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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倾:为你淡花容-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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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摆污泥一片,脏得入不了眼。怕何大哥问起,忙又将脏的地方往屁股底下压了压。
天都快黑了,何大哥才匆匆忙忙跑出来。跑到一半,他顿住,狐疑地瞧瞧我,再瞧瞧四周。
我好笑得不得了,忙出声唤他,他才敢走过来。眉间隐有忧色。
回去的路上,除了开始对我的脸表示兴奋和恭喜外,其他皆是沉默。
我实在憋不住:“大哥,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本不欲说,可又憋得难受,急急道:“你还记得前月在粥铺前调戏你的那个男人吗?”
我一怔,“记得。”
“那时我觉得有些眼熟,却没有细想。后来回朱府,管事的告诉我们江夏王爷陪着小姐回娘家,让我们小心伺候。等我在园子里做事,无意见了王爷,才发现……发现……”
“王爷就是那个男子。”我淡然道。
他呆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无奈:“你话都说得那么明白了,我要是还不明白岂不是太过愚钝?不过那又如何?纵是你骂了他,可你在差事上却没什么失误,他也不能不讲理。”
“但他是王爷……”他叹气,“古来权贵皆……”
我安抚他:“他既在朱宅住了那么些日子,想来也瞧见你了。可过了一月都没有动静,应是不欲为难你,大哥何必再杞人忧天。”
他又愣住。
我不再与他说话,好叫他自己想想。想通了,自然就不怕了。
果然,回到少阳村之前他脸上便恢复往日的憨然。
在何家吃饭,大娘眼睛片刻都没离过我。看了又看,笑了又笑。
我被她笑得毛骨悚然,忙说吃完了。
何大哥送我回去,临走前突然想起什么,与我道:“明日许大哥和玉儿到我们家吃饭,你好好在屋子里等我来接。”
我忙点头,目送着他去了。
临睡前却忽然想起来答应了小人儿明日去找他,一时辗转,直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
一大早起来,洗漱一番,乖乖在屋前等何大哥来接。
今日阳光甚好,照得我心情也舒畅许多。
昨夜睡得晚,今日又起得早,是以晒了小会儿太阳便昏昏欲睡起来。
垂着头,眯眼假寐。
忽闻脚步声,揉了揉眼睛,抬头粲然一笑:“大哥……”待看清来人却是愣住,呆了呆,敛了笑意,颔首道:“许公子。”
许少峰愣了愣,道:“你的脸……”话出口便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忙笑道:“你不必那么见外,同阿成一样唤我大哥便是了。”顿了顿,解释道:“阿成抽不开手,让我来接你。”
“多谢。”客气地笑。
他也不介意,上前推着我去何家。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许玉儿不讲话,何大娘高兴归高兴,许是太高兴,也不说话。大哥只知笑,许少峰若有所思。
等将他们送走,我才松了口气。
“大娘,我还有件绣活要赶,先回去了。”
她挥挥手,仿佛累极。
我慢慢退出来,想了想,还是到村子口寻一处隐蔽的地方等着。直到看见何大哥送完人回来,进了村子,才往镇上去。
赶到的时候,已是日暮。
余晖洒在青石板上,小巷子里静谧得针落可闻。鸟叫声,风拂花摇声,流水淙淙声,清晰可辨。
我暗想,他应该不在吧。毕竟小孩子玩性大,说不定早忘了。
自己却没停。
到了朱府后门,环顾一周,没见半个人影。
看来是忘了,抑或等过我,等不到,便走了。
心底莫名怅然若失。
算了。
正要走,身后蓦地一声“嘎吱”。
条件反射地要转头回去,幸好被我止住了。吸气,板着脸,慢慢转过去。谁叫他爱玩,一定要让他知道我生气了。
??
☆、第一百零九章 似此星辰非昨夜(六)
门开着,小小团团的身子站在门下,太阳斜照过去,他的影子铺陈在地上,粗粗短短的一条。我想笑,他突然抬头看看我,复又低下去。垂头丧气的样子很没精神。
心头一滞,想唤他过来。
下一瞬,一道高大的黑影罩住他。小团子自觉地往旁边站了站,让出路来。
心跳突然快起来,砰……砰……,像要从嗓子眼蹦出去。
黑衣,长身玉立。逆着光,看不清他的神情狙。
不知过了多久,他迈步,缓缓朝我走过来。
我全身僵硬,想逃,却动不了。眼睁睁看着他走到我面前,俯下身,伸手挑起我的下颌。
双目中的蓝色仿佛被暮色渲染,幽幽暗暗。
右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想挥开他放肆的手,可他的目光……
那样冰冷的眼睛,似乎已没有什么能再叫他动容。他看着我,如同在看一面墙,一棵树,一条河。没有生命,亦无需感情。
整个世界的温暖好像都已散去,潮湿寒冷扑面而来。夹杂着一丝丝的恼怒,一丝丝的困惑,还有那么浓重的不屑钫。
所有的慌张瞬间淡去,浮上来的是连我自己都不敢想象的愤怒。
“放开!”挥手朝他的脸打去,他皱了皱眉,轻易便制住。
“爹,不要打她。”小团子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起。
他一愣,松开手,直起身。
小团子不知什么时候爬了下来,抱着他的腿撒娇。此刻的团子没了昨日的倔强,童真的面容与任何一个小孩子一模一样。
“回去。”他低头瞧着小团子,“我晚上去看你。”
“爹……”小团子又想发功,蓝眼睛眨啊眨个不停。
他凝眸:“南宫策,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小团子呆住,半晌,挫败地松开手。抱歉地看了我一眼,一步三回头地慢慢爬回去。
“你想做什么?”他斜睨着我,面容冷凝。
我气结,“我能做什么?!”
他挑了挑眉头,冷笑道:“你说呢。策儿只是个孩子,你居然教唆他跟你走,我倒不知临江何时出了你这么一号人物。”
听着他不分青红皂白的话,我实在气极,讥讽道:“我再怎么样,也比你这个调戏残疾女子的人好得多!”
“你……”他眯了眯眼,突然勾了勾唇角。“原来是你。一样的眼睛,我还以为是我认错。”他重俯身下来,越靠越近,几乎脸贴着脸。
我屏住呼吸往后缩,可背已经滴在靠背上,根本避无可避。
“脸好了?”他轻笑,“没想到不止眼睛,连容貌都……原来,也不是天下无双”,他顿了顿,眼中有一道光快速闪过。
那道光仿佛直劈进我心里,重重的砸在心脏上,一瞬间连呼吸都停了。
他的笑带有嘲讽,却不似针对我。
“王爷,老夫人找您。”有婢女缩在门内,小心开口。
他探头至我耳侧,笑道:“今后别让我再看见你。”他说话的时候,热气喷洒在脖颈,激起一阵寒凉。我打了个寒噤。
“记住了。”他站起身的时候又笑了笑,眼睛里波澜不起。
然后转身,走得不慌不忙,镇定自若。
我呆呆看着,脑中一片空白。
心里觉得很陌生,可我们本就不认识,自然应该陌生。但为什么对这样的陌生很害怕,甚至是恐惧。
寒风吹过,登时头脑清明。
从思绪中将自己拉起,才恍然发现已过了许久。天色暗沉,透着一丝光,只怕过不了多久便会全黑。
紧赶慢赶,天黑透了也才出临江镇。
泥路崎岖,白天看得清还好些,今夜却是月光朦胧,我只得加倍小心。
对面有几道人影,我怕占了道,忙往路边移去。等走得近了,借着月光,瞧清是三名男子,皆着黑衣,边走边说闹。
“稀奇了,闹一闹就给咱们银子,早知道这么容易,咱们早前就应该跟她订了下次。”走在最左边男子嚷道。
中间的男子啐他:“你以为真那么容易?没见那小子身边的人武功都不若,幸好咱们熟悉地形,逃得快,否则生死还不一定。”
“大哥说得是,这种银子咱挣一次就得了。不然有钱也没命花。”另一人附和。
……
风将他们的话送进我耳里,心紧了紧,知道不是善茬,忙埋下头,只盼他们快走。
他们走到我身边的时候,左侧男子忽然一脚踏进坑里,崴了一下。他随手扶住我轮椅的扶手,咒骂几句。
“快点!”他的同伴不耐烦道。
“知道了!”他亦是回了句嘴,轻浮地拍拍我的背,“小娘子,谢了啊!”
我头也不敢抬,随意点点。
预想中的脚步声并没有想起来。微微侧眼,他的手还放在扶手上。
“老三,你怎么见着个女人就迈不动脚?!”
有人笑了笑,“进了镇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你难道还要吓一吓瘸腿小娘子?”
被唤作“老三”的男子跟着笑了笑,吞着唾沫道:“大哥、二哥,这小娘子皮肤真白啊,比月光都白。”
另两人笑得更大声。
“你个没出息的!“
眼角忽然看到有东西朝我袭来,反射性地伸手去挡。谁知他却顺势握住我的手?重重捏了几下。
我吓了一跳,头埋得更低,使劲想抽出手。
他非捏着不放,就着我的手背蹭了蹭自己的脸,“真香!”
——??
☆、第一百一十章 似此星辰非昨夜(七)
一阵反胃,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我瞧瞧。”
斜下里伸过来另一只手,我不敢再硬挡,慌乱之间紧咬住舌。要是……要是……
他强硬地挑起我的脸,指甲戳进肉里,一双小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幽光。
愣了愣,啧啧道:“三弟,你眼光不错,果真是个漂亮娘子。”
“我们赚大发了!”
…狙…
灵光一闪,忽而绽开笑容,娇羞睇他一眼。
他愣了愣,估计是被我之前羞愤欲死和现在的娇羞无限给吓到了。老三话多些,也没有其他人想得多,当即大笑道:“二哥,看样子小娘子对我们兄弟也有兴趣啊,”猥琐地摸了摸我的脸,“小娘子,你放心,我们不会亏待你。”说着就想来撕我衣裳。
心一惊,忙揪住自己的衣襟,放柔了声音道:“且等等。”
“嗯?”老三停下手,以为我害怕,笑道:“小娘子你放心,我们兄弟三人定不会叫你难受,一个一个,”他挑眉,别有深意地冲老二笑了笑,“一定让你永生不忘。”
差点吐出来。深呼吸,尽力保持笑靥如花,柔情蜜意。
柔声细气道:“大哥误会了,奴家并不是怕,只是感激。钫”
“感激?”三人中的老大也走过来,调笑道:“小娘子莫不是被吓傻了?”
老二竖起食指摇了摇,笑道:“大哥,说不准小娘子就好这一口呢。”
我装作羞涩地微微垂眸,抿唇一笑。
老三啧啧叹道:“咱们今天真是没白忙活,银子美人两手抱。还都是心甘情愿给咱们的。大哥,我按辈分,你和二哥先来!”他说得十分豪情万丈,我听得差点气绝。
僵笑,缓了缓,方道:“三位哥哥,你们但且听奴家说说话,之后你们纵是……纵是要一起,奴家也甘愿。”
三人眼中皆闪过兴奋,老三催促:“你讲啊,我听着呢。”
我冲他一笑,见他吞了口唾沫,忍住心中的嫌恶,又垂首,硬挤出几抹泪光。
“三位哥哥一表人才,魁梧雄壮,且……且言谈风趣,奴家从未见过这样的男子。方才见哥哥们对奴家青睐,心中更是高兴不已,是以对哥哥们感激。”说着抬袖,摸了摸眼角的泪。
老三急道:“小娘子你别哭啊!你说你高兴,那应该笑才是,怎么反倒哭了呢,瞧瞧这梨花带雨的,我的心都给你哭疼了。”
我抽咽几声,强笑道:“哥哥不知,奴家是在感叹自己命途多舛,上天不怜。要是叫奴家早些遇到哥哥们,也、也不会……有今天的摸样。”喃喃低语,“孤身一人,无人敢近,这般孤苦一生,死了反倒好。”
“呀”,低呼一声,急忙捂住嘴,顿了顿,方柔声道:“奴家本已厌倦人世,没想到竟遇到三位哥哥,肯垂青于我,奴家愿以一己之力,讨……讨哥哥们欢心。”
老三动容,一时想来抱我。
倒是老大皱了皱眉,伸手挡住他。
“大哥,你作甚?”他不满地瞪了老大一眼。
老大恍若未见,眼里虽也有***,但此刻也淡了不少,“你虽然腿不方便,但长得貌美,没道理要孤苦一人?”
“是啊,”老三恍然大悟般,“便是我们见惯了美人,都难免拜倒在小娘子你的裙下,那些乡野村夫,还不将你当做仙子好生供奉?”
我黯然,苦笑:“哥哥们不必再问,只消明白奴家愿陪着哥哥们便行了。”
“你莫不是有暗疾?”老二忽然道,往后退了一步。
我惊得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奴家好好的,哪里……哪里有什么暗疾?!哥哥不要胡说!”许是我反应过激,他眼中的怀疑更多了几分,脸上浮起厌恶,。
“不、不会吧?”老三摸摸头,不舍地在我身上打转。
我勉力一笑,对老三道:“哥哥,你别信他胡说。奴家好得很。”缓了缓,道:“只哥哥待会不要瞧我下身,奴家……奴家怕羞。”
他眼中且惊且疑,忽地伸手来扯我裤子,我忙拉住。撕扯见只听“嘶”一声,白色的亵裤被他生生扯下一块,露出腿部肌肤。他惊得大叫,踉跄着往后,跌坐在地上。
月光明晰起来,照得四周亮堂堂的。
猜想中白皙柔嫩的肌肤,此刻却在月光下呈现一片暗红,仿若撕开的血肉,隐隐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老三当即干呕起来。
“晦气!”老大掩鼻退开,瞪了老三一眼:“都是你,当真以为会有艳福自己上门?!”
老二亦是附和:“不然我们现在已是在青花阁温香软玉在怀。”
我凄楚地眨眼,迷蒙地望着老三:“哥哥……”凄凄切切一声。
他怕得跳起来,指着我怒斥:“你腿瘸了还这般风***,自己得病,居然还想祸害我!”气极,狠狠踹了一脚轮椅,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已在地上滚了几转。道上的小石子尖利,即便隔了衣服,还是硌得人生疼。
“晦气!”他再啐一声,转身逃也似的快步走开。老大和老二一人呸我一声,跟着走了。
我屏着气,直到他们的脚步声完全消失才放松下来。
全身力气失,一阵风过,身上发凉,这才发现我早已一身是汗。
幸好昨日白胡子才给我抹的药膏颜色尚未褪去,否则也不知捱不捱得过今天。
脸贴着泥土,大地的热气传上来,叫人无端慵懒。真想就这样躺一辈子。
心中想着,撑起身子,朝轮椅爬过去。努力了三次,才让自己坐上去。
怕他们去而复返,忙往家赶。
——??
☆、第一百一十一章 似此星辰非昨夜(八)
幸好一路上再无枝节,回到家,身上都是泥,汗味夹杂着药味充斥鼻尖。皱了眉,打开水缸,却发现水已经用完了。
本想忍一忍,等天亮再说。可一想到手上、脸上,方才都被摸过,便觉恶心。转念想到何大娘,她明日来,若是发现我……算了,还是现在弄干净吧。
找了干净衣物用布包着,抱在怀里。
出了门往左手边的小道去,这条路只通琼江,应当不会有人来往。可到了江边却犯了难——江水不似白日汹涌不绝,可对于一个双腿不便的人来说,仍是没有安全多少狙。
不甘心无功而返,四下转了转,终于在一处岩石后发现一个小湖。湖水由琼江水分支而成,水流缓缓,在月光下显得静谧安详。
将衣物褪下,干净的一面朝上铺在岸边,顺着湖边一块凸起的石头,慢慢将身体浸入水中。禁不住打了个寒颤,牙齿上下打战,发出细微的声响。
深吸一口气,快速将整个身子都沉进去。一阵寒冷过后,慢慢适应了这样的温度。
湖水不深,岸边尤浅。我坐下来,也只淹到胸口。不过再往里我是不敢去的,而且也没能力去。
以手作瓢,舀起水从脖颈缓缓淋下。
水声冷冷,说不出的悦耳动听。心中的彷徨全都卸下,似乎直到这个时刻,才真正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险些遭受什么钫。
忍不住叹息,轻轻靠着石头,将一缕发丝攥在手心。
琼江……我是谁,我从哪里来……
我的家人失去了我,是不是很伤心……
我要去找他们吗?
敛了眸子,将疑问放在心间。我脸伤痊愈,原本是件高兴的事。可如今这样一副容貌却没有为我带来任何东西,反倒将我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谁也不能保证这样的事以后不会再发生,而我独居竹屋,身残体弱,又应该怎么保护自己?今夜的谎话不过凑巧,他朝不见得仍有用。
忽闻细微的摩挲声,吓了一跳,下意识将手挡在胸前。
环顾四周,月亮躲在云层后,遍野都是黑。这个时候……莫非是蛇?
念头一起,再也止不住惧怕。加快动作清洗,再接着石头爬上铺在岸边的衣物上。擦干身子,将肚兜、亵裤穿好,木簪子却忽然松了,湿发披散下来,水滴滴答答地落下来,染湿衣物。蹙眉,取过不禁将头发全部拢上去包裹住,正打着结,忽然右肩一重,我僵住。
“我……”沙哑、破裂的声音。
肩上一痛,只闻“咚”一声,那东西松开我的肩,擦过背部,狠狠砸在地上。
我几乎在那声响的同时反应过来,快速穿好衣服,扭过上半身,只见一个人面朝下地倒在地上,他的右手还向前伸着。五指微蜷,似乎要抓住什么。
连忙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手已搭上轮椅,却顿了顿。纠结地回头去看他,脑中天人交战。
要不要管?
我不过孤弱女子,他要是居心不良,我岂不是引狼入室。况且他这副狼狈模样,想必是得罪了人,如果救他,可说后患无穷。但……我当初也是这个样子。若是何大哥当时没有救我,我必定早已轮回。
人在我需要时伸出手,我为何不能?
咬咬牙,反身去推他。半晌没有动静。
吸吸气,双手抓住他一侧手臂,猛力一推,他登时翻过身来。
月亮露出脸,总算给我些光。借着月光探了探他的鼻息,虽然微弱,但总算没有死。
“喂!”拍拍他的脸,他呻吟一声,却没有清醒的迹象。看来只能靠自己了。
四下找找,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东西。眼睛在他周身转了几转,福至心灵,将他外面已很有些破烂的衣裳给脱下来,顺着裂开的地方撕成几条,结成一条长绳。一端缠在他脚上,一端绑在轮椅靠背上。
原以为这样好歹更容易将他搬回去,没想到昏过去的人沉得就像一块大石头,而我又只能靠手上的力气,所以拼了命才能向前一小步。
走一段停一会儿,如此往复,直到破晓才回到竹屋。我累得险些脱气,厌弃地瞧了瞧他又脏又破的衣裳,最终还是找了块席子丢在墙角,再将他给拖过去。
忙完这一切我已经头晕得不行,将门拢上,倒头就睡。迷迷糊糊中总听到呻吟声,吵得人烦。干脆用被子将头罩住,世界安静下来才睡沉过去。
等到被饿醒,睁眼一瞧,窗外已是暮色。霎时惊了惊,忙起床搭着轮椅到门边,打开一看,门外果然放着一个篮子,里面的饭菜早已冰凉。
正怔忡间,远远传来一声“梅儿”。
抬头,弯起唇角,待他近了方礼貌点头道:“何大哥。”
他看了看我脚下的篮子,额边汗水顺势流进眼睛里,他忙抬手拭了拭,含糊问:“才起?”
“嗯,”笑应,话到嘴边又咽回去,轻松道:“昨夜睡得太晚。”
他点点头,放下手,一双眼睛被揉得通红:“赚钱是好事,但也要爱惜身子。你再这么熬下去,把眼睛熬坏了可划不来。”将手里的篮子递给我,拾起地下的那个,“我早上敲了好久的门却不见你来应,我便猜着是起不来,所以就把东西放这。还有,”指着水缸,“已经给你装满了。”
“谢谢大哥。”真心感谢。
他被我这么一望,顿时害羞得红了脸,连连摆手:“不、不用,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啊,你记得不要熬夜。”他一路过来,连气也没顾上喘一口又走了。
——??
☆、第一百一十二章 似此星辰非昨夜(九)
抱着篮子看着他,直到他消失在视线才轻轻叹了口气。我欠何家的,不知道拿什么来还。
折身进门,将东西放在桌子上,眼角瞟过墙时一顿,才想起来捡回来一个人狙。
绕过桌子看了看,他背对着我,身体蜷缩成一团,微微颤抖。心下一软,过去探了探他的身子,果然烫手。迷蒙中听到的呻吟应当是他无意识间发出的,或许是太难过,哼了半天也没有人理,累了只好放弃。
看他的样子,只怕凶多吉少。也幸好方才没有想起来,不然要是告诉了何大哥,又是给他添一桩麻烦。
他突然翻了个身,身子缩得更紧,牙关上下碰撞,发出“咔咔”的响声。身上大大小小许多伤痕,加之我昨夜是将他拖回来的,更是多了许多擦伤。脸上黑乎乎一片,形容狼狈至极。
我昏迷的时候应当与他一样吧,那么瑟瑟发抖的模样,任谁都会心软。
将炭盆找出来,燃着了,支个架子。舀一壶水,放在铁架子上。等水开的间隙,找出衣裳备着。
壶盖呼噜噜往上喷气,忙用帕子包着提了下来。将热水和凉水对半,往盆里丢个布巾,晃悠悠到他身边。熟练地把自己放到席子上,静下心,将他的残破的衣裳全给脱了钫。
不得不说,他看起来瘦,拖起来重,可身体却很好看。结实却不纠结,只是伤口太过狰狞。
毕竟是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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