茫茫的,说实在话吧,他刚才一路紧追这个女子,对沿路几乎没有多加留意,不过就是留意也没用,夜雾弥漫中所到之处看上去都是一样的,陆子嵩辨认了一个大致的方向,打马缓缓上路,女子也不在吱声。
走了好一会儿,陆子嵩越来越不确定,自己走的方向是否正确,一丝慌乱略过心头,真要是走迷了路,笑话可就闹大了,正踌躇间,女子仿佛看穿了他的心里,朝黑暗一处,伸出了她被绑缚的双手。
“大将军不是识路吗?”北大营可是该往左前方走。”女子声调怪异,听起来甚为可笑,但陆子嵩却暗暗有些佩服,能在这茫茫不见雾的草原上辨认出方向,也确实需要一些本事的。
“都跟你说了,我怎么可能会不认路。”陆子嵩碍于面子,尽管内心里钦佩女子,却不想让北戎女子轻看了自己。故而强辩道:“之所以走的这么慢,是担心你有伤在身,怕你受不了,你倒好,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好吧既然你还能撑住,那我们就走快一点吧,不然我的人找不着我了该着急了。”陆子嵩说罢,加快速度跑起来。
“是找不着你着急吧,”女子挪揄道:“也是,前军大将军在草原上迷了路,他手下的兵还不是慌了手脚。”
陆子嵩心想,此女倒真是刁钻古怪,一个念头扫过他的脑海,他忽然想起被关押在县衙牢狱中的细作赵耕,便联想到这个女子是从克答尔的中帐中跑出来的,便冷哼一声道:“尹娅,中原还有句话,叫好男儿不跟女斗,你们克答尔人被我卫军团团围住,一个都别想逃走,克答尔连续败在我卫兵军手上的耻辱,恐怕要比我这个大将军迷路,更上进脸面吧。”
“啊”女子突然长声尖叫起来,吓了陆子嵩一跳。紧跟着女子扭过身来,发疯一般的,用她又尖又长的指甲,抓向陆子嵩的脸,不过由于双手被绑缚,她的出手速度还是慢了一点,被陆子嵩一把攥住了她两只手腕。
“你疯了你,陆子嵩脆道:“要不是见你是个女人,我早将你毙于棒下了。”
“你杀呀,你杀了我吧,”也不知是被陆子嵩攥疼了,还是羞愤难当,女子竟嘤嘤地哭泣起来。“被你抓回去当众受辱,还不如现在就杀了我呢,”女子抽泣道。
陆子嵩叹了口气,松开女子,继续打马上路道:“你怎么知道跟我回去就会当众受辱?”你放心吧,我卫军是仁义之士,决不会欺负一个女人的,不管你是普通的北戎女子,还是克答尔的女儿,我卫军领军大元帅,一定会先找人治好你的伤,然后在做论处的。”
“你怎么知道我是克答尔的女儿,还知道我叫尹娅,”那女子哭了一阵后,抹了抹眼泪问道。
“是你们派去卫军的细作赵耕告诉我的,加上我见你懂中原话,自然一猜就猜出来了,”陆子嵩如实道。
“赵耕,赵耕他现在还好吗?”尹娅的声音听上去很无奈。”
“哼,你还关心他的死活吗?”陆子嵩从后面瞥了尹娅一眼,据我所知,你的情人可不止他一个吧?”
“我是大将军的女儿,按我们北戎人的习俗,我当然可以想要多少个情人,就有多少个,可这并不代表我是个没有真情的人。尹娅争辩道:“是我阿爹告诉我,赵耕是个没有用的软蛋,让我从此忘了他,我这才断了念头的,再说了他被你们抓回中原,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既探听不到他的消息,又见不到他的人。”
“行了,行了,我对你跟赵耕之间的事没兴趣。”陆子嵩打断尹娅道:“不过,也许不久,你们俩又能见上面了。”这句话似乎刺伤了尹娅,一阵难堪的沉默后,尹娅长长地叹了口气。
“说说你阿爹吧,你阿爹丢下大营不见踪迹,他到底上哪去了?”陆子嵩话锋一转问道。
“哼,你们别想抓住我阿爹,尹娅冷冷的说,我阿爹才没那么容易被你们找到呢。”
陆子嵩无声地笑了,“走着瞧呀尹娅,你也别怪我说话不客气,要知道你北戎人手上沾满了我多少卫军将士的血,还有多少无辜百姓遭到你们铁皮的践踏和揉虐,我并不指望能从你口中获知你阿爹的下落,但我奉宣你一句,如果你能主动交代,或者劝说你父亲投降卫军,那或许你们父女,还都能保住性命,若是他敷衍顽抗,被我们擒获了的话,那你将永远也见不到你的阿爹了。”
尹娅再次陷入沉默,一声不吭,就在说话间,陆子嵩的眼前出现了一片火光,尽管隔着浓雾,那火光看上去十分朦胧却不真切,但陆子嵩还是大喜起来回营了,他终于赶回大营了。奔入大营,卫军及朝鲁巴部和克答尔人的混战已近尾声。陆子嵩将尹娅交给自己的属下带走,自己则在一片忙乱中,询问有没有谁看到过克答尔,然而得到的回答几乎都是否定的。陆子嵩百思不得其解,从克答尔人的反应来看,克答尔人决没料到,他们的大营会在今夜被偷袭,所以克答尔也应该是毫不知情的,然而克答尔却不在大营中,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克答尔太老奸巨滑了,肩头突然被重重一拍,让陆子嵩顿时从深思中清醒过来,回头一看是朝鲁巴,朝鲁巴的身后还跟着付安安。
“陆大将军,你到底跑哪去了,叫我们一阵好找。”付安安代朝鲁巴问话。
“这个容后再说,”陆子嵩心里装着事,无须多做解释,他向付安安道:“你问问朝鲁巴,他见着克答尔没有。”
朝鲁巴的回答同样是否定的,陆子嵩不免更加焦急,可也无可奈何,随即他像想起来什么似的,环顾四下道:“咦,军帅呢,怎么没见着军帅。”
“军帅他们在后营堵截逃跑的克答尔人,你没见着吗?付安安纳闷地问道。”
“没有呀,陆子嵩说,我追出来的时候,整个大营都在混战当中,我根本无暇分辨,哪些是军帅的人,哪些是咱们的人。”
“你呀,都追什么去了,”付安安责怪道。
“克答尔的女儿尹娅,陆子嵩叹了口气,追了半天却只抓到了克答尔的女儿,却让克答尔跑了真是。”
“咦,那不是军帅吗,军帅回来了,真是说曹操,曹操便到,”付安安高兴的叫起来。撇下朝鲁巴和陆子嵩,高高兴兴地迎了上去。
“军帅,参见军帅!”
陆子嵩忙也跟上去。不过眼尖的他,随即发现欢萦的马后,还用绳索牵着一个北戎俘虏,定睛仔细一看,不是克答尔是谁。
“军帅你在哪抓住这厮的,”陆子嵩惊讶的大叫起来。末将刚才差点以为,被这厮给跑了呢。”
“哼,想跑没那么容易,欢萦轻蔑地笑笑。翻身下马。
“陆将军,本帅已听说了,你抓住了克答尔的女儿尹娅,这下可好了,我们大获全胜,终于可以凯旋归位了。”
“真的,我真的能去中原了?”付安安第一个囔起来,兴奋地手舞足蹈,差点忘了将欢萦的话翻译给朝鲁巴听。
陆子嵩和欢萦四目相对,会心一笑,陆子嵩长出一口气。“是呀,可以凯旋而归了,我也终于好好祭拜一下,被赵耕和克答尔害死的那些溟沙营的弟兄们了。”
朝鲁巴听了付安安的解释,含笑不已,神情明显比之前轻松了许多。
第一百四十三章 关土热酒
陆子嵩悄悄地拉了一把欢萦的衣袖道:“军帅,你快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抓住克答尔的,我可是急不可待的想知道呢。”
欢萦笑道:“人都已经抓住了,你还急什么。”
“急,末将当然急了,末将想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不,陆将军不是你出了纰漏,而是这克答尔实在太狡诈了,你们知道吗,营中的帅帐只是他的一个幌子,我们从后围包抄时,在营外半里处,发现了克答尔真正的歇宿点。”欢萦停了停继续道:“我当时还奇怪呢,明明还没赶到大营,怎么会凭空出现了一座孤零零的军帐,也幸亏我多了一个心眼,没有轻易放过这座军帐,因为我发现军帐周围,居然有十多名护卫环护着,所以便猜测,军帐中住的人,一定不是个小角色,不过当我们解决掉护卫,生擒克答尔后,无论我如何的质问他都抵死不肯开口,这让我一时也无法确定他的真实身份,所以只好暂时将他交给其他将士看押,而自己则带领大军,继续按照约定计划,从后围包抄克答尔的大营,一直到刚才,我找到常随你深入克答尔部的将士,让他辨认了一番,这才肯定此人就是克答尔。”
“这厮真是甚为可恶,他和她的女儿尹娅,明明就能听懂我们的话,”陆子嵩愤然道,便忍不住抬脚踹了克答尔一下。“你以为你躲在大营外,我们就抓不住你了吗,你以为你抵死不认,我们就会放过你了吗?克答尔这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今日你也好好品尝一下,自食恶果的滋味吧。”
“算了陆将军,这厮不值得为之动怒,”欢萦劝道:“等我们把他押解回卫军,他自然会得到他应有的下场的。”
“嗯,末将明白,”陆子嵩想了想又道:“奇怪,他为何被带着护卫躲在营外的军帐中歇宿,而将他的女儿留在帅帐呢,难道他事前预知了,我们今夜会攻打克答尔部。”
“哼,这个问题你自己问问他好了。”欢萦望向克答尔一脸的嘲讽。
“陆将军有所不知,此人并非有什么预知能力,”欢萦身边的将士笑着代为答道:“我们刚才已经问过他了,他说自从他接到符离的命令,而向朝鲁巴部移动以来,他每天晚上都在在营外睡觉的,就是深怕他们的企图被朝鲁巴发现,朝鲁巴会率先动手发难,结果越担心什么,什么就越会发生,而且自己还成了最先被俘虏的。”
“哈哈哈…,众人闻言都不禁大笑起来。”
付安安说:“这叫人算不如天算吧,活该。”
两军鸣击收兵时,天色已微亮,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欢萦和朝鲁巴决定立即整军,退往奥钦河谷,在奥钦河谷,时峰翘首已在顿时终于等来了大军。
时峰向欢萦禀报,“奥钦河谷一带十分平静,大军可以放心地踏上回城。”
欢萦让时峰接着负责断后,自己则带着两支军队浩浩荡荡地奔往卫军方向。
凯旋而归的兴奋,激励着每一个卫军战士,此时的他们也不在担心身后有追兵,而仅仅是出于回家的渴望,让他们一口气不歇的驰骋在草原上,只恨不得自己的坐骑能生出翅膀来,驮着他们飞回边关。
“翅影!”不知是谁叫了一声。
这已是第二日的中午,阳光正炽时,欢萦他们抬头一看,湛蓝的天空,一只老鹰正煽动着巨大的翅膀,在他们的头顶上盘旋,是溟沙营的传信鹰,欢萦激动不已。
“陆将军,快快,快吹哨将它唤下来,”欢萦的话音未落,陆子嵩早已向他的挚友发出了信号。
那只老鹰俯冲下来,稳稳地落在了陆子嵩的肩上,“老朋友多日不见,你想我了吗?陆子嵩呵呵着笑着。
老鹰也像是听懂了陆子嵩的话,连连用它的喙在陆子嵩的头盔上蹭来蹭去。
“咦,怎么没有信,”陆子嵩看见老鹰的脚环上空空如也。“难道是所带之信迷失了。”
欢萦闻言凑近一看,信鹰的脚环上确实没有挂任何东西。她眼珠一转,笑道:“我明白了,咱们的鹰儿不是来传信的,它是来寻找咱们踪迹的,陆将军你快将捷报交给//奇书//网整//理鹰儿传向边关吧,告诉他们,咱们还有半日的路程就要到了。
幽梁关一片欢腾的景象,锦旗迎风招展,大红的绸缎花团,悬满楼岗的四围,邵见平带领着戍守边关的全体将士,整兵列队,极为正式和隆重地迎接着大军的归来,在他们的面前,摆着一碗碗斟满的美酒,欢萦领着大军出征时,每个人都喝过了一碗壮装行酒,现在归来,将士们自然也要喝上一碗,滋味更醇厚浓烈的凯旋酒,回家了,终于回家了。
欢萦一口气饮进碗中的酒,眼泪差一点抑制不住的掉下来,转头看看身边,欢呼着热烈拥抱着的将士们,欢萦的心澎湃难平,胜利得知不易,活着归来原来是如此之美好。
不过,在极度兴奋中欢萦还是没忘了朝鲁巴,按照规定未禁卫王允许,朝鲁巴部是不得入关的,便要等到卫王的旨意,便还要有好几天的时间,所以欢萦就擅自作主,暂时将朝鲁巴部,安顿在两国边界的缓冲地带,和幽梁关守望相顾,朝鲁巴部转移的太仓促,许多部众都只随身携带了他们最紧要的物品。
欢萦便擅自帮忙协助朝鲁巴部,搭好营帐,以做临时居住,只待卫王的旨意一到,朝鲁巴部便可以迁入关内了。至于朝鲁巴本人,就跟随欢萦入关,准备觐见卫王。
这天为欢萦他们接风洗尘的欢宴,一直持续到深夜,尽管言语不同,但卫军宽容地接纳,让朝鲁巴感动不已,作为北戎人,一向酒量豪放的他,也尽情尽气喝的醉熏熏的,扶回营帐休息。
山梁之上,欢萦一个人,凝目远眺,清冽的冷月,淡淡的银灰,把关内关外都笼罩上一层如梦似幻的薄纱,不知已有多少次这样独自眺望,然而今夜心情竟是别样不同。欢萦发现自己对这片土地,原来是有如此深挚的热爱,这是她的家,她的家园。
仍然在营帐内庆祝胜利的那每一个战士,都是她的亲朋挚友,是她生死与共,手足相依的兄弟,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满满的充实了她的胸怀,让她的心甚至已容纳不下个人的悲乐。是的,她曾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在获得真正的快乐,但是今夜,她的确是快乐的,发自内心的快乐着。
“军帅,你怎么又独自一个人站在这,”陆子嵩的声音在欢萦身后响起。
欢萦回身淡淡一笑,“幽梁关的月夜真美不是吗?”
“是呀,真美,”陆子嵩走到欢萦身边,和她并肩眺望着远方。
幽梁关的月夜,还有溟沙山谷的月夜,都将是我陆子嵩这一辈子最美好的记忆。即便是有朝一日我战死沙场,临终前的那一刻,我还能想起的,大概也就是这两处的月夜了。”
“好好的干嘛说起战死沙场,”欢萦淡淡的笑着。活着多么美好,如果我是你陆将军,我会希望天下永远不在有征战,百姓人人有田可种,有地可地,有商可经,有工可做,你不觉得那才是幸福快乐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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