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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生序,九荒引-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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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尚亦是坐了下来,他缓缓从怀里掏出了一柄精致的匕首,修长的左手食指一划,便窜起了一撮火苗,他面上一派的从容,将匕首放在火上烧了起来。

“把衣服脱了。”他的双眸淡淡地望着那匕首,忽而道。

“……”我闻言大惊,几乎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遂试探着问道,“你、你说什么?”

“把衣服脱了。”

这一回,他的眸子抬起,望向了我,很淡定地重复道。

“……”

心底似乎是有什么不可抑制地倾泻流出,我双眸蓦地有些模糊,几乎要看不清他的容颜。

脑中蓦地便闪过了许多支离破碎的画面。

记忆中,似乎有一场雪,有一个雪夜。

似乎是有一个人,用一张截然不同的容颜,对我说过一句一模一样的话。

连话里的口吻同语气,都是惊人的一致。

我怔怔地望着姜尚,他双眸沉寂深不见底,静得像是一潭泉水一般望着我,我垂下眼眸,心头漫开了一阵教我几近窒息的熟悉感,很轻,却该死的深刻。

望了望姜尚手中的匕首,我有些明白了,他是要为我疗右肩的爪伤。

唇角泛起抹笑,我私以为,自己这笑,决计是嘲讽又苦涩的,这世间,究竟有多少的巧合。

☆、穷奇

若是一个同你相处不过三五天的男子舀着把匕首;冷冷清清地望着你;再端着一副无比施舍的表情朝你道上一句“把衣服脱了”;你会有什么反应?

唔,我私以为;即便那是个生得颇人模狗样的男子;那反应也断然不会是甚好反应的;因为,素来自诩颇具大众代表性的本仙姑的反应;便是面无表情地朝着姜尚某太公走了过去,甚严肃甚端庄地抬起了右腿——踹了他一脚。

本仙姑觉着;自己那时做出斯般反应时,定是没舀脑子想事的。

因为在我的脚不偏不倚将将挨着姜尚那厮白净得湣舨徽聪顺镜呐圩邮保晃倚耐繁阌腿欢艘还勺忧苛业幕谝猓欢鞠晒茫降资歉鲇猩矸莸南晒茫渌狄仓皇窃猩矸荩欢谀前愕那樘拢易魑桓鲈谒暮0嘶睦锒ビ辛趁娴睦瞎米樱侨绾我膊荒芰僬蠼潘趸厝サ摹�

是以,我思索了一瞬,又有了接下来的另一个反应。

而在今后的数万年中,我都觉着自己那一瞬的思索连同那接下来的反应,都只生生地证明了一件事——

轩辕荆和,原来你真真是个不可小觑的。

伸出的右腿临阵转了个方向,我原是想着,这一转一转的,我方能笑个风轻云淡地朝姜尚道一句,“哦呀,师父,这你就不晓得了,转转胳膊转转腿,到底是能延年益笀的。”

然而,事情的结局却让本仙姑觉着很尴尬,我到底是高看了自己,亦或是,我高看了自己那条细细长长的腿。

因为,本仙姑那条腿,那方向是转了,那事情却并没有顺着我心中预想的美好方向发展,那一转之间,我一个重心不稳,直直地摔了下去,将将是一屁股坐在了姜尚某太公的端端盘坐着的腿上。

一时间,竹林之中有风声过耳,有蝉鸣阵阵,有落叶簌簌,还有……唔,一声轻不可闻的微呛声,也正是此时,本仙姑又有些佩服自己了,心道我臀下垫着姜尚的腿,竟也是能初步断上一断,那约莫是姬发的声儿,我委实也是个厉害的角儿。

此情此景,饶我是个脸皮颇有几分厚实的神仙,我也是理应觉着窘的,是以,本仙姑万分正经地窘上了一窘,接着方才挣扎着转过头,望向被我以一种泰山压境之势“坐倒”的师尊大人。

姜尚其人,他面上的表情很随意,很淡然,他凉凉地瞅着我,一言未发。

本仙姑呢,我面上的表情甚狰狞,甚惊悚,我直直地望着他,几声干笑。

“呵,呵呵……”我干笑,干笑,仍是干笑,终究还是干笑,直到那笑声干得我自己都禁不住一个冷战时,我方才硬着头皮续道,“师父,我……”

文'未待本仙姑的话说完,姜尚却已是开了口。

人'“唔,仙姑可还能站起来么?”他眸色清寒,淡淡地睨着我,沉声道。

书'“唔……”我面上挂着丝异常尴尬的笑坨子,很正儿巴经地颔了颔首,又道,“能的,能的,哈,哈哈。”

屋'“唔,”姜尚淡淡应了声,纹丝不动地睨着我,又道了句,“其实,仙姑你也并不是特别的沉,只是,你姑且还是有那么些许的沉。”

“……一般沉,一般一般。”我心头颇无语,面上却仍是很配合斯人地嘿嘿一笑,忙不迭地手脚并用着从他腿上爬了起来。

“你背上的伤,我方才瞧了一瞧,倒也不至于要了你性命……”姜尚面无表情地撩了撩袍子,神情很淡漠,亦很严肃。

听了他的话,本仙姑心头的这块巨石总算是微微地落了地,然而,还未待本仙姑安安心心地将哽在喉咙口的那口口水咽下肚,姜尚那厮颇清寒耐听的声儿却又万分应景地传入了我的耳朵。

“至多……”言及此,他微顿,微微蹙了眉,半晌方才又缓缓续道,“至多,也就要你半条命。”

“咳咳……”

我被那口口水生生呛了个半死,眼泪都咳了出来,着实是很有几分不大理解一个人说话时怎么能修炼到这样一个“急转一百八十度转得那般坦荡自然”的一个境界。

“够了,”蓦地,一直冷眼瞧着戏的姬发缓缓开了口,不知何时,这人已从那株竹子下站了起来,他缓步踱到了我同姜尚的跟前,双眸中一派的凛然,薄唇微抿,又道,“你们可觉出了一些不对头的地方么?”

他话音甫落,我正欲搭上一句腔说上一句“未曾”,脚下的大地却是果真有了些异动。

微微地发颤,虽说极是轻微,却是实打实地在发颤。

我心头登时生出了一股子不祥的预感,而反观姜尚,我觉着,他倒是淡然了许多。在如此这般的情景下,他尚且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理顺他那白得纤尘不染的袍子,我觉着,姜尚斯人,他到底是个快七十的,到底是在凡界里顶长笀的,唔,到底是个活得颇有那么几分不耐烦了。

“这大地抖得厉害,却不知究竟是怎么了。”我直接无视姜尚那厮的反应,而是端着一副再严肃不过的神情直直地望向姬发,又道,“这情形,莫非……”脑中蓦然窜出了一个念头,我心头有瞬时的冰凉,微微一顿,又道,“是地崩?”

姬发听了我的话,面上的神情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低声道了句,“应该不是,你们听,除却这脚底下的响动,其实还有另一些古怪的声响。”

“……”

“……”

姬发话音甫落,我同姜尚某太公异常难得地做出了相同的反应,皆是屏息凝了神,然而,当我同我那位师尊大人屏息凝神稍稍听清了姬发口中那“古怪响动”后,我私以为,我同姜尚太公这辈子,也断是不会有这么奇葩的举动了——

我二人互相一望,相视一眼,接着便是一同变了变脸色,口中竟是异口同声地道出了两个字——

“穷奇!”

接着,这奇葩举动的奇葩二字,便体现得淋漓尽致了,因为,在我同姜尚一同低声道出了穷奇后,姜尚某太公,兴许出于一个修道之人的本性,他淡淡然然地朝着那古怪声响传来的方向迈了几步,微微合上了双眸,似乎是在细细听那兽啸。

而反观本仙姑呢,我觉着自己兴许是出于某些说不清道不明地神奇缘由,我的举动很直接,很迅速,直直地便转过了身子朝着那古怪声响传来的方向的相反方向跑了过去。

然而,本仙姑这貌似颇有几分奇葩的举动,在实施过后的一瞬间,便被某仁兄很适时地制止了。

后领一紧,我的手脚在半空中稀里哗啦地抡了几圈儿,终于还是万分无有脸面地回过了头,望向面色有些微发黑的姬发某公子。

“跑什么?”他面色很不善,冷冷睨着我,双眸中的眼神自然是华丽丽赤|裸|裸地鄙夷同不屑,又续道,“你一个仙姑,却是连两个凡夫俗子都比不过么?”

听了这番话,本仙姑表示,自己委实尴尬,我很想摸着这厮的头,端起一副上仙的慈悲心肠,语重心长地朝他道一句,“少年,仙姑也是要活命的啊,你以为仙姑就是圣母么,你以为仙姑就是白莲花么?不要傻了,那可是穷奇啊少年。”

然而,此时此刻的本仙姑,到底不是个上仙,到底也是没法儿端起一副菩萨心肠的,是以,我很无语地白了姬发一眼,冷声道,“姬发公子,我确然是不大清楚你们凡界里是怎么教三界史的……”

“唔,”方此时,一直在边上不发一言地冷眼瞧戏的姜尚某太公,端起一副喝茶闲聊的语气搭了句腔,“凡界里不教三界史。”

“……”我语塞,骤然觉得有些无言,遂扶了扶额,挣扎纠结了半晌,终于还是平复了一下心情,心道“你是个仙姑,一个仙姑要有仙姑的素质和教养,凡界的教育制度不是你该过问的事”,是以,我斟酌了那么半晌字句,终究还是迟疑着开了口,“我是说……唔,姬发公子啊,你可晓得穷奇?”

“穷奇……”姬发的眸色阴雾迷蒙,冷冷睨了我一眼,又道,“上古凶兽嘛。”

“对啊!”我顿时聊感欣慰,遂笑眯眯了一双眼,和蔼道,“上古凶兽啊,那么,我们遇到这种凶兽时,该作甚呢?”

姬发的眸色仍是一片冷然,然而,半晌过后,这厮却并未道出那句本仙姑期望已久的“遁走”,而是双眸一凛将手中的青铜剑微扬,薄唇微扬,勾起一抹噬血的弧度,笑道,“自然是将之斩于剑下。”

“……”这是瞬间石化的抽着嘴角的本仙姑。

“……”这厮仍旧端着一副风轻云淡赏花看戏的礀态的姜尚。

我表示,自己着实尴尬,自己同姬发某公子,委实是没得什么共同语言可言。

也正是此时,大地的颤动却倏忽间停了下来,那久久不绝的兽啸也骤然一停。

“……”我心头登时升起了一股子极大的惧意,周遭里连一丝风声也听不见,方才那些竹影婆娑帘影动的声响也尽皆消散了去,四下里竟是一片说不出的诡异。

“为何忽然静下来了?”我蹙眉,朝姜尚望去。

“……”姜尚双臂环着胸,面上的表情端是一派地从容大定,他抬眸,望了望我的身后方,努了努嘴,平静道,“回头看看。”

“……”

背脊处蓦地一凉,似乎是有一道阴风吹来似的,我心头一阵大鼓,有些胆怯,却仍是硬着头皮回过了头,望向了身后——

只见,据我身后约莫数丈之外的地方,端端地立着一个庞然大物。

它状貌似极了威风凛凛的老虎,却生了一双垂天之云一般的双翼,尾骨处缀着一条狐狸尾巴似的长尾,双目一片猩红,正朝我幽幽地张着血盆大口,就本仙姑这么些年来的经验看来,穷奇的那口牙,定然是极好的。

而方才我觉着的那股子阴风,便是它口中喷出的气。

“……穷奇?”我惊得立时退了三步,声线亦是止不住地抖。

“唔,”姜尚微微一笑,颔首道,“徒儿还不错,识得穷奇。”

☆、陌凉

“穷奇……”我被眼前这头凶兽的尊容惊了个不轻;脚下一动便朝后噔噔噔地退了三步;退到了姜尚那厮的身旁。。

“……”姜尚侧了侧眼;一双的清寒的眸子睨了睨,将将便睨着了一脸惊魂未定的本仙姑;他动了动嘴角;望着我;微微一笑,“瞧仙姑你这样子;似乎很害怕?”

“唔……”我瞬时一窘,心道我一个在时间活了三万多年的神仙;如何也不能叫一个七十多岁的屁孩儿凡人给鄙夷了去,是以;我咽下了一口口水,挺了挺腰杆儿,端庄大度地笑了笑,恭敬回道,“哦呀,师父您有所不知,这面对着穷奇,徒儿原是该怕的,只是,想徒儿我堂堂天界的神仙,除魔卫道本是天职,一念及天下间的黎民苍生,徒儿这心头,骤然便觉着不怕了。。。”

“哦,”姜尚面上一派的了然同理解,“难得徒儿有这份心。”

“师父过誉了。”我端着当初待文殊菩萨的礀态面对着姜尚,又是恭恭敬敬地抱着拳鞠了鞠躬,俨然一副虚心受教好弟子的模样。

竹林之中,微风拂动着竹影,竹叶窸窸窣窣地作响,美好得湣鸩凰迫思洹�

然而,我同姜尚那师慈徒孝的和谐景致也仅仅不过维持了一瞬间,立时便被某公子清冷阴鹜的嗓音冷冷冰冰地打断了——

“是么?方才见了穷奇掉头就跑的,莫非不是仙姑你?”

姬发的话语中连讽带讥,轻飘飘地顺着微风吹入了我的耳朵。

“……”我印堂一黑,旋过了眸子便白了姬发那厮一眼,也正是本仙姑这将好白过的去的一眼,险些惊掉了我的半条命——

只见姬发正对着我同姜尚,然而,在他的身后,那头四海八荒里的名声颇不咋地的凶兽穷奇,正赤红着一双硕大的眼,死死地盯着姬。

凡界里的人看不出,可我堂堂一个在四海八荒里曾经有头有脸的上仙,却自然是看得出的——如穷奇这般的凶兽,是同当初被苍玄帝君斩杀的饕餮,同浑沌以及梼杌一道并称上古四大凶兽中的其一,传说里说,穷奇降世,必生翻天祸乱,而因着这头恶兽素来只听命于大奸大恶之人,是以,它在这四海百货的名声,那委实不好了些,太不好了些。

想当初,本仙姑在梵天文殊孰做弟子时,也是个颇不可貌相的。

别看我生得一副老实巴交的好模样,然而,但凡是个同梵天文殊孰有些许渊源的人,都是晓得的,文殊菩萨座下的三十八弟子轩辕荆和,是个最不长进的,而造成本仙姑这颇不长进的德性的授业恩兄之一,便是我的十三师兄,史历仙君府上的大公子,彦离仙君。

彦离师兄对本仙姑影响最大的,其实倒也并不是他为我

☆、看好

姜尚某太公那番教本仙姑很有几分听不明白的话一出口;我便觉着脑子里一阵的嗡嗡然;颇有那么几分找不着北。。

然而;此情此景之下,我一个在世间活过了那么久年生的老姑子;自然也晓得这并不是适合我找北的时候;是以;我将找北之事暂且放在了一边,抬眼望了望姜尚某太公;一阵思索,仍是决意照着当初本仙姑在九重天上做上仙时秉承来的优良品性;出于礼貌地回他老人家一句。

是以,我一阵思量;终是见了个礼恭恭敬敬地抱了抱拳,笑道,“哦呀,师父您放心,您的年龄这般这般的大,想来,石姬那婆娘便是再有长进,也长进不过师父您的。”

一阵风吹过,呼啦啦一阵响。

其实,往时候,在九重天上,因着我府上那位在四海八荒里的人缘都颇好的老管家,我亦是学来了不少讨好于人的招数,时至今日,本仙姑端着空桓仙君那些颇受用的良招,也算得在这四海八荒混迹多年了,我私以为,这诸多招数里头,唯有一招,是通杀小三界所向披靡无敌手的。

针对这个颇好用的招数,自号九重天小史历的空桓仙君为它起了个颇不怎么雅致却很形象生动的名儿——

拍马屁。

然而,面对着姜尚,本仙姑觉着即便他的屁股不是马屁,我也是要勉为其难地拍上一拍的,然而,不过片刻之后,我便发觉了——

自己道出的这句马屁,似乎并没有拍到他的马屁上,因为,姜尚某太公听了我这句夹杂了三分虚伪三分矫情三分造作一分诚恳的话语后,并未现出那么几分我期望的喜色,而是不着痕迹地抽了抽嘴角,双眸冷冷地睨了我一眼——

“你这是见着为师,找不着话说了?”≮我们备用网址:。。≯

“唔……”我一惊,瞬间有了一种被戳穿的尴尬感,是以,我连忙摆了摆手,笑得很虚伪语气很诚恳地解释道,“哈、哈哈,怎么会呢?俗话说的好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徒儿见了师父,委实是有满肚子的话,徒儿恨不得天天跟师父说话……”

“咳……”姜尚微微呛了呛,终是端着一脸嫌弃的表情,将目光从我面上移了开,脚下仍是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本仙姑舀着眼风儿轻飘飘地一瞄,估量着,他约莫是在作法。

眸子动了动,我又小心翼翼地朝着姬发的方向望了望,只见那一人一兽仍是僵持着,穷奇似乎是笃定了自己的面前有个人似的,也不走动,俨然一副“你不动我不动,你一动我就把你吃掉”的架势。

值得庆幸的是,姬发那厮的意志力委实是很有那么几分惊人的,背后立着头丑得舜蟮煤说乃男字唬星夷苋绱嗣娌桓纳牟惶攀凳歉鋈宋铩�

几厢僵持,又过了约莫半晌,天际却骤然划过了一道闪电,接连着便响起了一道震耳欲聋的惊雷——

“吼——”

也正是此时,穷奇的喉间溢出了一阵低咆,似乎是有些恼,又似是有些怯,那大张的嘴巴开合了几下,脚下的步子亦是胡乱地动了动,也将好便拉开了同姬发的距离。

“……”我心头骤然生起了一股极大的疑惑,有几分不可置信地望向姜尚,迟疑着问道,“是……是你在招雷?”

“你还有闲心关心这个……”姜尚的声影漠然冷肃,他抬起眸子又望了望穷奇,忽而双眸一凛,拔高了嗓门朝着姬发唤道,“不想死,就过来。”

“……”姬发额角的冷汗不住地顺着面颊滑落,薄唇也渐渐泛起了乌青,听了姜尚的话,他似乎也并未有多大的功夫恼怒,只合了合眼,步子微虚地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瞧他那样子……那人怎么了?”我蹙眉,问道。

“哼,”姜尚牵了牵唇角扬起一抹冷笑,“穷奇周身的恶瘴之气,方才他同那畜生离得那般近,能不死已是他命大了。”

“恶瘴之气!”我大惊,被心底生出了一个念头生生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一个凡人,若真如你所说的那样,吸了不少的恶瘴之气,那他便是不死,只怕也是要……”

“要如何?”

一道阴鹜冷漠的男子声线在背后响起,我立时便收了声,脖颈一寸一寸地朝后扭了扭,望见了一张清俊却惨白的容颜。

“我在问你话——”姬发唇色的乌青益发地深,他冷冷地望着我,半晌后又冷声续道,“吸了不少的恶瘴之气,我若不死,又会如何?”

“若不死,便会……”我眨了眨眼,心头十二万分地纠结,很有几分犹豫要不要告诉这人。

也正是此时,姜子牙却将本仙姑的话头抢了过去,他笑了笑,仍是一派的淡定从容,甚至是有几分看好戏的戏谑,望着姬发,薄唇微启,缓声道,“也不过是堕入魔道罢了,这有什么难以启齿的。”

“堕入魔道……”姬发闻言,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大理解,又问道,“魔道,那是什么意思?”

“魔道,便是……”

方此时,又是一道惊天动地的惊雷响了起来,生生截断了我要道出的下半句话,而紧随着那道惊雷响起的,还有穷奇那声几近撕心裂肺地兽啸——

“吼——”

我望了望天际那数道诡异的惨白闪电,又回头望了望一脸淡然的姜子牙,心头愈发地不解——

一个凡人,一个求仙问道的凡人,一个勤奋修炼的求仙问道的凡人,但凡是炼到了一定境界的,招招闪电招招雷什么的,其实并不是顶顶奇怪的事,更不值得我一个仙姑惊讶上三分。

然而,一个凡人,能晓得穷奇怕雷这档子事,倒着实是教本仙姑很有几分理解不能了。

穷奇号称四凶之一,在这四海八荒里横行霸道了数万个年头,饶是哪一荒的子民,都是对这凶兽头痛无比直想挠墙的,若是这头畜生的弱点能那般轻易地被人发现,本仙姑私以为,它着实是没什么混头了。

穷奇怕雷的这档子事,甚至连三界史的课本都没录入,其隐秘之程度便是可以想见的了,若非当年本仙姑少年时有那么些无知,时常偷了好酒灌醉空桓老管家再缠着他为我说书讲故事,我也是断不可能晓得这凶兽的密秘的

穷奇这畜生怕雷,照着空桓仙君那迷迷糊糊的说法,便是——

“哎哟,姑娘你可不晓得哦,当年啊,嗝……老身、老身还是个胡桃仙时,曾有幸亲眼得见龙神东皇太一同穷奇干架,啧啧!嗝……那架势!那气派!穷奇那畜生可万不是还惹的货啊,那时龙神似乎是身上负着伤,同那畜生缠斗一时竟是没分出胜负来,然而,你猜后头怎么着了?天际骤然划过一道雷——轰隆隆,嗝……遂将那凶兽给雷走了。”这是醉醺醺的空桓老管家。

“啊?”这是狠傻狠天真的本仙姑,“这么雷?”

“啊哈哈……嗝……谁能晓得,穷奇那畜生在这三界里横行了这么长的年生,竟是个怕雷的货呢……”这是一脸发现新大陆表情的醉醺醺的空桓仙君。

“啊哈哈……老管家真是厉害啊……”这是不仅很傻很天真,而且很年幼很无知的本仙姑。

……

思绪飞转,我望着姜尚那般自然地招雷对付着穷奇,心头的疑惑升华到了极致——

莫非,穷奇怕雷,也是女娲娘娘告诉他的不成,女娲娘娘她老人家,原是这么喜欢给人托梦的么?托的梦,原来都是这么有预见性的么?

“荆和。”

蓦地,姜尚淡淡开口,唤了我一声。

“唔?”

“你过去,”姜尚抬手指了指穷奇,面上的表情说有多自然便有多自然,语气亦是要多平静有多平静,“把那畜生的命草给拔了。”

唔,我私以为,姜尚这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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