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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生序,九荒引-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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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容微妙,欲言又止。
“清素姑姑但说无妨。”我颇和蔼地朝她微微一笑,以示安抚。
“王后,”清素恭敬行礼,容色一派肃然,“万事开头难,只忍一忍,也便过了。”
“……”
这话一出,我甚为不解,却又不好直言,只讷讷应了应,“姑姑所言甚是,开头难亦不失为好事,先苦后甜。”
“……”清素闻言仿若吃惊不小,她怔怔抬眼望着我,半晌方才回了句:
“未曾想,王后已这般通透了。”
待清素退了出去,我仍是不解,不过念及方才她所言,心底又生出了些别个担忧——嗯,看来消息传得也忒快了些,竟将十三州的诸位侯爷都招来了。
轩辕剑,真真是个烫手的山芋。
魔界十三州的侯爷齐聚魔都巨鹿,若本上仙再小上两万岁,我或许还能觉着是这十三位爷多年未见他家君上了合计着一道聚上一聚。然,我到底没法儿再活回那么几万年,是以我自然晓得,那十三州的侯爷打着什么主意。
“吱呀——”
方此时,房门开了,我眼眸微动,抬眼直直望去。
一股子颇难言的情绪漫开,我蹙眉,照着大雅的说法,这约莫是“不亦乐乎”,但照着俗气些的说法,那便是“兴奋得不大正常”。
这个颇荒诞的词儿一蹦出,我便被惊了一惊,随即甩了甩头——本上仙的年龄倒是真真大了,兴许是落了些古怪毛病也未可知。
唔,只是不知这毛病,是不是唤作“饥渴”。
否则,我也断不会对着个不举都能雀跃不是。
胡思乱想间,眸子却已然朝那人望了过去,只见一周身玄黑的高大身影缓缓走进了我的寝宫,走了几步,却停了下来,于那处灯火照不见的地方站定了。
“荆和……”我嘴角隐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从床榻上站起身,福身道,“见过君上。”
“……”
那人丝毫无所动,既不说话亦
不走近。
我颇有几分无言,只得又福了身拔高了嗓门儿重复了一回,“荆和,见过君上。”
“……”依然毫无反应。
“……”我甚淡然地蹙了眉头,悄然抬眼打望着那抹玄黑身影——这苍玄帝君今日是怎么了?莫非,我摸了摸鼻头,莫非,唔,当真是喝醉了?
思及此,我一张脸登时黑如锅底,只心头悲叹道——苍玄帝君这记性可真真是好极,喝醉了酒都尚且不忘到我这儿来行“周公之礼”,叫本上仙说他什么好。
“君上,回玄凌宫吧,跟这儿望着我作甚,莫不是还能瞧出朵花儿来?”
唔,诚然,此番说辞断然不会是本上仙对着苍玄说的。便是借我七十二个麒麟胆,我也是不敢得罪这龙崽子大尊神的。
我清清嗓子,擒着一贯的端庄笑容,轻声道,“您要不,用些茶水?”
语毕,我转身倒了碗清茶朝那人影施施然走去。
“……”。
“……”我不甚情愿地端着茶水走近了那人的身侧,熟悉的淡淡龙涎香盈鼻,更有……呃,更有一阵若有似无的酒香扑鼻而来,我的脑子登时被熏得一阵晕然,连忙甩了甩头。
“君上,”我屏息凝神,将手中的茶碗递过去,正色道,“请用茶。”
“……”那人动了动,我正欲松一口气,却不料那只修长纤美的右手却是直直捉住了我的手腕。
“君上……”我惊愕,将手腕往回拽了拽——这东皇小儿又欲作甚,趁着喝醉占本上仙的便宜么?
“荆和王后。”一道清寒略浊的男声幽幽响起,语调淡漠稳练,却教人心头一颤。
“君上请吩咐……”我双肩微抖,停止了挣扎,沉声恭敬道。
“……嗯。”
“……嗯?”我不解抬眼,却生生惊了一惊。
正值此时,月光透过窗棂映照而入,将好打在了那人的容颜上。只见苍玄帝君面无表情,面颊也未有喝醉酒之人应有的潮红,双眸亦仍旧是那副深不可测的迷雾模样,幽深若寒潭,可是——这人,这人今日的眼神,为何,为何有那么几分直勾勾的,直瞧得我心底一阵发怵打鼓……
“君上?”我不安起来。纵然本上仙是个颇淡定的神仙,可这,这气氛未免太过诡异了些,直教人颇有几分淡定不得。
“荆和王后,”苍玄薄唇微扬,勾起一抹温柔笑容,低头朝我道,“今日月色甚好。”
“呃……”我望着那温柔的笑颜抖了抖,亦是端庄大方微微一笑,“甚好,甚好……”
“亦算得良
辰美景。”苍玄又是一笑,其华美之态直晃得我脑子懵懵,心绪躁动。
“算得算得。”我被那一笑害得心神一荡,只顺着他说道。
“嗯,”苍玄垂眸望向我,一双浓密眼睫掩下,将那对素来清寒阴骛,深不见底的星眸半遮半挡,竟也平添了几分□旋旎,“王后可曾听过凡间有一言,曰‘春宵一刻值千金’?”
“这……”我双眸蹙然一瞪——甚惊悚。
春宵一刻值千金?我错愕,今日这东皇公子的行径这般古怪,看来是醉得不轻啊,竟连自己不举一事都忘诸脑后了么?
纵然今日是个春宵,同你个不举呆在一处,想来也定是值不了几个钱的吧。
“君上您醉了,荆和伺候君上早些歇着好了。”我额角冷汗涔涔,讪笑道,说罢便欲挣开那双钳着我的铁臂去扶他上床。
“……”苍玄定定望着我,眼神古怪之极,蓦然,他身子一弯双臂一捞将我抱了起来。
“呃……”猛然离地间,我骤然一惊,双臂在空中捞了半天捞着了那东皇公子修长颈项。
呃,本上仙委实尴尬,遂面色一阵青红一阵青黑,最后停将在了青红黑杂糅的三色上,干咳,“君上,荆和伺候您歇着。”
虽说我二人是夫妻,可本上仙是个没什么见识的上仙,在男女风月之事上半点经验也无有。当初在九重天上成日里除了和女娲族的好友们嬉戏便是偷偷跑到几座仙山去割草,竟也荒废了本该在风月场留点风流趣事的好时光。
故而,本上仙眼下分外无措。
“王后是正经八百的九天上仙,可是觉着,”苍玄帝君直直望着我,正色道,薄唇开合间酒香四溢,醇厚芳美,“龙族的尊神不大有个尊神样子?”
“……”
凭良心说,我私以为,苍玄帝君问的这句话,着实是句废话。
嘴角一阵生猛抽搐,我只觉着这苍玄君醉得如此厉害,也懒得同他磨叽,便顺道,“君上您想得忒多了,自古龙族皆是生猛的,你这般样子是再正常不过的。”
“……”听完我这厢一番话,苍玄面上的表情滞了瞬,我觉着他的身子似是僵了僵。
我垂着眸,仍是端着副如何也挑不出错处的温婉笑容。
然而,这温婉笑容并未温婉上多久。
待背后那片柔软触感传来时,我脸上的笑便挂不住了——生生被搁在了床榻之上,笑得出来才真真是见鬼了。
我讷讷望着那颇是俊美无铸的容颜,心头隐约觉见了一丝不对头——
唔,这架势,莫不是真要圆房了?
“苍玄帝君……”我慌了荒神,试探唤道,竟是忘了改称谓,只得磕磕巴巴一笑,“今日月色分外好,荆和瞧着倒是生出了些吟诗作对的雅兴,不知君上可有兴致?”
“……”苍玄闻言,宽解衣带的修长双手一顿,清寒眸子又冷冷睨了我一眼。
“……呵呵,择日再吟,择日再吟。”我悻悻笑道,心头却如擂鼓阵阵焦躁不安,索性闭了双眸作仍人宰割状,双手成拳汗湿手心。
本上仙用我父君的名望发誓,此番是这三万年中,我最窘然的一遭。
一阵衣衫窸窣,淡淡熏香变作了浓郁的男子气息,我脑子被熏得晕晕乎乎,只隐约觉得苍玄的高大身躯压了下来。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耳旁骤然响起一道清冷熟识的男声,却是极其清明丝毫无任何动情迹象。
“……”我缓缓睁开双眸,只见苍玄帝君已除尽了衣衫,长发披散如若墨瀑,浑身无物,优美双臂撑在我双侧,月光映照下,此人上身线条流畅有力,隐隐泛着月华光泽。
当年本上仙还算是少不更事时,桑萋某上仙曾抚着旺财土狗的狗头凉凉打趣儿过我——这年头,哪个少年都是要怀上那么一回子春的,这方才算个圆满。
我始终觉着,这话说得甚好。
纵然如今本上仙已然算不得个少年,想来,我亦是可以怀上一回春的。
本上仙本忒有些厚实的脸皮蓦然滚烫一片,干咽了口口水,望见那双幽深若寒潭的眸子将将距我仅一尺之遥,他的唇贴在我耳畔,呼出的气息喷洒间,搔动着我颈部细腻的皮肤,激起一阵阵战栗。
“是么?没有吧。”我眨眨眼,吸了口气,强自稳住心神,沉声应道。
闻言,苍玄剑眉一挑,握了握我攥成拳头的右手——
“尽是汗水,还当真是嘴硬得很。”
“天热,天热,怎地这般热。”我磕磕巴巴干笑,说着还饶有架势地伸出左手扇了几扇。“未曾想到这巨鹿的天气这般好,刚开了春竟是要入夏了啊。”
“……”他定定望我半晌,缓缓勾起唇角轻轻一笑,翻了个身子倒在我身旁,道,“王后休息吧,孤今日也累了。”
——我一愣,扭过头望向苍玄帝君,只见那双清寒迫人的眼眸已轻轻合上,整张容颜益发俊美典致,长发丝丝散落于枕上,静雅温华。
这个东皇小儿好生阴险,竟然佯醉逗弄本上仙……我抖抖双肩面色铁青,心底却莫名涌起一阵奇妙感受——本上仙这生得颇好的夫君苍玄公子,终究是人无完人么。
“不举之事
,当真是误人。”我呢喃几声,幽幽惋叹。
窗外月色撩人,枝梢处隐有蝉鸣,我望了会儿窗外美景,待到困意再度袭来,方才缓缓闭上了双眸。
今夜的梦甚古怪。
那似是一个神色悲怆的男子,却望不清容貌,只隐约可窥见漫山的夕颜花色,恍惚中,我似乎闻见那人不住地唤着一个名。
伽罗。
作者有话要说:唔,其实不可能这么快滚床单滴。
你懂的
呔!我是来抢花抢评的!交出来!
☆、同行
醒来已约莫过了卯时,我睁着迷迷糊糊的双眸望向窗外,天色微亮,方过破晓,唯有树梢处还似乎残挂着点点月华。
“……”我朝外翻了个身子,顺道张口打了个哈欠——
唔,接着便合不拢嘴了。
望着躺在床榻外侧的某帝君万古不变的似笑非笑的面容,我只觉额角隐隐作痛,黑了脸色,颇为无言地合上双唇,点点头恭谦一笑——
“君上,早啊,万福晨安。”
“早,”东皇公子报以我一个颇儒雅无害的笑容,“晨安。”
他那厢儒雅着,本上仙却丝毫没东皇公子那份悠闲的意境,我只觉着躺在床上彬彬有礼地互相问安,委实是显得我同他都有些毛病不周正。
“要不,荆和伺候君上起了?”我作势打望了一番外先的天色,不着痕迹地朝床榻里侧挪了挪,颇是庄重地问道。
“……”苍玄帝君并不答我,只是星眸敛下,从床榻上缓缓坐起身子,晨光熹微,日光透过窗扉照映进来,将好便打在了那副赤条条精壮壮还散着漆墨长发的上半身上。
怎地,唔……又是这般勾人的调调?
诚然,非礼不当视,绕本上仙是个年岁颇有些大的上仙,我亦是没见过腥的猫,于是便甚自然地微红了一张老脸,嘴角轻抽间别过了面庞。
踌躇了半晌,正于我迟疑着是否同苍玄帝君一道起身之时,房门外便传来了一阵上可惊天下亦可泣地的女子娇呼——
“唉——清素姑姑你作甚拦着本宫?本宫又不会闯进去!本宫只在门外说几句话罢了……哎哎?放肆……王兄!荆和嫂嫂!”
——我只觉额角滑落一滴硕大汗水,这个声音,可不正是这祸国殃民的东皇公子的亲亲妹子,如花似玉的苍容公主么?
“……”我一时失语。
“……”苍玄眸色一凛,薄唇抿起。
窗外一阵鸦雀扑翅之声,一众麻雀被那苍容公主的娇呼一惊,纷纷哀叫着朝天际飞去。
……
“呵呵……”我忙不迭坐起身着好鞋袜下了床,讪讪一笑,干咳三声,嘴角抽搐着望向苍玄帝君,只见他已着好了那身玄黑长袍,“君上您起着,荆和先到外先迎公主。”
苍玄面无表情朝我望了一眼,凉凉道,“要去迎人,也当整整妆容,王后这般模样是想让人看你笑话么。”
……我凝眉,低头悄然打望了下自己——轻薄纱裙若隐若现,长发披散微乱……如何看如何像是一副侍儿扶起娇无力之态……
惊愕一瞬,我印堂发黑——这分明什么都未发生,我怎
地这般形态,倒像是什么都发生了似的呢?
无语半会儿,本上仙觉着自己在苍玄帝君跟前儿当真是半分脸面都没了,遂不再纠结,只伸手扯过外衫披在身上,几下理好了衣带,又随手拿过一把木梳将长发挽将起来。
成婚不过数日,我的种种丑态这尊神公子却已打望了个遍,本上仙表示,自己很没面子。
然而事实甚残酷,莫说我没面子,我便是连里子都失尽了,我也须站定了身子正了容色颇端庄地等着这位尊神夫君检视。
故而此刻,本上仙站如青松,分外冷穆肃然,若是再给我一把剑,我估摸着我便能去除魔卫道了。
“嗯。”苍玄漫不经心朝我望了一眼,复又回过头望向窗外天穹。
“……”我心头估摸着那声“嗯”是苍玄那厮满意了我现下的妆容,遂咽了口口水,端着步子走出内阁绕到门前,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寝宫宫门。
“荆和嫂嫂——”
一抹艳红身影飞扑过来,我只觉红光一闪,便落入了一个馨香怀抱——
“公主起得真真是早啊,早睡早起方能养生,公主小小年纪便深谙养生之道,实是难得。”我悻悻然一笑,甚虚伪地夸赞着,额角的隐痛益甚。
“……”立于苍容身后的清素一见这般情形,当即花容变色,暗含了三分薄嗔道,“公主殿下,王后将将起身,奴婢还得服侍王后梳洗……君上,君上还在里头等着王后呢……”
“……”苍容一听“君上”二字,脸色瞬变,连忙放开了我。
“……”我长吁一口气,双眸含了三分敬意望向清素——嗯,姜果真还是老的辣,清素姑姑很当得起在巨鹿王宫混了数万年的人精之称。
“荆和嫂嫂,容儿想死你了。”苍容公主一双大眼闪闪烁烁,朝我诚挚道。
“呵呵……”我干干巴巴呵了几声,心头颇敬佩这位天真的公主——有个如苍玄君一般的老哥,她尚且能如此毛毛躁躁,亦委实难得了。
“不知公主清早来访,是有何事?”勾起一抹温婉笑容,我复朝苍容公主缓声问道。
“啊……对哦,差点忘了……”苍容公主美眸一闪,一拍脑门惊呼道,连忙绕过我朝寝宫奔去。
……
温婉笑容一僵,我眼角抽搐,顿时无言,望了望天,抖了抖脸皮,又换上了一副端庄笑容,这才转身施施然跟了进去。
“……”清素手中捧着含漱的茶碗,几不可察地干咳了一声,默然跟着我一道向里走去。
窗外天色已是大明。
“不允
。”
苍玄帝君垂眸抿了口清茶,神色无异,只冷声道。
“为何不允?”苍容皱了一双柳眉,从椅子上跳将而起。
“……”我干咳,额角冷汗更是止不住流下——这二人真不愧为兄妹,心思之古怪真教我等叹为观止啊。
——我神族失窃了宝物,怎的这魔族的魔尊公主都要跟着一同去寻,干你等何事啊何事……
“公主年纪尚幼,心思单纯,正是习法术练修为的大好年华,不可白费在了游玩上。”苍玄将手中茶碗朝桌上一放,沉声应道。
“容儿……”苍容闻言,脸色一阵红一阵黑,只瞪着那悠然饮茶的自家王兄,敢怒不敢言。
我默默抬眼甚为同情地望了眼苍容公主——委实是个值得同情令人扼腕的小姑娘,竟有如苍玄帝君这般的兄长。
方才苍玄一席话,听便听过了,若是不细想倒也听不出什么岔子。然而那番颇有几分堂皇的言语,实则却是:
公主你年龄小,不懂事,法力不济修为一般,跟着一道出去不过是个拖累,还是留在宫中好生修炼为好。为兄这是为你好啊为你好。
本上仙摸了摸鼻头,表示沉默。
“……荆和嫂嫂!你怎么说!”
我乍然一惊,险些从椅子上一头栽下去,清素眼疾手快将我生生扶了一把,这才免过了某日的覆辙重蹈。
“咳咳……”我端坐了身子清了清嗓子。
抬眼望向苍容公主——一双凤眼美眸泪光闪闪,可怜兮兮地朝我望着。我心中一动,遂回了个颇安抚的目光。
抬眼望向苍玄帝君——一双寒潭深眸意味不明扫了我一眼,我当即一个激灵,那双眼分明分明写道:逆吾者亡。我悻悻然微呛,便回了他一个“莫紧张,切放宽心”的目光。
啐,这兄妹二人的家务事,何苦为难本上仙呢。
我内心唏嘘不已——到底嫁人这档子事,还是事先了解了解夫家的家中人口情况为上。
“唔,君上,我倒觉着,公主年龄尚小,去外先见识见识,亦是好的……”
……
待这道听着分外耳熟的音调落下,我只觉有些昏然。
一室之内,一宫之间,幽然若噤。
“……”蓦然间,一阵清冷笑声幽幽响起,声音清寒悦耳却略显薄凉,可不正是苍玄那厮么。
“好,好……王后高见,孤自然是要给王后几分薄面。”
我似乎听见苍玄帝君如此说道。
“啊呀!嫂嫂真真好人嘞!容儿谢过嫂嫂!”
耳旁约莫又传将过来那
苍容公主的声音。
我眨眨眼,脑中这才清醒过来,背后冷汗打湿衣衫,骤然乎便惊了。
合着我说耳熟呢,原道出那番混账话的人,竟正是轩辕家的荆和上仙——老子我。
心底不解更兼无语,我抬眼,只见那东皇公子一双寒潭清眸正微眯着望着我,眸色不明亦是不见任何心绪,只隐约可见几分怒意凛凛地灼着,直瞅得我略微发怵。
这世间有句话,是这么说的:
人活一世,谁没爱过一个二个的人渣,谁没做过一件两件的蠢事。
诚然,本上仙这辈子应当是不会爱上个人渣,然,这蠢事,我却当做过不只一件两件了。
“唔,君上……”我底气不足欲解释。
“清素,传应龙将军到玄凌宫议事厅商讨出行寻剑之事。”
东皇公子起身,拂了袖子冷声朝清素吩咐了句,便头也不回步出了寝宫大门。
“诺。”清素屈膝恭敬应声。
我无力扶额——莫不是还有应龙将军?昨晚上亦是十三州诸侯齐聚……为何我神族丢了轩辕剑,这魔族之人一个二个皆是热心至斯?寻剑之途吉凶未卜,以为是游山玩水踏青野戏么?
饶他魔族对神族的轩辕剑有觊觎之心,可这般不遮不掩的,委实让本上仙这个神族颇有些身份的上仙很没面子。
抬眼望了望远方天际,我心头伤叹之余却颇有几分莫名——
方才心思一阵恍惚,待我回过神来,便已然道出那样一番说辞……
委实有几分古怪。
而且,昨夜梦中那悲怆的男子,同他口中名为“伽罗”的人,亦是古怪得很有境界。
作者有话要说:鬼州冥府什么的~
唔。求花。求评。
☆、冥海
清风徐来,水波不兴,白露横江,水光接天。
浩浩乎如凭虚御风,飘飘乎如遗世独立。
望着轻舟小窗之外的景致,我只觉胸中颇为开阔,神清气爽天晴地朗。
“王后,用些参汤吧。”
一道清冷女声截断思绪,我回头,只见清素撩开帘子走近了舱中,手中还端着一个木碗,腾腾地往上冒着热气。
“真真是想不到,这魔界竟亦有这般美丽的景色,尤胜天池仙境。”我甚符情景地浅浅一笑,接过木碗,舀起一匙参汤,朝口中端端持持送去。
“王后,清素有一事不明……”清素立于我身侧,迟疑道。
“唔,何事?”我淡淡道。
“寻剑便寻剑,却作甚要到人界那乌瘴地去?”
闻言,我面色不变,只沉声答道,“姑姑方才也道了,人界是个乌瘴地。我族轩辕剑仙气冲天,盗剑之人若有心,便定会将剑带往世间最混杂污浊的地界去,姑姑觉着,这四海八荒里,可有第二个地界能有如人界一般的浊气么?况且,此番寻剑亦不全是在人界寻的,终究也不过是那几座仙山妖山逛逛。”
我甚有耐心地解说着,言罢,淡淡瞅着清素。
“原是如此,”清素闻言,一双柳眉微微蹙起,半晌方才缓缓道,“不过,人界素来是非争端最是多,到底是不可久留的。”
“唔。”我随意颔了颔首,接着便默默饮着参汤,心头却忆起了在梵天礼佛学艺时,在书中读过的关乎这魔界冥海的记载。
这幽冥血海,乃是魔界通往人界的唯一路径。当年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之后耗尽精元,身躯化作世间万物,而这幽冥血海,正是盘古大神的腹脐所化——汇集天下之戾气乌瘴,鹅毛不浮,乃是仙根不深的仙家同修道之人的大忌之地。
我摸摸鼻头——冥海底下同人界的地底相通,整个冥海海底同人界地底汇通,便是魔界十三州中的——
鬼州冥府。
听闻魔尊要出发往人界寻剑,今日一早,昨日才到巨鹿的鬼州侯爷便又早早起程马不停蹄地往回赶去,说是要回鬼州好生安排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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