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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倾:为你淡花容-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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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少卿突然停住步子,定定看着疏乐:“秋波亭?”顿了顿,“今日可是有客人?”
第八章 轻年少,懵懂不知愁(三)
疏乐抬手掩唇,难掩笑意:“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平常难得一见的人,今儿个都到一处了。”亦是停顿小会儿,“穗生姑娘正与公子谈琴论舞,她方才知道王爷来了,不知高兴成什么样呢。”
他闻言脸色突红,转向我急急道:“夫人,咱们先回去吧,选个没人的日子再来。”
我疑惑:“为什么?”
他连忙解释:“人多繁杂,我怕你难受。”
“别啊,”疏乐抢白,“自您大婚,我们都难得见到。今日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您若此时走了,公子定会怪我招待不周,怠慢了王爷以致王爷拂袖而去。”
我亦是劝他:“坐了那么久的马车,好歹也休息一会。就当陪我了。”
他闻言松动,只得迁就我,对着疏乐点了点头。
疏乐欢喜一笑,继续带着我们往里走。
渐渐有琴声传来,轻拢慢捻,珠玉溅落,戚戚之音扰人落泪。原是《长门怨》。前方有一座凉亭立于水上,四周薄纱轻垂,随着风过摇曳生姿,缥缈如仙境,美不可言。偏偏被这琴声带得添了几丝惆怅,染了几分烟火气息。
疏乐面上的笑意瞬间淡下,眉眼间流露出几许哀愁与怜惜。我侧首瞧南宫少卿,他却一直盯着我,满脸紧张,生怕错过任何一个表情。
“你那么紧张做什么?”我挑眉,不解地问。
他尚未回答,一声娇柔的嗓音随着琴音的突止而响起。
“卿郎……”
心中一震,这声音着实好听得紧。清清淡淡,娇娇柔柔,媚而不俗,轻而不虚。
“砰”地一声,一道人影从薄纱后闪了出来。
第一眼便是一张明媚如春花的容颜,远山眉黛,朱唇乌眸。轻轻蹙着眉,泫然欲泣的小脸让人不禁心动。身后乌黑长发被挽起些许,一支琉璃宝簪斜斜插着,小巧精致地耳垂上缀着相思豆,越发衬得耳朵晶莹美丽。
我自认识人无数,后宫中更是不乏绝色佳人。但略一想来,除了恪哥哥的母妃与赵月然外,只怕没人能比得上眼前这位。
“卿郎,”她盈盈唤道,弱柳扶风般朝我们而来。
南宫少卿浑身一僵,沉铭立时上前挡住那绝色女子。
“穗生姑娘好。”他略一抱拳,看来竟是熟稔无比。
被唤做穗生的女子生生止住脚步,恼怒地瞪了他一眼,眼中风情无限。转而敛去不悦,楚楚动人地对着我们:“卿郎……你看他!”柔柔跺脚,容颜娇媚,竟不让人有丝毫不适之感。
南宫少卿经过这一拦,方才冷静下来,握了我的手对她笑:“穗生,这是我的王妃。”
穗生闻言色变,正欲对我发难,凉亭中突然又有一道清凉嗓音传来。
“少卿,快带王妃进来休息。穗生,你也别闹了。”明明是斥责的话,在他说来却带了说不出的受用,仿佛只是情人耳语,甜蜜温馨。
穗生也不想驳了他的面子,对着我和南宫少卿福一福身当做请安,板着脸转身回到凉亭之中。疏乐紧跟而上,和另一名婢女将纱帘挂起来,随后退下。
第九章 长门怨,诉与谁人听(一)
随着薄纱的消失,亭中男子的面容也显露出来。深目薄唇,一身月白色袍子,端端临水而立。周身气势磅礴,仿佛千军万马立于眼前也毫不变色。挥斥方遒,君临天下。
这样的气势,我也只在那个人身上见过。
就在他登基那天,我在金銮殿上,与他隔着一堵墙。微笑着听群臣朝拜,微笑着听他说话。珠玉亦是兴奋非常,不停地走来走去,几乎要哭出来。
“小姐,真是太好了……总算苦尽甘来……”她呐呐自语,说出的话叫我感动。
是啊,总算苦尽甘来……苦尽甘来。
嘴里像是吃了黄连,苦得我想立马昏死过去。手上温暖袭来,低头看去,是南宫少卿握住我的手。
“不舒服?”他贴在我耳畔询问,呼出的热气拂过耳垂,面上不由热了起来。
刚准备摇头,一道灼热的目光朝我射来。不由苦笑,“我很好。”
他还是不放心,急忙扶我进亭子坐下。月白袍男子亦是慢慢走过来,对我颔首算作招呼:“弟妹。”
“我与官柳向来以兄弟相称,你唤他一声大哥便可。”南宫少卿笑着说。
我点点头:“大哥。”
夏官柳弯起唇角,不知从何处摸出一块玉佩,递到我面前:“你们来得突然,我并没有什么准备。这块玉虽不是十分名贵,但胜在冬暖夏凉,带在身上也可避邪挡灾,就权当我的见面礼。”
本不想接,但又怕推拒显得小家子气,便站起接过,“谢谢大哥。”
“哼,”在一旁坐着的穗生冷哼一声,南宫少卿顿时冷下脸来。
“不知这位是?”我笑问,充满好奇地打量她。
官柳哈哈大笑:“这位便是江夏城中最富盛名的桃花阁穗生姑娘,琴艺冠绝天下。”
虽然南宫少卿一直对穗生避而远之,但闻言也不由得对我点头:“穗生姑娘琴艺、舞艺,莫说江夏,便是整个天下也可数得上名号。”
穗生喜形于色,颇为得意地睨了我一眼。
“长安乃乾华之都,文艺繁华。祈姑娘为名门千金,从小养在国都,想必琴棋书画更是无一不精。不知今日我们可有耳福,能听祈姑娘抚琴一曲?”她言笑晏晏,眼睛里却是精光闪烁,颇有些看戏的意味。而且并不唤我“王妃”,只是一句“祈姑娘”,就让南宫少卿冷下脸来。
瞥一眼摆在案上的古琴,回望着她:“明月从小疏于琴艺,还请穗生姑娘见谅。”说完侧首,“王爷,我看院子里的话开得极好,不若你陪我去走走吧。”
他连声应下,穗生冷哼:“莫非祈姑娘是看不起穗生?还是,”微微一顿,“看不起夏公子?”
夏官柳皱眉,却并不开口。
“不用理会。”南宫少卿低声说,眼中闪过不耐。
幽幽叹气,从小长在官宦世家,别的不懂,但礼尚往来却是最清楚不过。方才才收了见面礼,被她如此一说,我倒真不好意思没有表示了。何况,他既是南宫的结义大哥,以后少不得要见面。就算我没有与南宫一生一世的心思,总不至于给自己找不自在。
第十章 长门怨,诉与谁人听(二)
“既然如此,那明月就献丑了。”
挥开南宫的手,盈盈在琴案前坐下。细一思量,却不知弹些什么好。忆起方才听到的《长门怨》,心思一动,素手抚琴,一曲《阳关三叠》流泻而出。
琴艺我已荒废了将近三年,脑海中能够想起的,是临帝三十五年的冬夜。容妃刚去,临帝大恸。关雎宫中冷冷清清,雪粒子落了一地,衬着明晃晃的月色,越发显得凄清。
容妃生前对我一直很好,她病时,我就已自请入宫侍奉。当她走时,我亦是陪在身侧。
那夜恪哥哥很沉默,却并没有哭,只是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跪在大殿之中。帝王情深,却又情薄,三月不朝,却是不敢再入关雎宫,生怕睹物思人。
偌大的宫殿,只有我陪着他。
冬夜冷极,我实在耐不住,又不肯丢下他,就整个人紧紧靠着他,双手环抱他的腰。不知过了多久,肩上一沉,原是他也靠了过来。慢慢地,肩上的衣物被什么东西濡湿,又冷又热。
他如同一只小兽,受了伤却不肯告诉任何人。默默饮泣,紧紧抓住身边唯一的人。
学着容妃生前的样子,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嘴里只柔声道:“恪哥哥,不哭了……明月会一直陪着你。容娘娘不在了,明月也不会离开你……”
他还是不说话,只是圈住我的手越发紧了起来。
“恪哥哥,明月为你弹一曲吧。”容妃甚是喜爱古琴,生前时常弹奏,“那首《幽兰》,明月练了很久呢。”一点点擦去他眼角的泪,牵着他坐到琴边。手指搭上琴弦,尽力按照记忆中容妃弹奏的姿势抚弄起来。
他的神色也从悲恸慢慢平静下来。缓缓抱着我,靠在我背上。我紧张得满脸通红,僵硬地挺直身板,生怕不能给他一个依靠。
隔着白布,远远瞧见一道人影映在石板上。不用想我便知是宋月然。可是她能如何?在这世上,只有我是恪哥哥名正言顺的未婚妻。我是相国之女,她不过是一个阉人的义女,这便定了当他伤心难过时,只有我能陪在他身边。
她宋月然再美,再温顺,再出尘,终归是比不了我。
当初只这样想,谁能预料到会有今日的局面。她依然在长安皇宫,我却身处江夏行云庄。她日日陪在他身侧,而我已绾发,嫁为他人妻。
心中刺痛,琴声越发飘渺起来。
自小父亲便请了长安名师教导,我随意练习,师傅便夸我有天赋。其中不知含了多少奉承,可到底心里受用,学得也用心起来。认识恪哥哥之后,知道他是个雅善音律的,越发费了心思去琢磨。等到新年宴会,在先帝面前抚了一曲《鹿鸣》,从此长安城中人尽皆知相国府明月小姐,一手琴艺天下无双。
对于虚名我从不在意,倒是那日恪哥哥眼中惊艳的神采,让我高兴了几月。
☆、第十一章 长门怨,诉与谁人听(三)
直到那首《幽兰》后,不过多久临帝驾崩,留下遗诏传位于北宫恪。太子北宫朔不服,举兵而反。从此开始长达三年的争夺。再也没有了抚琴的心思和时间。
没想到现下重新拾起,那样深入骨髓的熟悉还是一下子支配了手指。
《阳关三叠》……
他送我走时,究竟是怎样的心情?
就在长安城外十里长亭,我拉着他一直走到那里。多么远的路,又是多么短的程。如果他开口叫我留下,我一定会不顾一切,我一定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是没有。
就在十里长亭,他微笑着吻了我的唇角,温声细语,柔情似水:“明月,我等你回来。”
明月,我等你回来……
……
“明月!”
耳边一声惊呼,下一秒,整个人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男子捧着我的手细细察看,眉头纠结成一团,“快叫大夫!”
纷纷杂杂的脚步声,来来回回的问候,直到清凉袭上指尖,眼前的朦胧水雾才消散而去,照出那双微蓝的眸子。
南宫神情认真,仔细地将药膏抹上我的手指,眼中的心疼怜惜一览无余。
看了一眼断弦——只是可惜了,这样绝好的古琴,竟毁在我手里。
抬目四望,不知穗生与夏官柳去了何处。安安静静的亭子,除了我们,只有沉铭和碧衣丫鬟瑶荆守着。
推了推他,“王爷,我没事。”
见我说话,他反而抿起嘴来,似乎很不高兴的样子。不言不语,继续为我抹药。
“王爷,”声音变低,浑身仿佛失了力气。“妾身累了,我们回家吧。”
听到“回家”这两个字,他的神情才缓下来。叹了一口气,一只手放在我后背,一只穿过膝盖,将我拦腰抱了起来。
我早已是倦极,根本没有心思阻止,干脆闭了眼,静静蜷缩在他怀中。阳光的味道盈满鼻尖,还有青草的香气,百花盛放的娇媚,一一而来。
“卿郎。”穗生的声音入耳,却奇异地没有初见时的娇媚。
我微微睁开眼,就见她站在马车旁,一张明媚如花的容颜上有淡淡的哀愁。眉目干净美好,丝毫不见先前的媚意。仿佛一朵荷花,粉白交相辉映,可遗世独立般,无法融进世俗。这样的清澈,倒是我没有想到的。
南宫定住脚步,看了她许久,复又低下头,给我一个安心的笑。
“穗生,明月初来,身边并没有熟识的人。你若有空便来王府坐坐,多陪陪她。”抬起头,温和地看着她,“我心里总将你当做妹妹,明月一定也会如此。”
说完与她错身而过。
不知是不是错觉,擦肩时,我竟听见一种声音。那样低沉,低至听见也会恍惚是否存在。但这样的声音,我分明也在自己身上听到过一次。
☆、第十二章 长门怨,诉与谁人听(四)
在江夏的日子静得仿若一池水,半点波澜不起。内乱虽平,可南宫对于军务从不肯松懈,每日必定亲自前往城外军营操练。有时兴起,就直接不回来了。是以一月之中,倒有大半时间不在府内。
下人皆知他万事宠我,更何况我的出生也是没有半点可挑剔的,所以对我皆是毕恭毕敬,不敢有半分不顺。
但我从小性子便淡,身边只留下一个瑶荆照顾,其他人打发得远远的。每日早起,先在花园中走走,然后在后院池塘旁架一座躺椅,执一卷书,生活是从未有过的逍遥。
日光温暖,渐渐有了睡意,干脆用书将脸遮起来,闭目小憩。
耳边尽是风声,树叶簌簌声,还有午后偶尔的虫鸣。
惬意自在。
“让开!”
“……”
不由蹙眉,直起身子,书“啪”一声掉在地上。
瑶荆惶恐地看着我,连忙跪下将书抱在怀里。
“你先起来。”不耐地瞥她一眼,“去看看,到底什么人在吵闹?”
“是。”她慌乱应下,快步退走。
移目看向青石小路的尽头,管家邵伯一向知道我喜好清静,东院没有我的允许是不准放人进来。今日不知吹了什么邪风,竟有人往刀口上撞。
不过多时,瑶荆就小跑回来,面有忧色,嘴上却说:“夫人,是下人笨手笨脚,打碎了东西。邵伯正在教训,不料惊扰了夫人,他已经带人走开了。”
不疑有他。
重接接过书,展开方看了半页。
“叫你让开!”
一声厉呵,分明是先前的女声。骄纵蛮横,尖利如一把刀划开布帛。
心火直冒,把书重重摔在地上。冷笑:“我倒要瞧瞧,究竟是哪个下人那么不长眼!”
翻身下了躺椅,径直往院门口去。瑶荆伸手想扯住我,但伸到一半又停住,怯怯地收回去。
吵闹声越来越近,刺得太阳穴隐隐发痛。
“怎么回事?”
邵伯远远见我来了,面上一惊,对着家丁使了个眼色,他们即刻领命将什么人往外面拉。
“放手!你、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连我都敢放肆?!”女子气极,险些话都说不连贯。
我挥挥手,“停下。”
家丁一时看看我,一时看看邵伯,像是不知该听谁的。
忍不住皱眉,冷哼:“到底谁才是王府的主子。”
邵伯急忙上前:“夫人莫气,不过是个粗鄙下人,奴才也是怕污了您的眼。”
“污不污是我说了算。”不喜欢被人敷衍,板着脸道。
“是、是。”他知我是真的生气了,连连点头,对着家丁摆手:“都退下。”
人群散开,露出站在最中间的红衣女子。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一双凤眼精光内敛,眉目生得很是冷艳。只是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笑意,平白让人生厌。
“你就是祈明月?”她寒声道,极为不屑地扫视我。
☆、第十三章 谁是痴人(一)
她衣裳有些凌乱,可面上的骄傲却不少半分。
没来由地就心烦起来。
“夫人。”瑶荆小跑上前,气喘吁吁地挡在我面前,一面紧盯着红衣女子,一边对我道:“夫人,您先回房休息吧,这里有瑶荆就行了。”
看起来生怕红衣女子会将我吃了。
只觉好笑,心中却不由有暖流流过。
女子用眼角瞥她一眼,冷笑道:“你是什么东西!”
瑶荆脸色煞白,缩了缩肩膀,最终还是没有退开。
我上前一步,抬起下颌:“敢问姑娘是哪位?”
她一僵,“你不知道我?”语气尽是不可置信。
我一笑:“莫非姑娘还是什么名人,应当老少皆知?”
“你!”她咬牙,目光恨恨,透着不知是不甘心还是委屈的光,直直盯着我,像是想将我拆骨入腹。“王爷将我们迁到别院,难道不是你的意思?!”
我有些不明所以,转向瑶荆。她却是低着头不敢看我。
忽地红衣女子眼珠一转,似是想明白了什么。哼道:“敢做就要敢当,别背着我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见了面却装无辜!”嘲讽地牵起嘴角,“自己得不到,还不许别人如愿。莫以为你是郡主我便不敢拿你怎样,风水轮流转,今日你得宠,难保一辈子都遂意。等虎落平阳之日,我倒要瞧瞧可有人容得下你!”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等她停下来才冷冷开口,“说清楚点,若是我的不对,我自会奉茶请罪。若是你没事找事,”瞟一眼邵伯,“别怪我叫人将你轰出去。”
“好,”她扬高声音,“你既然这样说了,我也没什么好再顾虑的。祈明月,我杜昕十四岁跟在王爷身边,如今也有五年,更别提其他比我年长的姐姐们。你虽身份高贵,是江夏王妃,名正言顺的正室,可到底要讲个先来后到的道理。凭什么要把我们赶出王府?!”
“我赶你们走?”低低重复,转向瑶荆:“到底怎么回事?”
瑶荆捏着衣角,还是不说话。
邵伯无奈地叹气,朝我和杜昕各行了一个礼,才缓缓道:“还请王妃息怒,奴才们也是奉命而为。”
“奉命?”杜昕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是。早在王妃从长安出发前往江夏时,王爷便吩咐奴才清理别院,准备让各位夫人们住进去。王爷说,他既要娶王妃,就当是一心一意。旁的女子之前是锦上添花,可成了亲就不能再放在身边。免得王妃不喜,也怕夫人们从此孤寂落寞。因此分发银钱,有意的可另觅良缘,无打算的也可住在别院,自有王府护着。”他一字一句说得极慢,倒不像在对杜昕解释,而是在一点点说给我听。说他对我的好,说他对我的“一心一意”。
☆、
第十四章 谁是痴人(二)
我还在长安时就准备的了么?
原来他也早知道的。
所以看到我喝了酒后的模样也没有丝毫惊讶,所以明知我不是处子也不发难,所以对于我经常性的走神也不责怪。这一切都是他与他的意思,到头来,也只有我一个人被抛来丢去,只有我是个傻子。
“你是服侍王爷的?”不想再看他们,转过头注视着杜昕。
她被我瞧得有些发毛,却还是挺直脊梁:“不错。”
我点点头,吩咐道:“邵伯,带人去别院将夫人们都接回来。以前住哪现在还住哪,待遇也不许改变。”顿了一顿,“若是王爷问起,就说是我的意思。”
说完留下一脸呆滞的杜昕转身往回走。
自己得不到,还不许别人如愿……
没想到我竟有这样被人说的一天。
一切是我考虑不周。南宫如今也有二十四五,身边又怎么可能没有女人。思虑一转,想到当年如苍蝇一般围着恪哥哥转的女子。
若不是我像个母鸡保护自己的所有物一样,挥舞着翅膀将她们全部扇走,想来他现在也是妻妾成群。
回到池塘边,早没了看书的兴致。命瑶荆拿了一条薄毯,盖在身上就睡起来。
世界恢复安静,再没有让人头痛的尖利嗓音。
迷迷糊糊睡过去。
临帝三十三年春夜,我陪着容妃用了晚膳,然后东家长西家短地扯着说闲话。王鹣来传话,说皇上宿在中宫。
容妃面上难掩失望,却还是对我笑笑:“明月可是累了?瞧你眼皮都快睁不开了!”轻柔一笑,“回去休息吧,本宫也要睡了。”
我点点头,向她行礼后退了出去。
回到房间,让珠玉打来热水,泡了个美美的花瓣澡。直到确定身上沾染了玫瑰香气,才起身擦干。
珠玉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我穿上从衣柜里拿出来的衣裙——黄色薄纱,边上缀着白色的边,配着内里的白色绣荷花肚兜,端端立着,清丽无双。
她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不安地打量我:“小姐,你为什么穿成这样?”
我神秘一笑:“你先去休息,我自有打算。”
她向来知道我的性子,自然不会多花力气,乖乖退下。
我对着镜子妆扮半晌,确定自己身上并无不妥后,又从柜子中翻出一件黑色披风,将自己好好裹在里面,悄悄出了房门。
脑子了不由浮起前几日去找恪哥哥时不小心听到的王鹣对宋月然说的话。
“三皇子已到弱冠之龄,血气方刚。却被祁小姐管得那样紧,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还没过门就已经这样,等她成了皇子妃那还了得?你与三皇子青梅竹马,他对你必定也是有情的,你切记把握机会成了好事……”
☆、第十五章 谁是痴人(三)
“三皇子已到弱冠之龄,血气方刚。却被祁小姐管得那样紧,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还没过门就已经这样,等她成了皇子妃那还了得?你与三皇子青梅竹马,他对你必定也是有情的,你切记把握机会成了好事,最好怀上个孩子。倒时纵然她祈明月如何发脾气,容娘娘都一定会保下你,侧妃之位更是囊中之物。你可明白?”
……
我克制住自己冲出去的冲动,静下心来想一想,他说的确实是对的。二哥不过十七岁,屋里也已有了两个通房。更何况恪哥哥是皇子,一向有女子投怀送抱,就算我拦得了宋月然,但百密一疏,谁知会不会让别的女人钻了空子。
想来想去,便有了今夜的事。
他需要女人,我是女人,还是他未婚妻。他有了我,应当就不会想要别的人了。
一路躲着巡逻的侍卫,比平时多花了一倍的时间才来到恪哥哥居住的岚讼殿。守门的是翎墨,她平日口风极严,我立时放下心来。虽说是迟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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