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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毒妃-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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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是愣住了,良久良久,才闻得他“嗤”的一笑,随即低头凝着方婳,目光清明含笑:“也许九王爷回长安也不是件坏事,他们皇家的事,谁知道呢?”

他说着,背过身去。

方婳急着绕至他的身前,望着他道:“可太后娘娘终归是你的亲姑母,皇上终归是你的亲……亲表哥!”

容止锦的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道:“方婳,有些事你不懂!”

比如皇上表姐的事,女儿家又能将那把龙椅坐上多久?自他得知皇上的身份时,便细细想过,也许九王爷登基称帝也是一件好事,至少他们容家的人不必再为了太后姑妈的私心做出那种荒唐之事。

他的确有些话不便说,有些忙他也不便帮,但不代表他就没有立场。

方婳也被他说得语噎了。

他以为她还不知道皇上和太后那点事,可她却不想在他面前捅破,他虽有时候放荡不羁,终究还是个要面子的人,她宁可装作不知晓太后要他做的那些难以启齿的事。

二人静静地站了半晌,容止锦才又恢复了一贯的笑道:“你打算留下吗?”

她的脸上渐渐有了笑意,点了点头。他的目光看向燕修的营帐,启唇问:“他待你好吗?”

方婳应着:“他对我很好。”

“有本侯好吗?”

她笑了:“侯爷,那不一样。”

容止锦本就是个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人,可这一次,他却不愿问了。

笑一笑道:“我听说九王爷腿瘸了?”

方婳的神色一黯,艰涩道:“不会的,华伯伯会医好他的。”

“那要真瘸了呢?”

“那我就是他的腿。”

她说得毫不迟疑,那样从容不迫。

容止锦浅浅吐了口气,先前果真是不必问,他此刻就知道为何不一样了。

他故作轻松地笑道:“我见华先生进去了,你怎不在里头陪着?”

方婳似才想起来,忙道:“他说饿了,我替他来拿些点心,还不知该去哪里拿。”

“走吧。”他顺势拉住了她的手,转身往前走去。

她抬眸望着他的背影,言语中带着涩味:“侯爷,如果可以,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

“为什么?”

“我……我又遇见你师弟了。”

他吃惊地回头看她,“又?”

方婳点头:“他杀了你师妹。”

他的眸子微微撑大,随即嗤笑道:“是师姐。”那是师父唯一一个女弟子,他虽未曾见过,却也听说过。

方婳瞪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乎什么师姐师妹!

反手拉住了他的手,她的声音低沉:“总之你这段时间不要出去。”

他破天荒地没有跟她抬杠,浅声道:“正好本侯还没想好去哪里,先在这里骗吃骗喝也不错。喏,前面就是伙食营。”他伸手一指。

方婳去了出来早已不见了容止锦,她拉住一个士兵问了,士兵说容止锦回自己的营帐去了。

她想了想,还是先去了燕修的营帐,有些想对他说却一直没有机会的话,如今是再不能耽搁了。

————

方婳回来时华年成刚好替燕修包扎完,他拿起药箱道:“王爷先休息,我去熬药。”他说着转身,见方婳站在门口,脸上到底有了笑,淡淡叫了她一声“方姑娘”。

待方婳回过神来,那人早已出去。

燕修笑看向她,开口道:“怎么,华年成叫你一声方姑娘能令你失神至此?”

她忙回身,疾步行至他的床边问:“你同他说了什么?”这段日子,因为燕修的事,华年成似乎一直挺讨厌她的。

他低咳一声,浅笑道:“我同他说你想嫁给他。”

“师叔!”方婳一阵窘迫,小脸“腾”的红了。

那不过是她想气他的话,如今倒是被他拿来当做取笑她的笑话了!

方婳生气地将手中的点心丢在他床上,狠狠地瞪着他。

他轻笑着伸手拉她过去,低声问:“怎去了那么久?”

她生气道:“不是想支开我的吗?我去得久一些不正合了你的意!”

他倒是老实了,一手抚上左腿,道:“华年成说我的腿没事,他可以治。”

“真的?”她的眼睛一亮,什么别扭也没了。

“真的。”他轻声道,“不过他嘱咐了这三日不能下床,所以你千万别躲远了,不然我会忍不住下来把你抓回来。”

她乖乖地坐下,瞬间就安分了。

他拿了一块糕点塞在她手里,笑道:“快吃,一路上你也没怎么吃东西。”

她接了,却不吃,回头看了眼身后直垂的帐帘,回头压低了声音道:“师叔,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却总没有好时机。”

“何事?”他漫不经心地问着。

方婳的脸上不见一丝笑意,咬着唇道:“六年前被射死的并不是莹玉公主,而是皇太孙。”

他的指尖一颤,糕点顺着被褥直滚落在地上。墨晶色的眸子骤然紧缩,他脱口问:“你说什么?”

她干脆收起了点心搁在一侧,才又道:“我亲眼看见的,如今的皇上是女子,她就是莹玉公主!”

皇上是莹玉,死了的才是燕淇!

燕修的脸色骤青,他猛地坐直了身躯,略一迟疑,忙飞快地掀起了被褥欲下床。

方婳大吃一惊,忙拦住他:“师叔,你干什么?”

她用力抱住他,阻止他下床,华年成说了,三日不能下床,她是真的怕他的腿治不好!

她的力气很大,由于用力,脑袋直直撞在他的胸口。闷痛瞬间令他清醒了一些,是啊,他要去做什么?

告诉袁逸轩其实当年死的不是莹玉,而是燕淇吗?

那如今这一切又该怎么算?

倘若让他知晓是他心爱的女子设计让他亲手杀死自己最疼爱的弟弟……

倒不如让他仍是以为那一个才是仇敌。

帐内静谧许久。

燕修的声音里隐着怒:“容氏她真的敢!”

方婳黯然,如今的太后还有什么是不敢的?

扶他重新坐回床榻上,见他没有再起身的意思,方婳推住他的手才徐徐松了。

良久,才听他的声音带着哀叹:“婳儿,这件事瞒不住。”

方婳又会不知道?

她低着头道:“皇上将袁大人留在越州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她和袁将军之间的不可能,如今说出事实,除了增加伤痛早已于事无补。”她一顿,眼底含了泪光,“袁将军倒戈那一战,我出城就是为了告诉他皇上的身份,只可惜我当时自身难保,还连累你受伤。”

“这不是你的错。”他紧握住她的手。

她苦涩一笑:“后来,皇上求我不能说出这个秘密,我答应了。”

燕修的眉目幽沉。

她又道:“再后来,袁大人死在袁将军的箭下,我更加不敢说。”

“我找机会和他说。”

“不可以!”方婳紧张地望着他,“当初他愿意和你站在一条线上是因为他信皇上和太后设计杀死公主以求自保,倘若他知晓公主未死,万一他以为是你在算计他怎么办?”眼下正是关键时刻,她不愿看到燕修涉险!

他蹙眉凝视着她良久,突然伸手将他拥入怀中,眸子缓缓沉下去,很多琐碎的片段在脑中闪过,仿佛在暗中有一张大网正徐徐朝他扑来。他的脸苍白无一丝血色,心跳愈烈,抱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师叔?”她匆忙推开他,瞧出了他的异常,“你怎么了?”他似才回过神来,蹙眉道:“她要联合西楚让我腹背受敌。”

西郡十二城他是不会应下给轩辕承叡的,燕淇也必然不会,但倘若燕淇不是燕淇,燕欢会为了皇位不折手段,她就会应!

所以当初轩辕承叡提出的条件燕欢事后未必不会应承!

眼下他所有的兵力都已聚集在湛江畔,就等着最后一击,后方已空,西楚军队此刻从后方袭击的话……

燕修的指尖冰凉。

“师叔……”方婳亦是感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吸了口气,低声道:“你先出去,帮我请仇将军和袁将军进来。”

仇、袁两位将军很快来了,方婳没有跟随入帐,远远地站着,心中忐忑不安。

容止锦见方婳独自在外头站了很久,他不免上前问她:“怎么了?不会是九王爷真的瘸了吧?”

方婳没空与他说笑,转身拉住他便问:“阿昀在哪里?是不是回西楚了?”

容止锦没想到她为何突然这样问,硬是一愣,随即蹙眉道:“我真不知道,不过轩辕承叡既然肯回西楚,我想大约苏丫头真的和他在一起。”

方婳回眸看了燕修的营帐一眼,咬着牙道:“如果是阿昀,你觉得轩辕承叡会不会听她的话退兵?”

第153章 天衣无缝

一句“退兵”说得容止锦的脸色大变,他下意识地脱口问:“退什么兵?”这一仗是大梁内战,轩辕承叡不是早就带人回西楚去了吗?这会又和西楚扯上什么关系?

方婳眼下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容止锦解释,只得简单地道:“皇上恐怕和轩辕承叡合作了。ц茶忱恕�

“恐怕?”容止锦的脸色不佳,目光朝燕修的营帐看了一眼,随即冷笑道,“他说的你就信?如今大梁是皇上的天下,她也是燕氏子孙,怎会连这样的利害关系都不明白?方婳,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不说什么,可你若是听信九王爷的一面之词诋毁皇上,别怪我会生气!”

容止锦再怎么说也是太后的侄子,他会有偏袒自然也是常事,方婳不同他计较。叹息一声,颔首望着天空,喃喃道:“就算找到阿昀,也不知她是否恢复记忆了。”

容止锦回神看着她,想了想,才终是告诉她:“那个药方……在我手里。只要能找到苏丫头,应该就可以让她恢复记忆。珉”

方婳吃惊地看着他,药方何时在他手里?

容止锦被她看得有些尴尬,不自觉地别开脸去。

“是你撕的?”她脱口问着,他咬着牙不答囔。

她想起来了,那时候被撕下的一页纸,她还以为是燕修,还怒意冲冲地去责问过,那时燕修否认,她却是怎么也不信。

现下她是知道了,容止锦藏起来而不愿告诉她的原因,怕也是希望她永远不要记起燕修。

她明白他的苦心,自然不会怪他。

不过既然药方在他们手上,那事情就好办了。她上前一步道:“你找个机会将药配了,我……”

话至一半,方婳忽然见华年成端着药盏走过来,她忙缄了口,见他近了,只好道:“华伯伯,仇将军和袁将军在里头。”

华年成不觉愣住,目光看向帐帘直垂的营帐,皱眉问:“发生了什么事?”

方婳见容止锦的神色不悦,只好道:“我也不清楚。”

说话间,仇、袁两位将军正从帐内出来,二人的脸色看起来有些沉重,各自朝各自的营帐走去。

华年成将药盏递给方婳道:“把这个给王爷送进去。”

“哎……”方婳张了口,便见华年成急急朝仇定离开的方向去了。

回过神来,容止锦转身道:“进去吧,别叫药凉了。”

“侯爷。”她回头看他,他已往前走去,抬手挥了挥道:“我去想办法将药配出来,事成之后,我再来同你说好消息。”

她不自觉地一笑,他即便是因为之前她的话生气也不会连累苏昀,容止锦虽然纨绔不羁,其实性子却是极好的。

掀起了帐帘入内,见燕修静静坐在床上,一手撑着额角,似乎在冥想什么。她刻意放轻了脚步声,他却仍是听见了,抬眸冲她浅笑道:“来了?”

“嗯。”她径直上前在床边坐了,将药盏递给他道,“华伯伯叫我给你的。”

他接过喝了一口,突然又停住了。

“很苦吗?”她忙问。

燕修摇头道:“不是,只是想和你说件事。”

“什么事?”他忽而严肃起来,令方婳也不自觉地揪起了心。

他淡淡凝视着她,暗自吸了口气,才道:“燕欢想联合轩辕承叡让我腹背受敌,我想让袁将军将大半兵力调走,让他们绕至西楚大军的后方,届时,到底谁是瓮中之鳖还犹可未知。”

方婳震惊地看着他,随即蹙眉道:“先撇开兵分两路我们兵力够不够的问题,即便此计可行,眼下我们的人已经过了湛江,就算你把兵力调至西楚大军后面,中间隔了一条湛江也是个问题。”

燕修轻缓一笑,赞许地看着她道:“你说的问题我自然也考虑到了,这个要解决不难,我让仇将军假装败退,我们再退回湛江对岸。待西楚大军来时,那与我们相隔一条湛江的便是王师兵,届时他们要渡江也不是一时半刻的事,这样便可弥补我军兵力上的弱势。”

他笑得从容,方婳到底是佩服他,竟能考虑得这般周全。

不过马上,她又紧张地道:“所以你想留下来指挥诱敌?”

他浅笑道:“没那么严重,我是主帅必然要留下,否则怕被燕欢瞧出端倪,这件事必须进行得小心翼翼,一旦走漏风声,我军再无机会扭转局势。再说,我如今腿脚不便,要转移也并非易事。”

方婳瞪大了眼睛望着他,毫不客气地道:“你打算要我跟随外调的军队去西楚大军的后方?”

他墨晶色的瞳眸微微一闪,她果真猜的没错,这才是他要跟她说的话!

“我不去!”不待他开口,她便果断地拒绝。

即便燕修的计划周全,可此战仍然凶险。

就算一切都能顺利进行,他们的人也必须在王师兵渡过湛江来支援西楚大军时能速战速决,否则依旧还是腹背受敌的局面。

可轩辕承叡岂是那么好对付的?届时必然又将是一场恶战!

他怕根本不是要她跟着转移的部队走,他根本就是想安排她离开这个危险之地!

看她的脸色他也知道她是生气了,他转身将药盏搁下,伸手握住她略微颤抖的手,笑道:“不是赶走你,我是不想分心,你在这里,我会分心,会有牵挂。”

她的指尖还是颤抖不已,心跳也微微加快了,他说的她都懂,可若跟随她的心走,她是绝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他的。

可是……

脑中突然闪过苏昀的脸,于燕修来说转移兵力是唯一一次机会,而她要想去见苏昀,这恐怕也是唯一一个机会。

咬着唇挣扎很久,她才勉力开口:“要我暂时离开也可以,但我不去跟着袁将军走,我去越州看一看袁大人。”

他的俊眉微拧,摇头道:“兵荒马乱你独自一人我不放心。”

“跟袁将军在一起,我会因为那件事愧疚,你不放心就叫侯爷同我一起去。”她径直开口,不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你若不同意,那我就留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她的脾气他最是清楚,即便他眼下不应,真到了离开那一天,她也能想方设法地从部队里逃出去,难道还真的要袁逸轩将她五花大绑地带走不成?思来想去,他到底是应了。

她低下头:“何时出发?”

“明晚。”他淡声道,“要留下战败退兵的时间,再者,夜里行军才不会引起王师兵的注意。”

她不说话了,他自是能安排周详。

伸手将药盏端给他,低语道:“快把药喝了,都凉了。”

他点点头,接过就一口喝尽了。

“你歇一会儿。”方婳扶他躺下,拉过薄衾替他盖上。

他失血过多,军中又没有补品可供他调养,眼下脸色还很苍白,她见了,又不忍心埋怨他。

“我去和侯爷说。”撂下这句话,她转身便拿着空药盏出去了。

燕修复又睁眼,见那抹身影消失在眼前,他不觉吐了口气。

去越州也好,起码这边若出事她不会在现场。

耳畔,回想起那日她紧握着他的手说要死也死在一起。他侧身,嘴角勾起惨淡的笑容,那是实在没有办法他才会应下,倘若还有一丁点的办法,他一定舍不得看着她去死。

这一战,他若有幸赢了,他定会亲自去将她接回来。

他若输了,有容止锦在她身边,他也不必担忧。

——-——

方婳将药盏拿去华年成的营帐,华年成还未回来。她径直去找容止锦,却远远地看见前面一名女子走过,方婳吃了一惊,忙拉住一侧的士兵问:“军营里怎么会有女子?”

那士兵吃了一惊,瞪大了眼睛看着方婳。

半晌,她才意识到自己不也是个女子?

再回头,那女子早就不见了,方婳想了想,快步朝容止锦的营帐走去。

容止锦正坐在矮桌旁埋头研究那张药方,见方婳来,他抬眸看了一眼,开口道:“你来的正好,上头有几味药珍贵的很,军医里也不会备着。”

方婳径直在他面前坐下,道:“那去那边药店里买,我们明天离开这里。”

容止锦大吃一惊:“我可跟你说啊,我要走挺容易,可你要我带上你就麻烦了。我眼下没有面具,你叫我怎么带着你溜出去?”

方婳不觉一笑,道:“不必溜出去,我已经和师叔说好了,我骗他去越州看袁大人。”

“什么?”容止锦睁圆了眸子,“他就这样答应了?”

方婳点点头,示意他将药方收起来,他又问:“万一苏丫头不和轩辕承叡在一起怎么办?”

她的心头一震,似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容止锦见她愣住了,笑一笑拍着她的肩膀道:“那也到时候再说,也许就在一起呢,我这不是也随口说说。”

方婳勉强一笑,他起身倒了茶水给她,促狭笑着:“怎么,不陪着他,倒是愿意来我这里了?”

她横了他一眼,转口道:“我见营中有位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容止锦愣了下,才似想起来,浅笑着道:“据说是路上救下的难民,听说死了丈夫,家里只有她一人了,她哀求着袁将军将她留在营中,忙帮照顾伤员。”

“是吗?”方婳微微蹙眉。

容止锦试探着道:“怎么?就许你能留在军营,别人就不能啊?不过你放一百个心好了,我看陈姑娘也不像是会对九王爷上心的人。”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方婳低声喝斥他,他也不恼,自顾喝了口茶,悠闲地笑起来。

————

袁逸轩吩咐了两名副将下去准备,才转身坐下,便见有人掀起了帘子入内。

他抬眸瞧了一眼,不悦道:“我不是说了多次了,不必麻烦陈姑娘。”

陈宜宁快步上前,将手中的东西搁在矮桌上,转身道:“军医说将军身上的伤要换药,耽搁久了伤口会发炎。”

她说着,转身行至他面前,伸手便欲将他的铠甲脱下。

他下意识地按住了肩膀,蹙眉道:“我自己来。”

她却不松手,径直解开他身上的铠甲,嗤笑道:“将军行军打仗还拘泥这个吗?你放心,我也不是没见过男人的身子。”

袁逸轩的脸色微变,虽说她是个寡妇,可这话说起来也太不知遮掩了。

他别开脸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才道:“你还没说过你丈夫是怎么死的。”

陈宜宁小心揭开他的亵衣,肩上的伤口恢复得不太好,她转身将帕子浸了水过来替他擦拭,一面道:“他是个军人,战死在沙场上了。”

“我的部下?”袁逸轩不觉回眸看着她。

她的目光专注地看着他肩头的伤,却是道:“他是王师兵,战死在越州战役中。”

棉帕擦拭着他肩头的伤,明显感觉到他肩上的肌肉猛地瑟缩。

陈宜宁蹙眉看着他,低声问:“我弄疼将军了?”

他下意识地扶上肩膀,却是摇了摇头:“那你倒是肯留在这里,你就不恨我?”

她低下头,长睫挡住了眼眸,话语低低的:“这若算起来,将军既是我的仇人,却也是我的恩人。你说我到底是该报仇还是该报恩?”

袁逸轩微微吃惊,竟是一时间答不上话来。

她已重新给他上了药,又缠上了纱布,才道:“伤口有些发炎,军医说若是换了药仍不好就请将军让军医来诊治。”

她说完,转身去收拾东西,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低声道了句“谢谢”。

她却回头问:“将军要离开军营?”

他的长眉微拧,她毫不掩饰道:“刚才我进来时在外头听见你和副将军说的话了。”

他拉过衣服披上站了起来,声音冷下去:“陈姑娘听了不该听的,刚才的话也是不该问的。若是没事,你先回去吧。”

她将东西拿在手上,朝他福了身子道:“那我先回去了。”

径直走出营帐,陈宜宁走了几步,远远地看见方婳从容止锦的帐内出来,她亦是看见了她。

方婳不觉站住了步子,见面前的女子毫不犹豫朝自己走来,脸上带着笑,道:“这位就是方姑娘吧?”

“你认得我?”方婳吃惊地问。她笑着道:“久仰方姑娘的大名,就算不曾见过,却也时常听过。我叫陈宜宁,是留在营中帮忙照看伤员的。姑娘若是没什么事,我先去忙了,那边还有很多伤员需要人照顾。”

方婳点点头,侧身让开。

她快步离去,丝毫不见犹豫。

方婳却忍不住转身看着她的背影,虽穿着粗布麻衣,却仍是一副美人胚子,举手投足见尽是一派大家风范,看来她的出身并不低。

陈宜宁的背影已经不见,方婳才转身回到燕修的营帐。

悄然行至床前,只见燕修的俊眉紧拧,额上是一片薄薄的汗,方婳不免靠近,他已睁开眼来。

她伸手探上他的额头,并没有发烧,她担忧地问:“怎么了?”

他低声一笑,开口道:“华年成说我的腿失血过多,筋脉不畅,他开了些药有助于疏通脉络,我喝了,只觉得浑身血脉流畅,眼下热得很。”

她握了帕子替他擦拭着汗,仍是不安道:“这正常吗?不然我叫他来看看?”

“不必。”他拉住她。

方婳无奈,只好道:“那你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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