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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妇可居-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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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岩一愣,想起自己手上的玉扳指,略有狐疑。再一看唐澜头上那根昨儿个晚上还不曾有的玉头带,心头疑虑更甚。可他不敢逾矩问玉娇,只好把铃铛耳坠收下,仔仔细细地包好放入贴肉的里裳夹层里,应道:“属下一定将此物转交给甘露姑娘。”
玉娇能想到的事情都已经想到了,心里终于松了口气。正想给孟岩个大大的拥抱告别一下,这时候孟岩却支吾地问了句话:“小公子难道没有任何话要跟大太子殿下说的吗?”
旁边唐澜一听,来了兴趣。其实从昨儿个开始他就从玉娇对端木易的态度之中瞧出了些什么,他只不过不愿多想,便没有跟玉娇求证。这倒好,孟岩却直言不讳地问了出来,他也正好听听看他这个古灵精怪的妹子究竟中意哪个男人了。
玉娇脸色陡地一变,心虚地瞅了瞅唐澜,知他与诸葛均交情不错,会不会一逮着机会就因为此事先把端木易给灭了呢?在心里猛地摇了摇头,这又不是长篇爱情连续剧,哪会有男人那么无聊为了个女人而从好朋友反目成仇的呢于是咧嘴一笑,含含糊糊地道:“啊——这是自然的,你见到诸葛均的时候,就代为问个好吧问他最近吃肥了没,睡得怎么样,有没有欺负我家甘露什么的……”
“噗”唐澜没忍住笑,忙别过头去捂着嘴。
孟岩一听就满脸的黑,嘴角一抽不大愿意搭话。
外头的兰四娘似乎等不住了,催道:“少主,时间紧迫,还请少主长话短说。”
玉娇巴不得别再对着孟岩的这副臭脸,立刻推着他二人出去,一面道:“走了走了,你们也尽早上路,以免延误大事。”
孟岩只得无奈地转身与之抱拳告别,跟唐澜二人出了别院,拍马而去。
玉娇松了口气,可是随即双肩一沉,便发觉自己浑身上下竟觉得没着没落的。一副沉甸甸的担子压在她的身上,她觉得有些许空洞的迷惘与惆怅。想念端木易,似乎也有些想念那个欠扁犯贱的诸葛均,还想念……玉家庭院深深的大宅子——几乎连那视钱财如爹**柳氏,她都觉得分外亲切。
可能离开得太久了吧……那儿毕竟是她重生的地方。
苦笑着看了兰四娘两眼,四娘脸上面无表情,然而漂亮的双眉却似一对梅花剪子似地将她的美丽削地如冰如霜一般。
“四娘应该对玉家不陌生吧?”她突然问。
不明白她为何此时提及玉家,兰四娘答道:“不陌生。属下还去过……”当然是夜访,向玉望山复命。
玉娇笑了笑:“现玉家为柳氏所掌控,四娘觉得我该将父亲的基业拿回来吗?”
“这个……”兰四娘没想到玉娇已经考虑到这些了,这本是她这个属下该在恰当的时机提醒玉娇的。玉娇年纪尚小,无法掌控太多情况,这会儿要想把玉娇夺回来,确实有许多不成熟的地方。这也是她原本一直在躲在暗处保护玉娇的原因,只是想等到玉娇再长大一些再谈这些。可是当初却反而被玉娇摆了一道,令其失踪遍寻不到,可谓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奇现在她万万没料到的是,玉娇已经把这一切列在她的雏鸟养成行程上了。
“少主,属下坦言,咱们的幕后运作大部分的经济来源也靠玉家的诸多商铺营生来维系,若是让玉家落入他人之手太久,只怕最后也会拖累咱们这边儿。少主想得极是,咱们的确该将玉家尽早夺回,不过……”
见她忽而犹豫不决,玉娇愣了一下。怎么兰四娘还有什么顾虑吗?以前她是没本事,就她一个光杆司令她拿柳氏没辙,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她如今身边多的是人,她就不信区区一个柳氏就难倒那一帮子人。
她如是说了出来:“莫非连四娘你也拿柳氏没办法?”
玉娇果然显露出了她的稚嫩来,兰四娘倒是没有丝毫意外,反而若是玉娇这个时候还是如此老练聪慧的话,她就觉得不对劲儿了。闻之只是淡淡一笑,告诉她道:“不过此事不宜操之过急,来日方长,还是静候时机比较好。”
“唔?”玉娇不明白了,玉家不是在别人手中越久就越对他们不利吗?万一柳氏那婆娘把玉家都败光了怎么办?她可没本事再白手起这么大一个家业。
兰四娘知她所虑,安慰她道:“属下说咱们的经济来源多半靠玉家维持这一点儿不假,但是除了玉家,咱们也有自己的营生,尚可撑上三年五载的。”
三年五载?玉娇吃了一惊:“这么久?”等等,“你是说,我还得登上三年五载才能把玉家夺回来?”乖乖,这不是急死她么?她在心里对娇娘起过誓,来日必定要将属于她的东西全都讨回来。可眼下自己明明有这人力物力智力了,却偏偏被告知时机不成熟,这教她如何甘心?她等着报这笔仇很久了呢……
兰四娘莞尔一笑:“少主有所不知,老主人一去,如今东珵国风云有变。远在北晋为质子的大太子已经不是众望所归,而是三太子秦丹朱一手把持住了朝政。属下斗胆揣测,东珵日后的大王必是秦丹朱。”
又是秦丹朱?玉娇喉头一紧,当夜那些水底下射出来的箭矢冷飕飕从自己脖颈边划过的感觉又从心底浮了上来,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
兰四娘见她脸色有异,不禁问道:“前一阵秦丹朱在麟州城逗留,难道少主已经与他见过面了?”
正文 第九十五章 死亡背后
玉娇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我没见过。”她倒是很想见呢,到底这个秦丹朱是何方神圣兰四娘松了口气:“少主目前还无人认得,倘若让秦丹朱见到少主的话,就糟糕了。”
“……”玉娇干咽了口口水,咧嘴勉强笑了笑,“你继续说下去,我要夺回玉家,跟秦丹朱有什么关系?”
“嗬……少主以为,秦丹朱此次参加夜龙舟大赛是为了什么?”兰四娘嗤笑,仿佛对秦丹朱十分不屑。
“诶?”又是夜龙舟?等等,她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不大确定地道,“秦丹朱来麟州城有几个目的,一,寻找我的下落,二,进一步打听我爹的密探组织,三,找唐澜。”
兰四娘点点头,道:“少主的这几点,都可以归为一点来说,那就是——为了南临而来。”
“唔……”玉娇才刚刚清楚的思路,一下子又混乱了,想了想,不禁噎蠕地问道,“怎么……不是秦丹朱也想得到密探组织吗?”这是多么庞大以及精炼的一支地下部队,若不是这个组织的利用价值太高,秦丹朱怎么可能不采取措施一网打尽呢?秦丹朱绝对不会因为不敢确定玉望山的真正身份而畏首畏尾的人,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一人是他惯有的手段,他怎么可能允许有任何的漏网之鱼呢?
所以——事情的始末应该是这样的,秦丹朱先得知了玉望山的背景,继而杀死了他,然后想携年幼的玉娇令密探组织为他卖命啧啧……真他爹的奸诈
看看他用来对付区区唐澜一个人的手段,就知道此人是怎么阴险狡诈的小人了。似这般奸险之徒,若有一日真遂了他的愿登上东珵国大王的宝座,那得有多少人不得安生呢?
玉娇想想都忍不住浑身打颤。古代真不是个人待的地方,尤其是乱世……
愤愤在嘴中咒骂了句,她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了下来,瞅着兰四娘想知道答案。
兰四娘叹了口气:“少主说的对,秦丹朱……他想得到老主人的一切。不知道少主知不知道老主人的一些事情……关乎,南临的。”她似有犹豫,欲说又不知当讲不当讲。
玉娇见她为难,便道:“对于我爹的事情,我一概不知。若是四娘你知道的话,还请千万提点。”
兰四娘立刻躬身退后拜下身子来,诚恐道:“属下万不敢说提点二字。只是……少主须知道,老主人的一切就是少主的一切,就是南临的一切。必要时刻,也仅仅是少主你的一切。”
“……诶?”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玉娇狐疑地看着兰四娘,发觉她这番话可不简单。可她又不敢随意说,毕竟是为南临卖命的,这万一不小心说错了,岂不让兰四娘那一系人都小觑了她?
于是点点头,面上平静地道:“嗯,我知道。”
浅眉迎面而来,与裕肃一前一后站定,似有顾忌地看了看兰四娘。玉娇知道这二人防备兰四娘,心里一时也犹疑不定。
兰四娘知趣,便道:“属下在前头等少主。”说着要走,被玉娇急忙拦住,“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不必走。”
浅眉与裕肃两人双双对了一眼,便直接禀道:“回少主,时候不早了,我们想……”
“嗯,我正有此意。”玉娇赶紧接口道,“你们去吧,千万注意安全。”
裕肃点头,向浅眉看了看。玉娇眼尖地看到裕肃的剑柄上已经挂上了一条玉穗子,心头一喜,夸道:“裕肃大人的剑穗真是好看。”
裕肃脸一红:“是……是浅眉送的。”
浅眉急着摇头,反倒是玉娇笑在心里。是她让浅眉不必告诉裕肃这剑穗的来处的,她是想着,来日她到朝安时,必定会向诸葛均把甘露要回来,到时候浅眉该如何安置呢?这不有了裕肃嘛……改日说不定这两堆不干不湿的柴火,说不定也能擦出火花来。
“浅眉真偏心,有裕肃大人的份儿,却没有我的。哎……”她故作叹息。
浅眉的脸蛋儿红如彩霞,圆圆的眼睛瞪着玉娇却骂不出来。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跺脚道:“早饭在桌子上搁着呢,小公子自个儿记得吃。”就害羞地匆匆跑了。
一面窃笑地打发裕肃去追浅眉,一面心里忖着如何跟兰四娘解释。
兰四娘从不过问主人的事情,自然不问。以前玉望山的行事准则,便是唯有服从,再服从,他的命令便是山,任何人都不得置喙。可如今改朝换代变成玉娇当家作主了,这行事规则也就自然而然要推陈出新了。
这上司与属下的关系,闹得太僵不好,他们干的可是随时都丢小命儿的事情,万一哪天需要兰四娘的人涉嫌救自己,可有些虾兵蟹将又记仇在前不对她鞠躬尽瘁的,那她不就死定了?凡事给自己留条后路,平常打好周围人群的关系,退一万步说,没有抵触到自己底线的任何人任何事,都最好保持住友好关系。
这不以前她就是如此对柳氏管公子一干人的,愣是将那二人耍得团团转。想起那两个人,也不知道如今还是不是因为她的踪影都犯愁呢不由窃笑出了声,兰四娘也淡淡笑起来,问道:“少主想到了什么好事,竟如此高兴。”
玉娇乐不可支,将自己怎么从玉家出来的事儿说了说,兰四娘也逗笑了,不想玉娇竟是这样的人。不过也突然想到一事,忧心忡忡地道:“当日少主诈死,属下等真是为少主抹了把汗。不想少主即日又活了过来,我等喜出望外,也在暗中保护过少主一阵子。那会儿少主总是身子不适,不知道现在……”
“没事儿没事儿……”玉娇甩甩手,毫不犹豫地道,“我如今身子壮得很,你别担心。我不会做短命鬼的不是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吗?我x后定是福泽延绵,小命长长久久的呢”
兰四娘却并未因此松心:“不日窦先生也会来麟州城,属下已经告知少主的近况,不如让窦先生瞧个仔细。”
玉娇一想,反正对自己没坏处,答应就答应呗便道:“成成……你安排就是了。”
兰四娘点点头,默默在心中记下。
眼下唐澜与孟岩往朝安去了,浅眉与裕肃也暂时离开了别院。偌大的地方突然之间只剩下玉娇一人,难免觉得形单影只,倍加寂寥。
时值初春,在麟州城最为热闹的过年外加夜龙舟大赛之后,这儿却没有涂染半丝纷呈,反而越加清净安宁。仿佛连玉娇这活跃的性格,也免不住在这座宅子里变得沉静。
她想到要浅眉裕肃去办的事情,兰四娘在麟州城也算有几分资本,不如干脆让她也帮帮忙?便道:“四娘不想知道我让裕肃大人去办什么事儿吗?”
兰四娘立刻道:“少主决断,属下不敢妄自揣测。”
玉娇稍显得没趣,于是干脆自己把话说了出来:“我让他们替我办件丧事”
“丧事?”兰四娘一怔,想到什么似地,问道,“可是因那日官兵在麟河中发现的姑娘?”
“……你知道?”这事儿兰四娘竟也知道?由此可见,端木易对她真是知无不言呢当真是信任这个风尘女子。既然端木易也对她的身份如此放心,玉娇就更没有理由还对兰四娘心存戒备了。于是竟也一笑,笑出了若多的轻松与潇洒,衬上一身东珵国的宽袖大袍,清爽之中尽显落拓率性。
兰四娘不禁呆了一呆,虽然早知道玉娇女子的身份,可是这会儿竟也恍惚觉得她生来就是这般英姿勃勃的,仿佛是上天为南临派来的天神似地。不过旋即就恢复了正色,答道:“易先生曾提起过,属下也去义庄看过,确认出事前的一日,那姑娘的确去过燕舞楼。”
“对哦”她怎么把宋薇去过燕舞楼的事情给忘了?一下觉得事情有转机,连问,“她去燕舞楼做什么?不会是哪家牙馆的婆子拐了她去的吧?”
兰四娘沉默了一下,慎重道:“非也,那姑娘跟少主一样,是男装而去的。”
男装?玉娇一愣。这事儿怎么越来越可疑了?当初宋薇跑出去,是因为给甘露送信儿的事情,她怎么可能女扮男装跑去燕舞楼里厮混?这一混,还把小命儿给混没了。
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将好奇的目光投到兰四娘身上。
兰四娘的眼神沉地发紧,仿佛有什么事正哽在她的喉咙不知道如何吐出来。
玉娇越瞧越不对劲儿,犹豫着问:“她……不是一个人去的?”以兰四娘锐利的眼神,她绝对不会把宋薇看错,更何况不是还有端木易的手下同样也查到宋薇曾经去过燕舞楼吗?所以宋薇去过燕舞楼这件事,是不容置疑的。那么让兰四娘露出如此沉重表情,便是跟宋薇一起出现在燕舞楼的人。
他会是谁?
她心中感到莫名的焦躁不安,抬头再看看兰四娘,终于将话问了出来:“四娘你说的,不会是——秦丹朱……吧?”
正文 第九十六章 改头换面
兰四娘的肩膀微微一动,瞳孔一缩,把头点了下来。
娘哎
玉娇闭上眼睛,想到宋宽也为秦丹朱卖命,这两兄妹难道其实早就投靠了秦丹朱,就在山村里面守株待兔,打算逮她的吗?
她的脸上一阵发白,头晕目眩,几乎有些站不稳。无法一时间接受这种晴天霹雳一般的消息——她如此在乎珍视的两兄妹,竟然一直瞒骗她所有事实?那么大阿嫂跟小宝的死,是不是也跟他们有关?
“少主,你没事吧?”兰四娘赶紧搀住玉娇,发觉她浑身筛糠似地颤抖,不由心中发焦。眼下宅子里没有个手下伺候,万一玉娇有个什么,她兰四娘一个人也照应不来。于是当机立断,将玉娇背了起来,道,“少主莫急,属下这就带少主去燕舞楼。”
玉娇真是一口老血哽在喉咙之中,想吐却是死命都吐不出来。眼神越发地发昏,只觉得往日宋宽与宋薇这对兄妹的相亲相爱还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发生,那场景历历在目,她怎么都挥不去忘不了。
更糟糕的是,她意识到了一件远远比得知二人是秦丹朱手下更为严重的事儿。
那就是——白璧符,曾经到过宋宽的手上
天呐她到底干了件多大的蠢事儿
宋宽啊宋宽,被你害惨了为什么当初诸葛均落脚山村的时候,却也没瞧出任何破绽呢?呜呜……她蠢也就罢了,因为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怎么这个诸葛均也如此不济呢?这样的人,怎么号称要统一四国啊玉娇真是把肠子都悔青了。
等等,刚才兰四娘说要带她上哪儿?胸口“咚”地一声闷响,险些从兰四娘背上跌下来。忙搂住她的脖子道:“四娘……你这是要带我上哪儿?”
兰四娘发急:“燕舞楼里人多,好有个照应。”
“……可是……我没有告诉浅眉我要去燕舞楼。若他们折回来找我不见,会急的。”玉娇含糊道。这不是她有意所为,而是浅眉跟裕肃大人走得匆忙,她一时没有考虑到而已。她向天发誓,她绝对没有看轻燕舞楼的意思。
但是脑海之中一直跳跃着当晚在燕舞楼里遇到的一切,那些莺燕浪蝶软声细语,跟满堂嫖客一起捉迷藏玩掷壶把戏,生生令她起了鸡皮疙瘩。要在那种地方待上三五个月,自己还能保持住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吗?
哎,好像比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更为艰难
闭上眼睛,她深深知道兰四娘不过是履行对玉望山的承诺,将她带回燕舞楼教养。自己的这番顾虑显然底气不足,而且横竖她这一趟燕舞楼是非去不可的。
想着时,兰四娘已经脚步飞快地迈出了宅子的大门。门前正停靠着一辆不起眼的平头小马车,绿油油垂曼半旧不新,不过却能很好地阻隔视线,看不出马车里的半点儿情况。
兰四娘将玉娇先背上马车,对外头的驾车小厮叮咛了句什么,便也在随后上车,放下门帘,令小厮上路。
那老马“稀溜溜”的一声,仿佛是因为年迈力气不足,而特意蓄上的一口气,接着便似老牛漫步一般离开了郊外的宅子。
玉娇明白,兰四娘今日清妆素容来郊外见自己,就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是燕舞楼的兰四娘。这马车大约也是精挑细选用来掩饰身份的。不过按照兰四娘今日这打扮,与老鸨的形象相去甚远,莫不是她当初被吓得过分紧张,深深记住了那个轮廓,也许她也不会轻易就把兰四娘认出来。所以更别提城中那些普通百姓了……
出来之前又提到了秦丹朱,此人像是一根刺一般哽在玉娇的喉头。从听说他开始到现在,他已经连续夺走了那么多生命。光在她眼皮底下,就有唐澜一人受其迫害她当真恨透了秦丹朱……
本不是长子出生,却因此避免了不用去他国沦为质子的命运,从而得到王族的庇护,在朝安腹谋一切。如今他已回朝安去了,玉娇还真替诸葛均担心……假如诸葛均被他控制在东珵国的话,秦丹朱一定会以此要挟南临。那样的话,只能造就两个下场。
一是南临妥协,割让城池或者更为沉重的代价,这就从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南临的实力、士气,以及诸葛均的影响力,可谓是一箭多雕,整个就是烤羊肉串了。
二是南临不妥协,直接导致诸葛均被废。由此一来,南临可谓更加岌岌可危……
她虽然不了解南临其他王子公主的实力,也不知道为人人品究竟如何,但是可以想象得到的是,一国储君被废,会引起多大的骚动。尤其是目前四国这种轻轻一触碰就会分崩离析的情势……只要略微触动那根敏感的神经,只怕和平局势不复,甚至会有向秦丹朱一边倒的迹象发生。
想到这儿,就不得不佩服秦丹朱的魄力与谋才了。一旦他这么向诸葛均下手的时候,那么就无疑昭示着四国原本和平的表象将被打破,在北晋为质子的大太子秦丹阳将沦为鱼肉不说,更让秦丹朱在这场四国厮杀的战斗中占据了绝对主导的地位。届时……他无疑已经成为东珵国的头号领军人物了,无论诸葛均身在何方,都将成为一个他最为可怕威胁的存在。
这份大胆的谋划,深远的思考,玉娇想都不敢想下去。
四国鼎立而分,各国据势平均尚可保住四方平稳。可是这种势均力敌一旦呈现出异军突起的情况,无疑最弱国就将成为其他国家竞相争夺的对象。
而且据玉娇所知,如今四国国力早已不似当年,尤其是北晋与西狄,与东珵国力量悬殊之大,让人堪忧。并且北晋位于东珵以北,大半国土与东珵国接壤。一旦秦丹朱拿下北晋,可以说,南临与西狄的灭亡是迟早的事情了。
有道是远交近攻,作为任何人成为东珵国的君主,都会率先将爪子伸向离别国最远的北晋下手的。到那个时候,即便南临的国力与东珵国相当又能如何呢?他东珵两国合璧,只怕连南临也得俯首称臣。所以说,只要四国目前的境况一被秦丹朱打破,那么,天下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且不论秦丹朱为人如何,但说其他三国,哪里肯这般束手就擒?这统一天下的征途何其遥远与艰辛,所要付出的代价又是何等巨大,哪里试一句任重道远便可一语诉清的?一将功成万骨枯,一个领导者的伟大之处在于,流最少的血,得最多的人心。
显然,秦丹朱在这一方面也是无可挑剔的。起码东珵国人都对他印象不错,并不是像玉娇那样深知他的奸诈与狠毒。
到如今,她也不知道究竟是自己不了解秦丹朱从而误解了他,还是秦丹朱太善于伪装,从而蒙蔽了广大民众的眼睛呢?
这个问题太难解答,每个人视角不同立场不同地位不同,都会造成偏差。
玉娇想到这些,渐渐地更加力不从心。兰四娘的马车舒服地很,兰四娘又抱她在怀里,她便不知不觉带着这些恐怕永远都无法得到答案的问题,陷入了昏睡。
昨儿个闹腾了半宿,她其实分外地累,又胡思乱想了一通,这一睡,便一直睡到第二天清晨。
麟州城属于东珵国经济大城,天未亮,那集市就早已喧腾开来。
玉娇睡得正是朦朦胧胧,几乎有些睁不开眼睛,仿佛沉溺到了不知名的深处,里头噩梦、美梦都混淆起来,将她彻底捆绑住。等她好不容易醒来,眼帘里的一切都已变了。
此处花团锦绣,彩灯结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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