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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生序,九荒引-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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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解了——本上仙自出生起便对司命仙君那位叔伯恭敬有礼甚守礼术,仙君究竟是何来的缘由这般整治小侄我?

咳咳,至于那段被本上仙无意间摧了的“三世良缘”,嗯……叔伯应确乎是不知情的吧。

抬首望了望那算不得天的天,本上仙只觉额角青筋一抽。

不过,这油面公子自称“本君”,莫非……我抬眼,悄然打量了那人一回,看来,是富贵人家有身份的公子爷。本上仙此时同个凡人无异,若是冒犯了此人,我断然是占不得分毫便宜的。

思及此,我面上浮现出一副为难神色,说道,“这……公子丰神俊秀样气度非凡,小女自是情动不已,本当是难却盛情,只不过……唉。”

“不过?”油面公子听我起先所言,本是一副自得洋洋的神气神情,此时见我迟疑,不由粗了一双吊梢眉,疑声道。

“只是……”我压下心头的恶寒,将头甚为娇羞的一扭,娇滴滴道,“小女已

然许了人家。”

咳,这般小女儿的扭捏姿态,本上仙自然不是无师自通的。

想当年本上仙随着父君母神一道应邀前往蓬莱仙岛,是为了庆贺南极仙翁十七万岁生辰。仙家的寿宴大多无趣,总不过是唠唠家常叨念几句“哟喂,小神女又长高了”或是“哎呀,隔壁洞府的某某仙君又思了凡被贬下人间历劫了”云云,素来不大喜热闹的本上仙我便偷溜出了大殿,几绕几绕竟叫我撞上了天帝的六皇子计蒙仙君。

偶遇六皇子,照着咱们九重天的板眼规矩,我本该端正了身子行个大礼道一声“仙君万安”。可那时候本上仙是不能那般守礼的,因为,那位神仙头头天帝老儿的六儿子,在三十六天里颇有些风流名声的计蒙仙君,正将好在调戏一个小婢女。

于是,也便有了适才一番本上仙学来的矫情说辞。        

只是不知这从南极仙翁府上的小婢女身上学来的招数顶不顶用。

“此事好说,”那油面公子肥手挥挥,豪气道,“只需本君一声令下,姑娘的夫家便不敢出一声大气。”

“……”闻言,我默默无言了——当真是同那计蒙仙君的话语不差分毫。

想来,这世间的纨绔大抵都相差无几的,不论是神族的还是魔族的,是天上的还是海里的,皆是没什么大分别。

“只是,”我又扭捏道,“公子不知,小女的夫家虽说颇老了些,容貌也较公子差了些,倒是甚有来头啊。”

嗯,照着这戏路子,那计蒙仙君是说什么来着?似乎是“姑娘无需忧心,本君乃是神族六皇子计蒙,想来那夫家来头再大亦是大不过的”。

“姑娘无需忧心,”油面公子自信满满道,“本君乃是鬼侯府的七世子负愚,想来在这鬼州冥府之内,姑娘的夫家来头再大亦是大不过的。”

“……”一阵风悠悠吹起,本上仙愕了——鬼侯的七世子?这身份倒是本上仙始料未及的……若是日后这色胆包天的厮知晓了本上仙的身份,真不知要作何模样了。

“公子,小女的夫家……”

“好你个天杀的挨千刀的!老娘不过回开题山省了几日亲,你个没良心的!竟又背着老娘找了个相好么!你屋子里那五个狐狸精老娘都顾不完了,你竟还要再添新人么!”

此声一出,真可谓是气贯长虹中气十足,其震慑力丝毫不逊于平地一声雷,一时间,我呆了,油面公子亦是呆了。

——唔,这鬼州魔族的女子果真是些个女中豪杰啊。念及我九重天上那些个文弱贤德正经板眼的神女仙娥,本上仙

禁不住叹道。

“……”半晌后,我面容沉静的望了望那正从不远处疾奔而来的青绿身影,待那人近了,方才看清那是个身着碧水裙的女子,样貌虽也是端庄,只可惜了那身段不大轻盈,经她这一番急速奔走,竟似个绿油油的圆球滚将了过来……

“唔……”我望了望那已似惊又似傻的油面公子,清了清嗓子,好意提醒道,“公子,约莫,约莫你家夫人来了。”

“……”油面公子一副木鸡状貌,愣愣望了望我,又愣愣望了望那正滚将过来的“圆球”,半晌方才犹如回魂,大惊道,“鸢丘!”

此言一出,我当即一口口水呛了个结实,眼中噙着几分敬畏望向那碧绿女子,心道——好!好名字!想来这鸢丘姑娘的双亲定是深谙未卜先知之术,所谓“人如其名”,便是再贴切也不过了吧。

“好你个冥府的负愚七世子啊!背着老娘寻了不少花花儿又问了不少柳柳儿!这么些年还没个头了!真真是气煞老娘!”名为鸢丘的姑娘几个箭步上前来,右手一探,便将那油面公子的左耳提了起来,“你个没良心的,老娘堂堂开题山的山主,放着那般多的仙人妖人不嫁,巴心巴肝嫁了你这白眼狼,你倒好,成日里想着外先的野花儿,这算什么道理!”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油面公子丝毫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只歪着嘴脸口里不住讨饶,瞧上去分外滑稽。

我本就被那“山主”一说惊了惊,满脸错愕,可又瞧那鸢丘姑娘一脸的正经严肃,这才略微宽心——方才定然是本上仙年纪大了耳力不好听错了,那姑娘所言决计不会是“山猪”云云。

“哼!如今倒是乖觉!晓得讨饶了啊!”鸢丘冷笑一声,壮实身板一倾,冲着那七世子的左耳尖声怪气道,“妾身这就捉了世子去父君面前评评理!让父君来说怎么办世子你!”

“哎哎哎——疼得很疼得很——”油面世子满脸讨好笑意,嘿嘿道,“夫人方才从开题赶回来,定是舟车劳累,不如先同本君回府休息一番再……”

“不成!”鸢丘姑娘圆腰一挺,一双眉眼狠狠瞪着油面世子,“老娘告诉你,此番若是不让你扒了裤子跪在鬼侯府外晾上个三昼夜,老娘就把名字倒着念!”

“……”我凉凉望着眼前这对人儿,心中不禁感叹道——

唔,这便是寻常夫妻的样子么?想来我同苍玄君若要到这境地,怕是任重而道远得很。

若是哪日我亦提着苍玄帝君的耳朵朝他尖声怪气道上一句:

“君上,今后若是再佯醉逗弄本上仙,老娘便扒了您老人家的

裤子,让您在巨鹿王宫外晾三天!”

呃……我窘了一窘。

背上升起一阵恶寒,我面容甚为淡然地抖了抖脸皮,急忙将这可怖念想抛诸到了三十六天外。

苍玄某尊神,断不是我等能在背后心中奇思妙想的角儿。 

作者有话要说:囧囧囧啊。

花花,评~

啊啊,快要没一存稿了啊啊。。。

☆、口实

“喂,那个……叫你呢!”

“……”意识到了那鸢丘姑娘是在唤我,我方才回神望向那圆圆的世子夫人,甚和蔼地微笑说道,“哦呀,鸢丘夫人有礼。”

“有礼。”世子夫人端着双手朝我见了个礼。

我同她弓着腰身对了约莫半晌,那世子夫人忽双眸一凛,朝我厉声喝道,“方才我瞧得真切听得明白!你也不是甚好果子!同我一道回鬼侯府!”

“……”

我仍端着一副彬彬有礼的姿势,一阵风吹过,呼啦啦一阵响。

乍一听闻这番话,我的脑子浆糊了小半会儿。

唔,难怪凡间有句话,说的是——翻脸比翻书快。

唔,不过也好,方才还愁着如何让他二人一道带我回府,却是这般轻易地遂了我的愿。是以我甚欣慰,终是轻轻颔了首——虽说这过程委实混乱了些,不过终归是衬了心意,唔……甚好甚好。

唔,只可惜了这负愚世子这般好的一个青年儿郎,待回了鬼侯府见了苍玄帝君,本上仙即便是有回天之术亦是保他不得了

这四海八荒,若真要提到位阶身份这档子事,又有哪一个敢同东皇家那尊颇讲体统的尊神叫上几句板呢。

一路上前方那对夫妻打打闹闹,我则是一派的悠悠闲然,脑中蓦然便忆起了那计蒙仙君同小婢女那茬风流往事,那时,小婢女听完计蒙仙君的话后,是如何回的来着?

似乎是……

“仙君,小女日前随仙翁一道往凌霄殿给天帝献丹,不知是小女修了几世的福分,竟被您父君天帝瞧上了眼,天帝当即便放了话儿赐了小女封号,说是等仙翁寿辰一过,便迎小女上天为二十三妾妃……”

唔,天帝的二十三妾妃,便是那六皇子的后娘。想来,一个不慎调戏了自个儿的后娘,想来其中滋味,非计蒙仙君本人,便断是不可知晓的。

现如今念及计蒙六皇子那时的面皮,真真是红红绿绿,煞为好看啊好看。

我悄然看了眼坐在上座的那人,但见某帝君正面容闲淡地端着碗清茶,却不急着饮下,只拿在手中把玩,双眸清寒淡淡望着座下跪着的两人,教人摸不清在想些什么。

我又望向跪着的两人,只见那鸢丘夫人直挺着腰板面容扬起,双眸中豪气冲天,眉宇间的豪情竟是丝毫也未被苍玄帝君素来的慑人气势压下——我微微颔首,真真是个巾帼。转眼又望向她那闯了祸事的夫君,那负愚七世子却是猥琐了不只零星半点,他双手笼将在袖子头,神情萎靡地在地上蜷跪着——

我嘴角微抽

,真真算不得个须眉。

心头些微不大自在,我微微凝了眉——这阵仗,委实大得过了些。

“本君还真是不大会识人,”坐在我左侧的桐朔鬼侯蓦然开口,一张国字方正脸怒气冲天,嘴边两撇八字胡气得往上翘了一翘,怒其不争道,“本君素来便听你师傅说,你生来筋骨一般资质平平,不是个修行问道的好手,本君只当你是敦厚,不过是好色了些,却不知是大大小看了你负愚啊!”

“父君……”负愚世子三角眼微动,口中嗫嚅道。

“莫要再唤本君父君!”鬼侯猛一拍桌,我被惊得抖了一抖,张了张唇,却忽又记起梵经中的一句话:说多是错,多说是劫。

思量一瞬,我旋即打定了主意——对于此事,不发一言。

然,本上仙好歹是个事主儿,是个王后,是人苍玄君的老婆,我若不开腔嚎上几句替我夫君助助威,岂非失了体面?

思来想去,我咬咬牙——既是左右为难,那本上仙便打坐好了,如此这般,总不会出错的。

我正凝神,却听得那鬼侯又朝负愚世子怒喝道,“你如今本事不小啊,色胆包了天,竟轻薄了荆和王后,本君断断不敢再为你父君!”

“……”我抽了抽嘴角。

听巨鹿某人精清素姑姑说,这桐朔鬼侯虽说平素里爱拍马了些花里胡哨了些,可亦不失为一个忠义之臣,如今自家的儿子调戏了他君上的老婆,想来,这鬼侯心头断然是好受不了的。

只是——本上仙左不过便是被占了几句口头的便宜,那七世子其实连本上仙的头发丝儿都还未碰着,这轻薄来轻薄去,似乎是说得重了些。

“……”苍玄帝君仍是不作声,只眸光淡淡扫了我一眼,一双清寒星眸中隐含阴骛,直瞧得我一震发怵,只得清了清嗓子继续打坐。

“父君,君上,此事另有隐情!”

方此时,那挺直了腰板的开题山山主鸢丘姑娘发了话,一时间大堂之上的数目齐齐望向了那颇有几分气节的世子夫人。

“住口!鸢丘,你一向甚识大体,此事断不可再为这不忠不孝的东西护短!”鬼侯一声厉喝。

“世子夫人方才所言,”苍玄帝君凉凉开口,眸光甚不经意地又朝我瞄了瞄,缓缓道,“孤倒是想知道是何隐情。”

东皇家的种终究是东皇家的种,远古龙族终究是远古龙族。苍玄那厮甫一开口,这大殿之上便即刻一丝儿人喘气的声儿也闻不见了。

“……”我心头略宽,心道这鸢丘姑娘虽说那时气得过了些,却到底是个有情有义之人。

说来,饶本上仙这个事主不便为那世子说情,可这鸢丘夫人方才是将“世子戏王后”一事从头览到了尾,她只消将实情说出,再冲苍玄君辅以几句铿锵有力的马屁,想来这事儿也便能做个小结,小事化无了。

“君上,”鸢丘一双眼眸坚毅凛然,道,“世子那时并不知晓姑娘是轩辕家的荆和上仙,但凡是神族中人,入了鬼州冥府便会被瘴气掩去一身仙泽,君上定然知晓。且那时……”

话至此,鸢丘姑娘却骤然住了口,眸光甚为耐人寻味地朝我望过来。

“……”我这厢正端着身子正经八百地打着坐,心头不解却又不便相问,只得回了个颇为高深莫测的眼神。

“……”谁知鸢丘得了我的眸光,却脸色大变,讪讪地垂下了臻首,一张略有几分圆润的俏脸渐渐泛白。

“……”我眼角一抽,瞬时无言了,只默默伸手端起案上的茶碗掩了面——

莫不是以为本上仙方才的眸色是在威胁她么?

唔,可本上仙有何缘由威胁她呢……我甚不解。

我这厢正佯装品着茶,苍玄帝君却已似乎瞧出了些玄机,便只听那东皇公子很有几分耐听的嗓音不紧不慢不温不火地响起,“有孤在此,世子夫人无需顾虑其它人。”

说罢,那厮意味深长地望了望我,我流着冷汗冲他微微一笑,继续品茶。

随后便听得那鸢丘道了声诺,复而方才缓缓道,“王后此前,分明同世子说她的夫家年纪颇老了些,容貌较世子也差了些。可这四海八荒,上穷碧落下尽黄泉,谁人不知将将七万岁有余的苍玄帝君乃是三界第一美男子,这年岁虽说不小亦算不得颇老,王后这番说辞,谁人又能晓得她的夫家竟是君上您呢!”

……

一室之内寂如死灰。

我端着茶碗,起先一愣,再便是一惊,随后便是一抽,最终面上归于一派的从容淡漠一如遁入了三十六天,只分外端庄地放下了茶碗,抬起左手扶额。

刚正不阿的鬼侯桐朔愣了神,木木然望了望自家儿子,又望了望自家君上,颤抖了一张老脸皮。

一直端着看戏品茶的悠闲姿态坐在本上仙身侧的苍容公主一口茶水喷出丈远,她朝那跪在地上的猥琐世子打望了一番,又朝主位上的某帝君打望了一番,一张面容瞬时颇有几分扭曲之态。

直到时隔多年之后,本上仙思及那时我心头生出的念想,便只隐约记得一向在外人跟前甚识大体甚懂礼数甚为端庄的本上仙,在心头骂了句娘。

而那时毕竟不是多年之后,那时是在鬼州冥府,是在人鬼侯的府

上,是在审“世子戏王后”这桩事。

于是,本上仙便听见了苍容公主爆发出的一阵猛烈咳嗽,还夹杂了几丝强忍的笑意——

“咳咳咳……哈哈……咳咳咳……哈……咳咳……”

“……”本上仙颇为从容地抚了抚苍容公主的背,替她顺了顺发,抚着她的鬓角满面慈母光辉,怜惜道,“你这孩子,这般大了怎地还跟个小娃娃一样。”

“咳咳……”苍容公主见我这般形状,甚为惊恐地朝我望了一眼,又朝主位方向望了一眼,最后又望向我,讷讷道,“荆和嫂嫂,王兄正望着你呢……”

“唔,我晓得。”我淡定颔首。

“咳咳……”苍容又咳了声,一张艳丽面容涨得通红,“荆和嫂嫂,王兄正阴着脸望着你呢……”

“唔,我晓得。”我仍是淡定颔首。

“……嫂嫂……”苍容猛然执了我的手,正色道,“嫂嫂,王兄的神色甚是可怖啊……”

“……”我颇淡然地又颔了首,脑中却忆起了一事,蓦然便对今日之事以及今日之前今日之后的种种事寻得了个甚为合乎情理的缘由——

听空桓老管家说,本上仙的母神怀着本上仙的时候因是二胎,故而身子忒虚,甚是畏寒,父君为了给母神暖身子,便差了个小仙倌儿砍了一株树烧火烘屋。然而甚为不幸,父君所托非人,那小仙倌儿显是个没见识的仙倌儿,砍的那树正是前些时日梵天弥勒佛赠与司命仙君作他十四万岁生辰贺礼的一株菩提……

由此观之,司命叔伯对本上仙蓄意报复,实是情有可原。

“不知者无罪,不过负愚世子到底是冒犯了王后……囚从长老在忘川边上守了数万年,孤家寡人很是孤苦,世子便到忘川去给囚从长老做个伴吧。”

我闻见苍玄帝君沉声道,那声果真是沉得很了,直沉得本上仙甚没出息地抖了双肩。

“谢君上大恩——”

我复又闻见鬼侯桐朔颤着声哆嗦应道,心头却又有了些许平复——从前只道是本上仙忒没出息经不起吓,如今看来,这苍玄帝君沉下嗓子道句话,应是个人都是要抖上一抖的吧。

“唔,”那龙崽子君淡淡应了声,又道,“荆和上仙,孤今日瞧见那园子里的鸢尾开得甚好,不知上仙可愿赏脸陪孤看赏看赏?”

“唔,好呀好呀。”

我闻见自个儿干笑着嘿嘿应道。

望着苍玄君唇畔颇耐看的浅笑,我亦竭力温谦地笑着,极力配合那厮渲染出一片“夫唱妇随模范小夫妻”的和谐氛围。

可天晓得,本上仙

心头早已拔凉拔凉——

我真真是作了什么孽,作了什么孽哟!

作者有话要说:求评求花花花花花花~~~~~~~~~~~~~~

下一章,解答各位姑娘从看文以来的一些问题~~

君上大人番外一枚,献给各位姑娘~

黑黑,想看不??来吧!用花花和评论砸死我吧!

☆、夙缘

这世间有句常言,约莫是这么说的:

万般皆是命。

这天底下没有哪一界的子民逃得开那起子唤作命数的玩意儿,凡人总觉得神仙的日子甚好,当个神仙便是天上地下最好的差事,却不过是因为他们的命数皆由神仙来定罢了。

凡人的命数由神族的司命定,而神仙的命数却也是司命来定的,只不过,二者最大的不同,便是凡人的命数尽皆是司命的一场千秋大梦,梦中所见,梦中如何,便是凡间的一场恩怨纠葛。

神仙的命数,司命仙君由的却是天命。只需用那玄武龟的壳占上那么一卦,便算是请了天命,天机玄奥,却总不过是缘劫两档事。

是劫是缘,终究凭的是神仙自己的造化。

南荒之国近来飞升了许多地仙,究其缘由,许多当事人是这么说的:

“哎哟,你怎地连这都不晓得哟?一条苍龙在南荒的乔泽里化了人形,那条苍龙化人形之时引来了四十九只五彩神凤连同七十二头麒麟兽,穷奇饕餮甚而也来凑上了热闹,大鲲鸟在乔泽上头盘旋了好几日,乖乖,你可不知那灵气逼人的样儿哟,啧……莫说是地仙沾了那灵气飞升上了天,照这情形,估摸着南荒便要成第二个青丘浦了哟。”

对于南荒便要成第二个青丘浦的说法,闻者多是不敢苟同的。不过,乔泽里那条化人形的苍龙引来了五彩神凤麒麟兽穷奇饕餮同大鲲,这方是实打实的重点。

龙族矜贵,这是天上地下皆知的。

可再矜贵也左不过是化个人形,如何也不须得那四海八荒里几族最有威望的神兽助威吧?这般大的体面,委实是令人匪夷所思啊匪夷所思。

这起子匪夷所思神乎其神的说法,是茶余饭后闲聊里最有卖点的段子,经一众地仙的努力,这说法很快便传上了九重天阙。天宫里的神仙多是闲得发昏,乍一听这段子,当即便引以为传奇,遂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便从第一天传至了三十六天,传入了门可罗雀的轩辕府。

不过,这说法经南荒传至三十六天,其间不知已然经了几多人的口舌,待轩辕府众人听闻这段子时,这段子已然成了另一番模样——

南荒的乔泽里莫名孕出了条苍龙,那苍龙于乔泽里头化了人形,惊动了天地泣死了鬼神,还引来了四十九只五彩神凤七十二头麒麟兽,连着远古时的穷奇饕餮大鲲三大出了名儿的凶悍的神兽也紧跟着来了,于是乎,神凤麒麟大战穷奇饕餮,大鲲则冷眼打着酱油观着战,直斗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初初听闻这传奇时,空桓老管家正领着旺财土狗晒着

太阳打着苍蝇,且颇惬意地嗑着瓜子,一听完这段子,老管家当即便将瓜子壳连着半粒瓜子喷将了出去,旺财土狗则呈呆痴状搭着舌头望了望天。

乔泽里孕出了条龙,这没什么,大千世界万物皆有灵性,也没人规定泽子不能孕条龙出来不是。

乔泽里孕出了条苍龙,这亦没什么,老管家虽然这辈子没见过苍龙,但他觉着兴许那龙曾在墨盘里打过滚儿,遂将周身染黑了呢。

可这神凤麒麟大战穷奇饕餮且有大鲲围观云云……

空桓仙君觉着自己甚混乱,他亦分外惆怅——自己果真是老了。

在这般惆怅的心绪中,他将这传奇原封不动地告知了自家那位素来最是懒散的二姑娘。

那二姑娘自然便是荆和。

九重天上无人不知,轩辕族的荆和姑娘是位颇守礼数的端庄女神仙,除却她儿时那段荒唐事外,亦算得宜家宜室。

不过那段荒唐事是不可除却的,这九重天上除了荆和自己不记得那桩窘事外,其余人是断不可能对之忘怀的,这亦成了数万年后她为之悔得肠青的悲催事。

此时,手中执着一把鸡毛掸子的端庄姑娘听完这段子的反应甚奇异,她淡淡地颔了颔首,颇有几分欣慰地表示:“那几头兽,唔,总归算是干上一架了。”

唔,其实那苍龙不是别人,正是四海八荒里颇有几分大脸面的东皇家的公子,苍玄君。

这四海八荒里,龙族其实也并不顶顶稀奇的,在凡间帮着共工上神施云布雨的,皆是龙王爷们。不过,凡间的龙到底比不得远古真龙——

嫡系的东皇龙族。

而这天上地下也并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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